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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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最後一節課後,海瞳走進學校外面的咖啡室邊喝一杯拿鐵咖啡邊盯著手機裏的一份電子郵件出神,尼克在郵件裏說cia發現最近艾倫。金斯基頻繁與亞洲金融寡頭接觸,似乎正在籌畫什麽大的行動。

什麽行動?她想。多年前的那個戴白面具的人為什麽襲擊母親?既然沒有證據證明他隸屬於cia或受雇於洛克希德公司。這對他究竟有什麽好處?

顯然目前她還得不到任何答案。亞洲金融寡頭?她打算查查他們是誰。

對面坐下來一個人,瞇縫著塗成深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是那天和加藤細川在一起的女人。也是她替著揀起橙子的那個人。

“嗨,我是miya。”她伸出手很爽快地自我介紹。

海瞳握了握她的手,和她交換了姓名。不知為什麽,她並不討厭這個化妝誇張、嗓音沈淪的女人,她的身體裏有一種吸引她的東西,但現在她還說不清那是什麽。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miya說。海瞳提起嘴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

“沒什麽,都過去了。”她直覺得這個女人似乎有別的事。

“那個,男孩兒,他是我們樂隊的,否則早不管他了,真的到處給我們丟臉。你玩過樂隊嗎?”

海瞳搖搖頭。

“哦,真太……”她似乎找不到適合的詞。“我說,加入我們樂隊吧。”

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海瞳扯著嘴角,手劇烈地抖起來,不得不把剛放到嘴邊的咖啡杯放下來。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加入什麽樂隊,我看起來很像那種有時間而且追求時尚的人嗎?”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你知道吧每年夏天素山學院都要和全市其他的重點學院聯合舉行夏季校園音樂會,我們稱之為風雲際會演唱會。可以是組合,可以是樂團,單槍匹馬也沒問題。問題是一定要原創歌曲,而且要評出當屆的冠軍隊伍,只有這支隊伍才能得到本地企業讚助的資金。當然錢並不重要,問題是……能自己創作出歌曲的人並不多,又要有好嗓音,又要有配合默契的樂隊,這一切都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第一屆我就參加了,為此特意組成了超游戲規則樂隊,到處請人寫歌、編曲、配樂,忙得一塌糊塗。那時,真是意氣風發,嗓子又亮又高,人嘛,不算貌若天仙,也過得去了。可是南聯學院的另一支樂隊徹底、徹底打敗了我們,他們的主唱俞菁……嗯,總之像是專門為打敗我們而生的,嗓子像百靈一樣清亮,歌是俞菁自己寫的,旋律嘛,好聽,確實,連我也不得不承認打動人心。比起我那些從各個垃圾業餘作家那裏淘來的東西有味道多了,畢竟是他自己的所感所想嘛。

第二屆惡夢重演,我開始借酒消愁,偶爾吸點那種玩意兒,只是為了弄點靈感出來,寫他媽幾首好聽的歌……”她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鼻尖有些發紅了。

海瞳望著杯中的咖啡,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人人都有煩惱,而有些煩惱在她看來是如此可笑,可在被它困擾的人眼裏,又是那麽沈重地令人喘不上氣來。

“我能做什麽?我實在想不出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海瞳直截了當地說,她不想和她浪費時間。

“你能。從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非你莫屬。你就是超游戲規則的新主唱。當然如果不喜歡,你盡可以把這樂隊的名字改了,改成任何你喜歡的。你知道嗎,我受夠了那些女孩子在臺下尖叫著喊著俞菁的名字,我又不能穿著胸罩來吸引那些青春期的男孩兒。

答應我吧。站到臺上來,為我唱歌,為我打敗俞菁,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我會永遠陷在一個盲目的怪圈裏,掙脫不出來,到那時不是瘋了就是幹出點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海瞳不可思議地朗聲笑起來,覺得她在說夢話。“對於你的信任我很高興,不過確實不可能。我沒有上臺唱歌的欲望,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要成為什麽樂隊的主唱。我想你找錯人了。對不起。”她說著站起來要走,miya突然按住她,沖門口舉起一只胳膊。

加藤細川走過來,看到海瞳楞了一下。miya熱情地把他讓到旁邊的座位上,“這是我弟弟,你應該認識吧,既是同學又是鄰居,你們可真有緣啊加藤細川。”

“弟弟?!”海瞳吃驚地說,“你是日本人?”

“曾經是。”她咧開嘴笑了,“我去補補妝。”她抄起桌上的手包,甩著一頭瀑布般的卷發向衛生間走去。

她和加藤細川像兩只從不同地方游來的海豹一樣打量著對方。“你怎麽會和她在一起。”加藤細川問。

“這你得問她。”她摸了摸瓷杯的光滑的柄,咖啡有點涼了,喝起來感覺怪怪的。

加藤細川看了看她,臉上還是那種冷漠的表情。從那天知道她就是住在隔壁的人,在他心底激起的波瀾不亞於一場熱帶風暴。他覺得命運開玩笑一樣在他面前挖了一個巨大的陷阱,無論他怎麽走始終還是要掉進去。也許有一天,他會願意自己跳進去。

“她邀請我參加她的樂隊。你認為這是什麽意思。”海瞳說。

“參加樂隊?”加藤細川忍不住從鼻子裏冷笑了一聲,“這個人神經有問題,不用理她。”

“她不是你姐姐嗎,怎麽這麽說她。”

“現在在家族裏只有我還承認她是姐姐。為了組那個倒黴的樂隊,她從家族叛逃,至今的生活費、場地費都是我偷偷給她支付的。我爺爺簡直被她氣瘋了,認為她丟了家族的臉,索性連她的日本國籍也給取消了。我想她的簽證一定過期很長時間了。”

“這麽嚴重?那她也算得上是對音樂相當執著的人了。”

加藤細川重新冷笑一下,“她做這些瘋狂的不加考慮的事全都是為了那個俞菁,另一個幼稚的唱校園歌曲的人。她只是一門心思地想打敗他,誰又會明白她的心思,加藤家族出了這樣的人真不是一般的悲哀……”

海瞳頭一次認真地看著他,目光銳利而清澈,“可是你還是把她當成一個姐姐,不是嗎?在你身上發生這種事真是令人驚訝。”加藤細川驚怵地看了她一眼,遂扭過頭去望著窗外,避開她的目光。

“真是個奇怪的家庭。”她喃喃地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加藤君。”紫源初不知什麽時候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臉色難看得厲害。“你們在約會?”

加藤細川的臉色變了,他非常不喜歡她說話的口氣,尤其在這麽多人面前。他看了看面前的海瞳,她開始收拾桌上的筆記本準備離開。

“紫源初,兩個人坐一張桌子有很多可能。而我們之間唯一的不可能就是你剛才說的。”她不卑不亢地向紫源初抗議。

miya像是瞅準了時機一般向這邊走來,“怎麽樣,你們談得愉快嗎?他有沒有跟你說起我們小時候在一起打架他把我鼻子打歪的事情。”她暧昧而模棱兩可的話使紫源初像個捉奸在床的婦人一樣滿臉怨毒。

海瞳不打算再待在這可笑的圈子裏,她站起來往外走。miya和紫源初同時拉住她的一條胳膊。“這是幹什麽?”她有些好笑地問道。

“不要碰他,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紫源初絲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瓷娃娃一般美麗的臉上充滿殺氣。

“告訴你,我的脾氣也並不總是那麽好。我對他可沒有興趣,不過你要是繼續威脅我,我可不敢保證。”她冷冷地甩開紫源初的手,抓著她另一邊胳膊的miya突然拖著她往外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就這樣被半拖著離開了咖啡室。

加藤細川對重重地坐在他對面盯著他看的紫源初說,“以後不要這樣。你看起來很幼稚。”

“為加藤君幼稚說明我非常在意你。加藤君,答應我,不要再見這個女人。她是個魔鬼。”

加藤細川驚訝地望著她,心想魔鬼這詞從何而來。

“我們結婚吧,加藤君。”她突然說。

“什麽?”加藤細川瞇起眼睛,有種被要挾的不悅。

“爺爺不是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嗎?早早結婚你也可以安心地繼承加藤家的事業。我保證,兩個家族會因為我們的關系而更上一層樓。我會做個好媳婦的。”她的表情一點開玩笑的跡象沒有。加藤細川也相信她是認真的,可是這認真的表情裏為什麽會有那麽一點點讓人全身發涼的陰森的感覺呢?

“你不覺得太早了嗎?我們還是學生。”他冷漠地轉過臉,望著川流不息地從校門口走來走去的學生。

“不會,只要到了法定年齡誰也阻止不了。難道加藤君你怕了?你怕什麽?這不像你的風格。”

當加藤細川生起氣來,他的兩顆黑寶石一般的眸子會變成深藍色,比斯裏蘭卡最頂級的藍寶石還要迷人的那種顏色。紫源初並不懼怕,她知道在加藤家族真正說了算的是加藤真彥,只要這個老人點頭的事其他人只有唯唯稱是。

“我去找爺爺,讓他答應我們的婚事。”紫源初站起來,堅毅的臉上寫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幾個字。

加藤細川沒有攔她,連動一下嘴唇的意思也沒有。女人不是用來挽留的,她們想做的事讓她們做好了,將來她們會為這些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他有把握爺爺暫時不會答應她的,畢竟這中間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利益。這個連睡覺都在算計的老家夥是不會做一樁沒有利潤的買賣的。

“我也不敢保證……”他想起海瞳丟給紫源初的那句話,忽然對兩個女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感到非常好笑。她是認真的?

“你要帶我到哪兒去?”海瞳對拉著她悶頭向前走的miya說。

他們正穿過一條骯臟的巷子,幾只黑老鼠在堆滿殘羹剩飯的垃圾堆上躥來躥去,一臺沾滿灰塵的三菱雙門冰箱莊嚴地豎在墻角,距離垃圾堆不遠處一只姜黃顏色的狗一樣大小的貓蹲在冰箱與墻之間少得可憐的陽光裏,沖他們咕咕地叫了幾聲。

穿過長巷,是一條絕少有人經過的狹窄的柏油路,比剛才的巷子寬綽不了多少,只不過兩頭都可以通過而已。

miya一言不發,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緊抿著嘴唇呈現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她一直牽著海瞳的手鉆進路頭一間地下室裏,從路面通往地下室的半傾斜的樓梯上被人用黑色噴漆畫了一個拙劣的骷髏。

樓梯間陰暗無比,空氣中泛著潮濕的臭哄哄的黴味兒,兩旁是一模一樣的藍白色的一樣薄的木門,有些鎖頭全無蹤影,露出圓形的空洞,只要俯下身就能一眼瞥清裏面的一針一線。公共廁所一樣昏暗的樓道裏,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就著一個小煤氣爐炒菜,辣椒加熱的味道非常香,給這個豬圈一樣的地方添了絲生氣。

miya像個引領迷途羔羊的聖徒,從容不迫地走在滑膩的黑漆漆的走廊裏,高跟鞋敲擊著路面,發出咯噔咯噔的巨大的空響。海瞳左右看了看,無法預測在他們的前方將是什麽,她有預感那個東西可能是miya說服她的最後手段。

什麽東西能夠使她從一個刻意隱藏自己的清醒的女孩兒變成一個稀奇古怪的地下樂團的主唱?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望著前面鏗鏗而行的背影,內心泛起一絲微微的好奇。

她們在一扇漆皮斑駁的藍白色木門前停了下來,門上用大頭針釘著一張泛黃的白紙,上面用粗粗的油性筆寫著怪獸電力公司幾個字,有人用嫻熟的筆法畫了一個毛茸茸的巨嘴怪。

“進來吧。”miya用鑰匙捅開門,邊打開門邊示意她進來。

一股發黴的墳墓的味道差點頂海瞳一跟頭,她抽了抽鼻子意識到這可能是miya的某個居住地。這是間不足十平米的像監房一樣的場所,四面是畫滿了塗鴉的墻,掛著瑪麗蓮。曼森妖嬈的半身裸像,他白粉一樣詭異的臉上塗著猩紅色的口紅。“簡約喜歡他,就是那個招惹了你的家夥。”miya註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

貼著兩邊墻壁各放兩張雙層鐵架子床,床上淩亂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其中唯一一張被子疊起來的床上,擺滿了女性用品,內衣、香煙、化妝品和口香糖。餘下的只夠兩個人轉過身的空間迎門放著快要散架的一張木桌上擺著幾瓶紅杜松子酒,兩瓶已經空了,另一瓶只剩下一小半。

“這是?”海瞳已經看出這裏住著四個人,正好是超游戲規則樂隊的全部人數,她還是想進一步確認一下。

“我們的窩。”miya走到木桌邊用一個沒有涮過的杯子倒了一杯紅杜松子酒。“來一杯嗎?”她擡了擡手腕,海瞳搖搖頭,環顧著四周一言不發。從一方小小的窗口洩進來的微弱的天光將整個房間一切成為人間和地獄的兩半。那上面是人間,還可以看到匆匆走過的各形各色的半截小腿,這下面卻是骯臟的地獄,除了絕望和貧困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讓人活下去的希望。

“你弟弟說他有時候給你一些錢。就讓你住在這種地方?”海瞳找到一張看起來不那麽臟的床坐下來,對miya說。

“他手裏能有多少錢,老頭子像看賊一樣看著他,就是怕他偷偷給我錢。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錢只夠我偶爾弄點那玩意吸吸,或者買酒、買煙。女人的事又特別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花不花這一個月也是嘩嘩地流水一樣地花錢。那三個廢物除了吃喝別的沒有指望,你說,我這麽活著是為了什麽。”她一口氣灌下大半杯酒,迷茫的眼睛註視著墻上的一道裂縫。

“不是為了那個俞菁?”海瞳說。

“一定是聽我弟弟說的。”她的眼睛裏泛起一絲亮光,明亮的神彩開始在臉上顯現。她是真得很在意俞菁,海瞳心想,這恐怕正是她這麽活著的原因吧。

“我逃離了那裏,成為加藤家族近百年來第二個叛徒。第一個正是加藤細川的爸爸。”

“你們不是……”

“我是他堂姐。那時候,他爸爸為愛而出走的事情在我們家族不亞於關西大地震。我才剛剛出生,後來的事情都是聽家裏人說的。加藤細川的媽媽是這個國家的人,聽說美得像個仙女,你看到他就知道了,而且美得有些邪惡吧。她是個陪酒女,算不得十分墮落,可也不能稱之為清純。兩人只不過在酒桌上見了一面,他的爸爸就把自己的魂丟在了那家賓館裏。家族後來知道時,他媽媽已經懷上他了。為此老頭子像發瘋的兔子一樣找到他媽媽,要給她一大筆錢讓她流產、離開自己的兒子。這個女人不知道是被愛情弄昏了頭還是以為真的有一天能夠進入加藤家族,執死不從。某一天啊,加藤細川的爸爸和媽媽就雙雙失蹤了。”她又從酒瓶裏將餘下的酒一骨腦倒進杯子裏,瞅了瞅那櫻桃紅色的深沈的液體。

“那時,加藤家已經準備和外務省官房長官成為親家。你知道,老頭子是多麽冷酷無情的人,他決不容許逃出他掌握的人好好地活下去。他用盡各種手段還是找到了他們,那時他們已經窮困潦倒到差點沿街乞討。加藤細川出生五個月了,據說瘦得像根竹筷子。我想他一定是用了威脅到他們母子的手段,才迫使他爸爸返回日本。可是過了不久……他就自殺了。”

海瞳的嘴裏一片幹澀,她十分想喝口水,可是這裏除了已經被miya灌下肚的酒,絕沒有其他可以喝的。

“現在歷史重演,他就是希望我也能無路可走至而體面地結束自己。這樣家族的面子就不會一再地被我塗成黑色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海瞳問,從別人的臉上看到的悲憤使她的情緒也莫名其妙地激動起來。

她呯地一聲把玻璃杯扔到桌上,臉頰燃燒著通紅的憤火。“我不甘心,非常不甘心,越是在這種壓制下,我生存的欲望就像地下的巖漿一樣噴湧而出。我可以在這樣的狗窩裏棲身,可以跟著他們在這個城市最陰暗的角落裏唱那些竭斯底裏的歌,甚至願意為了尋找那流星一樣抓不住的靈感吸食大麻。就這些,我現在只能做這些,直到我看到你……”她走過來,緊緊抓住海瞳的脖子,“從你眼睛裏我看到某種力量,它被壓制住了,只要你肯釋放,我相信它會像拔開塞子的熱水一樣騰騰地冒出白汽。相信我,你身上有種力量,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人們會為你瘋狂……”

她那雙塗滿藍色妖姬眼影的大眼睛裏充滿著淚水、悲傷、憤怒和絕望的力量,似乎海瞳只要說出不同意,她馬上會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殺死。

“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瘋狂,不過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或許我可以盡力去試試看。”海瞳緩緩說道。

miya屏住呼吸,差不多有十幾秒沒有喘一口氣,直到大顆大顆的淚水奔湧而出,她摟住海瞳的脖子,抽泣著哭起來。

在她看不見的另一邊,海瞳彎起嘴角,溫柔地笑了笑。她不想輕易表露感情,不過一旦她決定了要幫助一個人,那麽就不會吝嗇深藏在內心深處的感情曝露出冰山一角。

“夏季音樂會一結束我會自動離開樂隊,我們的合同到那時終止。”她們走在回外交公寓的路上,海瞳對miya說。後者點點頭表示同意。

“還有……除了答應唱歌,我不想讓其他的事打擾我。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不要刻意去做什麽引起我或別人誤會的事。我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現在決定幫你是因為一旦我開口唱歌你就會後悔的。”她的唇角露出明亮的孩子似的笑意。

“好的,我懂你的意思。不過,你好像在刻意回避我弟弟。是不是……有點喜歡他?”miya牽起她的一只手。

“不。”她的眸子裏透出不容置疑的深沈的光。“我決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我曾經傷害過一個人,那打擊夠大的。現在,我不想從頭再經歷一次那種痛苦。況且,你弟弟——是個很麻煩的人。”她皺了皺眉頭,對於加藤細川無法理解的所作所為仍記憶猶新。很麻煩的人——她突然為這句話心驚,從前的某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曾經用它來形容過一個人。最好——永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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