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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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miya輾轉反側的夏季音樂會終於開始了。這天的素山學院已經是人山人海，學校開放了後面一片不輕易開放的區域，有著露天泳池的一大片天然草坡，那裏原來是教堂執事的私人領地，後來被用來做為學校游泳訓練場地。茫茫的舒緩的綠地上，幾株巨大的榕樹撐開郁郁蔥蔥的傘，投下濃重的愜意的樹蔭。
音樂會開始前的泳池聯誼和燒烤會吸引了大多數人，穿著清涼的少女和少男們在碧綠的泳池裏或拍著水球，或仰躺在游泳圈上曬著太陽。更多休閑打扮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在草地上穿梭，手裏拿著冰淇淋和冰凍可樂，他們在等待著音樂會開始前的草地焰火表演。
現在是下午六點鐘，離音樂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天光仍然明亮，幾片薄雲浮游在天際，也許感染了這快樂，微微地露出緋紅的臉頰。
海瞳穿著黃色的緊身背心和黑色的闊腳褲，腳上穿一雙銀黑色的彪馬運動鞋，和新游戲規則的成員一起從車裏下來。她的目光掠過校園尖尖的屋頂，那株繁花謝盡，只剩下碧葉的櫻花樹。晚風撩起她亞麻色的短發，露出她迷離的雙眼和精致而空靈的臉龐。
旁邊有同學駐足而立，指著她說，這就是新游戲規則的新主唱。有的學生認出她就是非本部特長班的海瞳，他們目視著這一行五人穿過校園，對於今夜的演唱會感到莫名地興奮起來。
“緊張嗎？”miya不放心地問。
海瞳搖搖頭，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興奮或一點點的期待，她如常地對miya微微一笑。
“那就是胸有成竹。”miya補充道。
“我聽加藤細川說，老頭子住院了，他這幾天都守在那裏，可算是找到借口不來了。不知這次，他會不會老老實實接受上帝的召喚。”miya輕輕嘟囔著，撅了撅嘴。
他們在泳池邊遇到了thecotton。
俞菁果然有些與眾不同，盡管一身朋克打扮，卻掩飾不住他藏在眼鏡後那雙充滿才氣的眼睛。
miya把她介紹給俞菁，他們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海瞳。很高興認識你，經常聽miya說起你，她大概是研究你音樂最深的人了。”海瞳語帶雙關地說，miya張大了嘴，臉突然紅了。
俞菁的目光在miya的臉上轉了轉，“我們是老朋友了，對你可是一無所知。也許，你將是今晚最大的奇跡。”
“深藏不露的不一定是奇跡，也許只是嚇唬人的玩偶而已。”她微微一笑，帶著新游戲規則的成員們走向泳池。miya狠狠掐著她的手臂，“如果不是音樂會馬上開始了，我真想擰斷你的脖子。”她張著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知道剛才我有多緊張嗎？我們已經有一年沒有說話了。他一直以為我……除了拿冠軍，對其他的都不感趣。”
“這樣不是很好嗎。亞瑟說過，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我愛你，不要等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在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的情況下，現在就對他說：我愛你。”
miya看著她，有些感動地聳了聳鼻子，“餵，你還沒跟我說說你的羅曼史呢，這樣不公平。”
海瞳從長桌上拿起兩瓶可樂遞給她一瓶，“沒什麽可說的，你還是盯著你的俞菁吧，圍著他的女孩兒還真不少。”這下果然轉移了miya的註意力，她冷哼著捏緊了手裏的易拉罐。
掛在泳池邊、樹上的彩燈悉數亮起來，暮色在天邊只剩下一片深藍的影子，白晝眼看就要合上它的眼了。
一些在水裏泡著的人紛紛鉆出來，披著浴巾吃燒烤、喝飲料，圍簇在一起談天說地，不時傳來轟然的熱烈的笑聲。
非本部特長班的很多同學都過來給海瞳加油，他們都聽說了她就是新游戲規則樂隊的主唱，今晚要參加比賽。“一定要給我們掙光啊，讓那些本部學生們也瞧瞧，尤其是那個紫源初。聽說今年的焰火表演由她來啟動呢。”頭上紮了兩個she‘s發夾的白萌喋喋不休地說。
“怎麽，今年的演唱會是她們家讚助的嗎？”miya問。按照慣例，哪家企業或個人讚助當屆演唱會，那麽可以派代表與聯合學院的校長們一起啟動焰火晚會儀式。由於有miya參加，加藤真彥從第一屆就沒打算沾邊，所以此前兩屆一直由一些著名企業出錢讚助。
“大概是吧，反正有她。”司徒玲玲插口道。她和白萌像兩個聯體嬰兒，走到哪兒都是一對兒。
一輪銀月近不及待地升上來，皎皎月華使海瞳怔了一下，她的思緒一下子飄遠了，一種熟悉的近乎於刻骨的場景浮上來，那是……她的胃裏又冒出那種沈澱澱的不適感，最近它似乎變得越來越頻了。她皺了皺眉頭，被旁邊的miya發現了，“不舒服嗎？”她緊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沒有。”海瞳搖搖頭，目光被一陣輕微的騷動吸引過去，大家的目光紛紛看過去，越接近焰火表演時間，那些聯校重量人物就將登場。
紫源初穿著紫色的連身絲綢裙挽著周汶的胳膊從人群中走出來，微微翹著好看的嘴角，高揚著下巴，從一群穿著休閑t恤的學生前面走到泳池前最明亮的燈光下。
海瞳的胸口被一把大錘狠狠地砸穿了。她手裏的飲料從濕滑的指間脫落，呯地一聲落在草地上，汩汩的冒著白泡的黑色液體傾洩出來，如同她內心奔湧的狂亂的感情……
那穿著白底櫻桃圖案襯衫，由內而外散發著甜美櫻桃氣息的少年的腳步越來越近，鮮活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他帶著燦爛的略微有些羞澀的笑容緩緩迎著海瞳走來——所有人都在註視著他，這個恍若落入凡間的精靈一般的少年。
“不……”海瞳只覺得眼睛模糊了，她無法呼吸，只能怔怔地望著這張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比自己的生命還要熟悉的臉，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認識一下吧，這是我們本部新來的同學——周汶。”紫源初特意將他帶到海瞳面前，自從聽說她將在今晚以新游戲規則樂隊主唱的身份參加比賽後，她簡直夜不能寐，先是加藤細川，盡管她用盡手段，可他似乎越來越遠，加藤真彥病了之後，他簡直像換了一個人，把家族大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對於紫源初的出現幾乎連眼皮也不擡一下，她知道，自己已經像只用剩的手套，被丟進了垃圾箱。現在，她唯有緊緊抓住像個孩子一樣單純的周汶，即使不能打敗加藤細川，她也要他們難堪。
盯著突然僵硬如化石一樣的海瞳，紫源初感到莫名的興奮。不是嗎，她居然這麽失態，真是沒見過美男。如果你對我好一點，說不定會介紹你們兩個認識。“怎麽？你們認識？”紫源初的心裏掠上一個不詳的念頭。海瞳仍緊盯著周汶，身體發瘋般地不能控制地顫抖起來。少年微微張開嘴，輕輕地卻清晰無比地說，“不……我們……從未見過。”他似乎被海瞳的激動感染了，琥珀色的雙眸變得微微幽暗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臉，記憶的潮水洶湧地漫延過來，推著她一直退到無路可退……就像有人突然脫下了披在她身上的被水打濕的又冷又重的棉衣，海瞳長吐了口氣，靜默了一會兒，兀自微微點點頭，“是我……認錯人了。”周圍升起細碎的嘈雜的聲響，許多人交頭接耳，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暧昧地轉來轉去。
她的面容在短時間內恢覆正常，除了眼底潮濕的霧汽。“希望你……玩得開心。”她努力想擠出一絲笑容，可是嘴唇的肌肉卻怎麽也不聽使喚。
紫源初帶著得勝的表情拉著周汶轉身離去。miya剛要說什麽，海瞳動了動嘴唇，“不要問我，至少現在不要，我什麽也不想說。”
她在泳池這頭出神地凝視著他，仿佛用餘下的畢生來凝視也不夠。而他，只是在那頭遠遠地回望著，因為視線漸漸模糊，他的模樣竟變得朦朧起來，慢慢的，變成一個白色的凝滯不動的影子。她帶著巨大的疑問凝視著那白影——他怎麽可能不是希頻，可如果是，為什麽他的身上承載著另一個名字，如果是，他為什麽只是遠遠站著，而沒有跑過來緊緊擁抱自己，如果是，為什麽——他看起來——根本不記得自己是誰。他的過去——沒有自己參與的一絲一毫的影子……
海瞳終於轉過身，看到miya苦瓜一樣愁悶的臉，“怎麽了？”
“我怕……你能應付下面的比賽嗎？真有點擔心。”
海瞳掏出一支煙，在手指間撚動，“放心吧，誰也阻止不了新游戲規則，今晚是我們的舞臺。”她揚起頭在夜風中如夏花般絢爛而絕望的一笑。
“快看！”miya碰了碰她的胳膊，只見朱西西滿面怒容地走過來，遠遠地盯著和周汶在一起的紫源初，他簡直像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可憐的丈夫。
“哈，這臭小子喜歡紫源初。我早看出來了，可誰讓他不爭氣，醫學部部長的兒子，活像個沒有發好的白面饅頭。”miya抱著胳膊，興災樂禍地看著潛流暗湧的幾個人。
海瞳突然抓緊了手裏的煙，它一下子就被捏碎了。明晃晃的燈光下，穿櫻桃襯衫的少年在泳池邊喝著一杯檸檬茶，漫無目的地游蕩著，他似乎沒有註意到腳下幽藍的如陷阱般的池水，也沒有註意到危險的朱西西悄悄地靠了過去。
大家都在聊天、喝飲料、烤肉、談音樂，誰也沒有註意到如孤兒般獨自游蕩在泳池邊的少年，有一瞬，他的目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泳池望過來，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莫名的微笑，如果我跳下去，你會在意嗎？海瞳的心跳呯地悸動一下後，驟然停止了，不能——不可以——朱西西走到他身邊，猛地一歪肩膀，那個渾然不覺的如羔羊般無辜的男孩兒晃了一下，直直地跌進泳池裏——黑暗的世界。
濺起的水花激起一片驚叫，加藤細川循著尖叫聲最激烈的方向跑來，正看到海瞳如銀魚一般躍起，在空中大約停滯了兩秒，撲嗵鉆進了水底。
五彩的燈光在水面上晃動，卻使池底越發昏暗起來。她睜大雙眼，淚水一個勁兒地湧出來，眼底一片刺痛。“希頻，我在這裏……希頻。”她張了張嘴，冒出一串氣泡。
就在少年落下去的地方，懸停著一個白色的無助的影子，他張著雙手，蒼白的臉上雙眸緊閉，面容卻無比安詳。“希頻，你不能夠……”她的嘴角不住地抽搐起來，拼命劃著水向他游過去，“希頻……”她抱起他，摸著那張無助的臉，“你睜開眼睛。我求求你，睜開眼睛……”她拖著他的胳膊向上拉，卻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他的腳，她重新潛下去，緊緊抱著他的身體，向著光明的方向浮上去。
“希頻……”她抱著他一鉆出水面，立即拼命拍著他的臉，“醒醒啊……”他慘白的臉，失血的嘴唇，像一只利劍插進她的心臟。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他們拉上來，海瞳把他輕輕平放到地上，繼續拍著他的臉，“希頻……醒來啊……希頻。”加藤細川試圖拉起她，她像瘋了一樣抱著他哭泣起來……少年睜開眼睛，茫然地望著裏三層外三層正盯著自己看的人，他發覺自己正被一個人緊緊地抱著，差點喘不上氣來。他開始咳嗽起來……
“你沒事了。”她眼裏又湧上一串淚水，那裏摻雜著幸福和慶幸的淚水。
少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角浮起僵硬而柔軟的微笑，“謝謝你……”
她仿佛被電擊到了一樣全身僵硬，一臉淒惶地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肩膀微聳著，慢慢向後退去，一下子踩到一個人的腳上，她轉過身看到嚇得目瞪口呆的朱西西，驀地揪住他的衣襟，“混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永遠——不要。”
加藤細川跟著她走進訓練員休息室，她只是蜷起身體，一動不動地坐在長凳上，頭發、褲角不斷地往下淌著水滴。miya要沖進來，被加藤細川擋在外面。他冷冷地看著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浴巾，抓在手裏默默地背對著她坐在另一邊。
她既沒有哭，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空洞地坐著，有些無力，有些疲憊，脊背依然挺直，卻透出無盡的失落和傷感。
窗外那輪銀月冷冷地透進來，斜睨著這一對沈默的人，從她頭發上滴落的水珠呯呯地落在木板上，越發令人心煩意亂。加藤細川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浴巾蓋到她頭上，像給嬰兒洗完澡一樣抹揩著她發上和身上的水珠，浴巾下包著的人一動不動，任由他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她擡起臉，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加藤細川，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這時候，眼淚才被喚醒般湧了上來，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醒醒吧，他是周汶，不是什麽希頻，看著我——”他擡起她的下頜，把那張掛滿傷痛的閃著淚光的臉對著自己——巨大的聲音在窗外炸開來，璀璨的煙火如火樹銀花般映在窗上，他們扭過頭來望著那時而如銀河飛瀑，時而如花團錦簇的光芒，齊齊地出了神。加藤細川的目光從窗外的煙火中收回來，發現在她的嘴角噙著純真的孩子一般的光彩，煙花映照在她明亮的浸滿淚水的雙眸裏，比世界上任何名貴的寶石還要奪目。
他的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帶著冰冷的殘忍的溫度。她微微開嘴，似乎想說什麽，被他柔軟而冰冷的唇堵住了——漫長的靜寂裏，除了心跳狂熱地跳動的聲音，窗外的尖叫和焰火在空中炸開的聲音仿佛加油裹亂的喧囂，攪亂地空氣更加灼熱起來——他的嘴唇離開了她，他們的視線交纏在一起，糾結的潮濕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他重新吻上她的唇，浴巾從她身上滑落，他們像兩棵緊緊纏繞的植物，拼命吸吮著對方的空氣，任唇舌在齒間糾纏……
當煙火逐漸黯淡下來的時候，門外傳來呯呯的瘋狂的砸門聲。如夢初醒的兩個人倏然分開，加藤細川走過去打開門。miya的眼睛發紅，她緊緊抓著海瞳的胳膊，“馬上要開始了，快跟我出去。”
海瞳凝視著她，一動不動，“對不起……miya，我不能……”
“你……說什麽？”miya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我不能上去唱歌，辦不到……”她像個冷酷的殺手宣告著對方死亡的訊息。
“你不能？我們準備了兩個月，我放棄了主唱的身份，現在——你告訴我：你不能？”
“是的，對不起。”她平靜地望著即將崩潰的miya。
“收回去，把你的話收回去，給我上去唱歌——”她瘋狂地搖晃著海瞳的肩膀，幾乎要把她的脖子搖斷了。
“聽我說miya，”海瞳捧住她的臉，那張憤怒至極的臉。“這是你的舞臺，你的樂隊，我寫給你的歌！所以，必須由你自己來完在它。對我來說，唱歌只是與你簽訂的一個口頭契約，而對於你卻是以放棄了一切為代價的生命火焰——你可以的miya，這是你的命運，站在那個舞臺上的只能是你——視歌唱如生命的你。”
“不——你這個騙子，你答應過我的——”她的聲音低下來，神情恍惚起來。
“你曾問過我，這麽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現在我來告訴你miya，你活著不僅僅是為了一個俞菁，而是你的夢想，那個一開始的夢想，告訴你自己：在俞菁還沒有出現之前的那個夢想。無論你的嗓子變成什麽樣，它是你的。所以miya，我——無法替代你。”
加藤細川走過來擁抱著她，“姐姐，我以你為驕傲，讓加藤家族的人看看，miya是永遠不會被打倒的。”
音樂會如期開始，開場音樂過後，第一支參賽樂隊唱起了第一首歌，接著是第二支樂隊，第三支，第四支。
新游戲規則是第四支上場的樂隊，miya唱的正是那首隨風而逝。她蒼涼沙啞的聲音配合著感傷、硬rock的節奏，如沙漠中的焰火般劃破長空——現場鴉雀無聲，一些原本在竊竊私語的戀人也停下來認真地聽著這首歌。
臺下的人群裏，海瞳和加藤細川並肩站在一起，對於miya的表現都欣喜地望著對方。“我說，你早就安排好了吧。”加藤細川說。
“安排什麽？”
“讓她上場啊，是不是一開始就這麽打算的。”
“那倒沒有，只是在看到俞菁的那一剎那，才下定的決心。畢竟憐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她自己直面這個問題並以已之力解決它，才能真正地釋放自己。她——真得很適合站在舞臺上。真不知道前兩屆是怎麽落選的。”
加藤細川朝她笑笑，找到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她回過頭來看了看他，心犀相通的微笑已經躍上唇角，卻無意間撞到不遠處正在人群中凝視著自己的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是已經換了衣服頭發還濕淋淋的周汶，他在兩人四目相接時沖她一笑，紫源初覺察到他的目光，轉過臉來正看到和加藤細川微笑對視的海瞳，她極其不善地盯視了他們一眼。
海瞳的手一下子握緊了，她腦際轟然一片白光閃過，像閃電劈開了蒙蒙的天際——希頻正在看著自己呢。極其敏感的加藤細川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表情突然陰冷起來。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束仍在看過來的目光。
俞菁與他的thecotton也不是蓋的，一首明快的輕rock歌曲過後，那些少男少女吹起口哨。
在第五輪演唱之前，miya拿起話筒：“我知道唱完下一首歌，整個夏季音樂會就結束了。在我演唱這首歌前，想感謝一個人，她就是站在你們中間的海瞳——感謝她寫了這麽好的歌，感謝她讓我再一次站到舞臺上。這個舞臺是我的，也是你們的——”下面一片尖叫聲。
怒海潮生三月來，
又是一年櫻花開。
富士山下的少年啊，
怎知芳華永駐清魂留東海。
須教是，
游遍芳叢覓覓故影斜，
怎奈何，
洛城東邊幽幽離恨天，
那不留的故人啊，
夜夜銷魂雙淚點滴到天明，
我無愛的心情啊，
歲歲今日傷痛到晨昏。
曾經的掌紋刻下的誓言不朽的輪回，
你看著我說，
天上的星星比不上我的雙眸更能打動你的心，
從春流轉到夏，
夏迄邐至冬，
只有秋的記憶永遠留在我的心間，
故人啊，何時芳魂迢迢寄清明。
從冬流轉到夏，
夏依依到春，
深刻在年輪的名字隨風流入歲月的河，
故人啊，更飲一杯將息的酒，
那是……故人你寄在雲間的風箏。
在miya的歌聲中，海瞳的眼眶濕潤了，那些過去豈是想忘就能忘的，他呀永遠——永遠——
當聯合評委會主席念出“新游戲規則”五個字時，全場都歡呼起來，miya幾乎要瘋了，她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海瞳又哭又叫，這時俞菁走過來第一個向她表示了祝賀，兩人輕輕地擁抱了一下，數年的音樂pk產生的微妙感情瞬間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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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開始前的泳池聯誼和燒烤會吸引了大多數人，穿著清涼的少女和少男們在碧綠的泳池裏或拍著水球，或仰躺在游泳圈上曬著太陽。更多休閑打扮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在草地上穿梭，手裏拿著冰淇淋和冰凍可樂，他們在等待著音樂會開始前的草地焰火表演。
現在是下午六點鐘，離音樂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天光仍然明亮，幾片薄雲浮游在天際，也許感染了這快樂，微微地露出緋紅的臉頰。
海瞳穿著黃色的緊身背心和黑色的闊腳褲，腳上穿一雙銀黑色的彪馬運動鞋，和新游戲規則的成員一起從車裏下來。她的目光掠過校園尖尖的屋頂，那株繁花謝盡，只剩下碧葉的櫻花樹。晚風撩起她亞麻色的短發，露出她迷離的雙眼和精致而空靈的臉龐。
旁邊有同學駐足而立，指著她說，這就是新游戲規則的新主唱。有的學生認出她就是非本部特長班的海瞳，他們目視著這一行五人穿過校園，對於今夜的演唱會感到莫名地興奮起來。
“緊張嗎？”miya不放心地問。
海瞳搖搖頭，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興奮或一點點的期待，她如常地對miya微微一笑。
“那就是胸有成竹。”miya補充道。
“我聽加藤細川說，老頭子住院了，他這幾天都守在那裏，可算是找到借口不來了。不知這次，他會不會老老實實接受上帝的召喚。”miya輕輕嘟囔著，撅了撅嘴。
他們在泳池邊遇到了thecotton。
俞菁果然有些與眾不同，盡管一身朋克打扮，卻掩飾不住他藏在眼鏡後那雙充滿才氣的眼睛。
miya把她介紹給俞菁，他們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海瞳。很高興認識你，經常聽miya說起你，她大概是研究你音樂最深的人了。”海瞳語帶雙關地說，miya張大了嘴，臉突然紅了。
俞菁的目光在miya的臉上轉了轉，“我們是老朋友了，對你可是一無所知。也許，你將是今晚最大的奇跡。”
“深藏不露的不一定是奇跡，也許只是嚇唬人的玩偶而已。”她微微一笑，帶著新游戲規則的成員們走向泳池。miya狠狠掐著她的手臂，“如果不是音樂會馬上開始了，我真想擰斷你的脖子。”她張著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知道剛才我有多緊張嗎？我們已經有一年沒有說話了。他一直以為我……除了拿冠軍，對其他的都不感趣。”
“這樣不是很好嗎。亞瑟說過，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我愛你，不要等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在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的情況下，現在就對他說：我愛你。”
miya看著她，有些感動地聳了聳鼻子，“餵，你還沒跟我說說你的羅曼史呢，這樣不公平。”
海瞳從長桌上拿起兩瓶可樂遞給她一瓶，“沒什麽可說的，你還是盯著你的俞菁吧，圍著他的女孩兒還真不少。”這下果然轉移了miya的註意力，她冷哼著捏緊了手裏的易拉罐。
掛在泳池邊、樹上的彩燈悉數亮起來，暮色在天邊只剩下一片深藍的影子，白晝眼看就要合上它的眼了。
一些在水裏泡著的人紛紛鉆出來，披著浴巾吃燒烤、喝飲料，圍簇在一起談天說地，不時傳來轟然的熱烈的笑聲。
非本部特長班的很多同學都過來給海瞳加油，他們都聽說了她就是新游戲規則樂隊的主唱，今晚要參加比賽。“一定要給我們掙光啊，讓那些本部學生們也瞧瞧，尤其是那個紫源初。聽說今年的焰火表演由她來啟動呢。”頭上紮了兩個she‘s發夾的白萌喋喋不休地說。
“怎麽，今年的演唱會是她們家讚助的嗎？”miya問。按照慣例，哪家企業或個人讚助當屆演唱會，那麽可以派代表與聯合學院的校長們一起啟動焰火晚會儀式。由於有miya參加，加藤真彥從第一屆就沒打算沾邊，所以此前兩屆一直由一些著名企業出錢讚助。
“大概是吧，反正有她。”司徒玲玲插口道。她和白萌像兩個聯體嬰兒，走到哪兒都是一對兒。
一輪銀月近不及待地升上來，皎皎月華使海瞳怔了一下，她的思緒一下子飄遠了，一種熟悉的近乎於刻骨的場景浮上來，那是……她的胃裏又冒出那種沈澱澱的不適感，最近它似乎變得越來越頻了。她皺了皺眉頭，被旁邊的miya發現了，“不舒服嗎？”她緊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沒有。”海瞳搖搖頭，目光被一陣輕微的騷動吸引過去，大家的目光紛紛看過去，越接近焰火表演時間，那些聯校重量人物就將登場。
紫源初穿著紫色的連身絲綢裙挽著周汶的胳膊從人群中走出來，微微翹著好看的嘴角，高揚著下巴，從一群穿著休閑t恤的學生前面走到泳池前最明亮的燈光下。
海瞳的胸口被一把大錘狠狠地砸穿了。她手裏的飲料從濕滑的指間脫落，呯地一聲落在草地上，汩汩的冒著白泡的黑色液體傾洩出來，如同她內心奔湧的狂亂的感情……
那穿著白底櫻桃圖案襯衫，由內而外散發著甜美櫻桃氣息的少年的腳步越來越近，鮮活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他帶著燦爛的略微有些羞澀的笑容緩緩迎著海瞳走來——所有人都在註視著他，這個恍若落入凡間的精靈一般的少年。
“不……”海瞳只覺得眼睛模糊了，她無法呼吸，只能怔怔地望著這張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比自己的生命還要熟悉的臉，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認識一下吧，這是我們本部新來的同學——周汶。”紫源初特意將他帶到海瞳面前，自從聽說她將在今晚以新游戲規則樂隊主唱的身份參加比賽後，她簡直夜不能寐，先是加藤細川，盡管她用盡手段，可他似乎越來越遠，加藤真彥病了之後，他簡直像換了一個人，把家族大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對於紫源初的出現幾乎連眼皮也不擡一下，她知道，自己已經像只用剩的手套，被丟進了垃圾箱。現在，她唯有緊緊抓住像個孩子一樣單純的周汶，即使不能打敗加藤細川，她也要他們難堪。
盯著突然僵硬如化石一樣的海瞳，紫源初感到莫名的興奮。不是嗎，她居然這麽失態，真是沒見過美男。如果你對我好一點，說不定會介紹你們兩個認識。“怎麽？你們認識？”紫源初的心裏掠上一個不詳的念頭。海瞳仍緊盯著周汶，身體發瘋般地不能控制地顫抖起來。少年微微張開嘴，輕輕地卻清晰無比地說，“不……我們……從未見過。”他似乎被海瞳的激動感染了，琥珀色的雙眸變得微微幽暗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臉，記憶的潮水洶湧地漫延過來，推著她一直退到無路可退……就像有人突然脫下了披在她身上的被水打濕的又冷又重的棉衣，海瞳長吐了口氣，靜默了一會兒，兀自微微點點頭，“是我……認錯人了。”周圍升起細碎的嘈雜的聲響，許多人交頭接耳，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暧昧地轉來轉去。
她的面容在短時間內恢覆正常，除了眼底潮濕的霧汽。“希望你……玩得開心。”她努力想擠出一絲笑容，可是嘴唇的肌肉卻怎麽也不聽使喚。
紫源初帶著得勝的表情拉著周汶轉身離去。miya剛要說什麽，海瞳動了動嘴唇，“不要問我，至少現在不要，我什麽也不想說。”
她在泳池這頭出神地凝視著他，仿佛用餘下的畢生來凝視也不夠。而他，只是在那頭遠遠地回望著，因為視線漸漸模糊，他的模樣竟變得朦朧起來，慢慢的，變成一個白色的凝滯不動的影子。她帶著巨大的疑問凝視著那白影——他怎麽可能不是希頻，可如果是，為什麽他的身上承載著另一個名字，如果是，他為什麽只是遠遠站著，而沒有跑過來緊緊擁抱自己，如果是，為什麽——他看起來——根本不記得自己是誰。他的過去——沒有自己參與的一絲一毫的影子……
海瞳終於轉過身，看到miya苦瓜一樣愁悶的臉，“怎麽了？”
“我怕……你能應付下面的比賽嗎？真有點擔心。”
海瞳掏出一支煙，在手指間撚動，“放心吧，誰也阻止不了新游戲規則，今晚是我們的舞臺。”她揚起頭在夜風中如夏花般絢爛而絕望的一笑。
“快看！”miya碰了碰她的胳膊，只見朱西西滿面怒容地走過來，遠遠地盯著和周汶在一起的紫源初，他簡直像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可憐的丈夫。
“哈，這臭小子喜歡紫源初。我早看出來了，可誰讓他不爭氣，醫學部部長的兒子，活像個沒有發好的白面饅頭。”miya抱著胳膊，興災樂禍地看著潛流暗湧的幾個人。
海瞳突然抓緊了手裏的煙，它一下子就被捏碎了。明晃晃的燈光下，穿櫻桃襯衫的少年在泳池邊喝著一杯檸檬茶，漫無目的地游蕩著，他似乎沒有註意到腳下幽藍的如陷阱般的池水，也沒有註意到危險的朱西西悄悄地靠了過去。
大家都在聊天、喝飲料、烤肉、談音樂，誰也沒有註意到如孤兒般獨自游蕩在泳池邊的少年，有一瞬，他的目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泳池望過來，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莫名的微笑，如果我跳下去，你會在意嗎？海瞳的心跳呯地悸動一下後，驟然停止了，不能——不可以——朱西西走到他身邊，猛地一歪肩膀，那個渾然不覺的如羔羊般無辜的男孩兒晃了一下，直直地跌進泳池裏——黑暗的世界。
濺起的水花激起一片驚叫，加藤細川循著尖叫聲最激烈的方向跑來，正看到海瞳如銀魚一般躍起，在空中大約停滯了兩秒，撲嗵鉆進了水底。
五彩的燈光在水面上晃動，卻使池底越發昏暗起來。她睜大雙眼，淚水一個勁兒地湧出來，眼底一片刺痛。“希頻，我在這裏……希頻。”她張了張嘴，冒出一串氣泡。
就在少年落下去的地方，懸停著一個白色的無助的影子，他張著雙手，蒼白的臉上雙眸緊閉，面容卻無比安詳。“希頻，你不能夠……”她的嘴角不住地抽搐起來，拼命劃著水向他游過去，“希頻……”她抱起他，摸著那張無助的臉，“你睜開眼睛。我求求你，睜開眼睛……”她拖著他的胳膊向上拉，卻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他的腳，她重新潛下去，緊緊抱著他的身體，向著光明的方向浮上去。
“希頻……”她抱著他一鉆出水面，立即拼命拍著他的臉，“醒醒啊……”他慘白的臉，失血的嘴唇，像一只利劍插進她的心臟。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他們拉上來，海瞳把他輕輕平放到地上，繼續拍著他的臉，“希頻……醒來啊……希頻。”加藤細川試圖拉起她，她像瘋了一樣抱著他哭泣起來……少年睜開眼睛，茫然地望著裏三層外三層正盯著自己看的人，他發覺自己正被一個人緊緊地抱著，差點喘不上氣來。他開始咳嗽起來……
“你沒事了。”她眼裏又湧上一串淚水，那裏摻雜著幸福和慶幸的淚水。
少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角浮起僵硬而柔軟的微笑，“謝謝你……”
她仿佛被電擊到了一樣全身僵硬，一臉淒惶地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肩膀微聳著，慢慢向後退去，一下子踩到一個人的腳上，她轉過身看到嚇得目瞪口呆的朱西西，驀地揪住他的衣襟，“混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永遠——不要。”
加藤細川跟著她走進訓練員休息室，她只是蜷起身體，一動不動地坐在長凳上，頭發、褲角不斷地往下淌著水滴。miya要沖進來，被加藤細川擋在外面。他冷冷地看著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浴巾，抓在手裏默默地背對著她坐在另一邊。
她既沒有哭，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空洞地坐著，有些無力，有些疲憊，脊背依然挺直，卻透出無盡的失落和傷感。
窗外那輪銀月冷冷地透進來，斜睨著這一對沈默的人，從她頭發上滴落的水珠呯呯地落在木板上，越發令人心煩意亂。加藤細川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浴巾蓋到她頭上，像給嬰兒洗完澡一樣抹揩著她發上和身上的水珠，浴巾下包著的人一動不動，任由他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她擡起臉，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加藤細川，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這時候，眼淚才被喚醒般湧了上來，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醒醒吧，他是周汶，不是什麽希頻，看著我——”他擡起她的下頜，把那張掛滿傷痛的閃著淚光的臉對著自己——巨大的聲音在窗外炸開來，璀璨的煙火如火樹銀花般映在窗上，他們扭過頭來望著那時而如銀河飛瀑，時而如花團錦簇的光芒，齊齊地出了神。加藤細川的目光從窗外的煙火中收回來，發現在她的嘴角噙著純真的孩子一般的光彩，煙花映照在她明亮的浸滿淚水的雙眸裏，比世界上任何名貴的寶石還要奪目。
他的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帶著冰冷的殘忍的溫度。她微微開嘴，似乎想說什麽，被他柔軟而冰冷的唇堵住了——漫長的靜寂裏，除了心跳狂熱地跳動的聲音，窗外的尖叫和焰火在空中炸開的聲音仿佛加油裹亂的喧囂，攪亂地空氣更加灼熱起來——他的嘴唇離開了她，他們的視線交纏在一起，糾結的潮濕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他重新吻上她的唇，浴巾從她身上滑落，他們像兩棵緊緊纏繞的植物，拼命吸吮著對方的空氣，任唇舌在齒間糾纏……
當煙火逐漸黯淡下來的時候，門外傳來呯呯的瘋狂的砸門聲。如夢初醒的兩個人倏然分開，加藤細川走過去打開門。miya的眼睛發紅，她緊緊抓著海瞳的胳膊，“馬上要開始了，快跟我出去。”
海瞳凝視著她，一動不動，“對不起……miya，我不能……”
“你……說什麽？”miya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我不能上去唱歌，辦不到……”她像個冷酷的殺手宣告著對方死亡的訊息。
“你不能？我們準備了兩個月，我放棄了主唱的身份，現在——你告訴我：你不能？”
“是的，對不起。”她平靜地望著即將崩潰的miya。
“收回去，把你的話收回去，給我上去唱歌——”她瘋狂地搖晃著海瞳的肩膀，幾乎要把她的脖子搖斷了。
“聽我說miya，”海瞳捧住她的臉，那張憤怒至極的臉。“這是你的舞臺，你的樂隊，我寫給你的歌！所以，必須由你自己來完在它。對我來說，唱歌只是與你簽訂的一個口頭契約，而對於你卻是以放棄了一切為代價的生命火焰——你可以的miya，這是你的命運，站在那個舞臺上的只能是你——視歌唱如生命的你。”
“不——你這個騙子，你答應過我的——”她的聲音低下來，神情恍惚起來。
“你曾問過我，這麽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現在我來告訴你miya，你活著不僅僅是為了一個俞菁，而是你的夢想，那個一開始的夢想，告訴你自己：在俞菁還沒有出現之前的那個夢想。無論你的嗓子變成什麽樣，它是你的。所以miya，我——無法替代你。”
加藤細川走過來擁抱著她，“姐姐，我以你為驕傲，讓加藤家族的人看看，miya是永遠不會被打倒的。”
音樂會如期開始，開場音樂過後，第一支參賽樂隊唱起了第一首歌，接著是第二支樂隊，第三支，第四支。
新游戲規則是第四支上場的樂隊，miya唱的正是那首隨風而逝。她蒼涼沙啞的聲音配合著感傷、硬rock的節奏，如沙漠中的焰火般劃破長空——現場鴉雀無聲，一些原本在竊竊私語的戀人也停下來認真地聽著這首歌。
臺下的人群裏，海瞳和加藤細川並肩站在一起，對於miya的表現都欣喜地望著對方。“我說，你早就安排好了吧。”加藤細川說。
“安排什麽？”
“讓她上場啊，是不是一開始就這麽打算的。”
“那倒沒有，只是在看到俞菁的那一剎那，才下定的決心。畢竟憐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她自己直面這個問題並以已之力解決它，才能真正地釋放自己。她——真得很適合站在舞臺上。真不知道前兩屆是怎麽落選的。”
加藤細川朝她笑笑，找到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她回過頭來看了看他，心犀相通的微笑已經躍上唇角，卻無意間撞到不遠處正在人群中凝視著自己的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是已經換了衣服頭發還濕淋淋的周汶，他在兩人四目相接時沖她一笑，紫源初覺察到他的目光，轉過臉來正看到和加藤細川微笑對視的海瞳，她極其不善地盯視了他們一眼。
海瞳的手一下子握緊了，她腦際轟然一片白光閃過，像閃電劈開了蒙蒙的天際——希頻正在看著自己呢。極其敏感的加藤細川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表情突然陰冷起來。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束仍在看過來的目光。
俞菁與他的thecotton也不是蓋的，一首明快的輕rock歌曲過後，那些少男少女吹起口哨。
在第五輪演唱之前，miya拿起話筒：“我知道唱完下一首歌，整個夏季音樂會就結束了。在我演唱這首歌前，想感謝一個人，她就是站在你們中間的海瞳——感謝她寫了這麽好的歌，感謝她讓我再一次站到舞臺上。這個舞臺是我的，也是你們的——”下面一片尖叫聲。
怒海潮生三月來，
又是一年櫻花開。
富士山下的少年啊，
怎知芳華永駐清魂留東海。
須教是，
游遍芳叢覓覓故影斜，
怎奈何，
洛城東邊幽幽離恨天，
那不留的故人啊，
夜夜銷魂雙淚點滴到天明，
我無愛的心情啊，
歲歲今日傷痛到晨昏。
曾經的掌紋刻下的誓言不朽的輪回，
你看著我說，
天上的星星比不上我的雙眸更能打動你的心，
從春流轉到夏，
夏迄邐至冬，
只有秋的記憶永遠留在我的心間，
故人啊，何時芳魂迢迢寄清明。
從冬流轉到夏，
夏依依到春，
深刻在年輪的名字隨風流入歲月的河，
故人啊，更飲一杯將息的酒，
那是……故人你寄在雲間的風箏。
在miya的歌聲中，海瞳的眼眶濕潤了，那些過去豈是想忘就能忘的，他呀永遠——永遠——
當聯合評委會主席念出“新游戲規則”五個字時，全場都歡呼起來，miya幾乎要瘋了，她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海瞳又哭又叫，這時俞菁走過來第一個向她表示了祝賀，兩人輕輕地擁抱了一下，數年的音樂pk產生的微妙感情瞬間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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