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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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被放在房間中央,不知道播到什麽時候才停止。

林南和黎刻伴著音樂聲入睡,開始時翻了幾次身,後來就睡熟了。

林南早上醒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鬧鐘響起來——手機昨晚一直沒有掛斷語音通話,沒電到自動關機了。

他醒了,不知道時間。

爬起來,看見桌面上的鬧鐘顯示06:29。

在沒有響起來的鬧鈴即將響起來的前一刻起來了,然而一分鐘過後,鬧鈴沒有如約而至。

陽臺外天色已經亮起,奶油白的雲鋪在蔚藍色的天幕上。

林南下了床,將手機拿去充電。

刷完牙,時間也很早。

黎刻還在睡。

林南想著先去飯堂買個早餐再回來和黎刻一起去上課。

林南輕手輕腳地換好衣服,拿了鑰匙,把手機連上充電寶,準備出門。

現在的手機大多都是快充,手機充了十分鐘,沒有自動開機,卻開始有點發燙。

林南還沒開機,先開了門,被門邊的人嚇了一跳。

黎刻的說在外頭出差的男朋友,戴文斯,帶著行李正靠坐在他們宿舍門口的墻邊。

他和林南上次見他的樣子並沒有改變太多。

仍舊是那套看起來有些覆古的衣物搭配,五六厘米長的黑發濃密柔順地貼在腦袋上。

垂著頭,並攏彎著腿,腦袋靠在膝蓋上,好像是睡著了,但在林南被嚇得低聲驚呼時擡起頭,露出一張有些憔悴的臉。

戴文斯膚色本就黝黑,估計一晚上沒休息好,衣服被不舒服的姿勢壓出了褶皺,黑眼圈也有點濃,剛長出來的胡茬也沒刮。

林南的心跳在那一刻差點蹦上一百八——要是這才是心動,那剛才比愛情裏的悸動要刺激多了。

林南剛才被嚇得彈跳到旁邊去,差點把手機也丟出去。

他捂著心口定了定神,睜開眼閉眼,睜開眼閉眼,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錯覺。

他清了清嗓子才開口:“你也是飛機晚點了?”

戴文斯睜開雙眼,但是發覺眼皮很沈,那是疲憊在作祟——比賽的勞累、對黎刻的擔心、連夜奔波的疲倦。

“黎刻呢?”戴文斯沒有回答林南的問題,一心掛念著黎刻。

“在睡。”林南半天才走過去一步,“你要進去嗎?”

剛好剛才林南也還沒關門。

戴文斯探過頭往裏面看了一眼,黎刻背對著門口還在睡。

戴文斯相處起來還是那副不太會說話的樣子,像小說裏傳統社會裏的那種Alpha,沈默得像一片剛播種過莊稼種子的黃土地,沈默得像一座無言的大山。

林南不知道戴文斯怎麽過來的,也不知道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只是說:“我去買個早餐,你先在裏面待一會兒吧,你想吃點什麽?”

戴文斯這才回過頭來,臉上捎帶著些歉意:“不用。”想站起來,腿卻麻了。

林南也不與他爭辯,看出他腿麻後伸出手拉起他:“先進去吧,要是給其他同學看見你在門口,也不太好。”

戴文斯終於點點頭答應,小心翼翼地拉著箱子入門,坐在一邊看著黎刻。

林南邊下樓,邊將手機開機。

他點開和杜一庭的對話框,昨晚的通話記錄顯示異常掛斷,也沒有留下時長記錄,還是不知道昨天那通電話持續了多少小時。

他給杜一庭發了消息,短短的從宿舍到飯堂再到宿舍的距離的等待時間裏,沒有收到回覆。

估計是還沒起來。

林南來得早,飯堂人少,早餐也沒準備得那麽快,他隨意選擇了幾樣打包帶回了宿舍。

宿舍裏,黎刻已經醒了。林南開門時,兩人正抱在一起依依不舍。

林南保持著推開門的姿勢,有點尷尬:“我好像回來得不是時候?”

黎刻在眼角處抹了一把,從戴文斯懷裏退出來些,然後才對著林南揚起一個幅度不大的笑:“可能是你打開門的姿勢不對。”

大概是黎刻把事情完整都告訴戴文斯了,現在戴文斯看著黎刻的眼裏滿滿都是緊張和心疼。

林南挑眉笑了一下,眼神裏沒什麽調侃的意味,更多是一種溫情的鼓勵,他走進房間並關上門。

他在折疊桌上放下了一堆的早餐,包子、黃金糕、皮蛋瘦肉粥、肉夾饃……也不知道黎刻和他男朋友喜歡吃什麽、能吃多少,總之準備得多一點總比少一點好。

不管之前經歷過多大的狂風驟雨,太陽第二天照常升起。

天大的事情,睡一覺,仍沒有解決,但總有那麽一些時刻,會忽然想通,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過得去就過,過不去也就那樣。

睡了一晚,也也許是戴文斯突然出現的緣故,黎刻的精神看起來好多了。

戴文斯解釋說自己因為擔心黎刻,推了比賽後的那些聚餐,比賽完就立馬飛回來了。

這男朋友對黎刻實在上心。

林南看著他倆感情那麽好……說實話的,有點想杜一庭了。

林南買了很多,自己早飯的食量也不大。

他吃了點東西,把大部分的都留給他倆。

戴文斯本來不想吃,被黎刻說了兩句就動手吃起東西來了。

“我上午請了假,不去上課了。”黎刻喝了一口豆漿,告訴林南。

林南眼裏露出一絲驚訝,不過黎刻請假也是情理之中,他很快就平靜下來:“嗯,好的,老師問起來的話,我就跟他說一下。”

“謝謝,”黎刻說還有一件事,“下午輔導員說讓那個Alpha給我們道歉,兩點半,在學院辦公室,別忘了過來。”

“我也要嗎?”林南感覺自己在裏頭的戲份並沒有多少,要是說那人生編亂造林南私生活的寥寥數言被留意到了的話,大概是黎刻給他爭取的。

“嗯。”黎刻點頭,又指了指戴文斯說,“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去南門那家海鮮酒家,他拿了第一名,他請客。”

第一名只是個由頭,實則是黎刻和戴文斯都真心感謝林南這兩天選擇陪在黎刻身邊,想請他吃頓飯聊表心意。

“啊?”林南怔了怔,“不用了吧?”

林南不想當個電燈泡,有猜測到對方可能是想感謝自己同時也覺得受之有愧,沒說出來是怕自己自作多情,還有……那地方看著消費就很貴。

黎刻和戴文斯可能本來就有錢,不在乎這個,但林南無法坦然接受這樣的好意。

“沒事,就一頓飯而已,吃完飯下午我們可以一起過去學工辦。”黎刻說。

戴文斯說的話很少,偶爾一兩句也是在讚同黎刻的話,看得出來,他也不在意那頓飯會花多少錢、是不是電燈泡——誰會在這時候保有恩人是電燈泡的想法?

反正戴文斯表現出來就是也希望林南一起去吃飯。

林南不會安慰人,連拒絕都沒點滿技能。

情急之下,林南搬出瞎編的借口:“真的不用,我中午約了杜一庭一起吃飯,下午我自己過去就好。”

“讓學長一起來吧。”對於彈了一晚吉他的學長,黎刻自然也是感激的。

戴文斯手上拿著林南買來的包子,沈默地點了點頭,眼神望著林南,流露著懇切。

“嘶……”林南覺得這走向有點不對,自己在瞎編的路上也是越走越遠,“他,他可能有點害羞,不能和陌生人一起吃飯。”

黎刻昨晚大哭,睡了一晚眼還有點腫,可能剛才抱著男朋友也哭過,現在眼也紅紅的,卻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又不是沒見過杜一庭,面對那麽多觀眾唱歌不怯臺,還一起吃過飯,相安無事,現在林南說杜一庭怕生,誰信?

“總之不太好,我去上課了,下午見!”林南看出他不信,也沒法找補,眨眨眼,溜了。

出租屋裏,杜一庭被冷醒了。

他的手機放在床邊,人抱著吉他躺在床尾,被子也沒蓋。

他昨晚彈著彈著、唱著唱著就睡著了。

手機的電量剩下薄薄一層,不時彈出窗口提示要充電。

入睡的姿勢不對,起床時整個人腰酸背痛,右手被吉他壓得發麻,右腿被自己身體的重量壓得失去了知覺。

起床都費了老大勁,往手上腿上敲打兩下,敲出一陣電擊似的酸麻。

提示充電的窗口夾雜著特別關心的對話窗口,杜一庭拿起手機準備看林南發來的消息,剛一解開鎖屏,手機就宣告無電關機。

連時間都沒來得及看一眼。

“……操。”

杜一庭把自己攤在床上,有點像樓下煎餅店攤完餅再攤雞蛋那樣將自己攤開,再緩了好一會兒才起床。

胳膊和腿還有點酸疼,嗓子更疼。

杜一庭懷疑自己不是拿嗓子唱了一晚上歌,是夢裏接著拿它跑了一百公裏,現在吞口唾沫都跟咽沙子無異。

他皺著眉,緩慢地進行著洗漱工作。

昨晚唱了那麽久,也不知道林南和他室友有沒有聽懂他想表達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倆有沒有被安慰到,不知道是自己先睡著了還是對方先睡著了。

怎麽覺得有點失敗呢?

想看一眼手機,結果關鍵時刻還關機。

想見林南,他在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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