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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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餵?”

“溫羽毛?”

……

那端靜了會兒,然後很快變成“嘟嘟嘟”的忙音。

高路平把手機拿下來,奇怪地看了看:“怎麽掛了?”

“嚇著了吧。”許傲笑了一下。

他們在市裏生意最好的那家烤肉店。

趕上周末,又是飯點,店裏全坐滿了,鬧騰得人聲鼎沸的。

高路平往嘴裏塞了塊飯前水果:“都是同學呢,加個微信多正常的事,嚇什麽。”

“是啊。”許傲把倒好的水推給他一杯,附和道,“嚇什麽。”

高路平兩只眼睛轉了個滾圓,腦袋裏“叮”地一聲。

“沒見你主動要過誰的聯系方式。”他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臉八卦相,“這回,就一個微信號,找我要了兩次。”

“你該不是看上溫羽毛了吧?”

許傲靠著椅背,望著窗外的樹頂。想了想:“她欠我個東西,一直不想著還。我得催催她。”

高路平的興致瞬間減小了。

“什麽東西?”他低頭繼續吃著提子。

許傲喝了口水,慢騰騰地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嗯?”高路平發出了個疑問詞。

許傲含笑,沒繼續往下說了。

溫羽毛飛快地沖回家。

開了門,書包都沒放下,先跑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放了些冷水,把臉埋了進去。

許傲要的話,別說是微信號,微信密碼給他都行啊。

關鍵這到底是真事還是在做夢。

快醒醒。

醒醒。

“羽毛回來啦?”溫媽媽在客廳問了句。

半天沒得到回應,她過來一看,蒙了。急忙來拉溫羽毛:“你幹嘛呢傻子。”

溫羽毛擡起臉。

水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流。

“我喜歡的男生,找我要微信號。”說話的聲音很夢幻。

溫媽媽“啪”地給了她一掌:“你說什麽呢!還喜歡的男生?”

“嗯!”溫羽毛用力點頭,“你別裝不知道啊媽,你偷看過我日記的。”

以為藏得很好的事情被拆穿,溫媽媽瞬間不想管她了,轉身就往外走。

嘴裏嘟囔著:“誰看過你日記了,做夢做大發了吧。”

溫羽毛傻樂著,扯了條毛巾,胡亂把臉擦了擦。

坐到沙發上,開始給高路平回消息。

-剛才忽然沒信號,電話斷了。現在才恢覆。你不是有我微信嗎,還用問。

自己斟酌了幾遍。覺得這個“還用問”寫得很有問題,透露出一種急迫感,超出了正常男女同學之間的普通感情。

她刪了。

往前再讀讀,忽然沒信號忽然又恢覆,也是很蠢的。高路平信不信沒關系,許傲還跟他在一塊兒呢。萬一一看後悔了,不想加她了怎麽辦。

來來回回刪改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發出了個最終版。

一個字:“好。”

很冷酷。

然後就開始一點也不冷酷地等著許傲加她。

手機響的時候,高路平正要擡筷子再夾一塊兒肥牛。

許傲看了過來。

“等會兒,”高路平的口水掛在嘴邊上,“我再吃一個的。”

他火急火燎地把肉塞進嘴裏,匆忙嚼著,劃開消息看了看。

“喏。”他沖許傲晃了晃,“我就說直接給你就行吧。”

許傲勾起唇角,伸手接過他的手機。

“許傲!”門口有人喊了一句。

許傲擡眼看過去,嘴邊的笑停了。他把屏幕反扣在桌上。

幾個同校的男生沖這邊過來了。

為首的那個膀大腰圓橫著走,高路平認得他。

這貨叫石濤。聽說他上了三年高三了。盡管每周要被教導主任揍八遍,頭上那縷土豪金色的毛發也永遠堅`挺不到。

石濤一路撞了好幾個服務員,往許傲身邊毫不見外地一坐。開口就是:“你可真不夠意思啊許傲。”

“怎麽?”許傲耐著性子問。

“還怎麽。”石濤說話時,唾沫星子到處噴,“回來不跟我們說一聲就算了。上周我在老地方等你大半節課,你放了我鴿子。”

高路平生怕牛肉被他的唾液給玷汙了,悄悄把烤架往自己這邊挪了一些。

“那天有課。”許傲說。

石濤跟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自己笑了還不夠,回頭跟他的小跟班大聲說道:“聽見沒?人許傲現在真成個好學生了,還有課,他媽的自習課也叫課了。”

“叫。”高路平暗戳戳接了一句,“自習課也是課啊,你不要歧視自習課。”

石濤瞪了他一眼:“誰他媽讓你插嘴的!”

“叫課。”許傲重覆了遍高路平的意思。

他平淡地陳述道:“語數外、政史地、物化生,這麽多科目,作業多得寫都寫不完,就指著自習課上多做點題了。”

“並且,”他看了石濤一眼,“沒有課,我也不會去。”

石濤騰地就火了,臉黑下來。

許傲不甚在意,繼續說道:“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說清楚就清楚?”石濤頗有點胡攪蠻纏,“你想混日子就混,想學習就學?憑什麽啊?”

這話高路平聽得一楞。

“本來不就是自己想幹嘛幹嘛嗎?”他又插了一嘴。

“嘿你話不少啊胖子。”石濤把怒火對準了他。

被叫了胖子的高路平很委屈。

許傲拍了拍他,再對著石濤時,聲音也冷了下來:“憑我叫許傲。”

石濤又笑了:“還這麽狂呢?”

他指了指身後站著的幾個人:“怎麽著,出去練練手?”

“改天。”許傲看了眼桌上的手機,“我還有事。”

他的事溫羽毛,這會兒等的很沮喪。

她已經把家裏的網開開關關好幾次了,始終沒收到點回音。

趴在沙發上,給周明明發了第N條信息:

-能收到嗎?

-能能能能能。周明明被她煩得要死。

-再問我就拉黑你。

溫羽毛搗著手機憋了會兒,還是沒忍住:

-你說他會不會後悔了,又不想加我了。

周明明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連珠炮似的:“溫羽毛你是不是想被炸!高路平說了他們在吃飯,這還沒吃完吧,說不定他想回家再加你!你再煩人他就真的不加了!不僅不加,還得了失憶癥再也不認識你是誰,還有女朋友,還明天就要結婚了!還有了一個三歲的兒子!”

溫羽毛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聽著,終於得了個空,插嘴道:“好了好了,先暫停,萬一你電話影響信號,他加我我看不到呢。”

周明明簡直要氣絕。

那邊,石濤吊著眼梢:“你有什麽事?”

“要緊事。”許傲說。

不甘寂寞的高路平又冒出了頭:“非常要緊。許傲看上了個姑娘,天天求著要人家微信號,姑娘好不容易同意給了,別被你給耽誤了。寧拆十座廟啊。”

“姑娘?”猝不及防地,石濤就來了興致,“許傲你還有勾不到的妞兒?咱們學校的?”

許傲“嗯”了一聲。

囂張的石濤,內心也正好是個八卦的主兒。

“讓你求著的妞兒,”他嗤嗤地樂了會兒,說:“你哪天搞到手了,可得帶著讓兄弟們瞻仰瞻仰啊。”

說的話聽起來真讓人不舒服。

許傲淡淡蹙眉。

他掏出錢包,抽了幾張紅色紙幣出來:“當請大家吃飯了。”

石濤笑起來,拿上錢帶著幾個人一起走了。

莫名其妙就救了個場的溫羽毛,已經沮喪到睡著了。

溫媽媽去廚房做飯前,給她蓋了條毯子,把燈關了。

溫羽毛做夢都還是許傲要了她微信號又不加的事。

不過在夢裏,她可就大膽多了,直接就沖到了許傲跟前大聲質問。

夢裏的許傲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瞎咋呼什麽,你看看手機。

就像是某種預言,溫羽毛醒了過來。

看手機之前,先做了幾個深呼吸,又對著食指吹了口氣,才小心把微信點開了。

還是沒有動靜。

她氣得“啊”了一聲。

尾音還在空氣裏盤旋著,“通訊錄”這欄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1。

新的朋友裏,靜靜躺著一個頭像。

昵稱很簡單也很無聊,就叫“許傲”。

溫羽毛瞬間住了嘴。

“媽!”她沖進叮叮咣咣的廚房,“他加我了!”

溫媽媽心煩地瞪了她一眼:“不要太過分啊,小心我沒收你手機。”

溫羽毛笑嘻嘻地抱著她親了一口。

一路跑回來,半是緊張半是開心地點了“接受”。

許傲終於擺脫了石濤他們,高路平精心護著的肉也被唾沫星子噴得差不多了。

他們直接拿東西下樓走了。

站在路邊打車的時候,高路平又確認了一遍:“你真的不是看上溫羽毛了吧?”

許傲挑眉看他。

“怎麽說呢,”高路平做了會兒心理鬥爭,“如果像石濤說的那種,只是勾著玩的話,我不太……”

“我勾過嗎?”許傲打斷他。

高路平楞了楞。

他坐上出租剛走,許傲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一聲。

“‘溫羽毛毛毛’已經通過了你的好友驗證請求,現在可以開始對話了。”

許傲按著想給她改個備註,又停下了。

名字起得還挺可愛。

他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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