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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惜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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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大家一門心思都在看熱鬧上,並沒有人在意黎惜芝口中的“蝴蝶形胎記”。倒是她,被段言的威脅嚇住,眨巴著頗有靈性的眸子覷著他,不敢再多說一句。

原本伏臥在地上的白虎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擡首長吼一聲,帶著獸性的原始的殘暴,面前的連枝樓似乎都抖上一抖。使得街巷上的人霎時臉色更加蒼白。有些連熱鬧都顧不得看,匆匆跑回家閘上門。

黎惜芝絲毫不覺畏懼地摸了摸它的虎頭,安撫道:“貓貓不氣,誰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剁了他。”

作為第一個要被剁了的人,段言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黎姑娘……”

她打斷道:“惜芝,你以前都叫我惜芝。”

“嗯?”段言反應片刻,不再同她爭執,面無表情地避開她的要求:“先到前面茶樓去。”站在這裏被整條街的人觀摩,盡管他不在意,但日後被當成茶餘飯後談笑的話題,也是不能接受的。

這回黎惜芝乖乖地答應了,或許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牽著一只白虎過市是多麽招搖,她微微頷首便跟在段言的後面。只不過當茶樓老板看到後面那只威風霸氣的老虎向自己店裏走來後,嚇得跌跌撞撞地把門砰地闔上,使黎惜芝吃了一鼻子灰。

她無奈地看向段言,但見這廝眉頭深鎖,似乎十分不滿老板的行為。

這更加讓她有理由說出下面的話:“帶著貓貓肯定很多人都不願意讓我住店,我在這裏又沒有認識的人,阿言,我能去你家嗎?”想了想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於是忙改口:“不對,你是我夫君,你家就是我家……我們還是回家吧!”

段言淡淡地掃了後面名叫“貓貓”的白虎一眼,吐出幾個字:“僅作權宜之計。”他說這話,就表示讚同了。

首先,這個姑娘的話雖不能全信,但亦不能不信。三年來的夢,斷不是沒有緣由。其次,她知道他身上的秘密,至於成親一事……有待好好考究。末了,府上最近確是缺個虎皮塌子。

在眾人的退避三舍下,黎惜芝跟在段言的身後,白虎跟在黎惜芝身後,罕見空曠的大街上只行了他們三只生物。段言強忍著扶額的沖動,頭一回感嘆這路怎麽這麽長。

黎惜芝倒是走得十分坦然自若,想想也是,真不知道她一路是怎麽走來的,居然沒有被以擾民之名抓起來。其實黎惜芝雖然長得一副缺心眼的模樣,該考慮的事情還是有考慮的,譬如說她從山裏出來,一路上都是避免與人相遇,挑著偏僻的地方走。如今來到旻城,藏無可藏,才帶著貓貓出來。

家丁見他回來,忙迎了上來,但走到一半陡然頓住了,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後面的白虎,瞬間軟了雙腿。“老老老……老虎!”

見又有一人被嚇住,黎惜芝摸了摸臉頰,想將其藏在自己身後,奈何她的身形怎麽能擋住龐大的老虎,抿唇道:“別擔心,貓貓一般不吃人。”

段言已經十分能肯定這個姑娘確實缺心眼,他率先邁入府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若是吃了人,便拿去做虎皮塌子。”

“……”黎惜芝瞪圓了雙眼,他果然還沒忘記這茬!

怕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貓貓真的被人扒皮做塌子去了,黎惜芝匆匆帶著白虎追著段言而去,剩下家丁雙腿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仍是懼意在心。她所到之處,無不是驚叫震驚連連,甚至有人被嚇得到處逃竄,整個段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段言在前面走得坦然,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白虎不耐地朝著眾人張大口嘶吼一聲,眾人霎時風中淩亂一般僵化在地,再也不敢動不敢說話。

黎惜芝追上他的步伐,探頭到他面前問道:“阿言,我們要去哪?”跟在他身後走了好久,她看路越走越偏,早已遠離了主院,不知他要帶自己去哪裏。

“偏院。”他簡短地回答。

“去偏院做什麽?”潛意識裏,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段言一字一句地說:“將你的貓貓關起來。”

黎惜芝連忙停住腳步,她不由得認真地打量起段言來,問道:“你真的是阿言麽?”以前的阿言雖然不待見貓貓,但也總不至於三言兩語就要虐待她的貓貓,不是扒皮就是關起來,這讓她為貓貓的未來很是擔憂。

段言也停住,看著她答:“不,我是段言。”

惆悵之餘,黎惜芝暗暗籲氣。只要他還是段言,她就還有辦法。她打著商量:“可以不關嗎?”

段言的話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不可以。”總是有只老虎在自家院子裏走來走去,時間長了,估計府裏的家丁丫鬟會沒一個正常。

最終黎惜芝妥協,她摸著貓貓毛茸茸的腦袋,一邊安慰它一邊拿自己的頭去蹭它,十分舍不得的模樣。也難怪她會如此,貓貓從她五歲的時候就伴著她左右,如今已有十四個年頭,一人一虎成天膩歪在一起,哪像今天這樣分開過。

被段言派來每日照看白虎的家丁哭喪著一張臉,如喪考妣:“爺,能換個人嗎?”

這話被段言直接無視,倒是黎惜芝不停地叮囑著,生怕他忘記了,“記得一天三次餵食,最好頓頓有肉,否則貓貓不高興會把你吃了。還有不要打擾貓貓休息,它不高興也會咬你一口。還有還有……”

一直聽到她囑咐完,家丁已經不想著把這只虎大爺伺候好了,他只想四健全地走出這肢個院子。

在家丁無比哀怨和白虎灼灼的目光下,黎惜芝依依不舍地跟在段言身後離開偏院。

直到來到書房,段言站在桌案旁,窗外的光芒鍍了他一層金色,俊逸的面容氤氳朦朧。他就這麽隨隨便便一站,都能氣質不凡風采翩翩,黎惜芝心想,她相中的夫君果然與眾不同。

可惜段言沒有這麽想,眼下的事情還未解決,這個姑娘的來歷他尚不清楚,貿貿然將她留下來的確不是個明智之舉。他舉手輕叩桌案,沈吟著該如何開口,一下一下似是打在人心上,讓黎惜芝有種闖了禍要受罰的錯覺。

終是開口:“我同你成過親?”

黎惜芝眨巴著明亮的眸子點頭。

又問:“何時?”

換來的是一聲輕快沁人心脾的回答:“三年零四個月前。”

又問:“是在一間木屋裏?”

姑娘明亮的眸子更添光彩,“阿言,你想起來了?”

段言看了看她,“沒有。”

黎惜芝瞬間蔫了下來,洩氣般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或許是從未有人教過,她雙腿一盤隨意地坐在上面,睜著一雙委屈的眸子覷他。若是後面有尾巴,搖起來定是一副乞憐的模樣。她癟嘴說:“你不知道你以前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線索,為了找你我廢了好大的勁,一路上又不敢走大路住客棧。這些原本很難過的事,只要一想到能見到你就變得不算什麽,可是阿言,你竟是把我忘了。”

段言看著她沈默,面色不見絲毫動容。只聽她又道:“你一定也不記得在木屋裏對我說過什麽,不過我都記得,阿言,你說要帶我去外面看看,看春日朝霧夏日晴好。只是現在我出來了,你一定不願意帶我去看了。”她想了想又說:“我那回離開是真的迫不得已,我本想著回來就同你說明白,只不過沒想到居然回不來了……雖然你不記得,但是還是想說,阿言,對不起。”

有那麽一瞬間,段言想上去摸摸她低垂的頭。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很快被他的理智制止。正當他想說什麽的時候,林總管在書房外敲門,並說道:“爺,聽下人說你回來,這裏有上個月的賬簿記錄,要不要拿進去?”

他沈吟一會兒,“拿進來。”

林總管推門而入,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盤腿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看起來很落寞的姑娘。他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兩眼,爺從來沒有帶任何女子來家裏過,更別說帶進書房了,那是真稀罕。免不了多問幾句:“這位姑娘是?”

黎惜芝原本蔫下去的腦袋忽然擡了起來,盯著他認真且大聲地說:“我是阿言的娘子!”

林總管被她的動靜嚇到,還沒回過神來又被她的話給震住,“你你你說什麽?”

像是在說服他,又像是在說與自己聽,黎惜芝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重覆:“我是阿言的娘子。”

林總管這下不知是該用震驚還是欣喜來形容,自家爺二十了好幾仍是沒有個一妻半妾,平常人擱這個年紀孩子都開始上街打醬油了,真不知自家爺是潔身自好還是怎麽回事。如今,這個“怎麽回事”的可能性是被徹底排除了。他激動地說道:“爺,你,你還是喜歡女人的,真是……太好了。”

段言禁不住又蹙起眉頭,為黎惜芝的話也為林總管的話,“帶黎姑娘下去,為她安排個房間。”

黎惜芝再次聲明:“惜芝,叫我惜芝。”

只不過,又被他巧妙地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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