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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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回家韓立國聽到動靜出來和兩個人正面迎上。
“放放你同學啊？其他人幾個呢？”
兩個問題，韓放挑了其中一個回答，“他們幾個去住酒店了，家裏也沒那麽多地方住他們幾個太吵怕打擾你休息。”
“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難得你朋友來一次，”韓立國看了柏堯幾眼，“你同學長得挺帥的，是個帥哥啊。”
“謝謝叔叔，”柏堯雖然經常被誇但是還是第一次被男朋友家人認可顏值有點害羞，“韓放也挺帥的。”
韓放覺得柏堯這個傻樣子真他媽假，平時天天喊著他最帥，帥倒一片爺爺奶奶的那個傻逼今天居然有了一丁點羞恥心。
“我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韓放說。
“行，”韓立國拿著遙控器走到沙發邊上，“我看半小時電視，去睡吧。”
追劇中年韓立國，就算李亞婷拆家了都能緊握遙控器看完狗血劇的大結局。
“韓立國怎麽跟胡萊似的？天天就知道追劇，還看得那麽認真。”柏堯刷完牙回房脫了衣服躺床上。
“你是沒看到李亞婷把以前的電視劇摔下樓他炸毛的那次，”韓放反鎖好門把衣服脫了換了睡衣躺床上，“我記憶裏他唯一一次罵人，因為電視機。”
“……”柏堯不光心情覆雜，表情也非常覆雜，“還有這種人？”
“嗯，”韓放看眼粉色的床單，“你褲子給我換了再睡，粉色容易臟。”
“矯情，”柏堯直接脫了褲子揚手丟下床，“就這樣睡，什麽睡衣睡褲的都是萬惡的資本主義陷阱。”
韓放笑笑下床把褲子疊好放在椅子上，躺回去趴在床上玩手機，給李樂樂發了消息語音聊天就打了過來，柏堯斜眼看著韓放。
“李樂樂同學你幹嘛？”韓放問，“是外星人來攻打地球了嗎？”
“……柏堯在你旁邊對吧？”李樂樂那一頭聽韓放沒頭沒腦的一句秒懂，“就十分鐘快給我看看剛發給你的那道題。”
“哦，我看看，”韓放退出去點開圖看了會兒，“我們做過一次的題目，五三第十五張試卷倒數第二題。”
“臥槽，這都第二遍了我還不會，”李樂樂打了個哈欠，“我自己再琢磨琢磨，拜拜。”
掛了語音，柏堯還斜眼瞅著自己，韓放伸手摟住柏堯搓搓他肚子，順便捏捏他的肉。
“捏我幹嘛？鹹豬手，”柏堯嫌棄的拿開韓放的手，“屁股明天也恢覆不了你要不躺一天好好休息。”
“廢話，”韓放又把手伸過去亂摸，“反正只剩一個了後天再說。”
“學霸連這個都算好了，”柏堯嘖了一聲把手覆蓋上韓放的手，“困不困你？不困能不能親會兒？”
“親了不就不困了，”韓放手回收在手機上劃了幾下，“計時，開始。”
沒打破紀錄，差不多外邊都沒聲音了兩個人說了晚安就睡了。
第二天哈士奇們吃完早點就沖過來找倆人出去玩，四個電燈泡閃閃發光，屋子裏剛吃完早餐的兩個人只想自己待著。
“地主之誼啊，韓放，有點良心。”胡閱說。
“那你們先把門給我放開，”韓放拉住門把手準備關門，“快，不然我動手了。”
四個人對視一眼搖搖頭看向韓放，柯航頭往後仰了一下調整眼鏡位置，“我們不傻！”
韓放從心底發出一聲兒輕笑，“所以呢？”
“放放～”賈昊搖搖晃晃兩邊肩膀開始撒嬌賣萌，“帶我們玩玩嘛，放放哥哥～”
“呃……”韓放真心要吐了，“你打住，別撒嬌，你們仨不放手下學期課我不給補了。”
“操，奸詐！”
賈昊說完率先放手，胡閱和任冉也放開手，只剩柯航一個人趁機把腿跨進來。
“有本事你就廢我一條腿，”柯航說，“我今天……啊！”
韓放一點也不客氣。
柏堯一條腿踩椅子上手撐著下巴“哎”了一下，“算了算了，讓他們進來。”
韓放放開把手四個人才沖進來，柯航揉揉腿坐沙發上躺著，看樣子是打算碰瓷兒。
“胡萊呢？”柏堯問，“是不是又出去找好吃的地方去了？”
胡閱點點頭，“萊哥一直這樣，他好像是去了你昨天推薦的那家店。”
“是挺好吃的，”柏堯歪頭看韓放正在廚房洗水果，“寶貝兒，我要吃蘋果。”
“好。”韓放應了一聲放下水果從冰箱裏找了一個大蘋果開始削。
“嘖嘖嘖……”賈昊站廚房門口轉頭對身邊的任冉說：“我他媽甜齁過去了要。”
“誰不是呢，”任冉胳膊搭賈昊肩膀上，“放放暑假什麽時候回去？早點上來給我們補課行不行？”
“我和韓立國說說，”韓放削好蘋果抽了一張紙巾墊上拿出來，“他反正要上班我住一周就回去。”
“這樣還能給我們補兩周課，”任冉眼珠轉轉算了下時間，“正好可以把高二下的知識點補完。”
“那我從高一知識點開始補是不是要多補幾節課？”胡閱問。
韓放把蘋果遞給柏堯轉身回廚房，“你摩托車不練了嗎？”
“繼續練啊，”胡閱坐椅子上看柏堯吃蘋果，“補完課再去練就行，反正我也沒其他事。”
“哎喲……我腿可能斷了，”柯航開始刷存在感，“沒有兩千塊錢這事兒過不去了餵！”
“耗子你演技退步得厲害，”柏堯吃著蘋果說話含含糊糊的，“你……別坑他。”
“沒人性，”柯航腿確實有點疼，坐起來指著柏堯說，“沒良心。”
“別搞得好像第一天認識我一樣。”柏堯看都不看他。
韓放切好水果端出來想讓他們吃完就走人，但是四個人沒啥好玩的賴在韓放家不走。
打了撲克牌，幾個人臉上用馬克筆花了一臉圈圈叉叉和假胡子之類的東西，洗完臉看時間才十二點，正好胡萊找到一家店推薦幾個人去嘗嘗看。
收拾好就出門了，四個人打車，韓放騎自行車帶柏堯過去。
一家七拐八拐才能找到的小菜館，韓放對小鎮和村子很熟悉，但是對A城反而很陌生的樣子，柏堯看韓放問了三次路才找到地方心裏對男朋友又覺得不是那麽了解。
在A城至少住了十多年，小鎮才兩年，這合理嗎？完全不合理，柏堯一時間也想不通是為什麽。
韓放和柏堯是最後到的，進去的時候老板正在和胡閱說他家爺爺那輩兒就在A城開飯館，到他這一輩已經算是A城的活招牌了。
點了菜等著菜上來的時間幾個人說點閑話，柏堯看眼韓放想問點什麽又覺得他如果不願意說就別勉強。
六個人六個菜一個湯，胡閱還要了兩瓶啤酒，不過就柏堯拿了杯子和他幹杯喝了一瓶半。
吃完飯幾個人讓韓放推薦一下好玩的地方，老板一聽直接巴拉巴拉說了四五個地方讓幾個人去玩。
坐公交車去荷花池，那裏有一條古玩街，幾個人到地方先去肯德基買了冰淇淋，柏堯想到兩個人第一條朋友圈。
“寶貝兒同桌，看這裏。”柏堯舉著手機自拍。
韓放拿著冰淇淋沖鏡頭笑笑，賈昊飛快地跑過來可惜沒只有一道殘影，跟鬼一樣，被柏堯無情的修掉了。
“就發圖片吧，想不出來文字。”韓放說。
柏堯直接發了朋友圈，揣好手機搭著韓放往前走，看看大爺們打著瞌睡等起魚，瞧瞧小孩子滑滑板，胡閱還去和人家小孩子比賽。
逛了一圈幾個人在撈金魚的攤位玩了一陣兒，就柯航撈到一只小金魚其他人都空手而歸。
韓放和柏堯在打□□那裏贏了一堆娃娃，韓放負責打氣球，柏堯負責把他贏的娃娃送給後邊排隊的小孩子。
“狗情侶太過分了，”賈昊捧著柯航的金魚過來看到□□老板的臉色不太好，“冉冉快去排隊，跟放放說我要□□熊。”
“哦，”任冉自己也想要一個就排到最後邊去了，“放放我一個米老鼠，日天一個□□熊。”
韓放接受訂單，“好，這個打完給你們打。”
□□店老板發出哀嚎。
給賈昊和任冉贏了最後兩個娃娃□□店老板宣布今天提前休息，柏堯不喜歡這些東西幫柯航抱著魚缸往前走，韓放在後面跟老板道歉覺得一開心把娃娃都贏走了有點不好意思。
晚點任冉請大家喝奶茶，幾個人在小吃店把晚飯解決，吃了一堆東西，但是韓放留意著柏堯，發現他沒怎麽吃。
夜市沒什麽好逛的，任冉給他媽買了條連衣裙，幾個人幫著挑了半天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推薦了第一條讓他們別吵了趕緊付錢走人。
“明明綠色的那條更好看！綠油油的又生機。”賈昊說。
“紅色那條才好看！紅紅火火有朝氣。”胡閱不服氣。
“難怪人家萬霏姐把你踹了。”柯航說。
然後，胡閱開始上演夜市追殺柯航，兩個人在荷花池互毆了一會兒就被胡萊給看到了，其他幾個人到的時候胡萊拿著一把卡通扇子正在敲胡閱的頭。
其他幾個人明天早上的車，韓放和柏堯沒打算去送，就在荷花池說了拜拜。
“給胡萊發個消息吧，不去送他有點說不過去。”韓放說。
“嗯，”柏堯掏出手機給胡萊發消息，“你不發給任冉嗎？”
“給他發了也要給日天發，我一會粘貼覆制就好。”韓放說，
柏堯笑笑和韓放慢騰騰推著自行車走回去。
韓立國又下廚了，回去看眼餐桌上黑色和紫色的不明物體韓放不想讓柏堯食物中毒，拿著手機出門買火鍋底料去了，柏堯自告奮勇的要洗菜，韓立國也在韓放就沒有拉著他一塊下樓。
飛快地跑下樓去買了兩包底料上樓，看了一眼覺得柏堯沒什麽異常韓放才放心開始準備第二頓晚飯。
吃完晚飯還挺早，韓放不想讓韓立國和柏堯待在一個空間，抱著過年的時候沒放完的半箱煙花帶著柏堯出門。
一路上柏堯走在韓放後面想著剛才洗菜的時候韓立國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韓放女朋友是你們班同學嗎？”
女朋友？
我去你媽的女朋友！
終於知道韓放一直瞞著不說的事情是什麽了，柏堯很生氣，但是在看到韓放急吼吼地跑回來的時候又覺得都是可以解釋的，但是現在盯著韓放蹦跶的背影心情一點也好不起來。
這事兒快騙自己一年了吧，難怪昨天沒有回答韓立國的問題，有些事兒越想越生氣，生氣了柏堯就想打人。
“到了，我的煙花專用場地，”韓放沒發覺柏堯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放下煙花尋找最好的地方放煙花，“現在十一點正好放煙花給他們踐行，我給他們發消息。”
“哦，”柏堯說，“幹得好，幹得漂亮。”
“那是當然，”韓放還是沒聽出來柏堯已經咬牙切齒了還認真地給他解釋，“你放這個，舉著沖天空就行，可以放五分鐘。”
韓放把煙花遞給柏堯，自己插了一排差不多的到水泥磚裏面，掏出打火機點燃七只煙花，夜空剛炸開幾朵五顏六色的煙花群裏消息和視頻馬上就發了過來。
“我給你也點好，”韓放把手機揣兜裏走過去給柏堯點燃引信，“這個特別好看專門給你選的。”
柏堯笑著沒有說話，等到煙花開始“砰”一聲出來的時候猛的調轉方向對著韓放。
“你幹嘛？”韓放反應過來趕緊抱頭就跑。
酒店裏面的幾個人趴在窗口看煙花，空地上柏堯舉著煙花炸韓放。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韓放心裏已經大概知道柏堯是因為什麽生氣了。
追了幾分鐘煙花已經放完，柏堯也停了下來，還是很生氣，雖然自己說過韓放可以騙自己，但是真的知道了又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過得去。
韓放跑了幾步感覺已經沒有煙花的聲音才轉過頭去，柏堯低著頭手還緊緊握著，遠遠的韓放都能看見路燈下面柏堯氣得在發抖。
走過去確認他沒流眼淚，韓放想張開胳膊抱抱他，剛擡手柏堯拿著煙花就抽過來。
“寶貝兒你聽我解釋好不好……”韓放也沒躲就讓他打。
煙花打斷成兩半柏堯直接扔了上手上腿招呼，打了會兒柏堯狠踹了他一腳就往前走，韓放顧不上痛跑過去拉住人想解釋清楚。
“你放手！”柏堯甩了下沒甩開更生氣了，“不放手我今天抽死你。”
“那你抽，我不還手。”韓放說。
僵持半天柏堯也沒真抽，兩個人光站著餵蚊子，腿上手上全是蚊子包。
“我要解釋，你能不能聽聽？”韓放問。
“好，”柏堯擡頭看著他，“你說。”
“……”韓放在想要從哪裏說起，“我想過給你坦白，但是不是現在，我現在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更沒有能力保護好你。”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柏堯就覺得韓放把自己看得太弱，“我家人都接受你了，一開始就可以和我好好說為什麽你就認為我不能理解你？我說過你可以騙我，我也知道你騙過我不止一次兩次。”
韓放突然因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感覺到無地自容，“對不起。”
“你當然對不起我，”柏堯沈住氣不想太失控，“你接著解釋，我現在有的是時間聽。”
“我……”韓放放開柏堯靠路燈桿上，沈默了幾秒才開口，“我是在A城長大的，我知道韓立國骨子裏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李亞婷對我做的事他沒有參與，但是他一直作為旁觀者，我一直都在選擇性地遺忘這些東西，承認了也沒什麽，只不過我會覺得自己更悲慘而已。”
那些事情鄰居都知道韓立國就算常年不回家也不可能一點都不清楚，韓放只是不敢仔細去想，因為自己一直都在騙自己這個城市還有人在乎自己。
“他給我的錢……”韓放頓了頓，“我拿到手的時候很開心，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錢，但是我一毛錢也不敢用，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敢用，後來我想清楚了，因為韓立國他不讓我用，只是沒有明說。”
柏堯張張嘴很想說我有錢，我可以養你，但是真的說出來以韓放的性格可能會直接和自己分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韓放早就想過這些東西也知道柏堯會怎麽想，“你了解我，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情和你一樣，如果反過來你也不會接受。”
“我那時候就是沒打算告訴韓立國我和你在一起了，”韓放決定今天都老老實實地說出來，“他剛剛開始對我好，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失去盼了十多年的父親，哪怕那個父親是韓立國，他來B市看我，我覺得好開心，因為從來沒有人願意好好對我。”
韓放說完柏堯已經明白了，其實韓立國去看他只不過是去確認韓放有沒有逃走，有沒有帶著錢逃走。
如果沒有，韓立國就可以繼續拴住韓放，如果他跑了韓立國只要動動手報警就可以讓韓放這輩子翻不了身。
“我都不知道我還能蠢成那樣，他給我買的東西我覺得好珍貴，穿都不敢穿出去，”韓放想著還掛在出租屋裏的那件衣服，“我很蠢吧，還不要臉的覺得自己腦子很聰明……”
柏堯轉頭看到韓放低著頭一滴眼淚落到地上，心疼的抱抱韓放，“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別告訴韓立國，我能理解。”
“沒關系，我只是……”
我只是害怕失去，但是現在韓放已經看清楚了自己未來要做什麽才能砍斷這條看不見卻陷進皮肉裏的桎梏。
“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你的處境，對不起。”柏堯覺得道歉很蒼白，手緊緊摟住韓放。
“你沒錯，”韓放說，“我想過要告訴韓立國，但是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就成了他最大的籌碼，如果以後他要求的事我做不到他會不會去B市找你，會不會做一些傷害你的事情，這些我不敢去想，我害怕他，害怕李亞婷，害怕整個A城和B市都知道這件事，我就是害怕。”
“我知道，”柏堯心裏難受，“你做得對，我只是想發洩一下，我就是生氣了覺得你沒有和我一條心，但是現在我都明白了。”
“嗯……”韓放吸吸鼻子摟住柏堯，“那你還生氣嗎？”
柏堯搖搖頭，“心疼你還來不及。”
抱著聽韓放一下下的吸鼻子，柏堯心裏那種很久沒有過的無力感又出現了，自己真的做不了任何事情，韓放命好像從出生到現在已經交替著到了一個又一個不在乎他的人手裏，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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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韓立國聽到動靜出來和兩個人正面迎上。
“放放你同學啊？其他人幾個呢？”
兩個問題，韓放挑了其中一個回答，“他們幾個去住酒店了，家裏也沒那麽多地方住他們幾個太吵怕打擾你休息。”
“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難得你朋友來一次，”韓立國看了柏堯幾眼，“你同學長得挺帥的，是個帥哥啊。”
“謝謝叔叔，”柏堯雖然經常被誇但是還是第一次被男朋友家人認可顏值有點害羞，“韓放也挺帥的。”
韓放覺得柏堯這個傻樣子真他媽假，平時天天喊著他最帥，帥倒一片爺爺奶奶的那個傻逼今天居然有了一丁點羞恥心。
“我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韓放說。
“行，”韓立國拿著遙控器走到沙發邊上，“我看半小時電視，去睡吧。”
追劇中年韓立國，就算李亞婷拆家了都能緊握遙控器看完狗血劇的大結局。
“韓立國怎麽跟胡萊似的？天天就知道追劇，還看得那麽認真。”柏堯刷完牙回房脫了衣服躺床上。
“你是沒看到李亞婷把以前的電視劇摔下樓他炸毛的那次，”韓放反鎖好門把衣服脫了換了睡衣躺床上，“我記憶裏他唯一一次罵人，因為電視機。”
“……”柏堯不光心情覆雜，表情也非常覆雜，“還有這種人？”
“嗯，”韓放看眼粉色的床單，“你褲子給我換了再睡，粉色容易臟。”
“矯情，”柏堯直接脫了褲子揚手丟下床，“就這樣睡，什麽睡衣睡褲的都是萬惡的資本主義陷阱。”
韓放笑笑下床把褲子疊好放在椅子上，躺回去趴在床上玩手機，給李樂樂發了消息語音聊天就打了過來，柏堯斜眼看著韓放。
“李樂樂同學你幹嘛？”韓放問，“是外星人來攻打地球了嗎？”
“……柏堯在你旁邊對吧？”李樂樂那一頭聽韓放沒頭沒腦的一句秒懂，“就十分鐘快給我看看剛發給你的那道題。”
“哦，我看看，”韓放退出去點開圖看了會兒，“我們做過一次的題目，五三第十五張試卷倒數第二題。”
“臥槽，這都第二遍了我還不會，”李樂樂打了個哈欠，“我自己再琢磨琢磨，拜拜。”
掛了語音，柏堯還斜眼瞅著自己，韓放伸手摟住柏堯搓搓他肚子，順便捏捏他的肉。
“捏我幹嘛？鹹豬手，”柏堯嫌棄的拿開韓放的手，“屁股明天也恢覆不了你要不躺一天好好休息。”
“廢話，”韓放又把手伸過去亂摸，“反正只剩一個了後天再說。”
“學霸連這個都算好了，”柏堯嘖了一聲把手覆蓋上韓放的手，“困不困你？不困能不能親會兒？”
“親了不就不困了，”韓放手回收在手機上劃了幾下，“計時，開始。”
沒打破紀錄，差不多外邊都沒聲音了兩個人說了晚安就睡了。
第二天哈士奇們吃完早點就沖過來找倆人出去玩，四個電燈泡閃閃發光，屋子裏剛吃完早餐的兩個人只想自己待著。
“地主之誼啊，韓放，有點良心。”胡閱說。
“那你們先把門給我放開，”韓放拉住門把手準備關門，“快，不然我動手了。”
四個人對視一眼搖搖頭看向韓放，柯航頭往後仰了一下調整眼鏡位置，“我們不傻！”
韓放從心底發出一聲兒輕笑，“所以呢？”
“放放～”賈昊搖搖晃晃兩邊肩膀開始撒嬌賣萌，“帶我們玩玩嘛，放放哥哥～”
“呃……”韓放真心要吐了，“你打住，別撒嬌，你們仨不放手下學期課我不給補了。”
“操，奸詐！”
賈昊說完率先放手，胡閱和任冉也放開手，只剩柯航一個人趁機把腿跨進來。
“有本事你就廢我一條腿，”柯航說，“我今天……啊！”
韓放一點也不客氣。
柏堯一條腿踩椅子上手撐著下巴“哎”了一下，“算了算了，讓他們進來。”
韓放放開把手四個人才沖進來，柯航揉揉腿坐沙發上躺著，看樣子是打算碰瓷兒。
“胡萊呢？”柏堯問，“是不是又出去找好吃的地方去了？”
胡閱點點頭，“萊哥一直這樣，他好像是去了你昨天推薦的那家店。”
“是挺好吃的，”柏堯歪頭看韓放正在廚房洗水果，“寶貝兒，我要吃蘋果。”
“好。”韓放應了一聲放下水果從冰箱裏找了一個大蘋果開始削。
“嘖嘖嘖……”賈昊站廚房門口轉頭對身邊的任冉說：“我他媽甜齁過去了要。”
“誰不是呢，”任冉胳膊搭賈昊肩膀上，“放放暑假什麽時候回去？早點上來給我們補課行不行？”
“我和韓立國說說，”韓放削好蘋果抽了一張紙巾墊上拿出來，“他反正要上班我住一周就回去。”
“這樣還能給我們補兩周課，”任冉眼珠轉轉算了下時間，“正好可以把高二下的知識點補完。”
“那我從高一知識點開始補是不是要多補幾節課？”胡閱問。
韓放把蘋果遞給柏堯轉身回廚房，“你摩托車不練了嗎？”
“繼續練啊，”胡閱坐椅子上看柏堯吃蘋果，“補完課再去練就行，反正我也沒其他事。”
“哎喲……我腿可能斷了，”柯航開始刷存在感，“沒有兩千塊錢這事兒過不去了餵！”
“耗子你演技退步得厲害，”柏堯吃著蘋果說話含含糊糊的，“你……別坑他。”
“沒人性，”柯航腿確實有點疼，坐起來指著柏堯說，“沒良心。”
“別搞得好像第一天認識我一樣。”柏堯看都不看他。
韓放切好水果端出來想讓他們吃完就走人，但是四個人沒啥好玩的賴在韓放家不走。
打了撲克牌，幾個人臉上用馬克筆花了一臉圈圈叉叉和假胡子之類的東西，洗完臉看時間才十二點，正好胡萊找到一家店推薦幾個人去嘗嘗看。
收拾好就出門了，四個人打車，韓放騎自行車帶柏堯過去。
一家七拐八拐才能找到的小菜館，韓放對小鎮和村子很熟悉，但是對A城反而很陌生的樣子，柏堯看韓放問了三次路才找到地方心裏對男朋友又覺得不是那麽了解。
在A城至少住了十多年，小鎮才兩年，這合理嗎？完全不合理，柏堯一時間也想不通是為什麽。
韓放和柏堯是最後到的，進去的時候老板正在和胡閱說他家爺爺那輩兒就在A城開飯館，到他這一輩已經算是A城的活招牌了。
點了菜等著菜上來的時間幾個人說點閑話，柏堯看眼韓放想問點什麽又覺得他如果不願意說就別勉強。
六個人六個菜一個湯，胡閱還要了兩瓶啤酒，不過就柏堯拿了杯子和他幹杯喝了一瓶半。
吃完飯幾個人讓韓放推薦一下好玩的地方，老板一聽直接巴拉巴拉說了四五個地方讓幾個人去玩。
坐公交車去荷花池，那裏有一條古玩街，幾個人到地方先去肯德基買了冰淇淋，柏堯想到兩個人第一條朋友圈。
“寶貝兒同桌，看這裏。”柏堯舉著手機自拍。
韓放拿著冰淇淋沖鏡頭笑笑，賈昊飛快地跑過來可惜沒只有一道殘影，跟鬼一樣，被柏堯無情的修掉了。
“就發圖片吧，想不出來文字。”韓放說。
柏堯直接發了朋友圈，揣好手機搭著韓放往前走，看看大爺們打著瞌睡等起魚，瞧瞧小孩子滑滑板，胡閱還去和人家小孩子比賽。
逛了一圈幾個人在撈金魚的攤位玩了一陣兒，就柯航撈到一只小金魚其他人都空手而歸。
韓放和柏堯在打□□那裏贏了一堆娃娃，韓放負責打氣球，柏堯負責把他贏的娃娃送給後邊排隊的小孩子。
“狗情侶太過分了，”賈昊捧著柯航的金魚過來看到□□老板的臉色不太好，“冉冉快去排隊，跟放放說我要□□熊。”
“哦，”任冉自己也想要一個就排到最後邊去了，“放放我一個米老鼠，日天一個□□熊。”
韓放接受訂單，“好，這個打完給你們打。”
□□店老板發出哀嚎。
給賈昊和任冉贏了最後兩個娃娃□□店老板宣布今天提前休息，柏堯不喜歡這些東西幫柯航抱著魚缸往前走，韓放在後面跟老板道歉覺得一開心把娃娃都贏走了有點不好意思。
晚點任冉請大家喝奶茶，幾個人在小吃店把晚飯解決，吃了一堆東西，但是韓放留意著柏堯，發現他沒怎麽吃。
夜市沒什麽好逛的，任冉給他媽買了條連衣裙，幾個人幫著挑了半天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推薦了第一條讓他們別吵了趕緊付錢走人。
“明明綠色的那條更好看！綠油油的又生機。”賈昊說。
“紅色那條才好看！紅紅火火有朝氣。”胡閱不服氣。
“難怪人家萬霏姐把你踹了。”柯航說。
然後，胡閱開始上演夜市追殺柯航，兩個人在荷花池互毆了一會兒就被胡萊給看到了，其他幾個人到的時候胡萊拿著一把卡通扇子正在敲胡閱的頭。
其他幾個人明天早上的車，韓放和柏堯沒打算去送，就在荷花池說了拜拜。
“給胡萊發個消息吧，不去送他有點說不過去。”韓放說。
“嗯，”柏堯掏出手機給胡萊發消息，“你不發給任冉嗎？”
“給他發了也要給日天發，我一會粘貼覆制就好。”韓放說，
柏堯笑笑和韓放慢騰騰推著自行車走回去。
韓立國又下廚了，回去看眼餐桌上黑色和紫色的不明物體韓放不想讓柏堯食物中毒，拿著手機出門買火鍋底料去了，柏堯自告奮勇的要洗菜，韓立國也在韓放就沒有拉著他一塊下樓。
飛快地跑下樓去買了兩包底料上樓，看了一眼覺得柏堯沒什麽異常韓放才放心開始準備第二頓晚飯。
吃完晚飯還挺早，韓放不想讓韓立國和柏堯待在一個空間，抱著過年的時候沒放完的半箱煙花帶著柏堯出門。
一路上柏堯走在韓放後面想著剛才洗菜的時候韓立國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韓放女朋友是你們班同學嗎？”
女朋友？
我去你媽的女朋友！
終於知道韓放一直瞞著不說的事情是什麽了，柏堯很生氣，但是在看到韓放急吼吼地跑回來的時候又覺得都是可以解釋的，但是現在盯著韓放蹦跶的背影心情一點也好不起來。
這事兒快騙自己一年了吧，難怪昨天沒有回答韓立國的問題，有些事兒越想越生氣，生氣了柏堯就想打人。
“到了，我的煙花專用場地，”韓放沒發覺柏堯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放下煙花尋找最好的地方放煙花，“現在十一點正好放煙花給他們踐行，我給他們發消息。”
“哦，”柏堯說，“幹得好，幹得漂亮。”
“那是當然，”韓放還是沒聽出來柏堯已經咬牙切齒了還認真地給他解釋，“你放這個，舉著沖天空就行，可以放五分鐘。”
韓放把煙花遞給柏堯，自己插了一排差不多的到水泥磚裏面，掏出打火機點燃七只煙花，夜空剛炸開幾朵五顏六色的煙花群裏消息和視頻馬上就發了過來。
“我給你也點好，”韓放把手機揣兜裏走過去給柏堯點燃引信，“這個特別好看專門給你選的。”
柏堯笑著沒有說話，等到煙花開始“砰”一聲出來的時候猛的調轉方向對著韓放。
“你幹嘛？”韓放反應過來趕緊抱頭就跑。
酒店裏面的幾個人趴在窗口看煙花，空地上柏堯舉著煙花炸韓放。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韓放心裏已經大概知道柏堯是因為什麽生氣了。
追了幾分鐘煙花已經放完，柏堯也停了下來，還是很生氣，雖然自己說過韓放可以騙自己，但是真的知道了又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過得去。
韓放跑了幾步感覺已經沒有煙花的聲音才轉過頭去，柏堯低著頭手還緊緊握著，遠遠的韓放都能看見路燈下面柏堯氣得在發抖。
走過去確認他沒流眼淚，韓放想張開胳膊抱抱他，剛擡手柏堯拿著煙花就抽過來。
“寶貝兒你聽我解釋好不好……”韓放也沒躲就讓他打。
煙花打斷成兩半柏堯直接扔了上手上腿招呼，打了會兒柏堯狠踹了他一腳就往前走，韓放顧不上痛跑過去拉住人想解釋清楚。
“你放手！”柏堯甩了下沒甩開更生氣了，“不放手我今天抽死你。”
“那你抽，我不還手。”韓放說。
僵持半天柏堯也沒真抽，兩個人光站著餵蚊子，腿上手上全是蚊子包。
“我要解釋，你能不能聽聽？”韓放問。
“好，”柏堯擡頭看著他，“你說。”
“……”韓放在想要從哪裏說起，“我想過給你坦白，但是不是現在，我現在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更沒有能力保護好你。”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柏堯就覺得韓放把自己看得太弱，“我家人都接受你了，一開始就可以和我好好說為什麽你就認為我不能理解你？我說過你可以騙我，我也知道你騙過我不止一次兩次。”
韓放突然因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感覺到無地自容，“對不起。”
“你當然對不起我，”柏堯沈住氣不想太失控，“你接著解釋，我現在有的是時間聽。”
“我……”韓放放開柏堯靠路燈桿上，沈默了幾秒才開口，“我是在A城長大的，我知道韓立國骨子裏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李亞婷對我做的事他沒有參與，但是他一直作為旁觀者，我一直都在選擇性地遺忘這些東西，承認了也沒什麽，只不過我會覺得自己更悲慘而已。”
那些事情鄰居都知道韓立國就算常年不回家也不可能一點都不清楚，韓放只是不敢仔細去想，因為自己一直都在騙自己這個城市還有人在乎自己。
“他給我的錢……”韓放頓了頓，“我拿到手的時候很開心，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錢，但是我一毛錢也不敢用，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敢用，後來我想清楚了，因為韓立國他不讓我用，只是沒有明說。”
柏堯張張嘴很想說我有錢，我可以養你，但是真的說出來以韓放的性格可能會直接和自己分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韓放早就想過這些東西也知道柏堯會怎麽想，“你了解我，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情和你一樣，如果反過來你也不會接受。”
“我那時候就是沒打算告訴韓立國我和你在一起了，”韓放決定今天都老老實實地說出來，“他剛剛開始對我好，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失去盼了十多年的父親，哪怕那個父親是韓立國，他來B市看我，我覺得好開心，因為從來沒有人願意好好對我。”
韓放說完柏堯已經明白了，其實韓立國去看他只不過是去確認韓放有沒有逃走，有沒有帶著錢逃走。
如果沒有，韓立國就可以繼續拴住韓放，如果他跑了韓立國只要動動手報警就可以讓韓放這輩子翻不了身。
“我都不知道我還能蠢成那樣，他給我買的東西我覺得好珍貴，穿都不敢穿出去，”韓放想著還掛在出租屋裏的那件衣服，“我很蠢吧，還不要臉的覺得自己腦子很聰明……”
柏堯轉頭看到韓放低著頭一滴眼淚落到地上，心疼的抱抱韓放，“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別告訴韓立國，我能理解。”
“沒關系，我只是……”
我只是害怕失去，但是現在韓放已經看清楚了自己未來要做什麽才能砍斷這條看不見卻陷進皮肉裏的桎梏。
“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你的處境，對不起。”柏堯覺得道歉很蒼白，手緊緊摟住韓放。
“你沒錯，”韓放說，“我想過要告訴韓立國，但是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就成了他最大的籌碼，如果以後他要求的事我做不到他會不會去B市找你，會不會做一些傷害你的事情，這些我不敢去想，我害怕他，害怕李亞婷，害怕整個A城和B市都知道這件事，我就是害怕。”
“我知道，”柏堯心裏難受，“你做得對，我只是想發洩一下，我就是生氣了覺得你沒有和我一條心，但是現在我都明白了。”
“嗯……”韓放吸吸鼻子摟住柏堯，“那你還生氣嗎？”
柏堯搖搖頭，“心疼你還來不及。”
抱著聽韓放一下下的吸鼻子，柏堯心裏那種很久沒有過的無力感又出現了，自己真的做不了任何事情，韓放命好像從出生到現在已經交替著到了一個又一個不在乎他的人手裏，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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