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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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方邦媛就著這燈火,一路向南趕去,快到南城墻的時候就停下來,截住了一個看著年長的行人問萬華寺的位置。

那被問道的老人仿佛也並不覺得奇怪,大晚上的被一個滿身黑衣的人突然截住問路,還是問當朝重臣的住處,只指了方向給方邦媛。

順著老者指的路,方邦媛很快就來到了萬華寺,整座寺廟占地並不是很大,裏面濃密郁蔥的繁葉很多都紅杏出墻了,所以她很輕易的就翻墻進去了。

雖說寺廟裏的房子不多,但是方邦媛要找到那道衍和尚的房間也不是容易之事,特別是大部分房間已經透著黑漆漆的陰森的時候。

記得史書上有講過,那和尚是個愛看書之人,想來他白日上朝理事,晚上自會挑燈夜讀,方邦媛想到這裏只奔那僅有的兩個透著昏黃燈光的房間。

方邦媛踮著腳慢慢的先靠近其中的一間,耳朵貼上了那窗雕,細聽裏面的聲音,卻只能聽到陣陣詠經之聲,才發現那窗雕竟然也是刻著彌勒大佛,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呢,方邦媛並不覺得自己褻瀆了神靈,她前世雖然是殺手,單因技術水平太次,極少被安排任務,僅有的兩次也是一次是個販毒的,另一次是走私軍火的,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過虧心事,擡頭沖那沖著自己笑的彌勒佛雕像笑了一下,心裏說聲得罪,就用手指蘸些唾液捅開了那層窗戶紙,偷眼望進去,果然看到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和尚在誦經。

那道衍和尚最多五十歲左右,不應該是如此模樣,所以方邦媛轉身離去,向另一處亮光處走去。

和剛才一樣,她到了窗前先貼耳聽去,不過好一陣子裏面什麽聲音都沒有傳出來,正在她準備先捅破窗戶紙之時,裏面傳出了翻書的颯颯聲,方邦媛心想應該就是此位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等了一陣子後還是準備捅破窗紙。

就在方邦媛的手指將要碰到還沒有碰到窗紙的時候,裏面的人傳出了聲音:“窗外的壯士,還請到屋內一敘。”話音剛落,門已經被打開了。

方邦媛見道衍如此,知自己也不必扭捏掖著,就先扯掉自己的蒙面,走到了那屋內透出的方塊光暈之下,因為是背著光,只能看出眼前的人身形偏瘦,身高中等,穿著普通的僧服。方邦媛抱拳鞠躬道:“姚世伯,有禮了!”

她沒有稱呼小侄或者侄女,只因自己父親方孝孺並未和他同朝共事過,也從未謀面;而自己如今雖然是男兒打扮,卻是女兒身,所以她只說了一句有禮了。

方邦媛深知這和尚是個愛才惜才之人

道衍聽出了也看出了來者是一個少女,不禁一楞,最後還是轉身進屋,道聲請進。

尾隨他進屋之後,方邦媛未說話就先朝他屈腿下跪,掩面悲戚的道:“世伯,方孝孺之女方邦媛有事來求世伯,還請世伯幫邦媛一把。”說完雙手奉上自己身上刻著“方”字的一塊玉佩和一頁信紙,那信是方孝孺被行刑前的手書。

那道衍和尚姚廣孝剛走進屋子站定,沒想到背後之人就行如此大禮,當他聽到方孝孺三字之時,眉頭緊鎖。不過也接過來看一眼那兩件信物只看了一眼就還與她,他對於手書上的字太熟悉了,行刑那日方孝孺被斬腰後爬行書寫的血字也是如此,他臉上湧上一股悲切。

“你真是希直之女?”他轉身,定定的問道。

方邦媛先是楞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反應過來希直正是那便宜父親的字,就擡頭盯著姚廣孝的眼睛,肯定的回道:“是!”也趁機大量了一下這個歷史上因為他幾句話就掀起了狂風巨浪的人,只見他長相確實平庸,約五十歲上線,眼角的皺紋已是明顯,但是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顯示著他的與眾不同之處,仿佛世事都已經看透。

“那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你如今應該在教坊裏。”姚廣孝平靜的說道。

“世伯,我是逃出來向你求救的,那芳菲苑待我們方家人極差,輕則責罵,重則鞭打。還要逼我們接客。”方邦媛邊說邊向他展示自己手心和手背的累累傷痕,當然這很多是她來之前自己畫的,目的很簡單,只為贏得這和尚的同情憐憫,她本來是想畫在手臂上的,可是怕這個和尚覺得自己在他面前露手臂失了婦德,就畫在手上了。

方邦媛之所以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只因從明太祖朱元璋開始,就設了官妓,而有些大臣也已養官妓為豪,出門應酬都帶著官妓,所以在這個時代,接客二字從一個女子口中說出並不是很傷風化。

“教坊裏教人是少不了打罵的,這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而且你們被皇上貶到那裏,接客也是應當。”姚廣孝說道。

他其實看的出來眼前的這個女子不簡單,不然也不會身著夜行衣,能夠輕易的逃出了打手成群的教坊,印象中方孝孺家應該重儒雅之風,不可能讓女兒如此粗野,雖然能從字裏行間裏能夠聽得出此女胸中還是有些筆墨,但是卻遠遠不及博學之境。

沒有想到這個和尚竟然如此說,絲毫沒有憐憫之意,方邦媛聽了心裏有了點火氣,也開始懷疑自己如今這裝可憐拌無辜一招是否可行,但還是決定試一下:“我身為方家之女,父親慘遭橫禍理應禍福相依,只是如今隨身的一個丫頭也要受那奴役之苦,我看了實在於心不忍,她並不是方家人,也不是方家的家生子,懇請世伯伸出援手,把她解救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實在不忍心看她每日幹八個時辰的活計,還要忍受打罵。”

說到這裏,方邦媛臉上已經露出了泣意,雙眼含淚的看著眼前的和尚,希望他動下惻隱之心。

“既然你也說她是方家的丫頭,主人都如此了,她受些體膚之苦也不為過,人生一世皆造化。”道衍說這句話後坐了下來,伸手拿起手邊的書,看了起來,仿若那跪在地上的方邦媛不存在。

方邦媛一看如此,怒了,起身寒聲:“好你個姚廣孝,虧得你還是吃齋念佛之人,缺不見絲毫慈悲之懷!”這句話本來也就是一普通的責怪之詞,道衍和尚聽了還是面無表情,只看她的眼神冷了些。

見他如此反應,方邦媛頭頂直冒火,緊接了來了一句很現代的罵詞:“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嗎?見死不救!”

道衍和尚聽她如此說,竟然還沒有動怒,只眼睛裏一絲驚訝一閃而過。

“枉我父親還曾誇你有寬厚之仁,他老人家如今死都不瞑目了,他在天上正悔恨著自己看錯人了。”這句話完全是方邦媛自己杜撰的,只因她深知道衍是敬佩方孝孺的,她如今是在賭,賭那便宜爹在這個和尚心中的地位。

果不其然,聽到她這麽說,道衍站了起來,有些激動:“你父親真的如此說過?”

“就當他沒有說過,告辭!”方邦媛這個是以退為進,說了告辭離開的腳步卻緩慢。

“如今天下人都知永樂帝誅了方家十族,把方家的女眷都送到了教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沒有人能違背當今皇上的旨意。”道衍的聲音有些無奈,他雖然沒有留方邦媛,但是方邦媛心知他這是松動的跡象,停住了腳步,扭頭看他。

“你只一心想逃脫那牢籠,可是教坊外面也並非全是善男信女,你在裏面還有些依靠,如果出來沒有任何庇護,大家都知你是罪臣之女,用不了幾日你可能就屍骨無存了。我勸你還是待在裏面吧,至少還能保住命。”道衍說完後嘆了聲氣。

從未想過出來竟然要面對這樣風暴,方邦媛楞了一下,然後低聲道:“我可以隱姓埋名。”

“你從教坊逃出,一定會被大肆緝捕,能在東廠的搜索下逃走的犯人少之又少。即使僥幸逃過,你一個弱女子以何為生?此事還是如我說的,你留在那芳菲苑罷。”道衍說完就扭頭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方邦媛被他的話也鎮住了,心裏也知道此行算是白來了,這個和尚不可能為了自己一個不相幹的女子和當今皇上求情,更不會撕破臉去救自己,不過他的話倒是提醒了自己,這出來後竟然好似也沒有活路,倒不如在妓院裏待著還舒服些。

沮喪的回到了芳菲苑墻外,剛翻墻進去後,就發現墻根處有兩個身影晃動,不似是芳菲苑裏的打手。她探身過去想瞧個究竟,其中一人竟是那剛才在路上遇見的朱家的公子,顯然對方也發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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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屈身求救

那兩人從方邦媛躍身翻過芳菲苑的後墻時就察覺到了,兩人沒有離開,而是接著說一些鋪子裏的生意怎麽樣這樣的話題。

沒想到方邦媛是沖著這邊走過來的,他們不知這是她回梨園的必經之路。

朱旭也感覺到此人和那剛才在路上攔路之人有些相似,第一意識覺得是自己府上的那女人派人跟蹤自己,可是立刻反應過來不對,那人是問道衍和尚的住處,而且是個女子,心中的疑惑頓生,一個女人也不可能來教坊裏做盜花賊。

朱旭在這兒沈思,方邦媛那邊也按兵不動,因為深知自己絕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何況如今他還多了一個幫手,估計三個自己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站在朱旭旁邊那個來送信的是他們家之前的一個家丁,他可不知道那麽多,更不會想那麽深,他也看出來人是女子了,還以為旁邊的三少爺憐香惜玉不舍得出手呢,他是一個將近半百之人,早過了那年紀,說時遲那時快,他一記橫拳就直奔方邦媛的太陽穴。

正在想著找什麽借口來糊弄面前之人的方邦媛不防,在看到來拳時急忙低頭一閃,那拳頭擦著她的頭發過去了,把她綁於頭頂的發簪打落在地。

“住手!不想讓我喊人的話就住手!”方邦媛狠聲道。

旁邊站著的朱旭聽了後笑了下,也沒有讓旁邊的趙伯停下來,卻不屑說了一句話:“姑娘!我們今天真是有緣!你以為你這句話能威脅得了我們嗎?”

“如果你覺得一招就能制服我,那就請動手吧!”方邦媛前世雖然自認是三流殺手,那主要原因也是因為自己不喜殺人,不是她不夠努力,而她最在行的技能就是逃跑和見風使舵。

“那這位小姐,你覺得月黑風高夜一身夜行衣翻墻來到這芳菲苑之人,驚動了旁人就能逃脫了嗎?”朱旭氣定神閑的道,根本就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裏。

“朱公子,魚死網破不是最好的結果,最好的是你我雙贏,我沒看到過你,而你也沒見過我。”方邦媛回他道。

其實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是有些底氣的,既然對方要躲在這竹林遍布的地方密議,很明顯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朱旭聽了她的話先是抿嘴一笑,然後又凝眉思索,可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如何對付眼前這女子之時,芳菲苑裏巡邏的一個小對付往這邊來了,而且十分顯然,他們是發現竹林裏有婆娑人影在晃動,就嚷嚷著往這邊看。

朱旭聽到了那巡邏之人的叫聲,扭頭叮囑趙伯先翻墻離去,然後探手去抓方邦媛的衣領。

方邦媛哪會讓他得手,雖然夜色朦朧,但是她還是能看到對方的一只大掌直奔自己脖子,她低頭閃過。

眼看巡邏的人就快到了竹林,方邦媛低聲吼道:“住手!”然後就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並無害你之心,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來!”說完也不理他,輕車熟路的奔出了竹林,往自己的住處梨園奔去。

那朱旭也是一個明白之人,看方邦媛如此輕松就能找到竹林裏的羊腸小道,心裏已經猜她應該是這芳菲苑裏面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何能逃出去,更奇怪的是為何她逃出去了還要回來。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姓朱,想到這兒朱旭覺得更有必要跟著這女子去弄個清楚了。於是他也急忙擡腿跟上了方邦媛的腳步。

方邦媛看他跟上,心裏有了些底氣了,她在剛才跳下墻的一剎那心裏有了一個緩兵之計了,卻已足夠應付那□之日了。

現在剛過卯時為過,前面還歌舞升平,同屋的那兩個跑龍套的小姑娘是不會回來的,而石榴從昨日晚上也被叫去前面廚房幫忙洗碗刷盤,想來也不會這麽早回來,所以她才敢領著朱旭進自己的住所。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屋子,方邦媛如前世一樣,每次執行完任務之後就先脫下那身黑衣,她不喜黑色,覺得黑色包含了太多的肅殺。

於是,朱旭目瞪口呆的看著方邦媛脫下了夜行衣,剛開始他腦袋裏竟然還飄出了不合時宜的難道這個女子要以色來換取自己放過她,他先是打了個冷戰,然後看她飛快的脫下了外面那層黑衣之後,裏面穿的還是外衣,心裏才舒了口氣。

方邦媛並不擔心共處一室的朱旭會對自己怎麽樣,如果他真想對自己怎麽樣,那他早就下手了,而不是有耐心的隨著自己進了這芳菲苑的最下等住所,梨園,而且她相信那大將軍朱能的兒子也不是什麽齷齪之輩。

待甩了那一身的行頭,方邦媛頓覺渾身清爽了不少,她回頭看了一眼朱旭,如今房裏的燈光比較亮,也正好能夠把眼前的男子看清楚,只見面前男子面若冠玉,身長體瘦,雙眼不同月膚色的無力,卻是炯炯有神的。

方邦媛雙手抱拳道:“朱公子,小女子方邦媛這廂有禮了。”說完一躬鞠到底,畢竟等下還有要事要求他,只能對他客氣些。

在被打量的同時,朱旭也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番方邦媛,只見眼前的女子粉黛未施,柳眉杏眼,肌膚也是吹彈可破的粉嫩,雖然比不上牡丹園那四為頭牌,比菊園的那幾位卻綽綽有餘。

見她給自己行了一個大禮,朱旭不僅沒有還她一禮,只是冷笑一下道:“姑娘不必多禮,你我二人素未相識,也沒有必要深交,只請姑娘把今日之事說個明白就是。”

果然是國姓,說起話來都牛氣沖天,方邦媛心裏忍不住嘀咕,而且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說,這自己的求救之路是否能夠順暢呢。

既然人家都如此生分了,方邦媛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接著扮狗腿了,起身擡頭笑著道:“朱公子,你可知前朝太傅方孝孺之女如今在這芳菲苑?”

聽到她的問話,朱旭臉上的凝重一掃而過,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也不應話,只點了下頭,心裏已經猜出眼前這女子必定就是那人,只她今天一連串的行動讓他更是迷惑,只想沈下來氣看眼前的女子究竟所意為何。

見他如此反應,方邦媛的心裏有沈了些,只還有一絲希望都不想放過。

“朱公子,我想以你的睿智應該知道我就是那罪臣之女了,被貶到教坊裏做□之人了。”方邦媛雖然有事求他,卻也受不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忍著翻臉的沖動正色道。

“你今晚先是翻墻偷走打了我兩個家丁,逼問我那道衍和尚的住所,後又撞見我們在竹林裏的密談?方小姐,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都是怎麽回事兒嗎?”朱旭也不急,氣定神閑的問道,只是臉上掛著的那副閑閑的表情讓方邦媛看著生厭。

“想來朱公子也聽到了風聲,在過幾日,就是八月十四,就是十五周歲及笄之日,那日芳菲苑會為我準備一場盛大的□大會,我想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想被如此對待,所以今晚趁機逃出去找那和尚求救,誰知他非但沒有救我的心思,還把我教訓了一番。而第一次碰到你,真的是純屬意外,只是為了找人問那和尚的住處。而第二次碰到你,是因為那片竹林是我回房的必經之路。”方邦媛一口氣把他想要的解釋清楚,定定的看著他。

很少能見到女子說自己的□大會還能如此臉不紅心不跳的,朱旭先是楞了一下,接著聽她的解釋還算合理,不過忽然想起來了她已經逃出去為何還要回來,就張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不滿朱公子說,我之所以回來一是因為我那丫鬟也在這芳菲苑,這三年來我們相依為命,我不可能丟下她不管,剛也在姚廣孝那裏碰了釘子,我出去也是被通緝之人,還不如在這芳菲苑老老實實的待著。”方邦媛誠懇的回道。

“如今聽你這麽說,你倒對我們真沒有什麽威脅,那你為何不自己離開那竹林,還要叫我跟上?”朱旭覺得眼前這女子一定對自己有所企圖,不然不會如此費盡心思。

“請朱公子隨我來,小女子還有一要事相求!還請朱公子伸出援手,救我一把。”方邦媛說到這又施了一禮,語氣也含著女子的婉約可憐。

朱旭並不回她,而是以眼神讓她接著說。

“還請朱公子在八月十四那日能夠前來,把我買下。不要讓那登徒子占了便宜。”方邦媛輕啟朱唇,緩緩的盯著朱旭的眼睛說道。

朱旭又是楞了一下,他不會天真的覺得眼前的女子對自己一見鐘情,他定了下神,嘴角掛上了嘲笑:“我為何要賣你,這芳菲苑比你貌美溫柔的女子大有人在。”

明明就是一個俊秀的不可方物之人,偏偏那眼神,那嘲笑讓人恨不得上前抽他兩巴掌,方邦媛心裏吐了口濁氣,叮囑自己一定要忍住忍住。

“不可否認,比我貌美溫柔的人大有人在,我這兒有一個消息要給朱公子,不知道朱公子要不要聽?”方邦媛來了些氣勢,以她對明史的依稀記憶,如今朝中正在對遷都北平一事爭執不休,而永樂帝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馬上征戰,做為他戰場上的得力助手,朱旭的父親朱能也幾次討伐北元的蒙古人,後又去平安南,最後在近四十歲的壯年死在了去討伐安南的路上。而這朱旭並不是記憶中承了朱能的爵位的人,那他一定不是長子,看剛才朱府的家丁對他的態度,定也不是什麽嫡子。

這樣的猜測就能很好的解釋為何他行蹤撲朔的原因了,遷都後,那當家主母定不會讓別的女人生的兒子占了便宜去,這就牽涉到掙家產的事情。

看眼前男子的年紀,應該十七八歲,古代人成熟成親的都早,如果朱能十六七歲有了他,那朱能的死期也將近了。

想到這兒,方邦媛的心就定下來了,自己稍後說的話語,相信眼前這男子絕對很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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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暗之前

方邦媛先是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笑了一下,氣定神閑的說道:“朱公子,如若沒有猜錯,貴府如今正在為搬遷到北平城的事情忙著吧?”

朱旭這次片刻思索都沒有,直接冷著臉掛著嘲笑的說道:“方小姐,遷都之事已經鬧的滿城風雨,我們朱家也當然會緊跟聖上旨意,準備搬遷的事情。”說完促狹的看了方邦媛一眼,那意思是都昭告天下了你才知道,你這點雕蟲小技就想作為條件,想的也太簡單了吧。

方邦媛不以為意,接著恭敬的笑著說:“朱公子,我想貴府的侯爺夫人不會把你帶到北平吧?”說完不等朱旭答話。

接著說道:“說句實話,還請朱公子莫怪罪。侯夫人不會想讓一個庶子跟著去北平,待侯爺百年之後分財產的。”

其實方邦媛說這些也是根據第一次見面時家丁對他的態度判斷出來的。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大體應該不會出錯的。

朱旭聽了她的話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只眉梢稍微動了下,那就是那一下也沒有逃脫了方邦媛的眼睛。她心裏的底氣更足了些。

“朱公子,令尊此刻應該躊躇滿志在遠征安南的路上吧?”方邦媛裝似不經意的問道。

而朱旭繼續沈默,想看下眼前的女子究竟還知道多少自己家裏的事情。

“侯爺遠征安南後,必定三年兩載不會歸還,此時侯夫人定會克扣些,那往後朱公子的日子就難過些了。”方邦媛定定的說道。

其實方邦媛本來想告訴朱旭,你老子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又想到這個應該屬於天機,自己要是洩露出去會不會破壞一些天定的事情,就忍住了。所以她轉了話題。

朱旭這次劍眉毫無顧忌的擰起來了,不屑的說:“方小姐,如果你只有這些信息要給我說,那麽你想錯了,這些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益處。如果方小姐沒有更好的消息,在下告退了。”

方邦媛見他腿都擡起了,急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袖。

朱旭這次怔忪了一下,只想起來這是教坊了,對於她這種舉動呲之以鼻,看來再桀驁的大家閨秀在這種地方,也會被教導成見了男人上趕著的。

方邦媛卻沒有想那麽多,只想先攔住他,可憐兮兮的說道:“朱公子,前面牡丹園的姑娘都太招人註目,你找她們辦事兒總歸有些不便,但是若找了我,以後我定當以朱公子馬首是瞻,事事都聽命於朱公子您的。”

方邦媛說完想屈膝下跪,一雙腿直直的就是打不了彎,心裏那個坎生生的過不去。她又想起來這兩世過來,除了父母,還真沒有跪過誰,更是跪不下去了。只得擠出幾滴梨花淚,邊求他邊抽噎。

朱旭聽了她的話哈哈的笑了:“方大人想來剛正不屈,沒想到他的女兒卻在這低聲下氣的求人,你真不配做方家人!”說完,甩袖扭頭疾步而去。

其實剛才方邦媛說的話他之前也在考慮,他一直在找牡丹園的紅拂來掩人耳目。只畢竟紅拂屬於花魁似的人物,他也在考慮換個人來實施障眼法,只這方邦媛卻不是個好的人選,一是她的身份比較特殊,外面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凡夫俗子都盯著她,等她開了苞估計恩客會絡繹不絕的,也是沖著方邦媛父親的名氣慕名而來的,忽然間朱旭覺得方邦媛有這樣的父親是福是禍不知,而方孝孺要是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女兒,估計也只會嘆氣了。

見那男人無半點憐香惜玉之心,就這樣離去,方邦媛穩了一下被他甩的有點晃悠的身子。收起了剛擠出的那幾滴淚,沖門外的背影喊道:“令尊此去安南有去無回,朱公子還是早做打算的好!”事到如今,她也不管是什麽天機了,不得不使出了殺手鐧,不然這男人是不會多看自己一眼的。她喊完這一嗓子後低頭轉身在自己床上坐下來。

而朱旭的腳步只在聽到她的話起的一剎那頓了一下,又擡腿疾步離去了。徒留一個背影和一抹惆悵給方邦媛。

今天費盡心思求了兩個人,卻沒有得到任何幫助,那道衍和尚的答詞倒讓人覺得心裏一暖,要細細打算,只那朱家的公子真的不是個什麽有惻隱之心的憐香惜玉之輩,難不成真的要被逼為妓。

現實沒有給方邦媛多餘的時間來思索逃脫的方法,因為在她出去求救的第二天一早,就被軟禁起來了。

住所也由最後面的梨園搬到了緊挨著牡丹園的菊園,給她配了兩個嬤嬤和兩個丫鬟,明著是伺候,暗著是防她這幾日逃跑,四個人輪流看著她,連出恭都有人跟著。

除了這些,菊園的看守比起梨園,也嚴緊了很多,整個院子有十二個打手看護,而梨園只有四個。

這樣的緊防密布,以方邦媛的實力是萬萬逃不出去的。她如今也只能望人興嘆了。

所以,如今方邦媛覺得自己只能為人家菜板上的魚肉了,望天等待被宰割的那一天。

很快,她的及笄之日,也是原定的□之日,方邦媛如行屍走肉般從一大早就被按到了梳妝椅上,又從外面來了三個嬤嬤,一共五個人對她描著紅妝,貼著花黃。

方邦媛不理這群嬤嬤在自己周圍唧唧咋咋的商量著怎麽裝扮才能把自己襯托的更美,只一味的陷入無盡的沈思中,即使到此刻,她還是想著怎麽逃脫這種命運。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到外面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芳菲苑的主子吳嬤嬤繼續她很有範的風格,帶著六個丫鬟來到了菊園。

“呦,這一打扮,還真真的是個大美人,我看比前面牡丹園的那幾個也不差,只單單少了女子的嬌媚。方小姐,不是媽媽我說你,一個以色侍人的女孩子,若整日都是那麽倔強,沒幾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倔強的女子,你看如今這乖巧模樣多招人喜歡!”吳嬤嬤讚賞的說完還伸出了右手拍了下方邦媛那可愛的臉頰。

旁邊在給方邦媛化妝置衣的幾個嬤嬤都給吳嬤嬤行禮,嘴上還稱呼著“見過吳媽媽。”

其實是吳媽媽誤會了,方邦媛此刻之所以這麽溫順,不是因為她屈服了,只是在深思應付之道。

見吳媽媽讚賞的眼光看著自己,方邦媛沖她嫣然一笑:“媽媽說的極是,之前是邦媛愚鈍了,前幾日幡然醒悟,其實這芳菲苑也是個不錯的棲身之地,有媽媽你的照顧,還有這些嬤嬤們伺候著,此生足矣。”

吳媽媽聽她如此說,先是楞了一下,想揉下眼睛看清楚眼前的這個是之前那個動不動就對自己惡言相向的方大小姐嗎。

畢竟經過大風大浪,吳媽媽不自然的笑了下,急忙說道:“你早這樣想就好了,也不會受那些皮肉之苦了,好在沒留下什麽傷疤。”

方邦媛嘴上掛著嫣然的笑,心裏卻是在冷笑,心想這些皮肉之苦還不是你給的啊。不過見風使舵是自己的強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而已。

心裏越冷,臉上的笑卻又越真摯:“媽媽,你看我這裝扮怎麽樣?”方邦媛起身上前挎著吳媽媽的手臂撒嬌問道,說完故意搖了下頭。

其實她這是在提醒吳媽媽自己頭上沒有什麽叉子,莫說金叉音叉了,連木叉都沒有,以自己這個前朝太傅女兒的身份來說,實在太寒磣了,何況今天還是自己一生中的一個大日子,及笄禮。

吳媽媽也是個通透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方邦媛的意思了,只笑笑的吩咐嬤嬤們取幾只漂亮的鍍銀叉子過來。她心裏還是防著方邦媛的,只也不好拒絕這位今日最大的姑奶奶,所以只得取那鍍銀的叉子,鍍銀的叉子裏面是木頭,即使她想做什麽也沒有什麽用。

方邦媛聽了臉上半點變化都沒有,只笑著謝謝媽媽擡愛了,然後就坐下來讓嬤嬤給自己接著裝扮了。

吳媽媽又叮囑那幾個嬤嬤等下要註意的事情,原來這芳菲苑還是很人性化的,對於女孩子的及笄之禮,都是按照外面自己家裏的習俗辦的。

母親這一職由吳媽媽擔任,而正賓、讚者、讚禮、擯者和執事則由幾個院子裏有威望的嬤嬤抑或是姑娘臨時客串。

於是,一場及笄禮熱熱鬧鬧的進行了一上午,食過了午飯,方邦媛被允許趟下歇息半個時辰。

知道晚上將有一場硬仗要打,方邦媛就倒在菊園自己的屋子裏倒頭便睡,她也不奢望在屋子裏能找到什麽利器了,這個在她搬過來的第一天就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宿,除了櫃子上面的鎖鼻兒上有兩個小拇指甲蓋大小的薄銅片,其餘一件金屬的東西都沒有。

不過聽到外面嬤嬤叫自己起床的聲音,方邦媛還是一骨碌就起來了,扣了一個小銅片藏在裏衣袖口。因為等下還要換外衣。

果然,被叫起來後就是和早上如出一轍的折騰,換衣描眉的。方邦媛隨著周圍人的走動,心慢慢的卻平靜下來了,趁機在銅鏡中仔細的打量了下如今的自己。

只見鏡中的女子明眸英眉,巴掌大的瓜子臉透著稚嫩粉紅,只稍微一皺眉卻又顯得有些英氣,微笑下又覺得甚是嬌媚,方邦媛覺得自己這個臉女扮男裝倒是個不錯的原型。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求收藏,評論神馬的,謝謝大家啦~

7、開苞之夜

只真真的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比起前幾天穿的粗布衣服和毫無裝飾的發髻,此刻的方邦媛自己都覺得這個鏡中的女子明亮動人。

此刻前院已有了些許聲響,想來是來取樂的客人看天暗下來了都蠢蠢欲動了。吳媽媽也帶著兩個丫頭過來了,她看到盛裝打扮的方邦媛先是楞了一下,此刻的裝扮不比上午,上午只單為了及笄禮;而下午則是為了等下去前廳招引客人。所以眉目之間更是多了嫵媚,吳媽媽嘖嘖稱讚。

“方小姐,這一打扮真的宛若天仙了,我看比起牡丹園的那幾位也不相上下了。等下為你拋金撒銀的恩客一定不會少了去。你可要拿住架,只聽我的安排就是了,你的第一個男人,媽媽絕對會替你過好眼的。你且放了心只站在臺上跳你的舞,唱你的歌便是。”吳媽媽邊說邊一臉驚艷的盯著方邦媛的雙眼道。

“媽媽放心,等下我只按照前幾日嬤嬤們教的在臺上表演既是,待那幾曲過後只靜候媽媽說話就是。”方邦媛微微一笑,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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