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小北推著謝歡的輪椅也走了上去，然後轉身將手伸到劉昴星眼前，劉昴星一笑，把手搭了上去，也上了船。五個人加上一個輪椅擠在船上顯得頗為擁擠，光頭站在碼頭邊有些躊躇，畢竟船上有些擠不下了。

“啊！”就在大家琢磨著怎麽辦的時候，謝歡的手在劉昴星肩上一攬，劉昴星便落到了謝歡腿上，謝歡大笑道：“這樣不就好了嗎？”

光頭見狀立刻踏上了小船，小北臉色有些不愉，但在黑暗裏看不分明，老頭見六人都上了船，從懷裏拿出六條白布，“麻煩各位把眼睛蒙上好嗎？”

“還要蒙眼睛？”阿Q厲聲喝問，武魯和劉昴星都接過白布把眼睛蒙上了，“照著做吧，阿Q。”

“呵呵呵……坐穩了。”老頭見六人都蒙上了眼睛，便劃動著船槳帶著六人往黑暗深處前行著，船只如靈動的飛魚，不過幾息的功夫，便看不見了碼頭。

劉昴星握著謝歡發燙的大手，他的心有些緊張，如果可以他是一點都不想看見武熊、雷恩、蘭飛鴻還有迦樓羅幾人，謝歡拍了拍他的手，海風吹著劉昴星的長發，香風入鼻，謝歡不禁輕聲道：“……這次比賽完了，讓我留在你身邊照顧你好麽？”

似乎是在自問自答，謝歡的話沒有得到回應但在寂靜的海上卻分外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劉昴星靠在謝歡懷裏的身體有些僵硬，許久，都沒有聲響，好像剛才只是眾人耳畔出現的幻音。打破沈寂的是一道蒼老的笑聲，“嘿嘿……各位可以拿下遮掩布了。”

“到了？”幾人不約而同的解開系在腦後的白布，卻見前方一片漆黑，完全不能視物，“真黑啊。”

“好像有什麽很大東西擋在前面呢。”謝歡瞇起眼睛，看著不斷低笑的老頭，“嘿嘿……”

夜空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開了，幾道強烈的光芒從前方出現，幾乎晃花了一直處在黑暗裏的眾人眼睛，“啊……啊！！”在眾人的驚嘆聲中，一艘十餘丈高三丈長的巨輪橫在了眼前，巨輪上有數百間屋子，俱都燈火通明，且裝飾繁覆華美宛如一座落在船上的城堡。城堡中間有一幅巨大的畫帆，從高高的樓頂垂落，畫帆上是一只叼著菜刀的龍頭麟身的怪物，背後有兩雙蝙蝠般的翅膀，周身還冒著暗紫色的火焰，看起來十分詭異。

“這是黑暗料理界的海上秘器——樓麟艦！”巨船上的燈火映照著六人臉上的震驚與驚艷，以巨輪為中心，整片海域都被其耀眼光芒所澤，黑暗裏的樓麟艦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流光折射在海面，教人幾乎以為是幻覺。

在眾人震驚的檔口，小船已經滑到了船艙邊，那老頭在數米高的船身上敲了三下，“吱呀”船身中間一個閘門緩緩放下，正好落在幾人所在的小船船舷上，老頭將小船上的繩索系在閘門的鐵鏈上，然後率先上去，阿Q跟在他身後拉著劉昴星往前走，小北也推著謝歡走進了大船裏。

幽暗的船艙裏是幾個大力士在掌舵，所有人都登船後他們便把老頭的小船合力拉起，然後關上閘門。

“請往這邊來，嘿嘿……”老頭從墻上取了一根散發著綠光的蠟燭，映照在那張滿是皺褶的臉上，幾乎讓人覺得是從地獄裏飄蕩出來的幽魂。

“這裏頭全是敵人啊……”光頭不禁感嘆，謝歡不知何時叼了一根簽子在嘴裏，聲音有些模糊，“當然了，沒有幾千也有數百，應該全是黑暗料理界的高手。如果我們能活著走回去，那可真是走運了。”

“……危險也意味著機會。”阿貝、李嚴、十全、李鴻越等人的身影一一在劉昴星腦海裏浮現，他信步跟在老者身後，馬上要面對了，他反而平靜了下來，“黑暗料理界一直都想讓光明料理界的人臣服，今天我們可以好好看清楚黑暗料理界的模樣和實力，豈不是絕佳的機會？”

眾人走過長長的回廊，卻發現他們並不是在往上走而是在往下走……上面已經有十幾丈高了，下面竟然還有那麽深？！

一路上都是照明範圍極弱的蠟燭，勉強能看得清路，越走越覺得瘆人，也不知黑暗料理界營造出這種氣氛是否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啪”黑暗裏似乎有人撞到了什麽東西，先是低低地哼了一聲，然後“啊”的尖叫了起來，眾人連忙駐足，只見身側的黑暗裏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俯視著眾人，劉昴星只覺得心驚不已，冷靜下來極目看去，隱約可以看見那是一個狼頭浮雕，但那浮雕卻有一對極為鋒利巨大的爪子伸在外面。

“沒事，只是浮雕而已。”阿Q咳了一聲，掐訣召喚出了幾只通體散發著熒光的小蟲子，綠瑩瑩的光點在回廊裏散開，眾人可以看見回廊兩側有著許許多多的壁畫，或是天女飛仙，反彈琵琶；或是地獄小鬼手執大錘，張牙舞爪；中間夾雜著幾尊浮雕，俱都猙獰逼真。

“靠，真有錢！”光頭抱怨道：“餵，老頭，到底要走多久啊？我們可不是來觀光旅游的！”

“嘿嘿，就是這裏了。”老頭幹笑幾聲，在一束跳躍的火焰前停下，他將蠟燭放在一個小臺上，憑空傳來一陣陰笑，“你們幾個膽子挺大啊，快進我們的主戰場吧！”

謝歡冷哼一聲，嗤笑道：“莫非裏頭是閻王不成？” 話音方落，幾絲光亮便從前方傳來，眾人這才發現那扇墻邊的門正緩緩打開著，首入眼簾的便是先前在海上看到的黑色長翅麒麟圖像，麒麟之前是三個黑袍人，中間的是一個身量極為窈窕的女人。那女人身旁有兩張長桌，右邊坐著三人，左邊兩人，他們坐在高臺之上，沿著石階看下去，則是密密麻麻擺放的各類蔬果、活羊、活牛，與兩張橫放在場內的大廚桌。高臺兩側豎著幾根高大的血紅石柱，上面附著蜿蜒盤卷的五爪金龍，底部藻井亦是金龍吐珠，雲龍出海，輝煌燦爛宛如皇宮……知道黑暗料理界是造反專業戶，不過沒想到其財力真的那麽龐大。

石柱之間，是修建的觀眾席，層層拔高，坐滿了各色男女，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有著恐怖的疤痕，面容陰冷肅殺，少許人著裝稀奇古怪，笑臉森森，被這樣的人潮包圍在中央，感覺絕對不會好。而在巨大的鬥味場與觀眾席之間，放著四把精美的椅子，每把椅子旁邊都有一張小桌，上面以鮮花、玉器裝飾，四把椅子空了一把，武熊、雷恩、蘭飛鴻依次半躺在上面，武熊手持水煙悠閑地抽著，見劉昴星向他望來一口白煙吐出，極為妖媚地笑了笑，“小母狗來了。”

“你說誰是小母狗！”謝歡狠狠一眼瞪去，雷恩卻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向劉昴星，劉昴星眉頭微微一皺，忍住想要後退的沖動，但頭卻垂了下去。

“東西帶來了，我父親和永靈刀呢？”阿Q擋在劉昴星身前，幾欲噴火地看著雷恩。

“呵呵……”雷恩的手向後一揮，一把附有龍紋的菜刀出現在了他手上，刺眼的刀光晃過，劉昴星驚愕地擡起頭，“永靈刀認你為主？”

“哈哈哈，為什麽它不能認我為主，我失去了北辰天狼刃，總該有別的取代啊！”雷恩挑釁地看著面色不善的小北，道：“待會兒，我們真要好好比比。”

“……”小北對上永靈刀明顯氣勢不足，甚至在他身旁的謝歡可以聽見他急促的呼吸，他在害怕……該死的，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我們要的是什麽。當然，我們不會要求龍鎮酒家將無字神圖平白無故地送給我們，所以我們安排了這場正大光明的比賽！”雷恩的手一揚，永靈刀淩空飛起，死死地釘在了藻井之上。

“挾持人質還敢說正大光明？”阿Q心有怒氣，上前一步，怒道：“我要見我父親！”

“要見你父親，先讓我見無字神圖！”雷恩絲毫不讓，也上前一步，兩人幾乎是貼在了一起，若非兩雙怒目俱都狠狠盯著對方，必會給人是要親吻的錯覺。

“好！”阿Q從懷裏扯出一捆卷軸，往上一甩，散開的卷軸同時被謝歡嘴裏叼著的簽子釘在了永靈刀旁。

“現在，可以讓我見我父親了吧？”阿Q說罷，站在高臺上的黑衣女人拍了拍手，“隆隆”地響動傳來，觀眾席之間有一個傳送貨物的鐵塔，很快便落在了底層，鐵塔的門一打開，是一身血汙被束縛的九紋龍……

“父親！”阿Q立刻跑了過去，劉昴星同時也向鬥味場裏跑去，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是芝林！殺了嘟嘟的芝林！

“等一下！我要加註！”劉昴星突然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瞪向雷恩和蘭飛鴻的方向。

“加註？”蘭飛鴻玉蔥般的手指搭上了他自己的面頰，“加什麽？”

“這個女人的命和我的命！”劉昴星一聲厲喝傳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各人臉上可謂精彩紛呈，劉昴星想要芝林的命，可他們若輸了比賽，劉昴星的命理所應當的會被蘭飛鴻等人留下。

“呵呵……”芝林從高臺上緩步走下，她冷冷地看著劉昴星，道：“可惜，我的主人不在，他們決定不了我的生死！”

☆77、兇殘虐雞

“難道你就不想要我的命嗎？還是你不敢賭？”劉昴星冷冷地與芝林對視，芝林艷紅的唇角微微上勾，打量著劉昴星的肚子，“你害我終身被剝奪廚師資格，我也要你痛苦一輩子，如果你輸了，我要你的肚子裏的孩子！”

“什麽？！”謝歡等人失聲驚呼，阿Q也猛地轉過頭，卻看見劉昴星毅然咬破了手指，芝林與他之間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法陣……

“呵呵……”九紋龍的眸子轉向前方，看著劉昴星柔和的臉上滿是決絕之色，想到他被自己和阿Q淩虐時卻全力護著肚裏孩子的情景，眼裏閃過幾絲精光，不是每個人都有敢以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為賭註，只為朋友覆仇的勇氣……有骨氣，有狠氣，最重要的是他有義氣。

“哐”阿Q轉身的那一刻，鐵塔的大門關上，阿Q聽見響動回頭時只看見閉合的石門，與上升的鐵塔。

“該死！”“啪”阿Q的拳頭狠砸在石壁上，芝林尖銳而瘋狂的笑聲在場內回蕩著，雷恩眼裏晦澀不明，倒是武熊譏笑道：“當年在餃子大賽上你和我賭命，現在你又要和人賭命。若是芝林輸了，你是不是又要納芝林當小妾了？”言畢，幾記眼刀從不同方向射來，蘭飛鴻篤定地說道：“他不可能贏。”

劉昴星只是看了一眼蘭飛鴻的方向，沒有理會武熊，在芝林的長笑聲中，高臺上的另一個黑衣女人取下了披風上的帽子，露出妖嬈艷麗的面孔，她走到臺階中間，道：“真是有骨氣，黃浦江樓麟艦宴席料理大賽現在開始！出場的廚師你我雙方各五人，有湯、面點、兩道主菜以及一道外國甜品！看哪一方得到的星星數多，就哪一方贏。”

“等一下。”謝歡打斷道：“你說的星星是什麽？誰又來決定我們的輸贏呢？”

“呵。”芝林低笑一聲，會場上的燈立刻暗淡了下去，她也隱匿在了黑暗之中，臺上同時燃起綠色的幽火，映照著臺上五個中年男人各不相同的面孔，那女人朗聲道：“掌管上海市場的龍頭老大胡昌盛、海上市場的船老大關山月、商業街的工會會長何其雙還有其他兩位大佬，我想唐三傑你應該都認識吧！”

謝歡等人聞言不由都向阿Q看去，阿Q心有怒火，上前幾步，怒道：“你們都是光明料理界的人啊，為什麽要和黑暗料理界的人合作？！”

“阿Q。”此時會場的燈火再度亮了起來，劉昴星心下微沈，臺上的五個大佬都是他在都督府見過的，哪一個不是和李鴻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說不定李鴻越入獄都和這群人有關，他直視著胡昌盛的眼睛，笑道：“天下熙熙為利而來，天下攘攘為利而往。我沒說錯吧，各位大人，光明料理界也好，黑暗料理界也罷，只要誰能給你們更多的利益，你們就站在哪邊？”

胡昌盛拿起桌上的水煙抽了一口，點頭道：“不錯，只要能夠主宰上海，無論是黑暗還是光明都無所謂！”

“你說什麽？”阿Q本以為他們只是背叛了龍鎮酒家，卻沒想到他們連國都叛了。

關山月聞言點點頭，道：“只要有實力，能夠維持上海的秩序和穩定，誰都可以。”

“更何況傳聞裏黑暗料理界有著如山般淩駕於特級廚師之上的人才，說不定他們能為上海帶來更多的利益，不是嗎？”何其雙懶懶地開口，阿Q聞言想要辯駁什麽劉昴星朝他搖了搖頭，關山月接口道：“今天我們幾個就是要來親自見識他們登峰造極的實力。”

“在此我先聲明，我們會真誠選擇我們真的覺得好吃的一方，可不會因為認識你們任意一方就有所偏袒。”胡昌盛看向阿Q，道：“在上海誰有實力，誰就是正義。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唐三少？”

阿Q僵在了原地，那一瞬間他有種無力之感，他看著站在他身前無絲毫退縮的劉昴星，不禁暗嘆阿星受過的打擊和經歷的絕望比他深刻多了，那瘦弱的身體一直都在反抗著，就算反抗不了也決不妥協，自己到底在仿徨迷惑什麽呢？！

如果，阿Q知道劉昴星是怎麽面對蘭飛鴻和迦樓羅還有雷恩和武熊的話，他就絕對不會這麽想了！

“少說那麽多廢話，開始吧。”武熊抽完手上最後一口煙，將煙桿放在小桌上，“謔”地一下站了起來，“第一場比湯，你們這邊誰上？”

“我來！”阿Q收斂情緒走到身側的一張廚桌旁，武熊冷笑一聲走到了阿Q對面，階梯上的艷麗黑衣女子徐徐道：“第一回合是湯的比賽，現場所有刀具材料皆可使用，那麽比賽開始！”

“咚”會場邊的鑼鼓敲響，十餘只鮮活肥美的母雞被武熊折了翅膀仍在竈臺上，“哢哢哢”地聲響隨著他的手在每一只母雞身上游走而發出，他的手從每一只母雞身上離開都有一聲極為淒慘的雞叫發出，繼而幾縷鮮血從母雞口中流出，它們的腿還在輕輕顫抖著。

謝歡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兇殘的一幕，劉昴星暗暗心驚，卻發現那些母雞的毛發正在慢慢脫離身體……

“嘩”果不其然，眨眼之間，武熊的手倒提著一只母雞的雞爪，從雞爪堅硬繭子中間一拉，原本已經垂垂欲死的母雞突然發瘋般的顫抖起來，它們的皮從腳掌開始至雞冠處，竟然活生生的被整個剝下，卻未流一滴血，因為一層金黃色的油脂覆蓋了它們的身體，未死透的母雞一只只地被整個扔進了沸騰水裏。不過兩分鐘時間竈臺上除了散落的雞毛之外，已經沒了母雞的身體……

☆78、龍鳳湯PK王八湯

在眾人從震驚中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武熊一掌拍在沸騰的鍋上，“嘩”地一聲，高高地鍋爐傾倒在水槽邊，熱氣騰騰的廢水流進了水槽，而那十餘只無皮母雞留在了橫在水槽之間的一張大網上。一股雞肉的騷味在空中蔓延，這一道過水雖然味道最是純正但騷味也很濃，武熊過水之後，又架了一大口砂鍋在火爐之上，他的目光在會場上緩緩掃視一圈，然後停留在了放置牲畜的地方。

他徑直走了過去，從黃羊下方的幾個抖動的布袋裏拿了一個回到水槽邊，“嘶”布袋打開的瞬間，兩條菜花蛇飛快地彈出了腦袋，同時他們的七寸被武熊捉在手裏分別塞進了一只母雞的菊花和嘴裏……

“啊！！！”眾人本以為武熊是要熬雞湯，沒想到他卻是做的龍鳳湯，而且是以這種形式。口袋裏剩餘的蛇也俱都被塞進了母雞的嘴巴和菊花裏，然後武熊剝開了蛇的腹部，將裏面的內臟、苦膽等掏空，因為受到開膛剖肚的刺激，菜花蛇俱都用力地往母雞身體裏鉆，但母雞的喉嚨與腸壁大小有限，最終它們把母雞前後的孔洞堵得死死的，自己也失去了動彈的能力。

“哈哈哈，我就讓你們看看龍鳳湯的威力到底有多強。”武熊放聲長笑，洗凈的香菇、竹筍、野菜等山珍與被蛇鉆了兩個洞的母雞丟進了沸水之中。

“等等，那鍋湯……”武魯身量高大看得也清楚，劉昴星聞言不禁道：“你看見什麽了？”

“那個鍋原本就有湯，再加上這十幾只龍鳳進去……好大的手筆。”這樣的景象讓武魯不禁咂舌，高臺上的評審們將一切盡收眼底，關山月笑道：“這鍋湯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在比賽之前先熬好湯，不是作弊麽？”光頭揮了揮拳，謝歡搖頭道：“接下來的比賽不公平的地方恐怕多了去。”

“唐三傑，你一直不動手就那麽傻兮兮地看著我，莫非是愛上我了？”武熊露出招牌式的妖嬈笑容，阿Q擡起頭凝視了武熊數秒，道：“不要再笑了，你笑的樣子好惡心！”

“你說麽？！”武熊的笑容僵硬，雖然他的笑並不是發自內心，但他的顏色也算上乘之姿，他受過侮辱不算少，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惡心的！！

“你是很漂亮，尤其是你笑起來的時候，可是在上海我見過好多人在吃過我做的菜後露出的笑容，真摯幸福，打動人心。你嘗嘗把這種虛假的笑掛在嘴邊，只要見過真正笑臉的人都會覺得你假！”阿Q說罷便向水池邊走去，武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他無法反駁阿Q的話，想要佯裝無事的笑卻越發覺得汗顏，他似乎覺得場上上千雙眼睛打量他的目光都帶著譏諷和惡意。他的笑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早就養成了佯裝無害的外表，只是一人沒人那麽明目張膽的戳穿。蘭飛鴻和雷恩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目光便從武熊身上移開，轉到了阿Q身上。

阿Q站在水池邊挽起袖子，伏在水池邊伸出雪白的手臂在裏面搜尋著什麽，不多時拿出了一個背著厚重綠殼的王八羔子向劉昴星揮舞，“我決定用這個和他比！”

“啊……甲魚？”劉昴星微微張開了嘴，謝歡沈吟道：“他要燉甲魚？可是甲魚身上殘留的吐味最難處理了。”

阿Q抓著甲魚走回廚桌邊上，將甲魚四腳朝天地放在菜板上，那甲魚不斷搖晃著細長的脖子，似乎想去咬阿Q的手，卻因為身體太短，怎麽都夠不著。

“少爺……”光頭看見阿Q舉起菜刀心下也有些緊張，因為甲魚煮湯他從來沒見少爺做過！

阿Q單手固定住甲魚，另一只手用菜刀的刀鋒沿著甲魚的裙邊劃開了外殼，然後快速揮動著菜刀，眾人只看見道道綠光閃過，幾大坨切好的甲魚肉便落進了鍋裏。

“好刀工！”小北向劉昴星微微點頭，“不在你之下。”

“阿Q，加油！我相信你一定會贏的！”劉昴星信心滿滿地喊道，武熊冷笑一聲，雙手揮動開始調節熬湯的火候……

“咚～！”半個小時後，鑼鼓再次敲響，意味著比賽結束，阿Q和武熊環手而立，看著高臺上的評委。

“好，看來雙方都完成了。”艷麗的黑袍女人看著場上的情景，道：“請評審試吃，首先是武熊。”

穿著半透明長裙的雄性精靈端著五個白鍋放在評委身前的長桌上，打開蓋子，白色的煙氣伴隨著濃郁馥香的味道飄進每一個的人鼻子。

“嗯……每一個人的鍋裏都有一整只雞和兩條蛇。”胡昌盛單手支著自己的頭，“雖然煮了很長時間，可是湯卻沒有什麽顏色，呵呵，好像白水一樣，但雞和蛇的精華都熬煮出來了呢。”

“碰一下雞腿上的肉就自動裂開了呢。”何其雙剜下一勺雞肉，“不過重點還是在於味道。”雞腿上的嫩肉並著香醇的湯倒入嘴裏，好像一道驚雷在腦海裏炸向，張牙舞爪的飛龍與放聲長嘯的飛鳳似乎環繞在每一個人的身旁，霸道地沖擊著五人的味蕾，“這！！這真是太好喝了！”

“湯的顏色看起來那麽淡，卻如此濃厚，濃醇之至，我被這湯的味道折服了！”關山月的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難以置信地看著澄澈的鍋裏靜靜躺著得雞和蛇，“好像真的有龍和鳳在我身邊飛舞一樣。”

“悉索”胡昌盛不斷吸卷著自己的舌頭，一勺勺地灌下濃湯，“充分浸淫了雞肉和蛇肉的鮮美，真是太棒了！湯中極品啊。”

“為什麽，湯會變得那麽淡……”武魯瞇起眼睛，武熊聞言低低一笑，“若是別人這麽問，我肯定不會理他，我的傻弟弟，我在裏頭加了蛋白啊。”

“蛋白？”武魯一怔隨即笑道：“用蛋白吸附去湯裏所有的雜質，然後濾去頂湯，剩下的都是雞蛇與山珍熬煮出的精華……哥哥果然厲害。”

“我倒是很期待弟弟接下來的表現呢。”武熊慢慢走到武魯身邊，讓精靈搬了兩根矮凳放在兩人身旁，兄弟兩人竟旁若無人的敘舊了起來。

“可惡，你以為你贏定了嗎！”小北惡狠狠地等著武熊，臺上傳來一陣沙啞蒼老的笑聲，“任誰被武熊做的魔湯所迷惑，恐怕就喝不下別的湯了。”

“呵呵呵……”武熊隨意地翹起了二郎腿，倒在武魯身上，道：“唐三傑，你是贏不了我的。”

阿Q慢慢轉過身，十分篤定地開口道：“就算你的湯再怎麽迷惑人心，但有個致命的硬傷。”

“你又胡說什麽？”武熊嗤笑一聲，不以為意，阿Q微微一笑：“你不信沒關系，我馬上就證明給你看。”說著，他的手上出現了一道綠光，一個碧綠的圓球慢慢出現在了他手上……

“哈、哈密瓜？”小北瞪大了眼睛，震驚得無以覆加，“哈密瓜可以煮湯嗎？”

“剛才的甲魚到哪兒去了？”謝歡皺起了眉頭，武熊和武魯停止了閑聊，俱都嚴肅了起來，這個哈密瓜絕對有蹊蹺。

武熊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情在阿Q揭開哈密瓜的那一刻松了下來，並發出一陣大笑，“原來是把湯放進了挖空的哈密瓜裏，就這樣麽？哈哈哈……就算你並著哈密瓜一起煮，煮出了稀奇的味道也贏不了我！”

“這就我是煮的彈跳甲魚湯，那麽我就端過去了。”阿Q也不惱，抱著三個搖搖欲墜的哈密瓜在懷裏，又重了一個上去，小北見狀一驚，立刻跑了過去，“別動，要翻了！”

“真是的，一個個拿上去也行啊。”小北拿起重在三個哈密瓜之上的蜜瓜，然後拿著桌上的蜜瓜跑上了臺階，阿Q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跟著小北上了階梯。

小北將一個蜜瓜放在關山月身前，正要放另一個卻發現蜜瓜一下傾倒了下去，蓋子掉落在桌上，橢圓的瓜身在桌上繞了一個圈，黃澄澄的湯水一下對著關山月傾倒。

“啊！”關山月立刻從椅子上彈跳而起，生怕湯水弄臟了他的衣物，但他卻驚愕地發現那湯似乎凝固了一般，水平倒在桌上竟一滴不漏！

“這、這，湯怎麽不會灑出來？”關山月驚訝極了，阿Q只是輕笑一聲，笑容越發自信了。

“武熊太大意了。”蘭飛鴻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了武熊耳中，他驚愕轉過頭卻只見蘭飛鴻埋頭喝茶，雷恩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怎麽會有不灑的湯呢。”胡昌盛好奇地從蜜瓜裏舀了一勺入果凍般的茶色凝湯，那勺子拿的力氣不大，竟然在觸到湯的那一刻被遠遠彈飛了。

“彈力居然那麽大！”臺上五位評審皆被驚住，阿Q和劉昴星及有默契地笑了起來，“沒錯，這就是彈跳甲魚湯！”

有了上次的教訓，評審握緊了湯勺舀了一勺，便發現凝固的湯裏頭有不少肉塊，武熊見狀嗤笑一聲，“涼果凍麽？是有點意思。”

“這竟然是湯啊。”何其雙仔細端詳著這奇異的湯，“我第一次喝到要嚼的湯呢。”

胡昌盛將勺子放入口裏，細細嚼動起來，淡淡的鹹味與酸甜之味在嘴裏同時散開，他不禁又舀了幾勺，這一吃便沒停下來，轉眼哈密瓜裏的固體湯便空了，但五個評委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並沒有絲毫驚艷之感，只是懶懶說道：“你這湯怎麽做的？”

阿Q聞言解釋道：“我先用甲魚下鍋煮，去除雜質後以薄鹽調味，然後用挖空的哈密瓜盛放。連湯帶哈密瓜在蒸籠裏蒸，如此甲魚的吐味和腥味便完全消失。之後待它冷卻凝固，如此就是一道將甲魚的美味牢牢鎖在裏面的湯了。”

胡昌盛追問道：“那你為什麽要選甲魚呢？”

“那是因為在所有的肉質中，甲魚所含的膠質遠比其他種類的肉要多。”阿Q說罷，何其雙又敲擊著湯勺，“那這酸味是什麽？”

“浙江名產鹽漬梅。”阿Q說完幾人露出恍然的神情，武熊卻譏笑連連，“鹽漬梅加只王八，怎麽和我龍鳳湯比？哈哈哈哈，你這個臭小子，從他們的表情就看得出來你輸得渣都不剩了，我看你猖狂什麽！”

阿Q身體一僵，握緊了拳頭，皺眉不語。

站在席前的黑衣女子轉身說道：“那麽現在開始評比，選武熊的舉起白色湯勺，選唐三傑的用紅色湯勺。請各位將你覺得比較好的那一位的湯勺舉起來。”

幾個評委聞言或是蜷縮在桌上，或是閉眼躺在椅子上，一時之間都沒動，謝歡心頭一跳，道：“不妙，武熊本身技藝就在阿Q之上，再加上頂尖的材料，其美味恐怕……阿Q怎麽都趕不上。”

“而且他們前後的表情，一個驚艷一個平淡……”小北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劉昴星微微搖了搖頭，“未必，武熊他真的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許久之後，胡昌盛從椅子上坐了起來，拿起煙桿抽了一口，“這跟不就不用比嘛。”

“是啊。”其餘四人點點頭，清一色的紅色湯勺高高舉起，“阿Q！！”“阿Q！！”“阿Q！！”“阿Q！！”“阿Q！！”

“開什麽玩笑！”武熊猛地站了起來，幾乎就要沖了上去，“你們說什麽？！”

“我們五個意見統一，阿Q贏了。”胡昌盛毫不遲疑地說道，“你的龍鳳湯太好喝了，所以阿Q贏了！”

“哈哈，我們贏了！”小北和謝歡一個擊掌，俱都大笑起來。

☆79、武熊自殘

“你們瘋了嗎？我的湯好喝我還輸了？”武熊那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看見劉昴星笑靨如花的樣子，心下一怒折斷了手中的煙桿，大步走到臺階之下，怒道：“你們給我說清楚！”

胡昌盛等人斜睨著他並沒搭話，倒是劉昴星搖頭嘆道：“看來你在黑暗料理界這些日子，是越學越回去了。”

“什麽？”武熊修眉一擰，想起蘭飛鴻先前突然說的那句話，難道他真的忽略了什麽東西？

“今天的主題是宴席料理對決，在整道菜單裏的第一道菜湯，它不僅僅是好喝，同時還必須有引領下一道菜的開胃效果。”劉昴星撫摸著自己的斷指，道：“你做的湯確實是濃郁香醇，無可媲美，可它的味道太過霸道，試問喝了它之後還能吃下別的東西麽？”

武熊眸光閃爍不定，看著劉昴星許久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輸在這麽簡單的地方！”

謝歡心裏微微一緊，劉昴星的手指是雷恩砍斷的，他已經知道了，可是看著武熊幾近癲狂還離他那麽近，他不免擔心劉昴星會被狂暴的武熊傷害 ，高聲道：“武熊，願賭服輸！阿Q的湯吃第一口是沒什麽感覺，但微鹹的口感和甲魚高雅的滋味會慢慢在口中蔓延。”

“是啊。”關山月接口道：“本來呈現果凍狀的湯會在咀嚼之間充滿口中，再加上梅子的輕微酸甜足以勾起人的食欲，用來做宴席料理第一道菜再合適不過。”

“蹭”地一下，胡昌盛站了起來，道：“我們現在胃口大開，已經迫不及待吃下一道菜了。”其他四人亦是點頭附和，阿Q高興地看著五個完全被吃空的蜜瓜，胡昌盛不吝讚賞：“要咀嚼的彈跳甲魚湯，這真是打破傳統的完美作品。真是太了不起了！”

“謝謝您的讚賞。”阿Q抱拳答謝，心下也暗暗高興這一次算撥得頭籌，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武熊的頭低垂著，面容被長發遮掩看不清表情，他的雙臂撐在廚桌上，胸口劇烈起伏著，似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武魯見狀心下擔憂，走到他身旁，道：“哥哥，只是一場比賽而已，你的實力已經遠超當年了……”

武熊擡頭，雙眼卻是一片血紅……

“阿Q，太好了，你贏了！”謝歡等人紛紛來到阿Q身旁向他道賀，阿Q笑得雙眼彎彎，看著劉昴星問道：“我表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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