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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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舟走過來之後, 所有隱晦的視線都投向了這裏。

綠植太茂密,他們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沈家的人去找時翡, 秦青舟立刻挽著袖子氣沖沖的走了過去, 就像要揍人似的。

不會吧?沈家還有膽子在秦家人的宴會上搗亂?

有人道:“他們的確膽子大, 還敢懸賞秦大魔王的命呢。”

所有人肅然起敬。

他們非常識相地遠離了那個座位。樂隊也把音響聲音調大。

秦青舟、時翡、沈軒恒三人只要不是大喊大叫, 其他人完全聽不見他們在聊些什麽。

沈軒恒坐立難安,進退兩難。

他這時候應該離開, 但如果立刻離開,豈不是又顯得對秦青舟很不禮貌?

秦青舟用屁股撞了時翡一下,在時翡無語的目光中, 把時翡從小沙發上擠開, 占了一半位置。

“你們隨便聊,就當我不存在。”秦青舟把統子舉起來遮住臉。

統子很配合的展開雙爪, 遮住了秦青舟的臉。

時翡輕輕瞪了秦青舟一眼,繼續若無其事的對沈軒恒道:“沈老師,你喜歡演戲嗎?”

沈軒恒喝了一口酒,壓住心中的覆雜感情:“當然。為什麽這麽問?”

時翡順著腦海中剛冒出來的劇情記憶道:“為什麽?”

沈軒恒很不自在。他在演藝界的地位比時翡高,但時翡現在的發問,卻仿佛站在一個比他更高的地位。

沈軒恒攥緊酒杯,心裏自嘲。

若時翡回到沈家,時翡是名正言順的沈家長孫,自己只是沈家養子;

就算時翡不回沈家,他現在攀上了秦青舟,地位也比自己好。

時翡自然能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

沈軒恒心中冒起一股暴戾的情緒,但理智讓他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我喜歡飾演別人的人生。在鏡頭前的時候……”

沈軒恒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時翡低下頭, 看向自己面前的酒杯:“在鏡頭前扮演別人人生的時候,就好像從自己的人生中脫離,從這個現實世界脫離,不再被這個世界擺布。”

沈軒恒手一晃,酒液撒了出來。

他盯著時翡的目光十分銳利。

時翡仿若未聞的笑道:“你相信命運嗎?”

沈軒恒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我不信教。”

沈軒恒心中震動,時翡為什麽會知道他內心真正不能宣之於口的想法?

時翡道:“沈老師,沈家能強大到被稱之為命運嗎?”

沈軒恒收起笑容,聲音也變得有些尖銳:“你想說什麽就直說。”

時翡卻不順著沈軒恒的話來:“你掌握著沈家的罪證,很輕易就能把沈家搞垮。沈家對你我而言,都不是命運。”

轟隆。

一聲雷鳴巨響,屋外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時翡和沈軒恒都將視線轉向屋外。

一道一道的雷鳴不斷劈下,就像是老天爺在發怒。

“命運究竟是什麽?”時翡喃喃道。“沈老師,你被收養的時候,我已經被沈家誤以為死亡。你不該知道我,你又如何來監視我?”

秦青舟抱住統子的手收緊,統子轉頭咬在秦青舟手背上。

“抱歉抱歉,捏疼你了。”秦青舟忙道歉,“樂樂,別嚇唬沈老師。”

時翡白了秦青舟一眼:“我剛營造的神秘氣氛,都被你和統子弄沒了。”

秦青舟舉起統子的爪子道歉:“都是統子的錯。”

統子也道歉:“喵……喵?!”

它轉過頭又是一口。

秦青舟!你的道歉就是甩鍋嗎!沒有一頓大餐,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秦青舟和統子的插諢打科,也把沈軒恒從驚駭中驚醒。

他這時候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好了,我就不故作神秘了。”時翡道,“沈老師,我坦白了。你不是沈家的養子。血緣上,你是我親叔叔,你進入沈家就是覆仇。你查我的事,也是你為了覆仇落下的閑子之一。”

秦青舟舉起統子遮住大張的嘴。

哇,我驚呆了,還有這種事!

秦青舟又搞怪,再次弄壞了現場嚴肅的氣氛,時翡氣得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秦青舟。

秦青舟往旁邊一倒,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再搗亂。

秦青舟的怪動作,也再次把沈軒恒從震驚中喚醒。

他想再喝一口酒壓壓驚,發現剛才手抖已經把酒晃沒了。

時翡遞上紙巾給沈軒恒擦手,又給沈軒恒滿上了一杯酒。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沈軒恒沒問時翡從哪知道的這件事。

看看時翡旁邊那只裝瘋賣傻的秦青舟,還用問嗎?

“我這個人很自私,不想讓所有事打擾我的未來,哪怕是親生母親的仇恨。”時翡道,“別人加給我的情感也好,這個世界天道非要我走的路也好,不合我心意的,我就會抗爭到底……”

時翡話未說完,一道雷又劈了下來。

這一道雷,居然劈到了離時翡最近的窗戶上。

秦青舟一把將時翡攬到懷裏,統子也從秦青舟手中跳下來,對著窗戶齜牙咧嘴,耳朵毛都炸成了沖天辮。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傀儡。”時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耳朵出現了重聽。

這一刻,就好像是很多個他,同時在說這句話。

“沈老師,你站在鏡頭前的模樣非常耀眼,我想你是有夢想、對未來有期待的。你肯定也不願意成為別人的傀儡。”

“無論是感情,還是其他什麽。”

(“沈軒恒,你愛上我是不合理的!你醒醒!”

“我知道。我知道不合理,所以我害怕你,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為什麽能控制我的思想?!”)

又一段劇情進入時翡的腦中。

這一段劇情中,沈軒恒沒有對游戲主角求而不得。他們倆很早就得知對方彼此身份,並結成同盟一起對付沈家。

這一段劇情的後半段,沈軒恒背叛了時翡,只想殺了時翡。

但這個劇情線不是沈軒恒為攻略對象的劇情線,而是以韓淩為攻略對象的劇情線。

時翡這時候才恍然記起,游戲中每一條劇情線,其他攻略對象也存在,也有戲份。

但在今天之前,他完全記不起這件事,好像有什麽東西屏蔽了他的記憶。

“你究竟想說什麽?”沈軒恒的聲音有些驚恐。

“我的意思是,顛覆沈家的事我來幫你完成,你把證據給我就好。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時翡道,“你去拍戲也好,做其他事也好,兩年內不準回華國。”

沈軒恒道:“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

時翡看了一眼窗外的電閃雷鳴:“我自有我的意義,你就說同意不同意。”

沈軒恒沈默了一會兒,道:“你如果要幫我對付沈家,我當然求之不得。我也相信你不會對沈家手軟。我可以把證據給你。但我要提醒你一點,就算有證據,你也不可能將沈家連根拔起。”

沈軒恒瞥了護著時翡的秦青舟一眼:“你知道沈家幹了些什麽事嗎?你知道沈家的罪證背後牽涉多少人嗎?”

時翡還未回答,秦青舟冷著臉道:“我知道。沈家在為國內外權貴輸送色情服務。”

“那正好,直接把證據上達天聽吧。”時翡冷靜道,“無論沈家背後的人會不會有事,沈家肯定完蛋。就算為了保護沈家背後的人,他們都得全部完蛋。”

沈軒恒剛想說沒這麽簡單,秦青舟就一拍大腿:“樂樂,你真是天才!這種事,直接放在網絡上吧!”

時翡猛地轉頭:“大頭同志,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秦青舟道:“這件事最怕的不就是報覆嗎?那就把水攪得更渾一點吧!我把證據打包,外網內網都丟無數份,到時候沈家在劫難逃,也沒人知道是誰舉報的!”

時翡:“……還、還能這樣?”

秦青舟點頭:“當然能這樣。而且我把名單分一分,國外的名單放內網,國內的名單放外網,絕對OK。”

時翡語塞。

這、這真是太OK了。

“造謠的人很難被抓住,因為可以用虛擬地址。”秦青舟做憂國憂民狀,“就算國內有實名制,很多人一百塊就能把自己的實名賬號賣了,所以同樣實行實名制的電信詐騙屢禁不止……”

他憂郁的小眼神在時翡和沈軒恒身上轉悠了一圈,轉得時翡和沈軒恒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唉,現在又出了這等可怕的謠言,真是需要大力整治。”秦青舟斬釘截鐵道,“這一定是國外勢力!”

時翡和沈軒恒:“……”哪個國外?

秦青舟道:“肯定是五常的陰謀!”

時翡和沈軒恒:“……”那還真是了不起哦。

秦青舟對沈軒恒勾了勾手指:“對了,既然是情和色的交易,有沒有小視頻?”

沈軒恒一臉警惕:“你要幹什麽!”

秦青舟道:“當然是發兩個P站去啊。你知道那兩個P站是什麽嗎?”

沈軒恒的表情就像是打翻了調色盤。

秦青舟猥瑣笑:“看來你很懂。”

時翡扶額:“你……大頭啊,放P站是不是過了?”

秦青舟道:“怎麽會過了?受害人臉打碼身體打碼,權貴不打碼。他們就算瘋狂刪證據,也一時半會兒想不到P站去。等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視頻肯定早就被有心人下載了。”

時翡被說服了:“……要好好選一選,不能給受害人造成二次傷害。但視頻洩露,他們不是知道是誰告密了嗎?”

秦青舟嚴肅道:“除了沈家,還有人能告密!哦,對了,沈軒恒,你畢竟是沈家的養子,沈家出事,你肯定也會被牽連。”

沈軒恒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自己會被牽連,所以才把證據按在手中。

他想報仇,恨不得沈家現在全家都淒慘的死光。但他很害怕無法再站在熒幕前。

“我沒關系。”沈軒恒沈默了許久,才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翡和秦青舟準備對沈家動手,他就算藏著證據也沒用。不如把一直以來的心病一口氣解決。

就算以後沈軒恒不能再出現在熒幕前,他可以整容後換個身份,再出現在熒幕前。

“我有個辦法,你被沈家誣陷坐牢如何?”秦青舟打了個響指,“沈家利用時翡詐騙的事,很明顯已經違反了刑法,如果時翡和駱家不松口,一定要有一個人進監獄。”

“你看,你是沈家義子,被沈家送去頂鍋坐牢,等沈家倒臺之後,再被放出來,還能得一筆國家補償。”

秦青舟越說越得意,被時翡拍了腦袋。

“請不要給國家添麻煩。”時翡皺眉,“我相信這件案子這麽大的輿情,沈老師不會被誣陷。”

秦青舟晃了晃手指:“花城現在有半獨立的司法權,如果這件案子在花城審判,就不一定了。沈老師,你認為如何?”

沈軒恒猶豫:“我比誣陷關進監獄,就能在沈家案發之後繼續出現嗎?”

秦青舟笑道:“那就看你有沒有經手過沈家做過的那些惡心事了。”

沈軒恒:“……”

秦青舟道:“如果你曾經做過惡,那麽你憑什麽能在害人之後,還繼續出現在熒幕中?憑著就你有夢想嗎?”

沈軒恒沈默,時翡也沈默了。

他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這不是游戲中的世界,這是現實。所以,受傷害的人也是真實存在的。

他不能為了自己,而代表被沈軒恒害過的人原諒沈軒恒。

最終,這場時翡以為十拿九穩的“會談”,被秦青舟以一己之力攪黃。

秦青舟不但沒有心虛,他還求表揚。

“你現在忽視了這一點,但以後肯定會想到這一點。如果你答應沈軒恒,之後就騎虎難下。”秦青舟拍著時翡的肩膀道,“以後要與虎謀皮,先和我商量一下,你太笨了。”

太笨了的時翡抱著膝蓋披著被單蜷縮在床頭,心裏難受極了。

秦青舟:“我教訓你呢!吱一聲!”

時翡:“吱。”

時翡抱緊了膝蓋,有氣無力道:“那時候機會正好,我腦海裏又多了一段劇情,我以為十拿九穩。”

秦青舟眉頭跳了一下:“那你腦海裏多出的劇情告訴我。”

時翡點頭。

他不但把多出來的劇情記憶告訴了秦青舟,還告訴了秦青舟自己在舞會上出現的幻覺。

秦青舟把縮成一團的時翡攬進懷裏,一邊擼著時翡的頭發,一邊思索。

時翡靠在秦青舟懷裏,不一會兒眼皮子就開始打架,然後趴在秦青舟懷裏睡著了。

秦青舟摸了摸時翡合上的眼瞼,對統子道:“統子,你給爸爸說實話,時翡的記憶真的是游戲劇情嗎?”

統子茫然:“不是嗎?時翡這麽和我說的。”

秦青舟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統子:“你真是……唉,你能不能給上面打個報告問問?”

統子忙道:“好,我試試?”

秦青舟嘆氣:“試試?上面不一定回答你嗎?”

統子沮喪道:“我被這個天道坑了,上面取消了我很多權限,我不知道上面會不會理睬我。”

秦青舟拍了拍統子的小腦袋。看來從統子這裏著手獲得真相的可能性有點小了。

“統子,你說這方天道真的能控制別人的思想,讓那個人去殺時翡嗎?”秦青舟又問道,“還有,他能不能用天災害死時翡?”

統子歪頭:“不知道。我打報告上去問問。”

秦青舟:“……”

這種統子有什麽用?那個什麽主腦派這種什麽都不知道智障統子出來工作?難道是為了宣傳這家公司的系統智能有多無害嗎?

秦青舟已經做好得不到回答的心理準備,第二天晚上睡覺前,統子居然得到了上面的回覆。

對於時翡的事,上面說不知道,他們不可能關註每一任宿主的前世今生。

對於天道的事,上面倒是回應很詳盡。

天道其實就是規則,不能直接殺人。

這個直接殺人,不是說不會有人運氣很差的走在路上被雷劈死。而是如果天道覺醒了意識,想要殺了誰的時候,這個人就處在規則的註視中,不能隨便死亡了。

“天道不可能產生自私的意識,如果產生了,那麽就說明此方世界不完整。”統子棒讀道。

秦青舟聽懂了:“反過來說,如果此方世界變得完整,天道的自私意識就會消失,就相當於這個意識被抹殺。”

統子炸毛:“這麽可怕的嗎?”

秦青舟笑道:“的確挺可怕。它如果想要強行殺死一個人,會變成什麽樣?”

統子繼續捧著主腦的回覆棒讀:“天道就像是電腦程序,本來是閉環運行。如果天道出現了自私的意識,就相當於程序出現了bug。它越利用這個bug,就會越撕裂這個閉環,最後程序崩潰。”

秦青舟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也就是說,如果時翡是天道意識想殺的人,天道的動作越大,時翡能掙紮的空間和能獲救的概率就越大?”

統子撓頭:“可能?”它其實聽不太懂啊。

秦青舟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時翡在一旁茫然:“你們在說什麽?”

秦青舟看了時翡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猜測的事告訴時翡。

半晌,他嘆了口氣,忍不下心。

“你不是擔心這個游戲世界的天道會因為你不走劇情,用一道雷劈死你嗎?昨天突然的電閃雷鳴,就像是它的警告。”

秦青舟換了一種說法,隱瞞了一點真相。

“但如果主腦沒有騙我們,游戲世界的天道無法直接殺你。它越是想利用突發和偶然事件殺你,我們可以掙紮的餘地反而越多。”

時翡皺眉:“那……我該怎麽做?”

秦青舟道:“你之前做的就很好。利用這個世界的規則,讓天道投鼠忌器。”

秦青舟從床頭拿過一個畫板,在上面寫道:“假設,游戲中三個攻略對象是天道想要維持的劇情線。那麽這個劇情重點,不一定是你的BE結局,而是在攻略本身上。”

“從你記起的劇情中,你打通所有的結局,都是主角受不愛攻略對象,被攻略對象所殺。所以,假設你愛上攻略對象,是不是就能避免BE結局?”

“這是不是才是游戲通關的真相?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時翡聽完秦青舟的分析,面色古怪道:“你想給自己戴綠帽子。”

秦青舟哭笑不得:“怎麽可能?我只是分析!分析懂嗎!”

“而且,從我的分析中,你沒聽出點什麽來嗎?這麽淺顯的分析,其實你一早就應該想到。但你一開始的選擇就是逃避,為什麽?”

時翡理所當然道:“還用問嗎?我都知道他們是求而不得就會殺人的那種變態了,怎麽還會試圖愛上他們?那多惡心?”

秦青舟眨了眨眼,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麽。

他突然笑著把時翡抱緊。

時翡滿臉茫然:“怎麽了?”

秦青舟蹭了蹭時翡的頭發:“沒什麽,就是……心疼你。”

他總算想明白時翡的死亡flag是什麽了。

那三人在“劇情”中,都是因為愛而不得而傷害時翡。

他一直以為,這個死亡flag是“不愛”

但時翡昨天,記起了一段和游戲劇情無關的、有自己出現的幻想畫面——時翡似乎對自己一見鐘情。

當攻略對象有三個的時候,如果死亡flag是“不愛”,這個變量並不好控制。因為顯然時翡的攻略對象是可以改變的。

那麽真實的死亡flag,會不會其實正好相反,不是“不愛”,而是“愛”?

或者說,時翡只能愛上游戲“攻略對象”——那三人也好,以後會出現的某人也好,但時翡不能愛上“攻略對象”之外的人,比如他秦青舟?

假如這個不完善的世界,其他地方都能自行運轉,只有一小片“游戲劇情”世界。

時翡是游戲世界中的NPC,而他是現實世界的人。

所以時翡作為NPC,不和NPC走劇情,而愛上了一個世界外的人,就會被“殺毒程序”糾錯?

這是秦青舟經過許久用腦過度的分析,得出的結論。

時翡不知所措地抱緊秦青舟:“怎麽了?我感覺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秦青舟笑著道:“我哪有不開心?”

時翡悶聲道:“你就是不開心。你開心時才不會這麽笑。”

秦青舟委屈道:“有嗎?我明明笑得很開心,那是你的錯覺。不說這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我們也討論不出什麽,討論點別的什麽吧?”

時翡道:“討論什麽?”

秦青舟沒有松開懷抱,他把下巴擱在時翡肩膀上嘆氣道:“昨天的舞會,我本來想和你跳舞,但是被沈軒恒攪黃了,你要怎麽賠我?”

時翡道:“沈軒恒攪黃了,難道不是沈軒恒賠你?”

秦青舟抓住時翡的肩膀,把時翡推開:“哈?你的意思是讓沈軒恒和我跳舞?”

時翡忍笑:“我可沒這麽說。”

秦青舟又把時翡一把抱住,撒嬌耍賴道:“我不管,你要賠我。”

時翡道:“總不能再辦一個舞會?你不是最討厭那種虛偽的宴會嗎?”

秦青舟抱著時翡左搖右晃:“我們現在去花園裏跳舞,我讓管家給我們放音樂。”

時翡:“……有點尷尬。”

秦青舟孩子氣道:“去不去?!”

時翡嘆氣:“去。”只要秦青舟高興就好。

秦青舟為什麽突然難過?因為心疼我嗎?但秦青舟早就知道游戲劇情中他的三個結局,怎麽現在又開始心疼?因為天氣不好多愁善感?

時翡嘆著氣換好禮服,被秦青舟拉到花園中。

昨天的暴雨,讓天空如洗過了一般澄澈。

雖然周圍地上的燈光讓天空的星星很稀少,但那一輪剛好滿月的銀盤光輝比燈光還明亮,灑在花園中,就像是給花園披上一層銀紗。

管家拿來了老式唱片機,放棄了歡快的古典音樂。

秦青舟一手伸出,一手背在身後,彎腰道:“樂樂先生,可否賞個臉,和英俊又聰明的大頭跳支舞?”

時翡忍俊不禁:“好,英俊又聰明的大頭先生,我願意和你跳舞。”

管家忍著笑,縮進了樹木陰影中,並抱走了也試圖跟著一起跳舞的統子。

秦父和秦大哥站在樓上陽臺上,圍觀這對年輕小情侶浪漫。

秦青舟和時翡都跳的男步,舞姿都經過了專業的訓練,十分標準而優雅,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和諧。

時翡第一次和秦青舟跳舞。

跳舞的時候,兩人的臉離得特別近,連對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聞,好像往前面湊一點,就能親到對方的臉。

時翡看了秦青舟一會兒,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

在這麽近的距離註視對方,讓他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秦青舟卻像沒有受影響一樣,一直保持著得體又優雅的微笑,就像是一個完美的小王子。

時翡移開視線之後,又不斷把視線移回來。

明明兩人離得這麽近,他卻在偷看。

時翡從未見過秦青舟今天這一面。

就算在秦父的生日宴會上,秦青舟都故意表現幾分吊兒郎當。

連他被秦大哥推上臺“獻藝”,都要故意做出苦大仇深的模樣,把彈鋼琴搞得跟受刑似的。

時翡知道國外的“貴族教育”比國內嚴苛許多。他們現在還有貴族階級,自然也保持了舊貴族的禮儀。

秦家,恰恰是從舊貴族延續到新貴族的豪門。秦青舟肯定也從小浸染在嚴苛的禮儀教育中。

但他無法想象,沒有人能夠控制的秦青舟,處於禮儀束縛中會是什麽模樣。

直到今天。

秦青舟也可以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也能讓嘴角保持分毫不差的禮貌微笑。

就連美貌和眼角的幅度,秦青舟都可以讓其刻上高雅二字。

連秦青舟的眼眸,都褪去了以往的靈動和狡黠,只是那一抹溫柔和深情,仍舊清晰可見。

“看呆了?”秦青舟用著貴族的詠嘆調開口,高雅的氣質立刻破壞殆盡。

時翡松了一口氣,笑道:“對啊,就是看待了。你剛剛好像從劇中走出來的古老貴族。”

秦青舟攬著時翡腰的手輕輕動了一下,被時翡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

“回國前,我本來就算古老貴族。”秦青舟懶洋洋道,“回國後,我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年輕有為民族企業家,為國家稅務創收,為實現全民共同富裕,實現自己一分力量。”

時翡無奈:“這時候就別貧嘴了好不好?氣氛,氣氛。”

秦青舟挑眉:“你都要和我過一輩子了,還想要氣氛。什麽氣氛?襯托我至高無上智慧的偉大氣氛嗎?哎喲,你還踩我!重傷了,賠錢!把你一輩子賠給我!”

時翡臉紅道:“別開玩笑。”

秦青舟委屈道:“樂樂啊,都到現在了,你還分不清我是不是在開玩笑。難道要我現在單膝跪下,給你遞上求婚戒指,你才能相信我的心?”

時翡跟著貧嘴:“那你跪啊。”

秦青舟停下了舞步,松開了時翡的手和時翡的腰,單膝跪下。

時翡:“!!!”還真跪啊!

管家後退了幾步,並死死捂住統子的熊嘴。

樓上秦父和秦大哥心都揪緊了。

怎麽怎麽了?難道小舟現在就要求婚?他們要目睹求婚現場?

秦青舟擡起頭:“戒指還在訂制中,現在暫時拿不出來,用這個湊合一下。”

秦青舟跟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支玫瑰。

時翡和秦青舟一起換衣服出門,他都不知道秦青舟什麽時候在懷裏藏了一支玫瑰。

“時翡先生,請接受我的愛意,我們一輩子手牽手一起走。”秦青舟俏皮道。

時翡心有點慌,有點甜,又有點堵。

秦青舟就算單膝跪下求愛,語言還是那麽不正經。

什麽手牽手一起走,我倆是小朋友嗎?

秦青舟撒嬌道:“我膝蓋都跪麻了。趕緊的,給個準信。”

時翡一把搶過玫瑰。

玫瑰上的刺已經被拔光,觸感一片光滑。

“好,從今以後,我倆手牽手一起走。”時翡甕聲甕氣道。

秦青舟提醒:“你忘記說走一輩子了。”

時翡磨牙道:“手牽手,一起走,走一輩子。”

“好耶。”秦青舟站起來,抱住時翡的腰原地轉圈圈。

時翡尖叫:“住手!啊啊啊小心,會摔!你怎麽可能抱得起我!”

秦青舟放下時翡,比了比肌肉:“我有每天堅持擼鐵。我很強壯。”

時翡惡從膽生,把秦青舟抱起來轉了一圈:“對不起,我比你還強壯。”

“我比你耐久力高,看,我還能抱著你轉一圈。”

“省省吧,我可是專業運動員,我可以抱著你轉兩圈。”

“暈了暈了。”

“你活該。”

管家默默轉過身,肩膀可疑地抖動。

站在陽臺上的秦父和秦大哥已經捂著臉一邊笑一邊嘆氣。

秦父:“他們倆是小孩子嗎?”

秦大哥:“他們倆就是小孩子。”

小學生談戀愛都沒有這麽幼稚吧?

這兩人難道沒有發現有人一直旁觀嗎?

月下跳舞和單膝跪下獻玫瑰告白都挺浪漫,但最後怎麽變成兩人你抱我我抱你玩飛飛了?

當然,抱著轉圈圈其實也很浪漫。可你抱完我,我抱著你繼續轉,這樣就一點都不浪漫了。

這時候,統子終於掙脫了管家的束縛,搖頭晃腦沖上來。

我也要玩飛飛!

秦青舟抱起統子:“飛飛!”

統子就像是一只鼯鼠,開開心心攤平。

飛飛!

“哎喲,樂樂啊,我剛抱你的時候好像腰閃了,你抱統子繼續飛飛,我緩一會兒。”秦青舟捂著腰道。

時翡白了秦青舟一眼:“我就讓你別逞強。來,統子,我帶你飛飛。”

秦青舟對管家道:“管家爺爺,別笑了,給我們拿點水果點心好不好?我想吃夜宵,要有肉的點心。”

管家忍笑:“好。”

秦青舟又對陽臺揮手:“爸,哥,把我倉庫裏存著的煙花拿出來,我們放煙花玩!”

秦大哥高聲回答道:“你是小孩子嗎!還放煙花?!哪個倉庫?”

秦父回頭吩咐傭人道:“給這兩個小家夥拿一件大衣。夜風這麽涼,他們也不多穿點。”

秦父和秦大哥拿著煙花和大衣來到花園,傭人們搬來椅子桌子,還不斷拿來點心和烤肉。

一家人也不怕長胖,在花園裏開啟了夜宵煙花會。

秦青舟和秦大哥一人拿了一個煙花棒打了起來,秦父滿臉慈祥微笑地在一旁給他們拍照。

時翡抱著統子吃吃喝喝,順便給秦青舟加油。

“別加油啊,來幫我!我腰疼。”

秦青舟塞給時翡一個煙花棒,和時翡交換位置。

時翡無語:“腰疼你還作……啊,大哥,你真的要打嗎?”

秦大哥你的人設崩了!熊孩子不是只有秦青舟嗎!用燃著的煙花棒打人很危險!就算是無火低溫煙花也很危險!

別打了別打了,我要反擊了!

看招!

秦父繼續一臉滿意的拍照:“時翡這孩子的動作真好看。”

秦青舟得意:“那是。為了拍劇,他是受過正規武打招式訓練。而且他以前學過舞蹈,身體柔韌度特別棒。”

秦父擠眉弄眼:“柔韌度特別棒。”

秦青舟擠眉弄眼:“沒錯沒錯。”

父子倆猥瑣的表情如出一撤。

統子沒眼看了,給了秦青舟和秦父一人一熊巴掌。

閉嘴!

“哈哈哈,統子真可愛,再來一巴掌。”秦父把小型攝影機塞給秦青舟,自己抱著統子親了兩口。

秦青舟一手捂著腰,一手拍攝,還不忘瞎指揮。

花園中歡聲笑語不斷。

管家和傭人們也不由捂住了嘴。

他們就喜歡秦青舟少爺。

只要秦青舟少爺回家,家裏才會如此熱鬧。

現在秦青舟少爺又帶回來一個好看又好玩的小少爺,家裏熱鬧加倍。

秦家的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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