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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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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教室門口時,韓渝遠遠地看著走廊上排出了長長的隊伍。心中有疑,他拉了一下傅一炤,大步上前過去。

隊伍中傳來一聲,昨天監考老師語氣嚴肅的說:“什麽東西,拿出來!”

韓渝排到隊伍後面,看見後門鎖了,前門處,老師手上的探測儀,響了起來。

“滴!滴滴!”機械的響聲,他們班的同學男生摸出手機來,被老師收走了。

韓渝明白了,朝自己身後招招手,喚道:“愚弟~”

傅一炤和他擦肩而過,站他的身前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還是一片坦然,笑道:“沒事,放心。”

韓渝指尖刮過傅一炤的掌心,傅一炤則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可能是礙於有人,很快就松開了手。

看著身前一個接著一個同學的過了檢測,眼看就到了傅一炤,韓渝剛有邁步的動作,傅一炤一把按住了他。

傅一炤自己先上前一步,自然的擡起雙臂。

金屬探測儀貼著他的肩背,掃了下來,又從身前的膝蓋掃上去…

“月考都算不上,探測器都拿出來了?”韓渝身後的同學悄聲哀怨起來,“昨天都不用,今天怎麽這麽嚴格?”

韓渝心中一凜,手握成了拳。

“滴!”一聲。

探測儀停在傅一炤的腰側,老師望他,“東西,拿出來。”

他兜裏放了什麽?

韓渝劍眉一顰,拳心滲汗。

傅一炤那邊只摸拿出兩個手機,一個純黑是韓渝的,一個質感黑是他自己的。

老師看了看,說:“學校禁止帶手機,不知道?”

“聯系家裏用,”傅一炤淺笑道:“平時沒用。”

老師收走,繼續掃上去,到肩頭,耳廓處,頭頂…

儀器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老師道:“考完試來取手機,下一個。”

盡管沒有事,可真當探測儀貼著韓渝的額頭、耳朵,和肩背擦過時,他自己厚厚的衣物下,毛孔都支楞了起來,貼著衣物,沿著手臂僵木一片。

“後面的同學,快點,”老師揮手道:“馬上開考了。”

韓渝順利過了檢測,跨過門框時,他頓時松了一口氣。

傅一炤側過臉,嘴角微微上揚,笑著掃了眼他。

視線交匯一點,韓渝徑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他摸了摸攝像頭。

不由得感嘆,這東西果真厲害。

所有同學到齊,規矩坐好,約幾分鐘後,打鈴了。

老師進入教室,舉著密封袋走下來,在桌位間的通道穿梭而行,展示密封線,待同學們都確認後,才紛發試卷。

拿到卷子,教室裏瞬間起了抱怨聲,多半是平時有些實力的同學發出來的。

“這…怎麽這麽難啊?”

“是我們高二的嗎?”

有的同學直接不解的詢問監考老師,“老師,是不是拿錯卷子了?”

相比昨天,今天共來了兩位監考老師,分別直挺挺的站在教室的前後位置。

講臺上的老師語調拔高,嚴謹的道:“沒有,開始考試,都禁止出聲。”

發話的同學聽了,垂下頭,一聲不吭了。

問話的男生,那是班上數學比較好的同學,平時答問題很是積極。韓渝掃了一眼,這同學經常在他快睡著的時候,一會聲大,一會聲小的給他提神。

“嗶哢”一聲。

韓渝立刻回過眼神,他的左耳裏響起細微的電流聲,那一小塊敏感的肌膚,正微微發熱。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沈沈的腳步聲靠近過來。

韓渝脊背一僵,神經立刻繃緊,為了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自然,他緩緩垂下頭,下意識的捂了下耳朵。

老師來到他的身後,話音卻是對著他頭頂空曠的地方,道:“名字,班級都檢查一遍,考了多少遍,這個都記不住!”

韓渝一看,他自己居然沒寫?

他一邊用餘光留意老師的動向,一邊分神來聽耳裏的聲音。

等寫好信息後,耳裏才又有了新的動靜,是一陣紙張翻動的嘩嘩聲。

老師走向了其他位置,壓迫也隨之消失。

韓渝擡頭掀起眼皮,望向第一桌,傅一炤正低著頭,一截白皙的後頸露了出來,欣長的兩指正摩挲著右耳耳屏。

“小少爺。”一個渾厚的聲音通過小小的傳聲器傳到了韓渝耳朵裏,說話的人字正腔圓,聲色清晰。

韓渝壓住耳朵,發現連離他最近的劉成都沒發現異樣。他確定只有自己能聽到。

他想:少爺?傅一炤?

他猜想,他的視角就是對面的視角,也許對面看到的範圍比他更廣。

那此時攝像頭對面都是傅一炤的人,聽聲音約年紀約莫三十至四十之間。

會是什麽身份?

韓渝餘光掃視自己身邊的同學,能見得範圍內,個個眉心顯見的擰著,均低頭垂目,面色鐵青的盯著桌面的卷子,好像和那卷上的內容從沒有見過似的。

他這時也留意到了,教室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安靜了下來,一點響動都沒有了,連寫字的聲音都沒有。

韓渝握住筆的指尖微涼,是四周的冷空氣,也格外鮮明起來。

“小朋友,翻到一下後面的頁碼,”那認繼續說:“這一面我們已經做完了。”

“我們”韓渝分析話裏的信息,對面不止一個人。

“哈~好困啊~”一個音色慵懶且細膩音色來自其他方位,連連打著哈欠說:“李教授您好了嗎,十分鐘過了,他們怎麽還沒做完?”

韓渝:“……”傅一炤的爸爸。

不,媽媽!

他總是搞混。

傅以棠在裏面又道:“我困死了~”

“以棠,”一個年邁沈穩的聲音道:“我的學生正在看後面的大題。”

“以棠同學,李老師,選修題我們心算出來六種解法,現在正再反向推理,還在推理中,請給我們一分鐘。”那渾厚的聲道。

緊接著,筆尖在紙張上跳躍的聲音,節奏強勁流暢,力透紙背,有幾個不同的頻率。

韓渝還沒反應過來,寫字的聲音已經停下了,又是齊聲落筆的聲音,很輕的響了,仿佛放筆的人與生俱來的修養。

裏面的人走動了幾聲,那渾厚聲音道:“李老師,好了,所以答案已經全列了出來,您看看。”

韓渝心中想呼聲牛逼,就聽自稱李的教授似乎拿著紙張,翻了幾下,淡淡的說:“倒數第三題,一眼即可,不需要如此繁瑣的步驟。”

“好的,老師。”那渾厚的聲音恭敬的道。

李教授的聲音近了,緩緩的說:“小朋友,開始寫答案了,選擇題一到十,ABBC……”

傅以棠委婉的插了一句,“教授,您直接給他鏡像,這樣練有點快,他不一定能記住。”

“好的。”李教授道。

鏡像韓渝知道,是給他畫面。

可是……這從哪裏給?教室全是人。

韓渝正懵著,瞬間瞳孔一震,瞳前閃過一層透明的藍幕,懸浮幾厘米外的位置,隨著轉頭而轉動,如影隨形。是他額頭的攝像頭發射出來的。

下一秒,傅一炤的鵝蛋臉放大在藍幕上,貝齒一露道:“渝渝~不用擔心,只有你能看不見,刺激嗎?”

傅以棠後退兩步,優雅的端坐純黑的靠椅上,寶藍鳳凰刺繡鬥篷,內搭黑色高領長裙,渾身上下透著華貴二字。

女裝?

韓渝沒細看,先註意到了對面的景象,一個封閉式的房間裏,傅以棠身側還有一個,二個,三個…七個人,一共八個人,最後六個清一色黑白禮服。

傅以棠右側的是個兩鬢花白,高高的鼻梁架著小圓框眼鏡的老者,一看精神抖擻,幹勁十足。

應該是李教授。

其餘幾個應該是他的學生,都恭恭敬敬的站在老者身側。

他們對著韓渝微笑,那老者說:“小朋友,開始吧。”

畫面一轉,選擇題、填空題、大題、連最難的選修題的答案都有,鋪成一張完整的畫面顯在藍幕上。

“有的同學,自覺性!”監考老師走動著,對韓渝另一側的方向,道:“題目再難也不能作弊,能考一分是自己的本事,抄來的有什麽意義,換一套題目,你照樣不會。”

韓渝聞聲,被拉回了現實中。

他暗示自己靜下心。

韓渝暗忖:教授和教授的學生,無疑都是厲害的角色,只要他敢抄,就是滿分。

滿分,他不敢要。

那傅一炤呢,如果他不抄,傅一炤抄了,怎麽辦?

韓渝一時游移不定。

“小朋友,”李教授又道:“抄答案並不可恥。上帝在接近智慧時,都是果斷的選擇索取。不用抵觸,勇敢的跳出規則圈,規則它將不再能束縛你。”

韓渝:“……”

傅一炤估計也聽到了,轉頭掃了眼他。韓渝擡起頭時,傅一炤已經側過臉去。他只瞄見了傅一炤微勾的嘴角。

對,答案?

這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答案嗎!

韓渝心一橫,不管了,人家教授都說,這特麽是索取智慧。

抄就完事了。

他刷刷寫完選擇題,還頗為明智的把其中一個改成了錯誤項,填空題也同樣。

來到了大題,他不應該會做。

有求等差中項的,他不寫步驟,直接寫上最終結果。

剩下的題目,寫了答字,韓渝都空了起來。

“字非常漂亮。”李教授由衷的誇讚他。

韓渝想回個謝謝的,但情況不允許說話,他在草稿紙寫了個謝謝。

三十分鐘沒過,韓渝已經放下了筆。

題目是做完了,但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好像心臟一直提吊著,總是落不到實處來。

“渝渝~”鏡頭切到傅以棠的位置,他手掩住口,懶懶的道:“你不做了,那我們下午再見。”

他今早四點被兒子叫了起來,又是送東西,又是打電話組團的,已經困得不行了,現在隨時能睡過去的模樣。

剎那間,籃幕閃了一下,消失了。

眼前忽然清明了起來,韓渝不太適應,眨了眨眼,好半響才恢覆自然。

時間充裕,韓渝不禁回憶起,開始到結束,好像都沒人問過傅一炤一句。

那傅一炤抄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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