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溫羽毛得到了如春風般溫暖的招待。

她自幼受到的家庭教育十分正常, 包括周圍的親戚鄰居家也都是按部就班的,對自家孩子的要求無非是好好學習禁止早戀之類的。

這麽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別人家裏, 總懷疑下一秒,許傲爸媽就要翻臉, 把她跟許傲狠揍一頓, 再無情地拎起來從窗戶迎風扔出去。

所以她坐得格外乖巧。

待會兒萬一挨揍的話, 也希望叔叔阿姨對她下手能輕點。

許媽媽看在眼裏, 越發歡喜得緊。

本來還在擔憂兒子的性取向,這下好了,驚喜來得猝不及防。簡直完美。

她把水果和零食擺了滿桌,然後就捧著臉, 樂滋滋地坐在一邊觀賞溫羽毛。

溫羽毛兩只手疊放在並起的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

媳婦高興壞了, 許爸爸就得自己擔起嚴肅莊重的責任來。

“本來我倆應該陪著去才行,但這兩天公司實在走不開人。”他考慮了會兒,“這樣吧, 我先跟外公說一聲,再向學校請假。明天送你倆去機場,行嗎?”

許傲詢問地看向溫羽毛, 溫羽毛趕忙點頭:“謝謝叔叔。”

“沒事。”

許爸爸和藹地笑笑, 一副無可挑剔的完美家長樣子。

晚上,他跟妻子就大事仔細商討了一番。

許傲剛跟溫羽毛發完消息, 讓她別多想早點睡。一擡頭,爸媽笑瞇瞇地推開個門縫。

“媽媽問你哦, ”許媽媽眼睛彎彎,“真的是女朋友吧?不是串通好了故意騙我吧?”

許傲有點好笑,“騙你幹嘛?”

“沒騙人就行,”許媽媽樂,“對嘛,這才好。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可愛?”

許傲輕聲:“……是可愛。”

“那你快把那個亂七八糟的書給扔了吧。”許媽媽一想起這個,就要皺眉頭,“再也別看了。”

許傲反應了一下,才記起來她說的是那本秘籍。

他頓了頓。

當時是不知道……所以溫羽毛同學看這個,其實是想攻略他?

沒忍住,笑了:“哪兒能扔啊。”

許媽媽瞪他。

許爸爸咳了一聲,“我們過來,是想跟你說正經的。既然你這談戀愛了,有的話爸媽就得跟你交代。”

“好。”許傲斂下神色,聆聽教誨。

“老生常談的學習問題就不多說了,這個你心裏有數。”許爸爸凝重,“關鍵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辜負人家姑娘,以後不管是聚是散,都得問心無愧,知道嗎?”

許傲應了。

“另外一個,你們現在還小,肢體接觸必須把握好分寸。”他清了清嗓子,“特別是人家一個女孩子,願意跟你在一起,不代表你可以亂來,明白我意思吧?”

許傲嗯了一聲。

把爸媽送出屋後,他又獨自坐了會兒,去沖了個澡。

溫度調得低了一些,嘩啦啦的水順著額角滑到肩膀和鎖骨,有點涼。

他閉了閉眼睛。

亂來什麽的,這點他倒是很清楚。沒舍得怎麽動過,親一下都是淺嘗輒止的。

第二天,許媽媽開車把兩個人送往機場。

時間卡得正好,辦完登機手續,只剩下不到半小時的等候時間。

溫羽毛跟許傲並排坐在候機廳裏。

她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一趟過去可能會有的結果,把畢生所看的家庭倫理劇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坐下沒幾分鐘,打了兩個哈欠。

“等會兒上去再睡。”許傲支著下巴看她。

溫羽毛點了點頭。

陌生的環境,心裏又沒底兒,她東張西望了會兒,下意識去瞅許傲,“你怎麽總看我啊?”

“不能給我看?”許傲揚了下眉梢。

溫羽毛只是想沒話找話轉移一下註意力,他問得這麽理直氣壯,她也不知道說什麽了,只好閉嘴。

許傲笑起來,伸手掐她臉,“你在我跟前也不嗲啊。”

“啊?”溫羽毛冒出個問號。

許傲慢悠悠地說:“你看的那本書,什麽什麽九十招,人裏面不是教你了麽,這個世界是嗲精的。怎麽沒見你學以致用呢。”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溫羽毛頭發都跟著窘了,她紅著耳朵,“什麽什麽九十招……”

“對啊,什麽什麽九十招來著?”許傲瞇眼。

溫羽毛才不想想起來,正要緊時候,她手機響了。

“電話!”救命一樣站了起來,“我去接一下。”

她小跑到一邊,低頭一看,更完蛋了。

來電顯示上驚心動魄的“媽媽”兩個字。

這個時候打電話……

溫羽毛冷汗都要下來了,擔心是自己偷偷的行動被發現了。

她心虛地往周圍看了一圈。

磨蹭半天,手機在手裏震得掌心發麻。

不得不接起來:“餵,媽媽。”

“羽毛啊,”那頭,溫媽媽聲音還算溫和,“課間呢吧?”

“嗯,大課間……”硬著頭皮扯謊,“怎麽啦?”

媽媽說:“這次得去趟鄰市,已經出發了,想著趁你下課,跟你說一聲。”

溫羽毛楞了楞,問得有些艱澀:“現在?出去了嗎已經?”

“嗯,上高速了都。”

“那……”

那什麽呢。她卡住了。

想說,別白費力氣了,他沒在那兒。你找的這些地方,他根本全都沒在。

媽媽察覺出她嗓音不太對,“怎麽了?”

“沒事,沒。”溫羽毛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我那個……我是想問,周六能回來嗎?”

“能。”媽媽笑,“離得近,這兩天就回來了,不耽誤你回家。”

“好。”

然後就是慣常的交代:“好好上課啊,馬上又要月考了,認真覆習……”

溫羽毛聽著,覺得眼睛發漲。擡手揉了一下。

然後肩膀被從身後環住了。

熟悉的氣息籠過來。

她鼻子猛地一酸,一一答應著媽媽的話。

許傲松松地攬著她,看著落地窗外傾灑的日光,默不作聲。

等掛斷電話,擡手捂了捂她的眼睛。

他掌心暖暖燙燙的。烙得慌。

溫羽毛還是想問:“你說,會不會……”

“不會。”許傲低頭在她發頂吻了一下。

兩個人靜靜在窗邊站了會兒。

這裏正對著跑道,中間的停機坪寬闊廣大。

近幾天的天氣都很好,有種無限希望的感覺。

春天來了。

時間到,廣播開始提示著讓準備登機了。

“好了,”許傲溫聲說,“我們去找他。”

溫羽毛悄悄握了握拳頭。

勇敢一點溫選手!

他們排著隊等待檢查登機牌。

隊伍不怎麽長,只兩三分鐘的時間,就跟著前面的人走進通道。

兩個人身後,候車廳墻上掛著的液晶電視裏,正在放著新聞節目。

女主播對著鏡頭,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近日,雲南省一個地下特大販毒團夥被徹底搗毀……該團夥長年盤踞在雲南省,從邊境組織毒品運輸至內地各省市販賣,人員成份覆雜,且與境外勢力相互勾結……並與查緝民警發生激烈槍戰,導致一位警方人員犧牲,三位民警中彈受傷。目前……”

五個鐘頭後,飛機落地。

溫羽毛睡了一路,出來時陽光正亮,她眼睛不自覺瞇了瞇。

許爸爸跟外公說晚上會過去,也沒讓人過來接。

許傲便輕車熟路地領著溫羽毛打了輛出租車,報出地址。

溫羽毛是第一次來昆明,趴在車窗上看著兩邊迅速倒退的街景,問道:“得走多久?”

許傲扒拉她頭發,“一個多小時吧。”

溫羽毛喔了一聲。

“餓了?”許傲問。

看她在飛機上只顧睡覺,飯也沒吃多少。

“沒,”溫羽毛搖頭,“不餓。”

“那是緊張了?”

“不緊張。”溫羽毛接著搖頭。

許傲才不信她的,“選一個。”

她沈默,然後回頭看他一眼,洩氣了,“選緊張。”

“來,”許傲示意了下自己的肩膀,“我安慰安慰你。”

溫羽毛聽話地小幅度挪過來,把腦袋靠到他肩上。

許傲拍了拍。

從上車起,司機就開著對講機。

兩人安靜下來,對講機裏的聊天聲音就顯大了。好幾個人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的太轟動了,聽說這個團夥的老大代號叫蟑螂,在咱們這兒都好幾十年了,終於被警察給徹底滅了。”

“為什麽叫蟑螂啊?”

“那問誰去。反正難弄得很,沒看新聞麽,警察那邊都有人死了。”

“這些販毒的人真是太缺德了,還好給剿了。”

“可不是麽,應該能安穩段時間了……”

他們講的是方言,溫羽毛聽不懂。

許媽媽心血來潮時會在家裏說家鄉話,許傲耳濡目染久了,本來是能弄明白的。可這些人說得激情澎湃的,語速很快,要想弄明白完整的意思,就有些吃力了。

他索性不再管,把目光投向燦爛的街道。

春光正明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