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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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盅起落幾回,兩人才恢覆到尋常玩游戲的狀態。

“真心話。”林南看著杜一庭轉出來的結果陷入了困惑,“我問個什麽問題好呢?”

好像沒什麽特別想問的。

又或者說,杜一庭對於林南來說,哪哪都是謎團,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從何問起。

“都行。”杜一庭表示無所謂,“你隨便問。”

林南想了想,問:“你有什麽理想嗎?”林南對這個問題一度好奇。

杜一庭楞了一楞,沒想到林南會問他的理想,他反應過來後回答道:“沒有。”

“沒有理想嗎?”林南疑惑地問。

杜一庭神色淡淡地搖了搖頭,舉起酒杯說:“我自罰一杯。”

林南拿酒杯和杜一庭碰了碰,也陪他喝了一杯。

“你呢?”杜一庭反問林南。

林南笑著挑了挑眉:“暴富。”

“對哦,”杜一庭想起林南拒絕他時的說辭,“平時有買彩票嗎?”

“沒。”林南說。

“還有什麽辦法能暴富?”杜一庭沒了解過關於一夜暴富的途徑。

“唔,比如天上突然下起錢雨?”林南抿唇思考了一下,坦誠回答,“我也不知道。”

“那你準備怎麽暴富?”杜一庭笑了起來。

“所以我就是隨意說說。”林南跟著他笑起來,“不過想有錢是真的,我爭取以後一步一步富起來,祝我早日成功吧。”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林南以前是個對錢一點都不感冒的人,後來長大了越來越知道錢有多重要了。

林南說到想有錢的時候語氣是認真的,連眼神都變得鄭重了一刻,不過很快在句末就轉換了語氣,將句子變得活潑起來。

等到看到杜一庭輸的時候,林南語氣就更活潑了。

“你又輸了。”林南贏了杜一庭就是莫名高興,連說話都揚著嘴角。

“嗯。”杜一庭挺無所謂地應了一聲,喝點啤酒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真心話也沒有什麽難回答的,親親抱抱的……他可樂意了。

“我來轉轉盤吧。”林南說。

之前一直是杜一庭在轉轉盤,林南這次忽然想玩一下。

杜一庭把轉盤放到林南面前。

林南也沒細看,隨手一撥,轉盤便飛快地轉動起來。

又是親一口。

林南看到轉出的結果後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大方地伸出手來。

杜一庭看到林南伸出手也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看到還回來的轉盤才明白林南的動作是什麽意思。

他托起林南的手,定定地看了林南兩三秒才吻下去。

同樣是一個很輕的吻。

林南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有一點點驚訝。

原來人的嘴唇真的是軟的。

親在手背上的時候真的有微微濕潤的感覺。

轉盤給不太多話卻坐一起喝酒的人貢獻了卓越的力量,輸贏轉一把,轉出了許多新的可能。

一輪一輪地罰酒,啤酒不經喝,片刻就又被喝掉了半罐。

轉眼這就是已經剩下的最後一罐了。

杜一庭給林南倒酒時,剩下的一點酒都倒不滿半個杯子。

“沒了。”杜一庭晃了晃啤酒罐,也就多一滴掉進杯裏。

“沒事,”林南說,“我可以喝少一點。”

“我給你倒點。”杜一庭放下罐子就拿起自己杯子準備給林南倒。

“不不不,”林南趕緊攔住,笑嘻嘻地說:“你多喝一點吧。”

杜一庭看著林南看了片刻,收回手,默許了對方的行為。

林南也沒想過,最後一杯酒是以交杯酒的形式喝的。

杜一庭看起來還是那副泰山崩於前不動於色的神情,看不出來抽到那種要求親密舉動的選項是不是他所期待的結果。

反正林南是挺吃驚的。

巧合得很,這是杜一庭轉出來的,林南要不是一直看著,他差點以為對方是作弊才能轉到這幾十分之一的一格。

轉盤裏居然還有交杯酒這個選項?

林南玩了一晚上轉盤才發現。

“行吧。”林南心裏十分震驚,但表面上只是稍微流露出一點驚訝之意,並沒有很抗拒。

玩游戲,林南也是玩得起的。

有的東西是假的,它終究成不了真。

伸出手的時候,林南一瞬間錯覺是要和杜一庭掰手腕。

手臂圈過手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對方一眼,林南對上視線後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眸偏開視線。

杜一庭並沒有故意拖延時間,看著林南輕微顫動的眼睫毛,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們自然地松開了手。

時間也不早了,林南熬夜加失眠地近一周了,剛才莫名緊張了一瞬,後來心神忽然松懈,沒忍住連打了兩個哈欠。

他低下頭虛握著拳用食指關節抵著額心,張嘴半天,打完之後眼裏都泛起了霧氣。

杜一庭提議說:“回去吧。”

昨晚他看著林南在燒烤店裏睡著,今天一晚上又打了好幾個哈欠,估計也是困的。

一輪圓月掛在天上,周圍沒有一點兒雲霧,月色美得出奇。白日裏大太陽猛曬的熾熱已然散去,夜晚的氣溫有所降低,不冷不熱,有點涼爽的感覺。

從店裏出來,兩人非常自然地牽起了手。

喝了一晚上酒,林南手也不是暖的。杜一庭手上溫度也不高,但好歹比林南熱乎一點。

“你冷不冷?”杜一庭問。

“不冷。”林南感覺目前這微涼的溫度挺舒適的。

“你的手有點涼。”杜一庭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林南掌側。

林南用餘光看了一眼他倆牽著的手,說:“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涼的。”

“噢。”杜一庭應了一聲,又沒有什麽動作。

過了十一點,這條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街道空空的,連廣場上也沒什麽人停留。

從步行街回學校的路,林南這幾天走過好幾次,這是第一次和杜一庭一起走。

杜一庭顯然比林南認路,不需要導航,還能找到一些捷徑更快地走向校園。

但是他們離學校越近,林南心裏越是升起分別的惶恐。

他們穿過無人的步行街廣場,走過只有寥寥幾人的道路,一路上杜一庭都是按平日的步伐走著,林南卻覺得他倆走起來的速度真快。

離別的不安像空氣一樣將他包圍,林南輕輕捏了捏杜一庭的手。

杜一庭望向林南。

林南扯出一個笑:“別走那麽快。”

杜一庭並不覺得自己走得很快,不過還是低聲答應了。

他倆走得很慢,時間在林南這裏卻顯得過去得很快。

走進校園後,校園裏也是安安靜靜的。

教學樓的燈光早就已經熄滅了,路上師生無幾,連夜晚值班的保安都乖乖呆在值班室裏。

樓前草坪上校長的雕像倒還被幾盞燈照著,主幹道上的路燈也散發著昏黃的光線,偶爾被樹影遮掩著。

經過教學樓後,離林南宿舍已經不遠了,前面拐個彎再走一百米就到了。

離開店時林南欠了杜一庭兩個擁抱,但如今快到目的地了,債主仿佛已經忘了這件事了,欠債人卻緊張地想要被催債。

林南等不及,他將杜一庭拉向了教學樓旁邊的一小塊空地上。

空地是教學樓與湖泊間的一個小小觀景臺,在寬闊的人行道上向湖邊凸出去,那裏兩旁的樹木稍高,裏面唯一的一盞路燈壞了有一段時間還沒修。

於是那裏是暗的,暗得像星際中的黑洞。

這塊空地並不是走向宿舍的必經之路。

杜一庭順從地跟著林南走,走到空地上才疑惑地看向林南。

林南松開了對方的手卻面對面地抱住了對方,把臉埋在杜一庭肩上,悶著聲說:“抱一下。”

路上雖然已經沒人,但更黑暗的環境給林南更大的勇氣。

他抱著的不是杜一庭的後背,而是對方背上的吉他包,不太舒服,林南卻不松手。

杜一庭有些訝然地回抱對方:“抱吧。”

好半天,誰也沒有說話。

杜一庭不明白為什麽林南突然要抱住他,抱著他後又一聲不吭。

林南抱著人,摟得不緊,到了臨別前難受得不行。

他把眼睛壓在對方肩上,倒弄得鼻子有點發酸。

杜一庭不知道摟著他的人心裏那麽難過,不明所以,卻還是以為這只是一個純粹簡單的擁抱。

“我從明天開始大概要忙好一段時間,可能沒機會經常找你玩了。”林南故作輕松地說。

“沒事,那有空再說。”杜一庭沒有多想,伸出左手輕輕在林南背上輕撫著。

兩人沒有再說話,杜一庭任由林南抱著他。

即使隔著幾層衣料,林南依舊感受到來自杜一庭身上散發出的熱度。

湖邊上的空氣是涼的,貼在一起能使林南感覺到暖。

杜一庭就是這樣,他並沒有刻意賣弄自己的魅力,卻無意間招人喜歡。安靜的他,不愛說話的他,聊到喜歡的事情時興高采烈的他,才有一點點喜歡就去表白的他,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心裏是什麽分量。

其實林南也不知道,他只是有一點舍不得,他覺得一切都還可控。

他努力克制自己,抱了一會兒,也許就只有兩三分鐘,林南就松開了手。

他在臉上掛起一個笑容後才離開杜一庭的懷抱,又重新牽起對方的手:“好了,我們走吧。”

杜一庭試圖從林南臉上看出點什麽,但沒有成功。

是不開心嗎?

但杜一庭也沒想到林南不開心的理由。

過了教學樓兩百米,他倆就走到了林南宿舍那條路的分叉口那裏。

“我就送你到這吧?”杜一庭說。

剩下的路不遠了,再只要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達。

“嗯。”林南點頭笑了笑,“再見。”

他的表現和之前杜一庭見到他時並沒有什麽特別,杜一庭看著他,似乎確定他沒有在不開心之後才擺了擺手,轉過方向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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