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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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氣晴朗,太陽高掛在天空,陽光落了許久的地方被曬得暖洋洋的。

杜一庭坐在床上,手裏也能摸到被陽光曬暖了的被角。

現在陽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也烤得他的手有點升溫。

“這麽生氣啊?”杜一庭輕聲感慨似的說了一句。

“我確實有一點生氣。”林南用指尖不時點著桌面,臉色也有些肅穆,“如果你有事在忙,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不喜歡等回覆等半天等不到的感覺。”

開誠布公地說出來生氣的原因之後,林南的怒氣值也降下去了一點,他又說了一句:“你讓我連作業都思考不了了,我沒直接打電話過去罵你就很好了。”

林南的語氣聽起來沒剛才那麽沖了,杜一庭笑了笑,繼續問:“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煩。”林南皺起眉走到陽臺上,作業不順,他等杜一庭消息也等得煩,“誰沒事直接打電話給別人?”

“為什麽不能打?”杜一庭就是林南口中說的那種對方不回消息就會直接打電話的人啊,“我起床之後基到本一個小時不清醒、看不了手機的狀況。”

“沒事的話不就直接看手機了嗎,不回消息我就默認對方在忙,別人在忙的時候,我再打電話過去,不就是一種打擾嗎?”林南沒好氣地說。

剛才林南那種冷漠的語氣讓杜一庭不知所措,現在林南這種略帶抱怨的話音反而讓杜一庭安心下來。

杜一庭放松下來,直楞楞地臥倒在床上,頭也陷在柔軟的枕頭裏,他壓著話裏的笑意說:“我是沒事不看手機選手。”

林南嘖了一聲,按亮屏幕給杜一庭發了個表情包:[殺掉你.jpg]

“我給你發了個表情包,快看。”林南說。

後面林南還發了一個[反殺jpg]給他。

“給你發回來的機會。”林南小聲又說。

沒過一會兒,杜一庭的笑聲就順著耳機爬過來。

杜一庭什麽都沒有回覆,只是笑,笑得連林南也忍不住開始笑。

兩個人在電話裏傻笑了一通,接著沒有掛斷通話,卻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杜一庭閉著眼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聽著林南那邊細碎的的按鍵盤的聲音。

有時候窗外的人聲再安靜一點兒,他還能聽到非常淺的林南因為在思考而輕輕用指腹點著桌面的聲音。

他見過,所以他想象得出來。

林南沒有再說話,杜一庭也沒有打擾他寫作業。

杜一庭把手機調成免提,從床上翻坐起來,下床找出了新買的畫刀,今天準備畫點什麽東西。

原來林南以為和杜一庭通著電話,自己應該很難集中精力寫作業。

結果還沒等杜一庭從床上下來,林南已經全神貫註投入去思考論文的邏輯了,連杜一庭下床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都忽略掉了。

林南坐在客廳的長桌上寫作業,本來這張桌子是用作飯桌的,但林南家沒有書房,也沒有書桌,實際上它就被林南作為書桌來用了。

他家的樓層並沒有很高,長桌旁邊就是客廳裏的橫向長窗,林南擡起頭就能看見窗外是小區25層高的樓房。

棟棟高樓從高處望下來是雪花的形狀,而林南正對著它們的側面,看見一列的陽臺和拉起了窗簾的窗臺。

雲從樓間飄過。

隔壁棟有個大叔在陽臺正在澆花,他樓上的大媽正在做廣播體操。

靈感突然席卷了他,林南手下敲字聲幾乎沒有斷過,打下一行後或許會刪改幾個字,但總體來說寫得特別絲滑。

林南敲完一小段之後看一眼時間,沒想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個小時了。

一旦投入什麽事,時間好像消失了一樣。

林南回過神來,耳機那邊也安靜得很。

人呢?

該不會已經掛電話了吧?

點亮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

“餵?”林南試探著喊了一聲。

電話那頭,杜一庭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了床上,而自己卻站在旁邊拿著鉛筆勾勒輪廓。

他昨晚臨睡前想到一個極好的想法,但醒來之後好像連靈感也睡死了,想也想不起來,現在站在畫架旁邊半天,怎麽用鉛筆懸空在紙上都沒落下一筆。

畢竟畫紙也就只買了幾張,橡皮擦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南在那頭不太大聲地叫了他一聲,他聽見了,但是過了一會兒才從想象的世界裏抽離出來。

“嗯?”杜一庭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應了一聲。

兩個人聊著電話都像把電話當作不存在一樣,一旦說起話來了,才記得是有這麽個東西將分開的他們連接在一起了。

一時間,屬於兩個環境的聲音重新交換給了彼此。

林南聽到回應後笑了一聲,問:“你怎麽不說話啊?”

“我不知道說什麽啊。”杜一庭感覺今天自己是畫不出來了,放下了鉛筆,拿起手機切換回聽筒模式。

“你在幹什麽呢?”林南仰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休息眼睛,過了幾秒鐘又睜開眼,看著白色的雲慢慢飄走。

“畫畫。”杜一庭回答。

“你還會畫畫?”林南有點驚訝。

“自學的,還沒學多少。”杜一庭空閑的時間說多也不多,斷斷續續地學了一點,“我朋友圈裏有我之前畫過的話。”

“有嗎?”林南自然是翻過杜一庭朋友圈的,“你朋友圈裏好像沒有畫吧。”

杜一庭想了一下:“哦,我朋友圈設置成半年可見了,畫應該是半年前發的,現在看不到了吧。”

“應該是。”林南又不是杜一庭,哪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發的畫呢。

“你下次來,我再給你看實物吧。”杜一庭懶得去翻相冊了。

“好啊。”林南聲音含著笑。

一早上過去得也很快,直到方娟給林南打電話過來,林南才和杜一庭結束了通話。

林南的耳朵戴耳機戴了幾個小時,酸了。

他摘了耳機才給方娟打回去。

十一點了,方娟十一點半回來。正是該淘米洗菜做飯等方娟回家的時間了,林南一邊給方娟回撥電話,一邊走過去準備淘米。

一個月沒有回家,兩個人、三個人該要多少分量的飯林南還記得清楚。

他從米缸裏舀了一杯半的米倒進鍋裏。

方娟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嗎?”林南看電話接通了就直接問——一般方娟打電話給他肯定是有事才打的。

“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了。”方娟說,“你別煮我的飯。”

林南剛把水加到了鍋裏,眨了眨眼,嘖了一聲:“晚了。”

“這麽快做飯了?”方娟也嘖了一聲。

“十一點了,媽媽,到時候你回來沒有飯吃又得說我不做飯。”方娟以前就幹過這事。

“行吧,沒什麽事了,那你就和你表弟自己搞定中午飯吧。”方娟說。

“他都還沒起來。”林南一整個早上都沒見過方志遠出來,大概是還沒起床,也有可能是起床了沒出來。

“早餐也沒起來吃?”方娟問。

“沒。”林南又不是他父母,做不到對方志遠噓寒問暖還擔心他有沒有起來,起來吃不吃早餐。

“隨他吧,你中午飯做了叫他起來吃就行了。”

“哦。”林南拖著長音沈聲應了一句。

相對來說,杜一庭孤家寡人的好處在這時就顯現出來了。

到了中午,他想吃就自己做飯給自己吃,或者點個外賣,還可以把鑰匙揣兜裏走出去吃碗米線。

要是不想吃,蒙上被子睡一覺,沒人會說什麽。

自由得飛起。

不過最近天臺上的蔥長得挺好的,沒打過化肥和農藥都長勢喜人。

家裏的餅皮也還有很多,他的午飯用一份煎餅卷大蔥就可以對付過去了。

煎餅卷大蔥是範利安家鄉的特產,在杜一庭他們家常常是主食的存在。

杜一庭剛開始時其實也不太吃得慣,後來吃多了,就習慣了。

甚至之前有一段日子,他沒賺到什麽錢還要交房租,那段時間杜一庭基本一日三餐都是煎餅卷大蔥。

沒有牛肉醬,也只敢抹一點辣椒醬和黃豆醬,一根大蔥分兩天六頓吃。

現在有錢了,只要樓上的大蔥長得夠快,他一頓能吃一根大蔥,一半夾在餅裏,一半生吃。

還得給表弟做飯的林南又是做好了飯叫他起來吃,吃完還要幫他把碗洗了。

林南對著杜一庭的時候感覺有無限的脾氣,感覺生活是明朗的,陽光是燦爛的。

到他對著他表弟的時候,感覺就像處在盛夏最熱的太陽底下,脾氣正在蒸發著。

天氣不冷不熱,林南早上沒開風扇,坐了一早上又做了飯,身上出了汗。

說生氣吧,又沒有那麽生氣,就是有點不爽。

洗完了碗後,他幹脆洗了個澡才去睡覺。

他今天就準備耗在這篇論文上了。

上午寫了一個上午。

下午林南一起床就打開電腦繼續寫,寫了兩個小時幾乎頭也沒有擡過,寫得精神緊繃著,都沒心情擡頭去欣賞藍天白雲和可愛的鄰居們了。

寫到五點,林南關了電腦,眨了眨酸疼的眼睛。

方娟準備給他做香菇燉雞,林南也會,他有時調味調得比方娟還好。

林南幹脆做飯當休息,把晚飯做好了,方娟回來就能吃飯了。

方志遠只有吃飯的時候會呆在客廳,吃完飯就進房了。

像家裏並沒有多出一個人一樣,但林南能聽到他房裏傳出來的聲音。

也沒必要自欺欺人,多了個方志遠,林南始終覺得沒有一個人呆在家時那麽自在。

晚上是方娟洗碗,吃完飯之後方娟也沒什麽事幹,就窩在客廳裏玩手機。

林南繼續在客廳裏敲論文。

“吃西瓜嗎?”方娟正在用手機和別人聊著天,說話的聲音和播放語音條的聲音都沒有打擾到林南。

“不吃。”林南寫論文寫得像快要枯萎的花朵,連喜愛的食物都沒有成功引起他的註意力。

說完之後,又繼續投入到論文大業裏。

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他就可以寫完這篇論文了。

方娟聽到林南說不吃,也沒再問他,但是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裏傳來刀聲。

過了一會兒,方娟捧著一盤西瓜出來,盤裏有六瓣。

“來吃。”方娟把垃圾桶也拿過來。

方娟把裝著西瓜的盤子放在了林南的本子上,林南挪開本子。

“不吃不吃。”林南輕嘆了一口氣,“我還在寫論文,不想弄臟手,你吃吧。”

方娟沒說什麽,把西瓜捧走,沒多久再次拿著西瓜出來。

這次盤裏的西瓜被切成了塊,上面還放了叉子。

“西瓜還挺甜的呢。”方娟再次把西瓜防護桑萊。

林南看著,笑了笑:“噢。”拿起叉子吃了一塊。

是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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