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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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打開,朱谷升風馳雷掣地跑了出來。

戴文斯站在門邊楞了一下,伸出手卻抓空。

杜一庭看到人後直覺不對勁,往前跑的路上撐在假花壇難度十級地跳了過去,花壇重量不大,輕微地晃了一晃又立穩了。

杜一庭跳過去後晃都沒晃,單手撐了一下地面又接著追,終於在樓梯前抓住了朱谷升。

朱谷升一只手被拉住了,想甩開沒成功,人被拉到身前脖子被禁錮住時擡手想向後肘擊,被擋住,接著被杜一庭拉住了兩只手壓在身後,還想用腳踹。

“朱谷升,你厲害了啊,在學校都敢給我動手!”化學系輔導員原是拉著不情不願的朱谷升上去道歉,沒想著一松手人就跑了。

他很快也反應過來跟在朱谷升追了出去,差點撞到戴文斯的手,還沒來得及留意周邊是什麽人就往前繼續跑著追人。

輔導員的動作沒有杜一庭快,接連看到朱谷升當著那麽多老師同學的面逃跑、被抓住還想打人,心裏的火一冒三尺高。

這什麽破學生?

這什麽破職業?

誰愛教誰教!

誰愛做誰做!

化學系輔導員這一嗓子喊得可亮,喊得杜一庭和朱谷升都楞上了一楞,朱谷升也就再也錯失了打人和逃跑的機會。

“安分一點,行不行?”化學系輔導員見朱谷升沒有再掙紮的意思之後放滿了腳步揉著額心走過去。

這句話他不止想對朱谷升說,他在職的這七個月幾乎每天都想對他負責的那些學生說。

輔導員走過去,雖然不知道杜一庭哪冒出來的,反應還那麽快,但他還是先向杜一庭道了謝:“同學,謝了,也幫我把他拉回會議室一下。”

輔導員實在是心累了,也怕朱谷升再給他跑一次。

但朱谷升的確是沒再作妖了,估計是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化學系輔導員跟杜一庭一起拉著不掙紮之後像一團爛泥一樣的朱谷升走回會議室。

會議室裏幾個老師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戴文斯也在剛才進到會議室裏了,站在黎刻身邊護著他。

林南看見杜一庭和老師一起拉著朱谷升,楞了一下。

林南,說實話,看不懂朱谷升的操作,但他大受震驚。

都到了這時候了……

證據都放在桌上了,還想否認。

人都被抓到會議室裏了,還想跑。

罪加一等兩等。

問題是想否認就能否認嗎?這地方想跑就能跑嗎?

跑得了今天,以後難道還跑?不用上學了?

在剛才杜一庭和輔導員出去追朱谷升時,黎刻和老師們說了戴文斯是他男朋友,老師同意了戴文斯在旁邊旁聽。

接著林南和老師們說明了一下杜一庭是他男朋友,老師也都同意他倆在會議室裏旁聽。

會議準備繼續了。

杜一庭松開了朱谷升,也站到了林南身邊去。

系主任們換到了主席臺兩邊的位置,讓朱谷升站在主席臺那接受批評。

化學系輔導員站在朱谷升身後。

社會系輔導員站在門邊,順便把門鎖上了。

朱谷升一直楞著,聽到黎刻說戴文斯是他男朋友之後就一直緊盯著對方。

“你看什麽?”黎刻情緒已經冷靜下來了,看向朱谷升的眼神裏滿是冷漠。

朱谷升想起以前的黎刻都是溫和的,不說重話,溫柔柔得像水、像雲,斯文中帶著一點文人的憂郁。

他想起他香水下甜橙味的信息素。

他想起黎刻連拒絕他時都是那樣溫和,帶著些許歉意,不像現在那樣眼神冷得掉渣。

但他也同樣想起黎刻後來再也沒教過攝影課。

黎刻的那份溫和從來不止對著他,朱谷升想起來了,他也對著別人笑,對著別人細心地教導,想起他和室友的關系甚至要比他們之間更好。

也想起來黎刻在他再次表白後毫不猶豫的拉黑。

所以他怨了,他懷恨於心,得不到的就想毀,開始給黎刻編造謠言。

為什麽,為什麽黎刻對每個人都這麽好?

為什麽他對他笑了之後還要對其他人笑?

以前也有其他的Omega這樣對他,Omega是不是都這樣愛吊著Alpha玩?

為什麽,為什麽黎刻還和他的室友一起出門買菜又一起笑著回校園?

對了,他的室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吧,他室友交的是什麽男朋友,一個酒吧賣唱的,一個在亂七八糟地方工作的不正經的人。

所以黎刻、黎刻的室友、黎刻室友的男朋友,通通都不是什麽好人吧,自己不過是將真相揭露出來了罷了,別人只是沒發現。

他說的都是真相,他們都不是好人。

哦,他突然想起來了,那個被他忘了很久的事實,黎刻拒絕他的話就是說有男友了。是朱谷升自己刻意把它忘了。

就是他嗎?

朱谷升坐在椅子上,失神而茫然地看著戴文斯,突然發了瘋似的從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吶喊,整個人向著戴文斯的方向沖去,被已經看過他一次逃跑並時時盯著他的化學系輔導員拉著。

緊接著社會學系輔導員也過來一起拉住了他。

“你就是黎刻男朋友?”朱谷升還在掙紮著向前,語氣帶著憤懣,也沒想著打人,就是一直掙紮著、用著力地想向前走。

黎刻和戴文斯站在一起,戴文斯不知道朱谷升是沖著他來的,他把黎刻護在身後,也不懂得回答一句是。

但那種沈默的保護著的黎刻的姿態已經是默認了。

“他有什麽好的?”朱谷升此刻像是被激發了潛力,奮力地掙紮著,兩個系輔導員一人拉著他一邊,要花的力氣也不小。

絕望亦能給人動力,朱谷升現在就是這樣。

“他哪裏比我好?”朱谷升那幾聲都是喊出來的。

黎刻要是找了個特別優秀的男朋友,他也就算了,但戴文斯看起來那麽普通、那麽平凡,他不服。

朱谷升的身高、樣貌都算是中規中矩,平時戴著一副金絲方框眼鏡,可掙紮和抓鬥中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個角落。

戴文斯長得高,皮膚黑,濃眉方臉,五官沒有朱谷升端正精致,光看外貌兩人還真難分個高下。

比學歷,那朱谷升學歷要比戴文斯好得多。

比口才,戴文斯說話、會哄人的水平不如朱谷升萬分之一。

但人的喜愛並沒有標準,黎刻喜歡戴文斯,那麽朱谷升再怎麽樣,在黎刻心中他都比不上戴文斯絲毫。

而在其他人眼裏,朱谷升是比戴文斯長得俊些。

戴文斯看起來木訥,但木訥也比朱谷升的巧言善辯好,他看起來心思是那麽單純。

化學系輔導員原先也知道朱谷升這號人物,以前覺得他乖巧、斯文、能幹、討人喜歡,現在觀感直線下降。

朱谷升身上的信息素也有些失了控,檸檬的酸仿佛超了標,一點甜也沒有,讓人皺起了眉。

“你哪裏都比不上他,”黎刻看著朱谷升,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你不配。”

林南也站在黎刻前面,杜一庭在旁邊握著林南的手。

林南覺得朱谷升又蠢又壞,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鄙夷和不屑。

朱谷升眼睛發紅,嘴裏念念有詞:“我不信,你在說謊。”

林南:“你真的不配。”

化學系系主任:“朱谷升同學,你冷靜點,你這樣是無補於事的。現在要討論的問題不是黎刻交了什麽男朋友,而是你要向黎刻和林南同學賠禮道歉,你再這樣胡鬧下去,學校會給你嚴重的行政處分。”

“待會兒還要去警局錄口供,你這樣的不配合是十分不負責的態度,你不僅沒對自己負責任,你也沒對你的家人、同學和老師負責任。”社會學系系主任說。

黎刻往常用香水用得比較淡,今天也是。

他散發出自己身上的一點的味道,是臨時標記過後染上了戴文斯身上陳茶的信息素味。

朱谷升還記得他的味道,在會議室裏一下子聞出了黎刻的信息素味,貪婪地拼命嗅著,但似乎又與印象中的味道不同。

“聞到了嗎?進行過臨時標記的味道。”黎刻記得朱谷升詆毀過自己就是用甜橙氣味勾引別的Alpha,他抱著戴文斯,“我的初戀是他,為我標記過的人是他,我和他見過彼此的父母,我們的關系是兩家人認定的。”

“你如何比得上他?你在我心中連他一根腳趾頭都不如。我討厭檸檬味,我對你只有厭惡。”

朱谷升聽到黎刻的話先是怔了一怔,沒再在空氣中尋找屬於黎刻的氣息,接著便是喃喃自語:“是嗎?”

門外學生助理敲了敲門,遞過來一片Alpha抑制貼,朱谷升任由他們給他在後脖子上貼上。

“你呢?”朱谷升忽然問起林南,“也被標記了?”

杜一庭側步將林南擋在身後,林南冷漠地看著朱谷升,就像看著一只行將就木的蟲子,懶得回答。

朱谷升的目光在林南和黎刻上停留:“□□配狗,天長地久。”

杜一庭目光忽然變得淩厲,沖上去一拳打在朱谷升腹部,在他想要彎腰時又抓住他的衣領:“你說話給我註意點。”

壓低過得聲音竟把沙啞也蓋住了,像完全冰凍後的柑橘。

“同學,別沖動。”其他老師來勸架,畢竟暴力是不可取的。

林南也向前安撫杜一庭,杜一庭松開了手,林南拿過桌面的紙巾替他擦手。

最後朱谷升變得頹然,坐在椅子上什麽也不肯說,老師們只好把他送進了警局。

當晚道歉信公開發在了朱谷升的兩個個人賬號和學校的官方賬號上,朱谷升被行政拘留三日並被勒令對黎刻和林南做出賠償和聲譽上的恢覆,學校還對他做出了休學一年的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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