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關燈
“你不對勁。”

林南一回宿舍就收到了黎刻一本正經的評價,黎刻簡直連眼神都寫出了“你不對勁”。

“我哪裏不對勁?”林南嘴上的笑意沒收起來又有擴大的趨勢,關上門走進來。

“你跟剛才那個杜一庭學長不對勁。”黎刻佯裝出正經盤問的神情,“你的床邊還放著他的吉他。”

黎刻沒見到杜一庭人,但聽到門外林南和杜一庭的對話。

“你要不猜猜我和他是什麽關系?”林南並沒打算要瞞著黎刻。

黎刻已經洗過澡了,身上穿著一套充滿了可愛小熊頭的棉質睡衣,半躺在床上玩著手機,聽了林南的話後茫然加深了。

“朋友?”黎刻給出了一個猜測。

“比朋友深一點。”林南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了。

“情侶?”黎刻試探性地又問,但問得沒什麽底氣。

“對的。”林南笑了笑,把買來的水果從袋子裏拿出來放到櫃子上。

“啊。”黎刻有點激動地小聲喊了一下,也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什麽時候的事啊?你晚上不是說你們剛認識嗎?”

“其實認識有一段時間了,晚上怕其它人抓著我倆亂問東西,就不想說。”林南放好水果後,從下格的櫃子裏拿了衣服,“我洗個澡,你消化一下,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林南下午洗過澡,但晚上吃過夜宵,身上有味道,他受不了,所以又打算洗一次。

林南拿了衣服進去。

黎刻跟著下床,搬了張椅子坐在浴室門口旁邊:“你怎麽都沒告訴我呀?”

黎刻哪能想到林南的脫單實際是多麽曲折,像是把別人一年的進度壓成了兩周,短短兩周就經歷了認識、表白、拒絕、又在一起。

在浴室裏,林南沒帶手機進來,剛脫了衣服就聽到門外黎刻的聲音,有點好笑地說:“這麽急嗎,連我洗澡的時間都等不及了?”

“可急了,”門外的黎刻反坐在椅子上,將雙臂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又把下巴枕在上面。

剛才黎刻洗過澡,他洗澡時用的水比較熱,林南進去時,浴室的水霧還沒散光。

林南把脫下來的衣服掛在相對幹燥一點的位置,取下花灑調試水溫。

“我和杜一庭今晚才成為情侶,我還沒來得及和誰提起,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林南對門外的黎刻說。

浴室的門是不透明材質做的門,透著光,門內看不見門外,門外看不見門內。

門內的水聲掩了大半的說話聲,黎刻坐得離浴室門口挺近了,在大概能聽到林南說話的情況下就沒有再搬近一點。

門外的黎刻聽見林南說的話之後驚訝地啊了一聲:“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拼車認識的,後來發現是同校,還挺有緣的。”林南簡單給黎刻說了一些他倆認識的過程,但省略了很多細節。

黎刻認真地聽著,邊不時地感嘆:“太巧了。”

林南擠出沐浴露的時候都想起了杜一庭,驀然無聲揚起嘴角。

林南在浴室裏洗完澡刷完牙才出來,接著把內褲晾在陽臺,黎刻跟著林南移動,還在說話。

最後兩人關了燈躺在各自的被窩裏還在聊。

“杜學長看起來還挺高冷的。”黎刻再次躺在了床上。

“但相處起來不會有這種感覺。”林南掖了掖被角。

林南平時睡覺時不愛穿那麽多衣服,但今天黎刻在,兩人的床位之間又沒有遮擋物,他今晚上床是穿了一整套完整的睡衣,躺在床上總有些不太適應。

他睡覺時有些強迫癥,入眠前要掖好被角,要衣料舒坦,不然老不得勁,會睡不著。

“真的嗎?”黎刻和杜一庭沒打過太多交道,也沒從別人那裏得到什麽關於杜一庭的看法,目前他唯一了解杜一庭的途徑就是林南的描述。

“至少我覺得還好。”林南說白了和杜一庭也不太熟。

認真想一下,他倆相當於見過五次面……是五次面嗎?林南也不太記得了。

反正就是見過幾次面就成為情侶了,了解程度十分有限。

“也是,能對你好就夠了。”黎刻說,“好Alpha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確定?”林南笑著反問。

“開玩笑的,你們好好相處。”林南能找到好對象,黎刻也衷心為他感到高興。

林南掖了好多次被角,還翻過好多次身,兩人聊的興起,一直聊天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林南好些時候困得差點要睡著,兩人都好幾次說要睡了,過了一會兒有人提起話題,又繼續聊了起來。

“戴文斯呆是真的有點呆,整個人都直得不行,但有時候又很可愛。”黎刻說。

戴文斯就是黎刻的那個男朋友,林南還見過。

“怎麽直?”林南張開嘴打了個哈欠,人在被窩裏忍不住還是把褲子蹬掉了。

“和我去吃飯,大排檔什麽的他絕對不會去,進一家店還要先找到裏面的衛生經營許可證。”黎刻話裏也沒有多少抱怨的意思,“玩過山車尖叫的聲音比我還大,也不敢和我去玩鬼屋。”

淡淡的月光落在窗臺,林南和黎刻從理想對象聊到男朋友,從男朋友聊到理想對象,聊了好久,聊到睡著。

兩個沐浴在戀愛中的人,各自都覺得男朋友十分可愛。

月光淡下去,太陽躍出地平線,金黃色的光輝從窗外照入房間,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天上的雲薄紗似的輕輕飄動,像游在藍色大海裏的魚。

杜一庭一覺睡到了九點多,自然醒。

杜一庭有時候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慵懶的勁,睡醒了之後不願意起來也不動彈,只在床上閉著眼楞神,一動不動,還跟睡著了一樣,好半天才掀開被子下床。

起床後,他把被子蓋回去,拍了拍,省下疊被子的時間,顯得還美觀,就跟家具店裏床上用品展覽似的。

冰箱裏沒什麽東西,昨天林南給他的水果和他自己之前買來的水果放在一起,

杜一庭刷完牙後把蘋果洗了洗,踢著拖鞋上天臺收菜。

陽光太燦爛了,待一會兒就曬得皮膚發熱。

天臺上種了各家的植物和菜,杜一庭的大蔥種在一個盆裏,長得挺拔青翠。

他拔了一棵長得最好的,哼著歌回去。

下午杜一庭頂班的店,客人倒是多了點。

店裏的環境裝修得很清幽,真假植物混雜著將店鋪裝點得有幾分雅致,店外還弄了個小橋流水,還有一個水車呼嚕嚕地運作著。

他們提前出發,杜一庭帶林南就在這家店裏吃完飯才坐上舞臺表演,林南不知道吃飯的錢幾乎就花掉了杜一庭今天頂班的所有工錢。

老板知道林南是杜一庭男朋友,也說林南可以坐得離杜一庭近一點。

林南卻不太好意思坐那麽近,占視線好的地方擋人家財路,於是他坐到了差不多外圍最邊緣的一張桌子上,也好靜心寫作業。

夏天快要過去,九月的天氣依舊炎熱,可有時連下幾天大暴雨,天氣又會突然降溫到像到了冬季。

前些日子也是剛下了大雨,這兩天晴了,剛熱起來沒幾天又回到到了那種白天像烤爐一樣的日子,不過坐在有蔭的地方還好。

林南坐的地方完全在陰涼處,而且離水車很近。

他還帶了電腦,學校裏的作業基本都要在電腦上完成。

吃完飯後,他從桌面上開辟了一方空地,用半包紙巾擦過兩遍才將電腦放上去。

旁邊還放著杜一庭給他點的小菜、零食。

林南打開電腦才記起來沒網。

杜一庭還沒開始唱歌,見林南打開了電腦,想了一下,估計林南也需要網絡,就去問老板要了WiFi密碼告訴林南。

季明佑和範利安都是很體貼的人,杜一庭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好多年,依舊沒能學會那種無微不至的溫柔和體貼,也或許能說,杜一庭的好並不流於表面,不明顯,只能在偶爾時能窺見一星半點。

但當心裏想著什麽人時,覺得對方重要,把對方放在重要的位置,自然也會為對方打算和著想。

也許有許多細節,杜一庭仍然沒法註意到,他當不了一個滿分的完美男友。

不完美對林南來說才更完美。

林南還是不了解杜一庭,盡量壓低了對杜一庭作為一個男朋友的期待,被壓低的期待感遇上突然的超常發揮,自然滿心欣喜。

林南來之前特意買了葡萄,在宿舍裏洗幹凈了裝在保鮮袋裏帶過來,現在也被放在了桌面上。

也是嘗過才買的,紫色的飽滿的果實緊密地挨在一起,清洗時廢了林南不少功夫。

他在一大串裏扯下了綴著兩三顆的一根枝丫,舉起手遞到杜一庭。

“無籽的。”林南笑著對他說。

杜一庭的眼睛總像是會說話似的,他看著林南,用眼神代替了言語,像天上飄過的雲,像水裏游過的魚,不冷漠,也並不很有感情,溫存也大抵是算不上的,它像微風吹拂大地,掠過了從泥土裏散發出的生命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與安寧。

那種眼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合理,剎那間林南仿佛覺得那也是屬於他自己的眼神。

杜一庭傾下身子,單手撐在桌面上咬下兩顆葡萄,還向前傾,向林南面前湊過去。

林南醒神過來,慣常保持的唇角弧度拉得更開。

“你自己吃。”口對口分食葡萄什麽的還在林南的接受範圍之外,林南用手擋了擋杜一庭的唇,“也別舔我手心。”

林南不知道杜一庭是不是這個想法,不過得先預防一下。

杜一庭眼簾垂下來,睜開時勾起了嘴角。

“嗯。”杜一庭應了一聲直起身,舌尖頂住口中的葡萄玩了一下再咬,卻有一陣玫瑰的香氣彌漫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