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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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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恩報恩,自然是會有福報的;有恩不報,總是說不過去的。

對於這一點,王若真沒有異議,既然馮遠之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她沒有後顧之憂,也就點了頭同意了。

馮遠之沒有在對王若真談和這起綁架案相關的事情,他很清楚王若真現在沒心思去搭理這些,光是鐘子昂的情況就夠她頭疼的。而馮遠之這人做起事情來一向是雷厲風行的,他在征得了王若真的同意之後就飛快地行動起來,一個星期之後就帶著王若真、鐘子昂和孫蕙飛往了大洋彼岸。

考慮到鐘子昂接下來的學習和治療,馮遠之選擇了在波士頓讓王若真一家安定下來,他早就找人安排好了一切,一下飛機鐘子昂和孫蕙就轉入了新的醫院接受治療,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直到後來鐘子昂建立起自己的事業王國重新回到W市,這其中十幾年,他都一直生活在國外。

鐘子昂的外傷很快就好了,但問題在於他的腦部,醫生給他做了詳細的檢查,並沒有在他的腦部發現什麽異常,但就是離奇的缺失了關於綁架期間周璇的那段記憶,甚至連帶的,連童年時期和周璇之間的記憶也開始慢慢模糊,但他卻記得孫蕙,記得孫蕙對他的表白,還有為了保護他而挨的兩槍。

這一次馮遠之在波士頓陪了母子兩將近有兩個月的時間,王若真這段時間的心情非常煎熬,她因為兒子的覆原而高興的同時又因為兒子對周璇記憶的缺失而不知所措。

王若真不知道跟醫生溝通過多少次,可是得到的答覆都是不確定。

大腦這個神秘的人體部位,即使在醫學發展非常快速的今天,也依然是一個神秘的、人類並沒有攻克的難題。醫生也無法解釋為什麽鐘子昂會缺失了那部分記憶,也不知道怎樣才能使他恢覆記憶,什麽時候可能恢覆記憶。

而醫生的安慰:這不會影響鐘子昂的正常生活——這樣的話,並不能真正的安慰到王若真。

鐘子昂是不記得了,可是王若真不會忘記,她忘記不了當鐘子昂被救回來的時候,周璇是個什麽樣子,她奄奄一息毫無生氣,背後大量燒傷,整個人昏迷不醒毫無意識,向婉夕是怎樣一宿一宿的熬過去,病危通知單不知道下了幾回,在他們飛往波士頓的時候周璇還沒脫離危險期。

這都是為了鐘子昂啊,那個女孩為了子昂遭受了怎樣的苦楚,生命在生死邊緣徘徊,說不定哪天就走了,可是子昂呢,卻把她忘記了。

尤其是在鐘子昂只記得孫蕙為他所做的那些犧牲和對他的感情之後,對孫蕙的溫柔,讓王若真看著特別礙眼。

王若真不討厭孫蕙,這個女孩同樣保護了她的兒子,為了自己的兒子差點癱瘓,可是不一樣,王若真知道那不一樣。

周璇是子昂早就定下的未婚妻,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未來要牽手一輩子的人,而且,子昂對周璇是什麽樣的心情,當媽的很清楚。他現在是忘了,可如果有一天他想起來了呢?那到了那個時候,夾在兩個女孩之間,鐘子昂該怎麽辦?

至於孫蕙,王若真感激她,但是她做了所有能替孫蕙做的事——幫她擺脫了吸血鬼一樣的姑姑一家,承擔她所有的醫藥費生活費學費,照顧她未來的生活,讓她接下來的人生一世無憂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在王若真看來,她做了所有能夠為孫蕙做的,而且,她葉明明白白告訴了孫蕙周璇是鐘子昂的未婚妻,即使子昂現在忘記了,她也只認定周璇是她王若真的兒媳婦。

可是,孫蕙也許不敢多說什麽,但是鐘子昂卻每每反抗她這個母親,每次只要她多提周璇,對孫蕙的態度差一點,鐘子昂就會跟她生氣,這讓王若真心情特別覆雜也特別氣苦,她總覺得,兒子在忘了周璇的同時,跟自己之間也生分了,反倒是對孫蕙過分的親近,對馮遠之極度的信任,甚至,他似乎對周家也有了敵意,這讓王若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鐘子昂並沒有直接表現出對周家有什麽意見,但是王若真是個女人,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強的,而且她還是鐘子昂的母親,非常了解鐘子昂,她就是敏銳的感覺得到,她的兒子變了,這種變化讓她覺得非常不安但是卻又沒有辦法去改變現狀。

這天,王若真又跟鐘子昂產生了沖突,鐘子昂嚷著頭痛之後被醫生打了一針鎮定劑睡了過去,可即使睡過去了,依然能夠看得出來他的臉部表情特別的掙紮,似乎是在承受著什麽痛苦。

王若真當然是愛著自己的兒子的,她看著鐘子昂默默地流下了眼淚,等醫生和護士離開了,馮遠之動了動嘴,決定和王若真談一談。

“若真,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你現在這樣跟他來硬的不行,子昂的腦部還沒完全恢覆,醫生都說了,這需要一點時間,有些事欲速則不達你不能著急。”馮遠之在王若真旁邊坐了下來:“這是你兒子,難道比別人還重要嗎?若真,你給他點時間,也給你自己點時間,何必那麽著急?”

“我能不著急嗎?遠之,這不是你兒子,你這麽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王若真擦了擦眼淚,對馮遠之也有怨氣:“他是我的兒子,在我心裏,他當然是最重要的,但是……”

“那就不要但是!”馮遠之打斷了王若真的話,加強了語氣:“這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的但是?若真,你不就是覺得周家和周璇為了子昂付出了太多,子昂卻把他們忘了,還跟別的女孩兒親親熱熱的,你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可是你得知道,他現在看起來一切正常,可其實還是個病人,他忘記了,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忘記的,他也不是自己想忘記的,他不是故意的,你現在跟他一遍遍地強調只會讓他反感讓他頭疼讓他跟你對著幹,他現在都要進入青春期了,正是一個人一輩子最逆反的時候,你著急你也得想想辦法,而不是就去逼著他!再說,你就沒想過,如果他一輩子想不起來的話,你也要強迫他跟周璇在一起嗎?那樣最後誰會得到幸福?強扭的瓜能甜?”

看王若真不說話,馮遠之這才降低了聲音,稍稍少了點壓迫感:“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愛他也要讓他知道你是愛他接受你的好意,畢竟他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你手裏的牽線木偶了。至於孫蕙,那丫頭是出身不好,可現在人在你這裏,不管將來他們兩是否會有什麽,你培養一下,說不定也不差呢?人該自私的時候還是得自私點,畢竟周家對你再重要,也沒你兒子來得重要不是?他將來怎麽樣,就將來再看,現在當務之急,說不要去刺激他,讓他快點好起來。”

“遠之,你說的這些我不是不明白,但我做人也有自己的原則。”王若真看向馮遠之,目光清澈又堅定:“我會接受你的意見,但是我也有我的堅持,這個孫蕙,只要我活著,我是不會讓她進門的,當然她對子昂付出的我看在眼裏,我也會好好照顧這孩子,讓她有屬於她的前程,但其他的你就不要勸我了,我不可能同意的。”

“行吧,我也只是建議,但具體怎麽做當然看你。”馮遠之聳聳肩不再多說:“只是我勸你一句,男孩子大多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你別去強迫他。”

王若真苦笑了一下,這點她不得不認輸,但是,她看向馮遠之:“遠之,這次也好,上次也罷,你為我們做的事情我很感激,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裏,等能夠回報的時候必然好好報答。只是有個問題,我還是想問你。”她的目光第一次毫不掩飾的犀利。

馮遠之只是笑笑,並不回避王若真的目光:“你說。”

“是不是你告訴周璇我們在X市的。”

“是我。”

“為什麽?”

“不為什麽,只是覺得過了這麽久,我又做了這樣迂回的部署,應該不會被人發現,成全一下小丫頭和子昂,讓他們開開心心過個生日,也沒什麽不好的。”

“只是這樣嗎?”王若真盯著馮遠之逼問。

馮遠之很坦然:“不然呢?你覺得我有什麽惡意?”他笑了:“若真,如果我有惡意,不用那麽麻煩的,當初你們在W市出事的時候,我留一手,你們就沒有今天了;如果在X市的時候,我來晚一點,或者在救治方面稍微做點手腳,子昂說不定都死了,何必出錢出力還要帶你們來美國?”

王若真想不明白的正是這一點,馮遠之看起來毫無私心,可是這次的事又那麽巧,而周家——王若真是絕對不會懷疑周喬和向婉夕的,那麽,剩下的可疑的,也就馮遠之了,但是馮遠之的話,又何必把事情搞那麽覆雜呢?感覺這迂回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鐘氏在破產之後,很多事情都是你在處理。”王若真換了個話題,“而交接給周家之後,周家根本不知道那個小王和那個包工頭的事,這事你怎麽解釋?”

馮遠之嘆了口氣:“別說他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若真,這幾個人的確是建築工傷沒錯,但是其實和鐘氏沒有直接關系,他們是屬於外包的建築公司,直接負責對象不是我們,我們已經根據情況給了一筆很大的賠償款,但是後續處理不歸我們管,所以我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是那個跟他們洽談了建築工程的公司那邊跟他們之間才有直接的關系,這事……說白了,就是跟他們簽合同的那家公司才是我們的直接合作單位,但是呢,事情發生之後他們侵吞了我們給的補償款,只給了那個受傷的工人一點錢就算完事了,而當那個包工頭帶著人開始把事情鬧大之後,也正好鐘氏接二連三出事情,他們就幹脆把責任推到了我們這邊,而那幾個工人沒什麽文化也不懂這其中的門道,所以才會這樣的。”

“是嗎?”王若真皺了皺眉,她對於商場上的事所知甚少,馮遠之的解釋聽起來倒也挺有道理,她抿了抿唇:“這事我會去求證的。”

“行,等你求證之後再來確認我有沒有騙你。”馮遠之很大度,微微一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我過幾天就得回國了,這次在外面前前後後呆了快三個月,真的該回去了,你要是還有什麽疑問咱們當面說清楚,否則日後見面不容易,你憋著也容易憋出病來。”

王若真臉色一凜:“你沒有對子昂說些什麽吧?”

“比如?”馮遠之挑眉。

“比如,讓子昂去懷疑阿喬和婉夕之類的話。”向婉夕加重語氣:“遠之,這次我心思都在子昂身上,但也不是沒註意到你和阿喬之間似乎有齟齬,如果你和阿喬之間有私人矛盾,我不希望你把子昂也摻和進來,對我們來說,你是朋友,阿喬和婉夕也是朋友,璇兒還是子昂的未婚妻子,你們之間如果有什麽矛盾,你們自己解決,不要影響孩子的想法,你……能保證嗎?”

“若真,這事不是我保證不保證的問題。”馮遠之偏過頭看向鐘子昂:“而是子昂自己怎麽想的問題。”

不等王若真開口,馮遠之淡淡地道:“人的器官都有自我保護的意識,尤其是大腦,你就沒想過為什麽子昂選擇性的忘記了關於周璇的事嗎?所有的腦科醫生都知道,這種遺忘大部分的例子都表明人們是為了自我保護,而發生了什麽需要子昂用這種遺忘記憶的方法來自我保護?”

“子昂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是個容易被人蒙昧的孩子,他有自己的眼睛和想法,去思考問題去探索真實,有些事,你被感情蒙蔽,所以看不清楚,但是子昂不一樣,他比你客觀。”

馮遠之看向王若真,目光咄咄逼人:“有些事你不願意去承認,可是你想過沒有——為什麽那個小王在向婉夕接手之後突然死了?誰報的警?周璇怎麽那麽巧趕上了這起綁架案?還有,你們鐘氏破產家破人亡之後,最終誰得到了最多的利益?若真,有些事清清楚楚,只是你不願意自己去看去承認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家裏出了點事,上線時間不穩定,基本存稿箱吐稿,有事留言,我會盡快回覆的,求評論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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