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殺人如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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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樓。

望江樓是京都一座有名的酒樓,名為望江,並不是在這裏可以眺望長江,而是因為這家酒樓是江南望江樓開在京都的分店。

一家分店開在天子腳下還能如此聲名卓著,成為京都首屈一指的酒樓,自然是因為它有著背景深厚的東家。

天下大宗師共五人,宗師不足二十人,這家酒樓背後的靠山就是在宗師中也排前列的南華派宗主燕北天。

這幾日四處戒嚴,湧入京都的人卻越來越多。

更讓人膽戰心驚的是,他們大多是江湖人士。

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大人物小人物都不約而同出現在京城。

有一派掌門,一幫之主,還有成名大俠,年輕俊傑,甚至有聲名狼藉的采花賊,正在被官府通緝的江洋大盜……

他們都是聽說一件東西將要在京城出世才匆匆忙忙趕過來的。

段錦宣沒有下封城令,是因為他覺得封了京都更讓人覺得蹊蹺。

那簡直就是在欲蓋彌彰,不僅不能打消江湖人士的積極性,反而會讓人認定那件東西就在京城裏。

京城的氛圍更詭異了,像是一鍋將沸的水,只要再添上一把柴,就能滾燙地爆發開來,淹沒整個京城。

…………

望江樓的二樓是雅座,雖比不上三樓是獨立的房間,但其奢華低調的裝潢仍讓許多人心生向往。在望江樓,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吃不到的。望江樓菜價極貴,仍然很受王公貴族追捧,就是因為那股獨特勁。

坐在樓梯口的一個身著紅衣的明艷女子非常惹人註目,她就那樣坐著,擡高精致的下巴,無視了人們或驚艷或放肆的打量。

“大小姐,掌門就要到了,您看,您是不是……”

“哼,到了就到了唄,本小姐自會去迎接,用不著你來提醒。滾,別在本小姐耳邊唧唧歪歪的,聽了煩!”

掌櫃很無奈,卻也只能閉口不言,小心翼翼站在一旁。他時不時躬身侍候,端茶倒水,好不忙碌。

女子名為燕秋月,是南華派掌門--宗師燕北天的獨女。

燕秋月出生就是一流資質,是南華派最最出眾的天才。天生資質好再加上燕北天的嚴厲教導,燕秋月成了大晉年輕一輩武人中的佼佼者。

掌櫃忙前忙後,唯恐伺候不周惹大小姐生氣,宗師只有這一個孩子,自然把她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誰人敢怠慢於她?

所有人都知道燕秋月是燕北天的逆鱗,沒人願意招惹一個宗師的怒火。

處處是諂媚逢迎,燕秋月也愈發驕縱了。

…………

燕秋月無聊地翹著腿兒,從望江樓二樓的窗口往外看,左看看又看看,當她看到人群中一個青色的身影時,忽然怔住了。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

沒有人能用語言描述這種感覺,那個人天生就該站在雲端。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來,如天君之入凡塵。

霎時間,整個大街都靜下來。那是一股從內到外的壓迫感,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拜服在他腳下。

那人走過,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仿佛這才活過來。

燕秋月回過神,明媚的臉上露出饒有趣味的微笑,揮揮手示意身後的隨從阿龍阿虎跟了上去。

…………

青衣人繼續走著,步履輕緩,帶著奇妙的韻律。

他頭戴帷帽,只露出弧度優美的下巴,迎風而立,衣袂翻飛,形似千山,意若流雲。

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青衣人在轉角之處停下,等著身後的人跟上來。

阿龍阿虎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眼,就是看到了青衣人溫潤雋秀的臉,和冷漠得不似真人的眼神。

“哎呀,被看到了呢……”青衣人嘴角勾起,笑瞇瞇地感嘆,“只怪你們自己命不好。”

青衣人淡淡的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重新戴上幃帽,不疾不徐向前走。

突然,他頓住了。

轉過頭,就見一個紅衣女子呆滯地瞪大眼睛瞧他,那搖搖欲墜,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竟意外的惹人憐惜。

危險!危險!燕秋月想逃,卻兩腿發軟,怎麽也邁不開步子了。

青衣人一步一步走到燕秋月身前,站住。

他伸出手把女子汗濕的額發攏到耳後,俯下身,在完全僵住的女子耳旁輕輕地呢喃,聲音低沈:“看到什麽了,我的小姑娘?”

燕秋月想要反抗,卻發現手腳完全不聽使喚,張張嘴,卻沒法發出聲音。她仿佛置身於五九寒天,青衣人冷冽的氣息激得她心臟驟停。

青衣人一把掐住她細嫩的脖子,緩緩用力:“小姑娘,下輩子不要這麽好奇,知道了麽。”

燕秋月大力掙紮,但她死活掰不開青衣人冰冷的手,她急得眼淚直流,紅潤的臉蛋隱隱發青,最後只能無力地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青衣人像是想到了什麽,竟一下子松開了手。

燕秋月整個人跌落在地上,喉嚨劇痛,她費了好大勁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死死抓住墻角的石磚,她顫顫巍巍的想要爬起來。

青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要說什麽,小姑娘?”

燕秋月艱難擡頭:“你不能……不能殺我……我是……我是……燕北天的女……女……兒……”

“燕北天的女兒?”青衣人似笑非笑。

隔著帷幔,燕秋月仿佛看到了他高高在上玩味的眼。

“好吧,今日且放你一馬,”無視燕秋月欣喜的眼神,“你可千萬不要後悔。”

青衣人一手刀打暈了燕秋月,毫不憐香惜玉地拖著她走了,沒有看角落裏阿龍阿虎的屍體一眼。

…………

宗師燕北天十分著急,他的女兒燕秋月已經失蹤三天了。

現在京都魚龍混雜,女兒在外面多呆一刻都有莫大的危險。

他派人找遍了京城,又拜托了巡城兵馬司,找了整整兩天兩夜,也沒發現自己女兒的影子。

京都裏也有自己的仇家,他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兒會遭受怎樣的對待。

阿龍阿虎的屍身已經找到了。

阿龍的喉管被人用指力生生碾碎,阿虎的整個右臂齊根斷開,頭上也受了重擊,顱骨扭曲

燕北天震驚於兇手的狠辣幹脆,那人出手毫不猶豫,直指要害,殺人如砍瓜切菜一般。

燕北天是老江湖了,他不是沒見過血,看了那屍體仍覺得汗毛豎起,只是屍體,就讓人感到濃重的殺機。

冷酷堅決的刺客,殺人如麻的強盜,誰又能殺人殺的那麽輕松寫意,仿佛殺的不是人而是豬仔一般。

縱是宗師之身,燕北天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雖然他不能斷言兇手武功如何,但若是此刻會面,未戰先怯,自己必然會輸的。

………………

三日後,燕北天在城西永巷發現了自己的女兒。

她衣衫襤褸,神情呆滯,已經不認識自己這個父親了。你對她說什麽,她都會一下一下地點頭,只要有稍微大一點的聲響,她就會縮到墻角,抱緊雙臂,渾身發抖。

燕北天怒極,是誰把我的女兒害成了這個樣子!

燕北天查了所有來往永巷的人,最後把目標鎖定在青雲派弟子何英明身上。

有人證實,五日前,何英明出入永巷,好像帶著什麽人,稍後他獨自一人離開,跟進去的那人再也沒出來過。天色昏暗,那人的衣衫似乎就是紅色。

燕北天知道何英明,他是青雲派的首席大弟子,在江湖上與燕秋月齊名,都是小輩中的佼佼者,也許是他嫉恨秋月,下毒手害了她。

不過這種可能性並不大。雖不知其品性如何,但他也不至於膽大包天到敢來招惹自己吧!

如今局勢紛亂,也許是有人故意挑起南華派和青雲派的爭端,先把水攪渾,再來個渾水摸魚。

自己一定不能被有心人利用!

燕北天親自跟蹤那個證人,城南城北繞了好幾個圈子,才見他最後進了平康磨坊,那是魔教在京都的一處隱秘分舵。

燕北天大恨,幕後真兇竟是魔教中人麽?怪不得出手如此狠辣。

魔教教主蔣崢嶸也是宗師高手,這次因有急事未能脫身,魔教只有左右二使坐鎮京城。

那就是魔教在幕後搞鬼了?

連你們教主都不敢隨便招惹我,你們是哪來的膽子!

燕北天殺氣四溢。

過了許久,燕北天才平靜下來。行走江湖數十年,他自然不是只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他強自壓下怒氣,細細琢磨。

不一定是魔教做的,事關重大,還不能這麽快下結論。自己是要為女兒討回公道,但也不能被幕後之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

回到望江樓,燕北天派人到魔教分舵刺探消息,五日後,探子得到重要消息:大小姐的金簪正插在魔教左使陰千鶴第三房小妾方氏的頭上。

那金簪是燕北天送給燕秋月的生辰禮,探子一描述,燕北天就確認無誤了

豈有此理!

燕北天一掌拍碎了桌案,怒發沖冠,噴出一口血來。

他可憐的女兒還在渾渾噩噩,狀如癡傻,竟然有人敢隨隨便便褻瀆她的東西!

那陰千鶴,縱然不是兇手,也逃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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