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關燈
呂偉極力不露怯的遞了聯名書,看著陳峰道:“我們班兩個星期都沒老師教了,主任你不能不管吧?”

陳峰拽過聯名書,低頭掃了眼,擡頭道:“簽個聯名書都不團結,還想跟我叫囂?沒長耳朵?沒聽到通知?”

三班目前共有46個人,43名同學簽了字,剩下三人,韓渝傅一炤,和季思寧沒簽名。

呂偉一聽吃了癟,他不好意思找季思寧簽字,但在心裏又給傅一炤和韓渝記下一筆。

陳峰嚴肅的繼續道:“其他老師課排滿了,不可能來,等新老師。”

有的同學反駁:“原來的老師不應該放走的。”

陳峰掃了眼人堆裏說話的同學,“強留下來對你們有什麽好處?不好好把思想先端正了,到時還是這副鬼樣。”

一個個垂頭苦臉的,幾句話堵得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他們能猜出其他老師的想法,就是看他們成績太差了,才不願意來。學校的態度也是能拖則拖。這麽多同學,他們也不能全退學,學費都交了,學校也不可能退的。就算是其他學校,還不知道收不收成績不好的。

呂偉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神放光,振振有理的道:“主任,我們班季思寧是臨高轉來的,我們沒有老師沒影響,但是,他總不能沒老師教吧?”

其他同學也想了起來,連聲附和:“是啊,主任,我們班也有成績好的。”

陳峰聞言眼瞇成縫,眼角細紋擠了出來。

要不是因為季思寧,他不打算通知教師的事,準備再晾三班一周,讓他們好好反省。這一幫熊仔子,除了吳紀,五個老師全氣走了!

看陳峰沈思,大家明白有戲,默契等著他的下文。

片刻後,陳峰沈吟道:“都回去,我會處理。”

這話差不多準了數,大家紛紛點頭,轉身朝教室走。

走廊上,他們又商量了對策,再等一周,如果教師還不來,直接上教育局投訴。

教室裏,季思寧瞥了眼坐下的呂偉,繼續專心看書。

呂偉扭頭掃了眼最後一桌的韓渝和傅一炤,小聲的道:“思寧,你離韓渝和傅一炤遠點。”

季思寧看了眼英語單詞,才記了五個單詞,離一天二百個單詞的目標尚遠,被突然打斷思路,他也不生氣,擡手緩緩地合上外殼精致的英語書,看向了呂偉。

“大家不太喜歡他們,”呂偉避開他的視線,看著自己的桌面,說出了理由:“我怕他們帶壞你。”

季思寧鼻音輕笑,問:“為什麽不喜歡?理由?”

“他倆不合群!”呂偉說著又放下姿態,保證道:“不過你放心,我剛剛去主任辦公室了,我們很快就會老師了。”

季思寧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不感興趣教師的事,道:“先說說韓渝。”

呂偉倒豆子似的,說韓渝成績次次倒數,這次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考進了前200名,數學居然還幾十分,特別高。

幾十分?特別高?

季思寧聽了,直接笑出了聲。

呂偉快速掃了眼他,不好意思的撓頭,想起他身旁的人根本看不上幾十分,頓了片刻,趕緊誇獎道:“肯定都沒你厲害。”

季思寧輕擡眉梢,毫不謙虛的道:“這是自然,不過…”

“不過什麽?”看他有意停頓,呂偉接著問道。

季思寧深思的搖搖頭,他轉過來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表哥。傅一炤的成績,總科加起來,時常一百分都達不到。在臨高的時候,他一直再留意。前段時間為了一個小型考試,軍用設備都用上了,結果還考了倒數第一。

現在想來,韓渝的成績也不真實。

但這個事,他不打算說出來,如果他表哥知道是他做的,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怎麽了?”呂偉沒聽他回答,試探的問道。

“沒什麽,”季思寧想著笑道:“以後他倆有什麽秘密,你第一時間匯報給我,因為…”他輕聲道:“我也不喜歡看他們在一起。”

呂偉先是一楞,隨即重重的點點頭。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同桌是遙不可及的高鄰之花,還怕聽了他的話,會覺得他小肚雞腸。現在看他們的想法一致,呂偉心裏隱隱的高興。

韓渝不知道自己和傅一炤不明所以的拉了這麽多仇恨。兩人拿出英語書學習。

起不來歸起不來,起來了,學習還是認真的。

傅一炤除了一天六個單詞,還要背一首古詩。韓渝照列一天三個單詞,外加一首古詩或者古文。古文篇幅長,他倆拆開來背,單個句號就是一天的工作量。

一早上,他倆就完成了學習任務。

午飯後,兩人光明正大的請假去理頭發。平時,住校生,只跟走讀生偷跑出去。韓渝住校,受限了。

他們劉海蓋住了額頭,要剪。吳紀批了假條,叮囑下午早點回來自學。

一出校門,韓渝撒歡似的,去租共享電車騎。傅一炤跟著他的後面,看著他在眾多車輛中推出一輛,只有一個座位。

很明顯沒他的位置。

韓渝回頭,看他楞著,仰頭道:“愚弟,你自己騎一輛,我們去理發店。”

傅一炤挪步過去,拉住車把,垂眼道:“……我不會。”

“沒騎過?”好像也是,韓渝難得看他吃癟,憋笑道:“來蹲前面。”

傅一炤上前來,曲身蹲下。

韓渝微微偏頭,見他一幅委屈的模樣,打趣道:“愚弟,跟了我,以後出門要乘共享車或公交,時常你還會吃點平時沒吃過的東西。比如泡面、燒烤、路邊攤這些。後悔嗎?”

傅一炤搖頭,後腦勺的頭蹭著他的側臉,“不後悔。”

韓渝以為他會解釋原因,半天沒聽到聲音,臉靠過去,貼著那吹涼的側臉,邊註意前路,邊問:“為什麽?”

傅一炤語氣十認真,“我可以回家要錢,不讓你跟我吃泡面,也不讓你坐共享的車。”

韓渝穿過十字路過,入彎進輔路,在輔路上行駛,擰了油門,車速加快一點點。

過長直道,離紅綠燈路口還遠。韓渝想笑的道:“可惜,你男朋友很窮,這種情況不可避免。”

“哦~”傅一炤想了一會,回他,“那你陪我吃,我就吃。”

韓渝點點頭,道:“放心,渝兄餓不死你的。”

商業街兩旁的店門開著,兩人先去理了頭發,按照要求,剪成了圓寸頭,劉海稍微到眉上一點。兩人剛出了理發店,他們對面街道的一家高級沙龍裏,季思寧也正好出來。

季思寧洗了個頭發,弄了個大卷頭。以前是小卷,他已經想好了說辭,主任要問他,他這是天生的。

走了兩步,他看見了對面街道行走的兩個紅色的身影。

他跟著兩人走了一路。見他們進了商城,立刻跟了上去。他在商城轉了一圈,那兩人又沒影了。

此時,商城外,韓渝和傅一炤從側門繞回了門口。

韓渝掃了眼門口進出的行人,道:“你那表弟確定沒什麽特殊的愛好?”

傅一炤好奇道:“你是怎麽發現他跟蹤我們的?”

韓渝也說不清,剛才一出門,他感覺對面有人看著他們,開始沒特別註意,走了一會,發現那道偷窺的目光隨著他們走了一路。他用餘光去留意,發現了季思寧。

他以為是湊巧,畢竟離學校不是很遠,可是,季思寧又跟著他們走了好遠,不像順路的模樣。

韓渝想著,得意的道:“男人的直覺。”

“那我們現在做什麽?”傅一炤的媚笑有點壞,道:“他一時半會出不來,他是個路癡。”

韓渝背手打頭先行,道:“去買工具箱和變壓器,晚上...兄帶你去偷電用,我手機快沒電了。”

學校擔心學生使用大功率的電器,和防止帶手機,所以教室和宿舍沒有安裝插排。

“走。”傅一炤屁顛顛的跟上他。

買完工具,兩人回了學校,去宿舍放了東西,才回教室。

第一節課的鈴聲響停了半天,季思寧都沒回來。臨近下課,依然沒回來。

韓渝望了眼那空空的位置,發消息問傅一炤。

--我們倆是不是有點過分?他會不會還沒找到路?

韓渝想起來,也許季思寧跟著他們,單純是不認識路,畢竟季思寧一看,跟他很不對付,不可能主動來搭話。或許,是他想多了。

第一桌,傅一炤摸了下褲兜,轉頭看了眼他,拿出手機回了消息。

--他自己會問,會回來的。再說,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韓渝正想回消息,季思寧神色肅然回來了,大步走進教室,怨恨的看了眼他和傅一炤。

韓渝:“...”毛病不輕。

大家看見季思寧的臉色,都默契的靜聲,不知道他怎麽了。

季思寧坐回位置,還不等呂偉問他原因,他一拳砸向桌面,將桌面硬生生砸出一個大洞來。

聽到悶響的聲音,全教室的大張著口,瞪直了眼盯著他。

傅一炤一扭頭,看見季思寧氣沖沖的朝最後一桌去了。

他以為季思寧要找韓渝的麻煩。

他表弟可不好惹,從小跟他媽練拳,做什麽都比他用功。

韓渝如果跟他對上,多半兩人都要受傷。

傅一炤忙起身下來,命令道:“季思寧,回來!”

季思寧沒心情討好他,徑直走向墻根旁,在一堆打掃衛生的工具中,挑了個拖把,踢斷拖把,彎腰拿著半截棍子,一把拉開後門,就沖出去了。

傅一炤出去,跑著下樓,在一樓的大廳裏截住了他。

“去哪?”見他臉都氣紅了,傅一炤拉住他,問:“誰欺負你,跟哥說。”

季思寧唇抖了半天,才說有人欺負他。傅一炤問是誰,他又不說。

傅一炤將他拉到身旁,道:“別去打架,乖乖回去上課,聽到沒有。”

季思寧不像他,傅以棠可以放任不管他,但是季思寧不行,他姑姑知道了,季思寧肯定要挨打的,小時候經常被打得滿身傷。有一次,全班的小朋友都拿了100分,只有他一個99分,五歲的季思寧在家門外的草堆裏睡一夜,害怕得不敢回家。

那時候,傅一炤經常把他帶到家裏來躲。後來季思寧不再躲了,做什麽都特別較真。

季思寧又是不說話,傅一炤懶得跟他來這套,奪過他手中緊握的木棍,彎腰把人扛在肩上,爬樓梯走回三樓。

三樓,韓渝站在門口,隔得遠遠的廊道,看見了他們,緩緩垂下頭,轉身進了教室。

傅一炤當即楞在原地,拖把棒敲在他腳下,他也沒有知覺。

季思寧自己下了來,才道:“是原來我們學校的男生,我在商城遇到了他,把他打了一頓,他又追我校門口,我本來是想出去收拾他的。現在不想了,表哥,我聽你的。”

傅一炤來不及聽季思寧解釋,他眼裏留下韓渝低頭的那一幕,那轉身後落寞的背影刺痛了他。

他趕緊回了教室,去到韓渝的位置,想解釋。

韓渝沒管旁邊站著的人,看著書,一頁頁的翻書,那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他知道傅一炤看著他。

怎麽看都像他心裏有鬼。

但是他不想說。因為能說什麽,那是傅一炤的表弟,他能聽到什麽?

劉成察覺他們都有點不對勁,一擡頭,看見何緩拼命跟他擠眼睛,劉成後知後覺的,忙抱上課本,去傅一炤的位置坐。

傅一炤慢慢坐下來,手圈住韓渝的腰,腦袋靠著翻書的手臂,靜靜地看著韓渝的側臉。

韓渝也不知道自己氣什麽,明明人家是兄弟,弟弟有事,當哥的幫忙再正常不過,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請你走開。”韓渝冷淡又疏離的道。

傅一炤像狗皮膏藥的粘著他,就是不走。

想到傅一炤扛著季思寧上樓的場景,韓渝覺得心裏難受。

難受不斷積壓,很快化為了憤怒。

韓渝越想越氣,書一丟,氣洶洶的道:“松開!”

“我不,”傅一炤腿也擡起來,纏到他的腰上,求道:“要你就打死我!”

韓渝:“……”耍無賴?

季思寧教室外,聽見了韓渝兇他表哥的聲音,立刻跑回教室,果真見他表哥委屈巴巴的揚著下巴,註視著韓渝。

他表哥是誰,億恒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易家高高在上的少爺,他舅舅捧在手心的寶貝,所有人都得敬讓三分。

憑什麽對他區區韓渝低三下四、搖尾哈腰。

他也配!

季思寧當即走下來,想教訓韓渝。

韓渝看著走近的人,不客氣的道:“滾遠點,不然連你一塊收拾!”

傅一炤松開腿,對季思寧道:“別添亂,你先回去。”

季思寧雖然戰鬥力強,但桃花眼毫無殺傷力,橫了眼韓渝,“我舅舅知道弄死你!”

很好,合起夥來欺負他。

韓渝天生骨裏不缺的就是暴力和戾氣。

“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了我!”韓渝冷哼一聲,不徐不緩的道:“再叨叨,你大可以試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