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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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和疲乏給今夜的林南帶來了些憂郁氣質。

林南一晚上都在笑著,將那絲若有似無的憂郁壓在了心底,可它時不時還會出來作怪。

林南和杜一庭之間偶爾還是會有一些無傷大雅的沈默,他總疑心那對剛認識的兩個人來說是一個不好的征兆。

所以每當一段時間兩人沒話說時,林南便會開啟一段新的話題。

即使往後沒有更多的可能性,林南仍希望兩人相處的時光在日後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林南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疲倦,總以為小小的失眠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影響,而他經歷過聽杜一庭開心說話的時刻後,心緒起伏,無意中就將他倆之間的無言時刻放大了,自己讓自己不安心。

“會不會有點尷尬?”林南試圖活躍氣氛,“我們兩個像是在比拼誰的話更少。”

林南笑著,用輕松的語氣說出這些,仿佛沈默的氣氛沒有對他們帶來任何消極情緒一樣。

“沒有啊。”杜一庭比林南更能享受獨處的滋味,跟林南走在一起時的沈默根本沒被他放在心上。

步行街很大,兩三個小時都逛不完。

他想帶林南到他平時最喜歡的那條街去逛逛,那裏白天夜晚都很好看。

左轉右轉,林南一點路都沒記,任由著杜一庭帶他走。

杜一庭帶林南拐進一條側巷。

“到了,這裏是步行街裏我最喜歡的一個地方。”杜一庭停在路口,讓林南好好看一下街上的景色。

“墻上的是壁畫嗎?”林南問。

“對。”杜一庭說。

巷道的一側都是店鋪,大多已經在準備結束營業了,只剩下門口的路燈還亮著。

中間是河,流水潺潺。

對面那側是長長的墻,墻上畫著古色古香的壁畫。

淺黃色的墻,畫上用的色彩不多,畫裏描繪的正是這條步行街,人流絡繹不絕,唱歌的跳舞的打鼓的賣東西的買東西的,仿古色的畫面在昏黃的夜燈映襯下更具風情。

夜晚的步行街到了淩晨也不是寂寥無人。

他們偶爾還能見到幾個游客,約拍的多,裝備齊全,趁著少人的夜晚將自己和另一種氛圍的步行街地合影封存在照片裏。

林南向前走了兩步,植物和河流和壁畫相映成趣。

“好看。”林南誇讚道。

杜一庭跟著林南慢慢地向前走:“你不拍照嗎?”

“不知道怎麽構圖。”林南拍照挺講究的,也不喜歡把別人晾在一旁等著自己。

“拍著自己喜歡就行。”杜一庭說。

又走了幾步,林南轉頭看著杜一庭:“要不,你幫我拍?”

林南說完之後就把手機繩從手上解下來,將調出了攝影界面的手機直接遞給了杜一庭。

杜一庭也沒推托,接過手機後便開始對著街道調整角度。

林南站到他旁邊看。

杜一庭拍照的時候不會太糾結,先是豎著構圖,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就按下了拍攝鍵,拍出來的照片突出了街道的長。

“好看。”林南睜著眼睛一說話就是誇。

然後杜一庭又把手機橫過來,走了兩步,繼續調整畫面,又拍了一張。

“這張也很有意思。”林南還是在杜一庭身邊。

杜一庭點開照片看了一下,又遞給林南看:“還可以吧?”

“非常可以。”林南看著杜一庭。

杜一庭淡淡笑了一下,將手機還給林南。

兩個人繼續走在街上,依舊偶爾交談著。

“壁畫畫得好可愛啊,”林南轉頭觀察著墻壁上的畫,“我好喜歡這種風格的圖案。”

是真的可愛,不過林南對著喜歡的東西時反而會變得啞口無言,思考半晌也說得出一句喜歡和可愛,大概只有眼神能看得出他心裏的喜歡。

杜一庭平穩的腳步聲一直在他身旁響起。

杜一庭也在看風景,無論走過這條街道多少次,依舊會有新的體驗和回憶。

“以前這條街上放了很多小鼓,每到下雨的時候,雨水墜落到鼓面上就咚咚咚咚地響成一片,”杜一庭目光落在周邊的盆栽上,要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街上花盆的特別之處,“但是那個鼓可能是因為質量不太行,或者是保養不太行,沒有一年,大半的鼓面都破了洞。後來就幹脆變成拿這些鼓種花了。”

林南的視線從對岸的墻面上回望過來,越過河岸落在岸邊的植物上。

居然還真是用鼓做的花盆。

真會玩。

“啊這,這鼓身還挺結實。”林南一時間想到的只有這個回答了。

逗得杜一庭又是一笑。

再鋒利的線條笑起來的時候都會變得柔和,杜一庭話雖然不多,神色也總是淡淡的,但要讓他笑起來似乎也並沒有那麽難。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林南在初見他時才不會在杜一庭身上感受到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

在酒吧裏聽杜一庭唱歌,林南也曾有一瞬間想通過酒吧歌手的誘惑力。

明明他們總體的渣浪形象流傳在外,為什麽還會有那麽多人飛蛾撲火一般去追求他們的感情?

見過聽過才知道,當歌手在臺上想撩一個人,一個音,一個笑,送給對方一首歌,沒有誰能忍得住不動心。

林南把自己排除在容易被愛情誘惑的人外,依然能夠感受到杜一庭的魅力。

林南看著杜一庭的笑,心神一晃,剛想說什麽,杜一庭便向前走了兩步。

前方有一個大鼓,杜一庭走到其旁邊。

“這個鼓也是好多年前跟那些小鼓一起布置的,大鼓的鼓面倒是扛得住日曬雨淋,到現在都沒爛。”杜一庭用指尖在鼓的邊緣劃動。

大鼓並沒有被什麽東西遮蔽著,看起來就是能給游客敲的。

它的表面已有些陳舊的痕跡,鼓面快要變得和底下的石板一樣灰白,側邊劃痕累累,有部分表皮已經脫落。

“還挺有歷史感的。”林南站在鼓的面前,沒有靠近過去。

杜一庭摸完了鼓面又拿起了掛在旁邊的鼓槌,在空中揮了揮,然後看著林南,眼神裏帶著點別的心思。

林南:?

好像猜到了對方打算做什麽。

接下來杜一庭果然拿著鼓槌重重地往鼓面上敲了一下,一聲悶響敲在了寧靜的街道裏。

聲音沒有很大,像在咖啡色一樣的寂寥夜晚裏丟進了一塊方糖。

杜一庭疾步離開了傳出聲音的地方,經過林南身邊時壓著笑說:“快走。”

林南有些訝異杜一庭真的這樣做了,道德感還沒來得及追得上他,笑容便先越矩地浮現在臉上,也跟著杜一庭一起往前方大步走去。

前方有一家店,店老板正在收著門簾,見到杜一庭和林南快步走過後也一副驚訝的表情。

林南沒仔細看老板的神色。

他見到有人後才擡起手半擋著臉自欺欺人地走了,完全沒想到手擋住了眼睛,卻沒擋住越發向上的唇角。

走出幾米後,杜一庭才又將腳步放慢,等林南走回到他身邊。

林南也放慢了腳步,迎著對方走過去。

杜一庭看了林南一眼,兩個人都笑了。

“大半夜的,誰敲的鼓啊?”杜一庭說。

敲鼓行為透露著幼稚,林南本來就覺得杜一庭身上的少年氣十分可愛。

故意的質問後,林南在覺得杜一庭可愛這一認知上越走越遠了。

“不知道,怎麽會有那麽過分的人!”林南也樂意配合杜一庭的小把戲。

說完後,兩個人都十分快樂地笑出了聲,林南甚至彎腰撐住了雙膝在笑著。

笑了半天,林南才直起腰。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杜一庭留意到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他還記得自己答應了別人要去幫忙。

跟別人在外面玩到那麽晚早就打破了林南原先生活的規則,此刻林南卻還是不想走。

既然不想走,林南也遵循內心的想法:“你是要去你朋友家的超市嗎?”

“嗯,”杜一庭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們家在步行街新租了一個鋪位,最近還在布置東西。”

“我能去看看嗎?”林南說。

“他那邊什麽都還沒弄好。”杜一庭似有一些猶豫。

“沒關系,我可以幫忙。”林南想留下主要是想再和杜一庭待一會兒,同時他也有一點點好奇別人籌集開店是怎樣的。

“好吧。”杜一庭隨即還是答應了。

小哥的超市和壁畫街並不是很遠,杜一庭帶著林南沒幾分鐘就走到了他家店裏。

剛才林南到酒吧裏,身份是客人。

現在林南到別人沒開張的超市裏,身份大概可以算是店主朋友的朋友。

自詡情商高的林南固然也知道隨機應變,見到因為杜一庭帶著他一同出現時楞了一下的店主母子,很快便掛起了禮貌的笑容:“阿姨好,晚上好。”

阿姨不太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完全沒猜到林南還會過來超市看看。

小哥倒很快反應過來,熱情地回了一句:“晚上好。”

他們家要盤下的超市店裏面積很小,目測就只有酒吧的十分之一大。

店裏是一個挺窄的長方形,中間放了兩個連在一起的貨架,就幾乎已經把店裏的位置都占滿了。

小哥和老板娘蹲在地上弄著貨架,往裏走的路就被堵住了。

杜一庭從另外一邊走過去:“現在在弄什麽?”

“貨架的位置不太對,我得把它再挪過來一點。”小哥說。

可貨架上已經裝滿了貨物,要挪動並不容易。

“東西要不要先放下來?”老板娘問她的兒子。

“不用,能推得動的。”小哥說,又轉向杜一庭,“你扶著另一邊,我們一起往前推。”

小哥和老板娘分別在貨架一側的首尾處,現在杜一庭也在旁邊。

“我也來幫忙。”林南從門口走過去,穿過老板娘走到貨架的中間。

“不用的,很重的。”杜一庭沒想過要麻煩林南。

“沒事,我們來就行了。”小哥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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