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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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第六天。
一大早所有人被胡萊叫起來，賈昊洗完臉看著剛出房間門的柏堯覺得他臉有點紅腫。
“你臉怎麽了？”賈昊瞇著眼對比了一下，“是蚊子咬的嗎？”
“……嗯，”柏堯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大蚊子咬的，不過我已經按著打過他了。”
“用蚊香就行，”賈昊腦子還不太清醒打了個哈欠讓開路，“趕緊洗漱，萊哥早餐做好了。”
韓放起來還恍恍惚惚的，昨天晚上消耗太多體力，早上比柏堯起的還晚，胡萊過來第二次叫自己起床韓放才打起精神。
洗完臉幾個人坐在一塊吃早餐，胡閱覺得柏堯臉左右不對稱比平時更可愛了，吃著包子但是柏堯更像個包子。
“阿堯，你臉怎麽？”柯航問。
“他被大蚊子咬了，”賈昊搶答，“不過山裏蚊子是挺野的，我腿上好多包。”
“你不光腿上有包吧，”胡閱喝口水，“我看你腦殼也有包，還不止一個。”
“你才腦殼有包，”賈昊拿著筷子的手直接叉腰，“也不知道是誰掉坑裏差點掛機。”
接著兩個人又開始吵，胡萊都沒管其他人也就吃著東西聽他們兩個吵架了，就當是背景音樂。
“今天我們幹嘛？”任冉護住粥碗。
“韓放我們今天幹嘛？”柯航拉住胡閱衣角。
“都他媽別吵了！”胡萊拍桌子叫停兩個智障兒童隔桌互懟。
“要不要去爬山，來了幾天大家紮堆胖了幾圈，”韓放放下碗看眼柏堯正坐直了吸肚子，“秋天還沒到，有些人就開始長秋膘。”
柏堯桌子底下的手飛快又準確地往韓放大腿上擰了一下。
“也是，”胡萊瞪眼胡閱，“這幾個天天精力過剩帶出去遛遛也好。”
“萊哥你說得我們幾個跟狗似的，”任冉撿起地上胡閱剛丟過來的筷子，“不過他們幾個確實胖了好多。”
幾個人看向胖得最明顯的柏堯。
“幹什麽都看我？”柏堯特別不服氣，“我就是臉腫了又沒胖回去。”
“你照照鏡子看看你那肉，”胡閱伸手比劃著，“都堆起來這麽多了。”
接著柏堯和胡閱開始吵架，賈昊幫腔柏堯，又吵了一會兒韓放收碗發現柏堯剩下的東西都沒動過。
吃完早餐柏堯帶著其他幾個人去抓魚，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韓放要待在家裏整理錯題，胡萊拎著小鐵鍬去山裏挖野菜。
難得清靜，一下午都在學習，狀態調整回學習模式，韓放寫完最後一題看眼時間可以開始做午飯了，剛把飯煮好就聽到幾個人的聲音。
“韓放，快去贖人，”任冉跑上樓拉著韓放就走，“柏堯抓人家魚被逮到了。”
“啊？”韓放被拉著下樓才看到柯航和賈昊。
“說清楚點，發生什麽事了又？”韓放鞋都沒換，任冉跑太快韓放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賈昊幫著撿了拖鞋，一邊走一邊把事情給講了一遍。
柏堯帶著幾個人去那天看螢火蟲的地方抓魚玩，但是水裏魚太難抓，幾個人爬了樹還游了野泳看時間還早打算找點事做。
正好柏堯爬小樹上看到田裏有魚跳起來，頭腦一發熱帶著其他幾個人就鉆田裏開始捉魚玩。
魚倒是挺好捉，但是四個人在田裏轉來轉去動靜太大把主人招來了。
“然後呢？”韓放看賈昊支支吾吾得很心急。
“就是……”柯航看眼賈昊對著韓放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大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認錯人了，一邊罵我們一邊朝我們丟糞球……阿堯和胡閱讓我們先跑他們兩個打掩護就被抓了。”
“操。”韓放真服了柏堯，還有賈昊說話不說重點害自己聽半天沒懂怎麽回事。
撒腿就跑，韓放大概知道那大伯是誰了，跑過去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柏堯的聲音。
“大伯，”韓放掃眼院子裏的兩個人確認柏堯沒受傷直接朝拿著竹條的大伯走過去，“大伯好，我是韓放……”
等賈昊他們三個人跑過來的時候韓放已經拉著大伯進屋講話去了，院子門口有三條大狼狗惡狠狠地看著外面，嚇得賈昊沖過來一個急剎車又趕緊沖回去。
柏堯和胡閱也不敢輕舉妄動，桶裏的魚往外跳出來立馬就被大伯家的大花貓一口叼走，胡閱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兇殘的寵物，旁邊三條狗也轉過身盯著自己這邊一動不動。
“這他媽是什麽農民伯伯？”胡閱小聲吐槽，“家裏養的狗跟狼似的，那貓也不像正經貓。”
“你好臭啊。”
柏堯和胡閱站得近，剛才貓著腰在田裏捉魚的時候就接受了大伯幾輪“糞球攻擊”，現在被太陽一照身上的東西都開始發出最原始的臭味。
“我他媽不是為了掩護耗子他們幾個撤退嗎！”胡閱也覺得自己臭臭的，看眼柏堯身上也有草綠色的痕跡，“你也差不多。”
“柏堯，胡閱，”賈昊壯著膽子走過來一點，“你們倆還好嗎？”
“好個屁啊！”胡閱沖院子外頭吼了句。
“汪汪汪……”三條大狼狗同時狂吠。
“你別說話！”柏堯拉著胡閱衣袖，“那狗長得比你還高，一口下去一斤肉就沒了大哥！”
估計是三條狗看外面三個人有種鬼鬼祟祟的氣質，中間那條狗“嗖”地一下就沖了出去，“汪汪汪……”響起的同時還有賈昊，任冉還有柯航三個人的“啊啊啊啊……”。
“老二回來！”大伯打開門出來左手放嘴邊吹了個高難度口哨把狗召回來。
胡閱和柏堯看著都能聽到不遠處那條狼狗爪子落地摩擦水泥地的聲音。
“大伯，不好意思了，一會兒我再過來一趟。”韓放跟著出門對著大伯鞠了一躬。
大夏天還穿著長袖配藍色工裝褲的農民伯伯又吹了聲口哨院門口三條狗才原地解散。
“寶貝兒……，”韓放嘆了口氣走過去把衣服脫了遞給柏堯，“衣服脫了換我的，你們倆暫時走不了。”
“為什麽？”柏堯脫了衣服換上韓放的。
“這大伯家裏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和他說好下午給他打一壺酒賠罪，”韓放轉身去水缸裏舀了一瓢水過來，“洗洗臉，我馬上去鎮上買酒回來救你。”
“咳咳……”胡閱半瞇著眼斜眼瞅著韓放，“麻煩關愛單身人士。”
“哦，”韓放手握拳豎起來沖胡閱說了句，“加油。”
胡閱：“……”
給柏堯洗洗臉，手臂和腿上的泥巴什麽的也順便給擦幹凈，韓放想著柏堯被砸糞球的樣子有點忍不住想笑。
“耗子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胡閱自己走到水缸邊擰開水龍頭拿起水管開始搓大腿，“就他跑最快，也不來救我。”
“胡大爺，”賈昊跑回院門口伸頭往裏喊，“能進來嗎？”
“能能能，快進來，”胡閱手拿著水管沖賈昊招招手，“日天真靠譜，良心大大的好，快和我換換衣服。”
“哦，行，”賈昊衣服一脫遞過去接過胡閱的臟衣服，“我去……你好臭。”
“能不臭嗎？”胡閱關了水龍頭把賈昊的衣服套上，“也不看看剛才天上掉下的糞球，我他媽活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砸糞球。”
賈昊心想誰不是呢，幫著胡閱拿水管，柯航和任冉不一會兒也跑了回來。
“到陰涼的地方，別曬黑了，”韓放拉著柏堯坐到小板凳上，“以後有事情打電話給我，日天他們幾個說半天我才搞清楚。”
“我倒想打電話給你，”柏堯指著正在吃飯的三條大狼狗，“我一動它們就沖我吼，嚇得我和胡閱站著不敢動。”
韓放笑笑，進屋拿了一卷紙出來給柏堯擦頭發上的臟東西，“大伯以前是村長，這狗都是訓練過的，他家的魚被偷過幾次所以今天把你們和另一撥人認錯了，不過你們得幫他把糞球重新搓好才能走。”
“什麽？”柏堯懷疑自己耳朵，“他剛才丟糞球丟得可開心了。”
“那沒辦法，我去買酒，你們兩個好自為之，讓他們幾個幫幫忙很快的。”韓放看眼正好人都在。
“不就是糞球嗎，”柏堯拿過卷紙扯了幾張往自己頭上搓，“能有多難，我給他把糞坑都搓沒了今天。”
“這種事情就不要爭第一了，”韓放站起來笑著摸了下柏堯的臉頰，“我快去快回，你好好利用你的臉撒撒嬌看看大伯能不能讓你少搓幾個。”
“不用，”柏堯沒覺得搓糞球是個多難的事情，“都說了近朱者赤，我天天和你一塊也該變聰明了。”
“你本來就很聰明，”韓放拿著柏堯的臟衣服，“我走了，好好搓糞球。”
圍著糞坑，賈昊第一個轉身就走，胡閱氣得跳起來撿了一顆糞球就往他身上丟。
柯航搓了兩顆也默默地溜走，任冉還算有良心，柏堯和胡閱一左一右把他圍在中間想走也不能走。
韓放很快就買了酒回來，柏堯覺得他應該是頂著太陽跑下去又跑回來的，滿身都是汗，臉也紅紅的。
“你去休息，我來。”韓放走過來戴上塑料手套接過柏堯手裏的糞球。
胡閱和任冉第一百次覺得韓放這樣的男朋友很難找。
“袋子裏買了雪糕，你快吃，我跑得快應該還沒化。”韓放說著已經搓好了一個糞球。
“我……操，”胡閱這句臟話是因為這美好的愛情，“耗子和日天簡直不是人。”
“他倆幹嘛去了？”任冉問。
“他倆好像在水庫那邊玩水槍，就柯航包裏帶的那兩支。”韓放說。
胡閱和任冉低頭看眼糞球決定一會兒要搓兩個大一點的準備拿回去砸人。
太陽都快下山了一百個糞球才搓好，兩個小時四個人和大伯一塊吃吃雪糕聊聊天就這麽過去了。
臨走大伯還把下午幾個人抓的魚送給柏堯讓他們拿回去吃，韓放最後和大伯說了幾句話才朝柏堯走過來。
“你是怎麽和大伯說的讓他肯放過我們？”柏堯很好奇韓放進屋也沒多久就能讓那麽生氣的人冷靜下來。
“用這個，”韓放手指頭彎著指指自己的大眼睛，“我這雙大眼睛不是白長的，進屋就看到了大伯家裏的幾個泡酒的壇子，而且都只有一半左右，我猜他肯定是個喜歡喝酒的人，所以投其所好聊了會兒答應給他買酒賠罪。”
“寶貝兒真棒，”柏堯看太陽已經下山了身邊回家吃飯的人也多了起來，“我都快餓死了。”
“桶給我，”韓放伸手把柏堯手裏的水桶拿過來，“喲，還挺沈，你偷了人家多少魚？”
“嘿嘿，”柏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十幾條吧，不過都不是很大。”
“要不放回去幾條吧，”韓放低頭看了看，“我們也吃不了這麽多。”
“好。”柏堯也覺得太小的魚吃起來都很可憐，瞬間自己的形象就不那麽高大了。
胡閱和任冉舉著糞球早就沖回去砸柯航和賈昊去了，回去叮咣一頓操作柯航和賈昊握著水槍開始反擊。
挖野菜挖了一下午才回來的胡萊才走到樓下腳邊就落下來一顆臭臭的糞球，瞬間臉色鐵青。
幾個人又被揪著教訓了好長時間，胡萊這次真的生氣了，舉著水槍誰敢還嘴的就往他頭上開一槍。
四個人洗完澡出來胡萊才打掃完院子開始做晚飯，韓放拎著桶拉著柏堯回來開始殺魚，哈士奇們開啟菜市場圍觀模式。
韓放刀法不錯，幾下子就把魚給剖開處理好拿到廚房，院子裏的哈士奇們自發地給他鼓掌。
“阿堯你眼光真好。”胡閱越來越覺得韓放這樣的男朋友自己都想要一個。
“哼，”柏堯驕傲的揚起下巴，“我的。”
可不是咋的，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了勾搭到手的男朋友，腦子好使還特別喜歡自己的男朋友。
看著廚房柏堯笑得合不攏嘴，胡閱看柏堯那花癡樣真是服了，伸手把柏堯的嘴合上拿出手機看到萬霏發的朋友圈瞬間臉色變了。
什麽叫終於等到你，配圖也看不清楚了誰，但是很明顯是個男生站在她後頭，點進去想看清楚沒網絡根本加載不出來大圖。
自己昨天明明打電話和她說了自己喜歡她，今天就官宣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了？這算什麽？
明明是她先來招惹自己的，胡閱越想越氣，拿著手機和胡萊說了聲就跑了出去。
“胡閱和萬霏姐能成嗎？”韓放問胡萊。
“你關心這個幹嘛？”胡萊切著魚片擡眼看了韓放一眼，“別沒話找話。”
“看出來啦，”韓放笑笑，“我除了柏堯也不關心其他人的事情，但是胡閱和萬霏姐這個確實值得關註一下。”
“你覺得呢？”胡萊反問。
“不好說，”韓放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他對摩托車愛得深沈，但是現在又對萬霏姐挺上心的，最近摩托車都快被萬霏姐打敗了。”
胡萊搖搖頭，把魚片放盤子裏，“以前啊我們幾個老問他，如果我們幾個和摩托車掉水裏了他救哪邊，他想都不想直接說摩托車。”
“他不知道摩托車那麽沈會掉水裏嗎？”韓放說完已經明白了胡萊說這話的含義，“你是說其實他心裏早就想好了自己的人生有可能會結束在摩托車比賽裏。”
胡萊點點頭拿了黃瓜過來拍碎，“他就這樣，我們幾個裏頭最傻的也是最早知道自己要幹什麽的，如果他現在放棄了摩托車就和丟了自己的信仰一樣。”
韓放知道胡閱的口號“Nothing to lose”，他和幾個哥們之間已經用那個老土的掉水裏的問題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與其說是選擇摩托車不如說是選擇自己熱愛的那種感覺，自己飛起來了，和別人都恐懼的死亡比賽的感覺。
晚飯吃到一半胡閱才回來，臉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這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沒人鬥嘴摔筷子，韓放更多的時候都盯著柏堯，果然被說胖了之後今天下午還說自己要餓死的柏堯吃完一碗米飯就放下了碗。
“喝點湯，”韓放拿著柏堯的空碗往裏頭盛滿了魚湯，“自己抓回來的好好吃完。”
男朋友盛的東西必須吃下去，柏堯慢吞吞地喝完一整碗湯，護著碗警惕韓放給自己夾菜。
韓放看柏堯那個小鵪鶉的樣子真可愛，不讓夾菜到碗裏正好直接塞他嘴裏，一步到位。
“你倆差不多可以了，我們幾個大活人天天看你倆談戀愛已經夠夠的了。”賈昊一通抱怨完繼續喝湯。
“那你們幾個還看幹什麽，”韓放對幾個電燈泡沒什麽好臉色，“趕緊自戳雙目。”
“我去，非人哉，”柯航搶了賈昊的臺詞。
胡閱倒是安安靜靜地沒參與吐槽狗情侶的虐狗行為，這一反常晚上賈昊睡前又和他聊了半天，隔壁房間的柯航和任冉隔著一堵墻也參與了一下夜話時間。
晚上沒吃飽，柏堯每次吃不飽就會脾氣暴躁，下午回來已經洗過澡了晚上直接睡覺，連晚安都沒和韓放說，就怕自己沒忍住發脾氣。
第七天。
淩晨四點幾個人就被鬧鐘吵醒，胡萊第一個起來準備好飯團和爬山要用的東西，幾個人睡得早起得也早，起來檢查好手機，手電筒，相機都充好了電一群人才往山上出發。
因為柏堯沒吃飽，醒了又有起床氣，韓放叫醒柏堯以後看他馬上要罵人的樣子趕緊往他嘴裏塞餅幹，吃到甜甜的東西男朋友還抱著哄，柏堯覺得自己再生氣都不是人了。
爬山挺無聊的，而且還很累，山路倒是很特別，幾個人打著手電筒背著包褲腳上沾滿了露水。
“這一塊一塊的大石板都怎麽運上來的？”柯航覺得腳下的路很不可思議。
“偉大的作家魯迅先生說過一句話，”胡閱指著腳底下的路沒想起來，“那姓魯的說了什麽來著？”
“他說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柯航說。
“別提他了，”賈昊聽到魯迅這個名字只有龍姐要求背誦的課文，“而且魯迅原名周樹人，他姓周不姓魯。”
“你們說魯迅那小子是怎麽想到用這個筆名的？”胡閱問。
其他幾個人：“……”
“我們來背課文吧，”韓放突發奇想，“正好早讀。”
“阿堯，你管管他。”胡閱覺得韓放這個人特別欠揍。
“管不了，不想管，”柏堯打了個哈欠，“背背書也沒什麽不好的。”
然後大山裏開始飄蕩起朗朗讀書聲，從散文到古詩，然後畫風逐漸跑偏成幾個人嗨唱各種流行單曲，柯航吼著五月天，胡閱來首周傑倫，賈昊和任冉唱了整首情歌王，最後胡萊唱了首兩只老虎。
所謂朋友，可能就是幹什麽都嫌你傻逼但是最後又陪著你成傻逼的人吧。
“放放到你了，柏堯都快睡著了就不勉強他了，你倆就你當代表。”任冉舉著空氣話筒遞過來。
韓放腦子一抽伸手把空氣話筒接過來，“好，我唱個大家都喜歡聽的。”
柏堯睜著一只眼看韓放那樣子就知道他要唱好運來。
果不其然，漫山遍野都是“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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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一大早所有人被胡萊叫起來，賈昊洗完臉看著剛出房間門的柏堯覺得他臉有點紅腫。
“你臉怎麽了？”賈昊瞇著眼對比了一下，“是蚊子咬的嗎？”
“……嗯，”柏堯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大蚊子咬的，不過我已經按著打過他了。”
“用蚊香就行，”賈昊腦子還不太清醒打了個哈欠讓開路，“趕緊洗漱，萊哥早餐做好了。”
韓放起來還恍恍惚惚的，昨天晚上消耗太多體力，早上比柏堯起的還晚，胡萊過來第二次叫自己起床韓放才打起精神。
洗完臉幾個人坐在一塊吃早餐，胡閱覺得柏堯臉左右不對稱比平時更可愛了，吃著包子但是柏堯更像個包子。
“阿堯，你臉怎麽？”柯航問。
“他被大蚊子咬了，”賈昊搶答，“不過山裏蚊子是挺野的，我腿上好多包。”
“你不光腿上有包吧，”胡閱喝口水，“我看你腦殼也有包，還不止一個。”
“你才腦殼有包，”賈昊拿著筷子的手直接叉腰，“也不知道是誰掉坑裏差點掛機。”
接著兩個人又開始吵，胡萊都沒管其他人也就吃著東西聽他們兩個吵架了，就當是背景音樂。
“今天我們幹嘛？”任冉護住粥碗。
“韓放我們今天幹嘛？”柯航拉住胡閱衣角。
“都他媽別吵了！”胡萊拍桌子叫停兩個智障兒童隔桌互懟。
“要不要去爬山，來了幾天大家紮堆胖了幾圈，”韓放放下碗看眼柏堯正坐直了吸肚子，“秋天還沒到，有些人就開始長秋膘。”
柏堯桌子底下的手飛快又準確地往韓放大腿上擰了一下。
“也是，”胡萊瞪眼胡閱，“這幾個天天精力過剩帶出去遛遛也好。”
“萊哥你說得我們幾個跟狗似的，”任冉撿起地上胡閱剛丟過來的筷子，“不過他們幾個確實胖了好多。”
幾個人看向胖得最明顯的柏堯。
“幹什麽都看我？”柏堯特別不服氣，“我就是臉腫了又沒胖回去。”
“你照照鏡子看看你那肉，”胡閱伸手比劃著，“都堆起來這麽多了。”
接著柏堯和胡閱開始吵架，賈昊幫腔柏堯，又吵了一會兒韓放收碗發現柏堯剩下的東西都沒動過。
吃完早餐柏堯帶著其他幾個人去抓魚，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韓放要待在家裏整理錯題，胡萊拎著小鐵鍬去山裏挖野菜。
難得清靜，一下午都在學習，狀態調整回學習模式，韓放寫完最後一題看眼時間可以開始做午飯了，剛把飯煮好就聽到幾個人的聲音。
“韓放，快去贖人，”任冉跑上樓拉著韓放就走，“柏堯抓人家魚被逮到了。”
“啊？”韓放被拉著下樓才看到柯航和賈昊。
“說清楚點，發生什麽事了又？”韓放鞋都沒換，任冉跑太快韓放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賈昊幫著撿了拖鞋，一邊走一邊把事情給講了一遍。
柏堯帶著幾個人去那天看螢火蟲的地方抓魚玩，但是水裏魚太難抓，幾個人爬了樹還游了野泳看時間還早打算找點事做。
正好柏堯爬小樹上看到田裏有魚跳起來，頭腦一發熱帶著其他幾個人就鉆田裏開始捉魚玩。
魚倒是挺好捉，但是四個人在田裏轉來轉去動靜太大把主人招來了。
“然後呢？”韓放看賈昊支支吾吾得很心急。
“就是……”柯航看眼賈昊對著韓放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大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認錯人了，一邊罵我們一邊朝我們丟糞球……阿堯和胡閱讓我們先跑他們兩個打掩護就被抓了。”
“操。”韓放真服了柏堯，還有賈昊說話不說重點害自己聽半天沒懂怎麽回事。
撒腿就跑，韓放大概知道那大伯是誰了，跑過去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柏堯的聲音。
“大伯，”韓放掃眼院子裏的兩個人確認柏堯沒受傷直接朝拿著竹條的大伯走過去，“大伯好，我是韓放……”
等賈昊他們三個人跑過來的時候韓放已經拉著大伯進屋講話去了，院子門口有三條大狼狗惡狠狠地看著外面，嚇得賈昊沖過來一個急剎車又趕緊沖回去。
柏堯和胡閱也不敢輕舉妄動，桶裏的魚往外跳出來立馬就被大伯家的大花貓一口叼走，胡閱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兇殘的寵物，旁邊三條狗也轉過身盯著自己這邊一動不動。
“這他媽是什麽農民伯伯？”胡閱小聲吐槽，“家裏養的狗跟狼似的，那貓也不像正經貓。”
“你好臭啊。”
柏堯和胡閱站得近，剛才貓著腰在田裏捉魚的時候就接受了大伯幾輪“糞球攻擊”，現在被太陽一照身上的東西都開始發出最原始的臭味。
“我他媽不是為了掩護耗子他們幾個撤退嗎！”胡閱也覺得自己臭臭的，看眼柏堯身上也有草綠色的痕跡，“你也差不多。”
“柏堯，胡閱，”賈昊壯著膽子走過來一點，“你們倆還好嗎？”
“好個屁啊！”胡閱沖院子外頭吼了句。
“汪汪汪……”三條大狼狗同時狂吠。
“你別說話！”柏堯拉著胡閱衣袖，“那狗長得比你還高，一口下去一斤肉就沒了大哥！”
估計是三條狗看外面三個人有種鬼鬼祟祟的氣質，中間那條狗“嗖”地一下就沖了出去，“汪汪汪……”響起的同時還有賈昊，任冉還有柯航三個人的“啊啊啊啊……”。
“老二回來！”大伯打開門出來左手放嘴邊吹了個高難度口哨把狗召回來。
胡閱和柏堯看著都能聽到不遠處那條狼狗爪子落地摩擦水泥地的聲音。
“大伯，不好意思了，一會兒我再過來一趟。”韓放跟著出門對著大伯鞠了一躬。
大夏天還穿著長袖配藍色工裝褲的農民伯伯又吹了聲口哨院門口三條狗才原地解散。
“寶貝兒……，”韓放嘆了口氣走過去把衣服脫了遞給柏堯，“衣服脫了換我的，你們倆暫時走不了。”
“為什麽？”柏堯脫了衣服換上韓放的。
“這大伯家裏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和他說好下午給他打一壺酒賠罪，”韓放轉身去水缸裏舀了一瓢水過來，“洗洗臉，我馬上去鎮上買酒回來救你。”
“咳咳……”胡閱半瞇著眼斜眼瞅著韓放，“麻煩關愛單身人士。”
“哦，”韓放手握拳豎起來沖胡閱說了句，“加油。”
胡閱：“……”
給柏堯洗洗臉，手臂和腿上的泥巴什麽的也順便給擦幹凈，韓放想著柏堯被砸糞球的樣子有點忍不住想笑。
“耗子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胡閱自己走到水缸邊擰開水龍頭拿起水管開始搓大腿，“就他跑最快，也不來救我。”
“胡大爺，”賈昊跑回院門口伸頭往裏喊，“能進來嗎？”
“能能能，快進來，”胡閱手拿著水管沖賈昊招招手，“日天真靠譜，良心大大的好，快和我換換衣服。”
“哦，行，”賈昊衣服一脫遞過去接過胡閱的臟衣服，“我去……你好臭。”
“能不臭嗎？”胡閱關了水龍頭把賈昊的衣服套上，“也不看看剛才天上掉下的糞球，我他媽活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砸糞球。”
賈昊心想誰不是呢，幫著胡閱拿水管，柯航和任冉不一會兒也跑了回來。
“到陰涼的地方，別曬黑了，”韓放拉著柏堯坐到小板凳上，“以後有事情打電話給我，日天他們幾個說半天我才搞清楚。”
“我倒想打電話給你，”柏堯指著正在吃飯的三條大狼狗，“我一動它們就沖我吼，嚇得我和胡閱站著不敢動。”
韓放笑笑，進屋拿了一卷紙出來給柏堯擦頭發上的臟東西，“大伯以前是村長，這狗都是訓練過的，他家的魚被偷過幾次所以今天把你們和另一撥人認錯了，不過你們得幫他把糞球重新搓好才能走。”
“什麽？”柏堯懷疑自己耳朵，“他剛才丟糞球丟得可開心了。”
“那沒辦法，我去買酒，你們兩個好自為之，讓他們幾個幫幫忙很快的。”韓放看眼正好人都在。
“不就是糞球嗎，”柏堯拿過卷紙扯了幾張往自己頭上搓，“能有多難，我給他把糞坑都搓沒了今天。”
“這種事情就不要爭第一了，”韓放站起來笑著摸了下柏堯的臉頰，“我快去快回，你好好利用你的臉撒撒嬌看看大伯能不能讓你少搓幾個。”
“不用，”柏堯沒覺得搓糞球是個多難的事情，“都說了近朱者赤，我天天和你一塊也該變聰明了。”
“你本來就很聰明，”韓放拿著柏堯的臟衣服，“我走了，好好搓糞球。”
圍著糞坑，賈昊第一個轉身就走，胡閱氣得跳起來撿了一顆糞球就往他身上丟。
柯航搓了兩顆也默默地溜走，任冉還算有良心，柏堯和胡閱一左一右把他圍在中間想走也不能走。
韓放很快就買了酒回來，柏堯覺得他應該是頂著太陽跑下去又跑回來的，滿身都是汗，臉也紅紅的。
“你去休息，我來。”韓放走過來戴上塑料手套接過柏堯手裏的糞球。
胡閱和任冉第一百次覺得韓放這樣的男朋友很難找。
“袋子裏買了雪糕，你快吃，我跑得快應該還沒化。”韓放說著已經搓好了一個糞球。
“我……操，”胡閱這句臟話是因為這美好的愛情，“耗子和日天簡直不是人。”
“他倆幹嘛去了？”任冉問。
“他倆好像在水庫那邊玩水槍，就柯航包裏帶的那兩支。”韓放說。
胡閱和任冉低頭看眼糞球決定一會兒要搓兩個大一點的準備拿回去砸人。
太陽都快下山了一百個糞球才搓好，兩個小時四個人和大伯一塊吃吃雪糕聊聊天就這麽過去了。
臨走大伯還把下午幾個人抓的魚送給柏堯讓他們拿回去吃，韓放最後和大伯說了幾句話才朝柏堯走過來。
“你是怎麽和大伯說的讓他肯放過我們？”柏堯很好奇韓放進屋也沒多久就能讓那麽生氣的人冷靜下來。
“用這個，”韓放手指頭彎著指指自己的大眼睛，“我這雙大眼睛不是白長的，進屋就看到了大伯家裏的幾個泡酒的壇子，而且都只有一半左右，我猜他肯定是個喜歡喝酒的人，所以投其所好聊了會兒答應給他買酒賠罪。”
“寶貝兒真棒，”柏堯看太陽已經下山了身邊回家吃飯的人也多了起來，“我都快餓死了。”
“桶給我，”韓放伸手把柏堯手裏的水桶拿過來，“喲，還挺沈，你偷了人家多少魚？”
“嘿嘿，”柏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十幾條吧，不過都不是很大。”
“要不放回去幾條吧，”韓放低頭看了看，“我們也吃不了這麽多。”
“好。”柏堯也覺得太小的魚吃起來都很可憐，瞬間自己的形象就不那麽高大了。
胡閱和任冉舉著糞球早就沖回去砸柯航和賈昊去了，回去叮咣一頓操作柯航和賈昊握著水槍開始反擊。
挖野菜挖了一下午才回來的胡萊才走到樓下腳邊就落下來一顆臭臭的糞球，瞬間臉色鐵青。
幾個人又被揪著教訓了好長時間，胡萊這次真的生氣了，舉著水槍誰敢還嘴的就往他頭上開一槍。
四個人洗完澡出來胡萊才打掃完院子開始做晚飯，韓放拎著桶拉著柏堯回來開始殺魚，哈士奇們開啟菜市場圍觀模式。
韓放刀法不錯，幾下子就把魚給剖開處理好拿到廚房，院子裏的哈士奇們自發地給他鼓掌。
“阿堯你眼光真好。”胡閱越來越覺得韓放這樣的男朋友自己都想要一個。
“哼，”柏堯驕傲的揚起下巴，“我的。”
可不是咋的，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了勾搭到手的男朋友，腦子好使還特別喜歡自己的男朋友。
看著廚房柏堯笑得合不攏嘴，胡閱看柏堯那花癡樣真是服了，伸手把柏堯的嘴合上拿出手機看到萬霏發的朋友圈瞬間臉色變了。
什麽叫終於等到你，配圖也看不清楚了誰，但是很明顯是個男生站在她後頭，點進去想看清楚沒網絡根本加載不出來大圖。
自己昨天明明打電話和她說了自己喜歡她，今天就官宣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了？這算什麽？
明明是她先來招惹自己的，胡閱越想越氣，拿著手機和胡萊說了聲就跑了出去。
“胡閱和萬霏姐能成嗎？”韓放問胡萊。
“你關心這個幹嘛？”胡萊切著魚片擡眼看了韓放一眼，“別沒話找話。”
“看出來啦，”韓放笑笑，“我除了柏堯也不關心其他人的事情，但是胡閱和萬霏姐這個確實值得關註一下。”
“你覺得呢？”胡萊反問。
“不好說，”韓放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他對摩托車愛得深沈，但是現在又對萬霏姐挺上心的，最近摩托車都快被萬霏姐打敗了。”
胡萊搖搖頭，把魚片放盤子裏，“以前啊我們幾個老問他，如果我們幾個和摩托車掉水裏了他救哪邊，他想都不想直接說摩托車。”
“他不知道摩托車那麽沈會掉水裏嗎？”韓放說完已經明白了胡萊說這話的含義，“你是說其實他心裏早就想好了自己的人生有可能會結束在摩托車比賽裏。”
胡萊點點頭拿了黃瓜過來拍碎，“他就這樣，我們幾個裏頭最傻的也是最早知道自己要幹什麽的，如果他現在放棄了摩托車就和丟了自己的信仰一樣。”
韓放知道胡閱的口號“Nothing to lose”，他和幾個哥們之間已經用那個老土的掉水裏的問題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與其說是選擇摩托車不如說是選擇自己熱愛的那種感覺，自己飛起來了，和別人都恐懼的死亡比賽的感覺。
晚飯吃到一半胡閱才回來，臉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這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沒人鬥嘴摔筷子，韓放更多的時候都盯著柏堯，果然被說胖了之後今天下午還說自己要餓死的柏堯吃完一碗米飯就放下了碗。
“喝點湯，”韓放拿著柏堯的空碗往裏頭盛滿了魚湯，“自己抓回來的好好吃完。”
男朋友盛的東西必須吃下去，柏堯慢吞吞地喝完一整碗湯，護著碗警惕韓放給自己夾菜。
韓放看柏堯那個小鵪鶉的樣子真可愛，不讓夾菜到碗裏正好直接塞他嘴裏，一步到位。
“你倆差不多可以了，我們幾個大活人天天看你倆談戀愛已經夠夠的了。”賈昊一通抱怨完繼續喝湯。
“那你們幾個還看幹什麽，”韓放對幾個電燈泡沒什麽好臉色，“趕緊自戳雙目。”
“我去，非人哉，”柯航搶了賈昊的臺詞。
胡閱倒是安安靜靜地沒參與吐槽狗情侶的虐狗行為，這一反常晚上賈昊睡前又和他聊了半天，隔壁房間的柯航和任冉隔著一堵墻也參與了一下夜話時間。
晚上沒吃飽，柏堯每次吃不飽就會脾氣暴躁，下午回來已經洗過澡了晚上直接睡覺，連晚安都沒和韓放說，就怕自己沒忍住發脾氣。
第七天。
淩晨四點幾個人就被鬧鐘吵醒，胡萊第一個起來準備好飯團和爬山要用的東西，幾個人睡得早起得也早，起來檢查好手機，手電筒，相機都充好了電一群人才往山上出發。
因為柏堯沒吃飽，醒了又有起床氣，韓放叫醒柏堯以後看他馬上要罵人的樣子趕緊往他嘴裏塞餅幹，吃到甜甜的東西男朋友還抱著哄，柏堯覺得自己再生氣都不是人了。
爬山挺無聊的，而且還很累，山路倒是很特別，幾個人打著手電筒背著包褲腳上沾滿了露水。
“這一塊一塊的大石板都怎麽運上來的？”柯航覺得腳下的路很不可思議。
“偉大的作家魯迅先生說過一句話，”胡閱指著腳底下的路沒想起來，“那姓魯的說了什麽來著？”
“他說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柯航說。
“別提他了，”賈昊聽到魯迅這個名字只有龍姐要求背誦的課文，“而且魯迅原名周樹人，他姓周不姓魯。”
“你們說魯迅那小子是怎麽想到用這個筆名的？”胡閱問。
其他幾個人：“……”
“我們來背課文吧，”韓放突發奇想，“正好早讀。”
“阿堯，你管管他。”胡閱覺得韓放這個人特別欠揍。
“管不了，不想管，”柏堯打了個哈欠，“背背書也沒什麽不好的。”
然後大山裏開始飄蕩起朗朗讀書聲，從散文到古詩，然後畫風逐漸跑偏成幾個人嗨唱各種流行單曲，柯航吼著五月天，胡閱來首周傑倫，賈昊和任冉唱了整首情歌王，最後胡萊唱了首兩只老虎。
所謂朋友，可能就是幹什麽都嫌你傻逼但是最後又陪著你成傻逼的人吧。
“放放到你了，柏堯都快睡著了就不勉強他了，你倆就你當代表。”任冉舉著空氣話筒遞過來。
韓放腦子一抽伸手把空氣話筒接過來，“好，我唱個大家都喜歡聽的。”
柏堯睜著一只眼看韓放那樣子就知道他要唱好運來。
果不其然，漫山遍野都是“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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