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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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周一上學的時候韓放又遲到了，慢悠悠拖著步子路過點滴樹的時候整個人怔住，樹上不知道是誰刻了自己和柏堯的名字，很大一個想不看到都不行。
盯著樹，韓放有種沖動想把點滴樹連根拔起，怨氣沖天地盯了半天韓放還是低著頭慢悠悠地離開了。
可是第二天頑強不屈撐過了三年的點滴樹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之後每天都像在重播，二模的時候韓放在考場睡了一覺最後交了白卷，所有老師挨個找他談話都沒用，龍姐也努力過了，最後沒辦法，大晚上的跑回學校檔案室偷偷摸摸地打開電腦打印柏堯的檔案。
“韓放去辦公室，龍姐找你。”英琪替柯航傳話。
等了十分鐘韓放才慢慢走到辦公室，龍姐嘆口氣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單薄的衣服裏頭只有一把骨頭她根本不敢拍。
“你先坐，”龍姐拉了把椅子過來繞過去關上門反鎖好，“你把這份飯吃完我告訴你柏堯轉學去了哪裏。”
好久沒有聽到他的名字，韓放楞了楞，回過神很認真地問：“真的嗎？”
龍姐點點頭，“我下班時間還不走就為了確定自己的消息準不準，這飯你吃完我就說。”
“好。”韓放一激動伸手拿飯的時候手臂的關節“哢嚓”響了幾下把龍姐嚇一跳。
“慢點吃，你嚼碎了再咽下去，不然我不說！”龍姐沒想到韓放會直接吞碗。
三分鐘吃完一整個保溫盒裏的飯，韓放撐得想吐，最後一口吃完擡頭盯著龍姐含含糊糊地問：“他……在哪兒？”
“給，”龍姐遞了杯水給他，“喝完水我就說。”
一口氣喝完整一杯水，韓放平時沈穩冷漠的形象徹底覆滅。
“韓放，我給你他的資料，你得和我約法三章。”龍姐盯著韓放。
“好，”韓放放下水杯站起來走過去坐龍姐旁邊，“老師你說。”
“第一，正常吃飯，第二，認真學習，第三，換個座位。”
龍姐說完以為韓放會立馬答應，但是韓放猶猶豫豫的皺著眉。
“這三個要求不難達到吧？”龍姐拉開抽屜拿了份文件夾出來，“換座位到胡萊那個位置去，你和柏堯的課桌我給撤了。”
“不行，”韓放擡眼帶著祈求，“龍姐我不想換位置，其他的我都可以做到。”
“那行，”龍姐想了想，“那第三條改了，你得答應我高考給我拿第一，全市第一。”
“好，”韓放視線已經被藍色的文件夾吸引，“我可以看了嗎？”
龍姐嘆口氣笑了笑遞給他，韓放激動得手抖，拿出文件夾裏面的幾張紙，上面寫著柏堯去的城市，高中名字，還有轉學理由，接過龍姐遞過來的紙巾擦擦眼淚和鼻涕，韓放抱著文件夾站起來沖龍姐鞠了好幾躬。
回教室韓放收拾好書包抹黑走出校門，懷裏還是那份文件夾，回出租屋也是走哪兒放哪兒。
睡覺前盯著枕頭上的文件夾趴著用手機搜索那個學校。
男校，校草長得很帥，但是居然不是柏堯！韓放一邊想著柏堯會對這個校草的評價一邊往下劃，表白墻上幾百條裏都是熟悉的名字，腦子裏“嘩”一下被柏堯的名字填滿。
這種感覺讓韓放覺得自己離柏堯近了點，退出來搜索那個城市最好的大學，X大。
韓放心裏想著自己考過去就可以和柏堯說那個爛梗了，自己是被嚇大的，搜了一圈，重新定下目標，分數線自己沒有問題，但是今天作為交換條件答應了要考全市第一還是有壓力的。
下床把柏堯給自己安排的時間表改了一下，韓放覺得自己好像除了有點缺氧以外還特別餓，打開冰箱看到長毛的不知名物體傻樂了半天。
高考倒計時四十五天，韓放每天都抱著一堆書和資料，書包裏還有一份藍色的文件夾隨身帶著。
周六早上和李樂樂打完語音道歉，寫題，解釋了之前兩個多月發生的事情，李樂樂沒讓韓放說完，理由是柯航已經站在很主觀的角度把事情說了一遍，李樂樂根本不用再聽。
這件事很主觀，就比如自己相信彭皓不會主動傷害別人，而柏堯只聽了阿曹的一句話就給彭皓定罪。
操蛋的事情遇上不會好好說話的瞬間所有堆積起來的東西一塊爆炸，結局只能是每個人都很受傷。
做完題掛了語音，李樂樂要和自己搶全市第一的位置，韓放也只是笑笑讓他好好學習不要做白日夢。
拿起書包，鎖好門，韓放要去道歉去挽留還在自己身邊的人。
為什麽要害怕留不住身邊的人？
這句話是自己對賈昊說過的，韓放覺得自己說出的話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任冉和賈昊其實很後悔那天的事情，可是七個人分崩離析，胡閱已經申請了在家裏養病不來學校，柯航坐到胡萊位置不怎麽和兩個人說話，韓放也一言難盡。
正面對面不知道該怎麽做題的時候門開了，夾雜著任媽媽開心的笑。
“放放趕緊進來，”任媽媽打開門頭還看著韓放，“一學期沒見怎麽瘦成這個樣子？阿姨剛才差點沒敢認。”
“準備考試有點累……”韓放尷尬地笑笑，想到任媽媽在樓下繞著自己轉了兩圈的畫面。
“今天補完課阿姨讓你叔叔給你做點營養品補補，”任冉媽媽放下鑰匙遞給韓放一雙新拖鞋，“模擬考這倆人三本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哎……”
“媽，你差不多可以了，”任冉盤腿坐地上和賈昊對視一眼，“怎麽辦？”
“讓他進來唄，”賈昊說，“把話說清楚今天。”
等任冉媽媽做好飯出個門韓放才盤腿坐地上，三個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都沒先開口。
“對不起，冉冉，”韓放把書包拽過來拿出一封信放他面前，“我想說的都寫下來了，你如果不想原諒我……我能理解。”
“我去，那我沒有信嗎？”賈昊有點生氣。
“有，”韓放又拿出一封信，不過看起來很薄的樣子，“對不起日天。”
“這還差不多。”賈昊有點開心想笑，但是看了眼任冉還是繃住了。
當著韓放的面任冉也沒拆開看，賈昊也是，三個人又開始沈默。
“先吃飯，”任冉站起來對著韓放說，“不要搞得好像誰不給你飯吃一樣。”
上了飯桌默默吃完飯，賈昊好幾次都想活躍氣氛，但是話在腦子裏面轉了幾次彎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補課的時候好點，韓放發現任冉和自己一樣有點考前焦慮，賈昊倒是進步很大，這可能就是任冉焦慮的原因所在。
一直待到晚上任冉媽媽拎著好幾個保溫盒回來，三個人才覺得那種微妙的感覺慢慢消失。
“我媽說過好幾次讓你當幹兒子，”任冉把筷子遞給韓放，“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那你是不是得叫我哥哥？”韓放接過筷子笑了笑。
“不要臉，”任冉也跟著笑了笑，“日天已經夠不要臉的毛遂自薦當我哥了，你做小弟吧。”
“我只要當大哥，”韓放說，“誰讓你揍我的，那天我差點躺地上一天。”
“對不起，我就是生氣，”任冉打完回家就後悔了。
“哥不怪你了，給我多盛點飯，我要吃三碗。”韓飯掃了眼滿桌子的菜。
“放放你是得多吃點，”賈昊說，“校草差點被胡閱那個傻逼搶走，要不是你們粉絲團拉票你現在早就跌落神壇了。”
“胡閱最近怎麽樣？我都沒臉問他。”韓放接過飯碗。
“在家待著，萬霏姐給他補習，他家裏給請了好幾個老師，”賈昊把手機拿出來遞給韓放，“其實他沒怪你，畢竟放火的人已經抓到了，就是胡大爺現在身體不太好出家門他媽都不讓。”
“……”韓放往上劃手機看著聊天記錄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別老是給我們演內心戲，”任冉坐下看韓放又變成冷漠臉，“說出來，問題才能解決。”
“那你呢？”韓放問：“你最近考試成績下降這麽多你怎麽不說說是為什麽？”
“對啊，”賈昊也想問這個問題，“你最近考試都考不過我。”
“考前焦慮唄，”任冉說，“我就是擔心自己考不好，每天都擔心，越擔心考得越差，你也不給我們補課，我就更焦慮了。”
“怪我怪我，”韓放把手機遞給賈昊，“從現在開始我一定一把數學一把英語的把你倆拉扯到二本。”
“我倆就想考一個大學，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賈昊說。
“你倆跟李樂樂和斯羽一樣的想法，”韓放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你們可以借鑒一下他倆的辦法。”
“什麽辦法？”任冉把紅燒肉推到韓放面前。
韓放回憶了一下，“就是李樂樂和斯羽上商量好進考場按分值做題，這樣就能保證分數相差不大，填志願的時候全部填一樣被錄取的幾率也高。”
“我去，”賈昊佩服學霸情侶的智商，“這個辦法可以啊！”
轉移完倆人註意力，吃了三大碗米飯韓放才回去，睡前一直看賈昊發過來的照片，一張張保存下來，韓放真的好久沒有看到過柏堯，看著照片才覺得踏實了一些。
周末一大早和萬霏發完消息，韓放打了車去胡閱家裏，胡閱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他媽媽太緊張，生怕他出意外，上廁所都等在門口。
“你……還好吧？”韓放覺得自己沒話找話非常明顯。
“……”胡閱心說你眼瞎啊，“這問題該我問你吧，你這皮包骨頭的樣子是想讓阿堯傷心嗎？”
“也沒有那種傻逼的想法，我已經在認真吃飯了。”韓放說，
“他去哪兒了你知道嗎？”胡閱問。
韓放想了下，點點頭，“知道，但是不能告訴你。”
“你他媽的韓放屁！”胡閱氣得聲音都在抖，沒兩秒他媽媽就跑了過來。
“對不起，今天就是來給你道歉的，其他事情我不能說。”韓放快速地說完準備走人。
“你等等，”胡閱看眼韓放，“耗子你別管他，他就是需要時間。”
“嗯，”韓放說，“我也沒時間管他，伯母再見。”
胡閱媽媽應了聲就走過去看胡閱哪裏不舒服，韓放出門還看到兩個黑衣服的保鏢一直盯著自己。
本來剛進高一的時候自己就打算好了和彭皓一塊逃走，但是一進來就遇到了柏堯，一點點地自己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韓放變了，越來越好，現在是這樣，以後也要越來越好才行。
坐車裏韓放一直在想，如果以現在的心態不管是誰把自己丟山裏，自己都能開開心心地挖條路走出來，只有這樣努力自己才能見到柏堯，才能當面和他說自己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時間過得很快，學校的那堵墻倒了又倒，茍祝銘帶著人也修了又修，但是一點用也沒有。
為了節省時間，高三好多人都在後門吃飯，就為了能在十五分鐘內搞定晚飯。
第三次模擬考成績出來，韓放總分740，全市第一，李樂樂和斯羽才七百出頭，三個人互相較量，斯羽也和李樂樂開始分手期。
柏堯告訴了柯航自己在哪裏，但是條件是每天拍一張韓放的照片給自己，每次柯航都不好好拍，柏堯拿他也沒辦法。
“瘦成這個樣子是要去演乞丐嗎？”柏堯自言自語，拿手放大今天的照片從後腦勺看到腳。
最後一排的男生都在打游戲，柏堯看完照片給柯航發消息控訴他不好好拍照的幼稚行為。
－臉，給我拍臉。
－我沒答應你要拍臉。
－操。
放好手機，柏堯開始寫題，三模成績出來自己也有530，二本應該能穩住，到時候考個B大外國語周邊的學校應該不難。
氣還沒消，但是韓放瘦成這樣自己心疼，走了這麽久也沒有胖回來，還真是讓人不爽。
原本以為高三的時候自己會陪著韓放，看他考前焦慮，送他去醫院，還得特狗血地追著救護車喊“你不要死啊”這種臺詞，但是好像沒有自己韓放過的也可以，除了瘦得沒人樣以外。
回宿舍給胡萊打了個越洋電話，沒說幾句胡萊就掛了，劃下去給阿曹打了一個，酒吧重新開業，阿曹作為老板最近也忙得不行。
“你高考努力吧你，我你就別擔心了，”阿曹笑著說，“酒吧你都送我了，我累點總比看你一張苦瓜臉強。”
“阿曹你認真點，我誠心誠意問候你，”柏堯翻個身趴在床上，“要是酒吧太累了你買了也沒關系。”
“我才不，”阿曹樂了，“酒吧老板可是我小學二年級的作文標題。”
“真你媽的智障，”柏堯也樂了，“祝你財源廣進，我也能安心了。”
“別娘兒們唧唧的，我媽在醫院裏就是一下子沒控制住，她的話你別往心裏去。”阿曹有點不好意思。
“嗯，不過還好你醒了，”柏堯“哎”了一聲，“法定婚齡你已經到了，趕緊找個女朋友結婚。”
“怎麽跟我媽似的你？”阿曹條件反射想掛電話了，“我媽每次沒話說了就開始催婚。”
“這不是操心你嗎？”柏堯想說的話還挺多的，“我對你想說的話可就多了去了，你且聽著。”
“沒時間，”阿曹說，“為了我實現兒時夢想今天開業大酬賓，你好好學習，我這個新酒吧老板得出去熱場子。”
“去去去，”柏堯語氣滿滿都是嫌棄，“那個……消防這塊你多註意啊。”
“得嘞，”阿曹嘆了口氣，“吃一塹長一智，不用你說我肯定多註意。”
掛了電話，腦子裏面亂糟糟的，打開手機把柯航發過來的照片看了又看，越看越上火，下床鎖好門，拿出電腦播放視頻。
洗完澡出來收好電腦，柏堯看眼時間想著韓放應該在寫題，吹幹頭發柏堯拿出試卷開始練題。
還有三天就高考，畢業照拿到手裏，沒有柏堯和自己一起，韓放覺得心裏又空空的。
放學大家都開始收拾東西，一大早的晨會龍姐囑咐完註意事項也沒走，全班的同學和她對視著，龍姐笑了笑送上最真誠的祝福，“希望同學們都考到自己想去學校，老師祝你們前程似錦。”
依舊吵吵鬧鬧，只是這種吵鬧裏多了種壓在空氣裏的淡淡憂傷。
趙巖和霸王花帶了碎紙機，小小的一個，在後排用力“吱吱吱”的恨不得把高三堆起來的卷子都給碎成渣渣。
賈昊拎著特大號垃圾袋和柯航倆人參與其中，最後一天上課沒有哪個老師講課，大家聊聊天，上臺說了一遍自己的感想，好多人都沒控制住哭得稀裏嘩啦。
最後放學高三樓洋洋灑灑飛舞著白色紙屑，高二高一的都往這邊跑，個別不要命地還掏出手機拍照。
就這麽結束了，韓放和其他人一樣有種失落感，不一樣的是自己確定好了未來的路，而且是能看到的，那條路上有人在等著。
進考場前任冉爸媽，賈昊爸爸都來了，韓放被圍在中間，有種說不出的幸福，進了考場才平靜下來。
兩天的高考，考完又開始忙活起來，吃散夥飯，韓放對班裏好多人都不熟悉，吃完回到出租屋裏腦子暈暈沈沈，喝了幾杯酒韓放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睡了很久才醒過來，翻身坐起來突然就很想念柏堯。
拿出手機想發個消息或者打個電話，最後還是沒有鼓起勇氣，反而是韓立國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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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學的時候韓放又遲到了，慢悠悠拖著步子路過點滴樹的時候整個人怔住，樹上不知道是誰刻了自己和柏堯的名字，很大一個想不看到都不行。
盯著樹，韓放有種沖動想把點滴樹連根拔起，怨氣沖天地盯了半天韓放還是低著頭慢悠悠地離開了。
可是第二天頑強不屈撐過了三年的點滴樹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之後每天都像在重播，二模的時候韓放在考場睡了一覺最後交了白卷，所有老師挨個找他談話都沒用，龍姐也努力過了，最後沒辦法，大晚上的跑回學校檔案室偷偷摸摸地打開電腦打印柏堯的檔案。
“韓放去辦公室，龍姐找你。”英琪替柯航傳話。
等了十分鐘韓放才慢慢走到辦公室，龍姐嘆口氣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單薄的衣服裏頭只有一把骨頭她根本不敢拍。
“你先坐，”龍姐拉了把椅子過來繞過去關上門反鎖好，“你把這份飯吃完我告訴你柏堯轉學去了哪裏。”
好久沒有聽到他的名字，韓放楞了楞，回過神很認真地問：“真的嗎？”
龍姐點點頭，“我下班時間還不走就為了確定自己的消息準不準，這飯你吃完我就說。”
“好。”韓放一激動伸手拿飯的時候手臂的關節“哢嚓”響了幾下把龍姐嚇一跳。
“慢點吃，你嚼碎了再咽下去，不然我不說！”龍姐沒想到韓放會直接吞碗。
三分鐘吃完一整個保溫盒裏的飯，韓放撐得想吐，最後一口吃完擡頭盯著龍姐含含糊糊地問：“他……在哪兒？”
“給，”龍姐遞了杯水給他，“喝完水我就說。”
一口氣喝完整一杯水，韓放平時沈穩冷漠的形象徹底覆滅。
“韓放，我給你他的資料，你得和我約法三章。”龍姐盯著韓放。
“好，”韓放放下水杯站起來走過去坐龍姐旁邊，“老師你說。”
“第一，正常吃飯，第二，認真學習，第三，換個座位。”
龍姐說完以為韓放會立馬答應，但是韓放猶猶豫豫的皺著眉。
“這三個要求不難達到吧？”龍姐拉開抽屜拿了份文件夾出來，“換座位到胡萊那個位置去，你和柏堯的課桌我給撤了。”
“不行，”韓放擡眼帶著祈求，“龍姐我不想換位置，其他的我都可以做到。”
“那行，”龍姐想了想，“那第三條改了，你得答應我高考給我拿第一，全市第一。”
“好，”韓放視線已經被藍色的文件夾吸引，“我可以看了嗎？”
龍姐嘆口氣笑了笑遞給他，韓放激動得手抖，拿出文件夾裏面的幾張紙，上面寫著柏堯去的城市，高中名字，還有轉學理由，接過龍姐遞過來的紙巾擦擦眼淚和鼻涕，韓放抱著文件夾站起來沖龍姐鞠了好幾躬。
回教室韓放收拾好書包抹黑走出校門，懷裏還是那份文件夾，回出租屋也是走哪兒放哪兒。
睡覺前盯著枕頭上的文件夾趴著用手機搜索那個學校。
男校，校草長得很帥，但是居然不是柏堯！韓放一邊想著柏堯會對這個校草的評價一邊往下劃，表白墻上幾百條裏都是熟悉的名字，腦子裏“嘩”一下被柏堯的名字填滿。
這種感覺讓韓放覺得自己離柏堯近了點，退出來搜索那個城市最好的大學，X大。
韓放心裏想著自己考過去就可以和柏堯說那個爛梗了，自己是被嚇大的，搜了一圈，重新定下目標，分數線自己沒有問題，但是今天作為交換條件答應了要考全市第一還是有壓力的。
下床把柏堯給自己安排的時間表改了一下，韓放覺得自己好像除了有點缺氧以外還特別餓，打開冰箱看到長毛的不知名物體傻樂了半天。
高考倒計時四十五天，韓放每天都抱著一堆書和資料，書包裏還有一份藍色的文件夾隨身帶著。
周六早上和李樂樂打完語音道歉，寫題，解釋了之前兩個多月發生的事情，李樂樂沒讓韓放說完，理由是柯航已經站在很主觀的角度把事情說了一遍，李樂樂根本不用再聽。
這件事很主觀，就比如自己相信彭皓不會主動傷害別人，而柏堯只聽了阿曹的一句話就給彭皓定罪。
操蛋的事情遇上不會好好說話的瞬間所有堆積起來的東西一塊爆炸，結局只能是每個人都很受傷。
做完題掛了語音，李樂樂要和自己搶全市第一的位置，韓放也只是笑笑讓他好好學習不要做白日夢。
拿起書包，鎖好門，韓放要去道歉去挽留還在自己身邊的人。
為什麽要害怕留不住身邊的人？
這句話是自己對賈昊說過的，韓放覺得自己說出的話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任冉和賈昊其實很後悔那天的事情，可是七個人分崩離析，胡閱已經申請了在家裏養病不來學校，柯航坐到胡萊位置不怎麽和兩個人說話，韓放也一言難盡。
正面對面不知道該怎麽做題的時候門開了，夾雜著任媽媽開心的笑。
“放放趕緊進來，”任媽媽打開門頭還看著韓放，“一學期沒見怎麽瘦成這個樣子？阿姨剛才差點沒敢認。”
“準備考試有點累……”韓放尷尬地笑笑，想到任媽媽在樓下繞著自己轉了兩圈的畫面。
“今天補完課阿姨讓你叔叔給你做點營養品補補，”任冉媽媽放下鑰匙遞給韓放一雙新拖鞋，“模擬考這倆人三本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哎……”
“媽，你差不多可以了，”任冉盤腿坐地上和賈昊對視一眼，“怎麽辦？”
“讓他進來唄，”賈昊說，“把話說清楚今天。”
等任冉媽媽做好飯出個門韓放才盤腿坐地上，三個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都沒先開口。
“對不起，冉冉，”韓放把書包拽過來拿出一封信放他面前，“我想說的都寫下來了，你如果不想原諒我……我能理解。”
“我去，那我沒有信嗎？”賈昊有點生氣。
“有，”韓放又拿出一封信，不過看起來很薄的樣子，“對不起日天。”
“這還差不多。”賈昊有點開心想笑，但是看了眼任冉還是繃住了。
當著韓放的面任冉也沒拆開看，賈昊也是，三個人又開始沈默。
“先吃飯，”任冉站起來對著韓放說，“不要搞得好像誰不給你飯吃一樣。”
上了飯桌默默吃完飯，賈昊好幾次都想活躍氣氛，但是話在腦子裏面轉了幾次彎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補課的時候好點，韓放發現任冉和自己一樣有點考前焦慮，賈昊倒是進步很大，這可能就是任冉焦慮的原因所在。
一直待到晚上任冉媽媽拎著好幾個保溫盒回來，三個人才覺得那種微妙的感覺慢慢消失。
“我媽說過好幾次讓你當幹兒子，”任冉把筷子遞給韓放，“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那你是不是得叫我哥哥？”韓放接過筷子笑了笑。
“不要臉，”任冉也跟著笑了笑，“日天已經夠不要臉的毛遂自薦當我哥了，你做小弟吧。”
“我只要當大哥，”韓放說，“誰讓你揍我的，那天我差點躺地上一天。”
“對不起，我就是生氣，”任冉打完回家就後悔了。
“哥不怪你了，給我多盛點飯，我要吃三碗。”韓飯掃了眼滿桌子的菜。
“放放你是得多吃點，”賈昊說，“校草差點被胡閱那個傻逼搶走，要不是你們粉絲團拉票你現在早就跌落神壇了。”
“胡閱最近怎麽樣？我都沒臉問他。”韓放接過飯碗。
“在家待著，萬霏姐給他補習，他家裏給請了好幾個老師，”賈昊把手機拿出來遞給韓放，“其實他沒怪你，畢竟放火的人已經抓到了，就是胡大爺現在身體不太好出家門他媽都不讓。”
“……”韓放往上劃手機看著聊天記錄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別老是給我們演內心戲，”任冉坐下看韓放又變成冷漠臉，“說出來，問題才能解決。”
“那你呢？”韓放問：“你最近考試成績下降這麽多你怎麽不說說是為什麽？”
“對啊，”賈昊也想問這個問題，“你最近考試都考不過我。”
“考前焦慮唄，”任冉說，“我就是擔心自己考不好，每天都擔心，越擔心考得越差，你也不給我們補課，我就更焦慮了。”
“怪我怪我，”韓放把手機遞給賈昊，“從現在開始我一定一把數學一把英語的把你倆拉扯到二本。”
“我倆就想考一個大學，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賈昊說。
“你倆跟李樂樂和斯羽一樣的想法，”韓放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你們可以借鑒一下他倆的辦法。”
“什麽辦法？”任冉把紅燒肉推到韓放面前。
韓放回憶了一下，“就是李樂樂和斯羽上商量好進考場按分值做題，這樣就能保證分數相差不大，填志願的時候全部填一樣被錄取的幾率也高。”
“我去，”賈昊佩服學霸情侶的智商，“這個辦法可以啊！”
轉移完倆人註意力，吃了三大碗米飯韓放才回去，睡前一直看賈昊發過來的照片，一張張保存下來，韓放真的好久沒有看到過柏堯，看著照片才覺得踏實了一些。
周末一大早和萬霏發完消息，韓放打了車去胡閱家裏，胡閱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他媽媽太緊張，生怕他出意外，上廁所都等在門口。
“你……還好吧？”韓放覺得自己沒話找話非常明顯。
“……”胡閱心說你眼瞎啊，“這問題該我問你吧，你這皮包骨頭的樣子是想讓阿堯傷心嗎？”
“也沒有那種傻逼的想法，我已經在認真吃飯了。”韓放說，
“他去哪兒了你知道嗎？”胡閱問。
韓放想了下，點點頭，“知道，但是不能告訴你。”
“你他媽的韓放屁！”胡閱氣得聲音都在抖，沒兩秒他媽媽就跑了過來。
“對不起，今天就是來給你道歉的，其他事情我不能說。”韓放快速地說完準備走人。
“你等等，”胡閱看眼韓放，“耗子你別管他，他就是需要時間。”
“嗯，”韓放說，“我也沒時間管他，伯母再見。”
胡閱媽媽應了聲就走過去看胡閱哪裏不舒服，韓放出門還看到兩個黑衣服的保鏢一直盯著自己。
本來剛進高一的時候自己就打算好了和彭皓一塊逃走，但是一進來就遇到了柏堯，一點點地自己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韓放變了，越來越好，現在是這樣，以後也要越來越好才行。
坐車裏韓放一直在想，如果以現在的心態不管是誰把自己丟山裏，自己都能開開心心地挖條路走出來，只有這樣努力自己才能見到柏堯，才能當面和他說自己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時間過得很快，學校的那堵墻倒了又倒，茍祝銘帶著人也修了又修，但是一點用也沒有。
為了節省時間，高三好多人都在後門吃飯，就為了能在十五分鐘內搞定晚飯。
第三次模擬考成績出來，韓放總分740，全市第一，李樂樂和斯羽才七百出頭，三個人互相較量，斯羽也和李樂樂開始分手期。
柏堯告訴了柯航自己在哪裏，但是條件是每天拍一張韓放的照片給自己，每次柯航都不好好拍，柏堯拿他也沒辦法。
“瘦成這個樣子是要去演乞丐嗎？”柏堯自言自語，拿手放大今天的照片從後腦勺看到腳。
最後一排的男生都在打游戲，柏堯看完照片給柯航發消息控訴他不好好拍照的幼稚行為。
－臉，給我拍臉。
－我沒答應你要拍臉。
－操。
放好手機，柏堯開始寫題，三模成績出來自己也有530，二本應該能穩住，到時候考個B大外國語周邊的學校應該不難。
氣還沒消，但是韓放瘦成這樣自己心疼，走了這麽久也沒有胖回來，還真是讓人不爽。
原本以為高三的時候自己會陪著韓放，看他考前焦慮，送他去醫院，還得特狗血地追著救護車喊“你不要死啊”這種臺詞，但是好像沒有自己韓放過的也可以，除了瘦得沒人樣以外。
回宿舍給胡萊打了個越洋電話，沒說幾句胡萊就掛了，劃下去給阿曹打了一個，酒吧重新開業，阿曹作為老板最近也忙得不行。
“你高考努力吧你，我你就別擔心了，”阿曹笑著說，“酒吧你都送我了，我累點總比看你一張苦瓜臉強。”
“阿曹你認真點，我誠心誠意問候你，”柏堯翻個身趴在床上，“要是酒吧太累了你買了也沒關系。”
“我才不，”阿曹樂了，“酒吧老板可是我小學二年級的作文標題。”
“真你媽的智障，”柏堯也樂了，“祝你財源廣進，我也能安心了。”
“別娘兒們唧唧的，我媽在醫院裏就是一下子沒控制住，她的話你別往心裏去。”阿曹有點不好意思。
“嗯，不過還好你醒了，”柏堯“哎”了一聲，“法定婚齡你已經到了，趕緊找個女朋友結婚。”
“怎麽跟我媽似的你？”阿曹條件反射想掛電話了，“我媽每次沒話說了就開始催婚。”
“這不是操心你嗎？”柏堯想說的話還挺多的，“我對你想說的話可就多了去了，你且聽著。”
“沒時間，”阿曹說，“為了我實現兒時夢想今天開業大酬賓，你好好學習，我這個新酒吧老板得出去熱場子。”
“去去去，”柏堯語氣滿滿都是嫌棄，“那個……消防這塊你多註意啊。”
“得嘞，”阿曹嘆了口氣，“吃一塹長一智，不用你說我肯定多註意。”
掛了電話，腦子裏面亂糟糟的，打開手機把柯航發過來的照片看了又看，越看越上火，下床鎖好門，拿出電腦播放視頻。
洗完澡出來收好電腦，柏堯看眼時間想著韓放應該在寫題，吹幹頭發柏堯拿出試卷開始練題。
還有三天就高考，畢業照拿到手裏，沒有柏堯和自己一起，韓放覺得心裏又空空的。
放學大家都開始收拾東西，一大早的晨會龍姐囑咐完註意事項也沒走，全班的同學和她對視著，龍姐笑了笑送上最真誠的祝福，“希望同學們都考到自己想去學校，老師祝你們前程似錦。”
依舊吵吵鬧鬧，只是這種吵鬧裏多了種壓在空氣裏的淡淡憂傷。
趙巖和霸王花帶了碎紙機，小小的一個，在後排用力“吱吱吱”的恨不得把高三堆起來的卷子都給碎成渣渣。
賈昊拎著特大號垃圾袋和柯航倆人參與其中，最後一天上課沒有哪個老師講課，大家聊聊天，上臺說了一遍自己的感想，好多人都沒控制住哭得稀裏嘩啦。
最後放學高三樓洋洋灑灑飛舞著白色紙屑，高二高一的都往這邊跑，個別不要命地還掏出手機拍照。
就這麽結束了，韓放和其他人一樣有種失落感，不一樣的是自己確定好了未來的路，而且是能看到的，那條路上有人在等著。
進考場前任冉爸媽，賈昊爸爸都來了，韓放被圍在中間，有種說不出的幸福，進了考場才平靜下來。
兩天的高考，考完又開始忙活起來，吃散夥飯，韓放對班裏好多人都不熟悉，吃完回到出租屋裏腦子暈暈沈沈，喝了幾杯酒韓放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睡了很久才醒過來，翻身坐起來突然就很想念柏堯。
拿出手機想發個消息或者打個電話，最後還是沒有鼓起勇氣，反而是韓立國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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