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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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進洞找到十一點多幾個人還是沒找到胡閱，柯航已經有點崩潰了，他一崩潰其他幾個人腦子裏面全是胡閱只剩一堆白骨的畫面。
“操，”胡萊握著手腕不想再瞎想下去，“都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再看看地圖上還有哪些地方沒找過。”
韓放腦子好使，但是已經五六個小時過去了心裏也開始不安起來，看眼柏堯盯著地圖的臉色也不太好。
任冉和賈昊走過去安慰柯航，倆人才和柯航說了幾句就開始抱頭痛哭，三個人一塊嚎了幾嗓子嚇得韓放拿著地形圖的手都顫了顫。
“出口！”柏堯指著地形圖邊緣，“他會不會已經在某個出口了？”
“對，”韓放聽柏堯這麽一說才往幾個出口的地方看，“別哭了，都過來！”
胡閱雖然平時傻得可以，但畢竟是職業車手，膽量還是有的，在洞裏面找了四五圈還沒找到人也是因為大家太相信胡閱的智商，都覺得他不可能找得到出口。
“出口這麽多我們幾個人找不完的，”胡萊拿著地形圖掃了幾眼，“怎麽辦？”
警察局來的幾個警察同志只剩兩個了，其他熱心群眾也沒幾個，可是出口大大小小分布在小鎮大河四周的峭壁。
“我們局子裏最近掃黃打非借調了幾個人去縣城裏，”一個高個警察沖幾個人走過來，“現在這個點基本都睡了也找不到人。”
“能找到，”韓放說，“我去找人，叔，麻煩你幫忙回警局多覆印幾份地圖。”
“行，”高個警察點點頭，“小夥子可以啊。”
雖然不知道韓放這個點能去哪裏找人，其他人還是跟著他一塊去了。
一路跑到第一天下車的地方，韓放帶著幾個人進了一家黑網吧，裏面全是包夜通宵打游戲的人，花了幾百塊錢給所有人包了一個星期的機子，網吧老板帶著上網的二三十個人浩浩蕩蕩地向千眼洞出發。
人多力量大，必要的時候就得從群眾當中找到力量。
小鎮人家可能只有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留著燈到淩晨，但是為了找胡閱這個夏天的小鎮燈火通明。
黑網吧大多數人都是鎮上的居民，回家拿手電筒的時候吵醒一家子，慢慢的人又多了一倍，反正都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
分成十組人，把千眼洞團團包圍，人多力量大，柯航抹抹眼淚重整旗鼓跟著高個警察一塊往南邊去，韓放帶著柏堯找東邊，旺財師傅領著胡萊往西邊，任冉和賈昊看東西等在原地，其他人填補死角。
這個夏天，少年胡閱，過得轟轟烈烈。
柯航哭得有點耳鳴，往南邊找的時候喊胡閱的名字都不太能喊出來，韓放拜托高個警察回警局拿的大喇叭起了作用。
“胡閱！胡閱……”
整個小鎮的夜空都是他的名字，柏堯覺得如果胡閱被找到人之後一定會很想看這個場景，站在山頂上舉著手機拍了個一分鐘的視頻才笑著繼續找人。
南邊是小鎮的垃圾填埋場，不太正規，就是一個無底洞，所以這麽多年來全鎮的垃圾都往裏頭扔，此刻平平靜靜的垃圾堆裏突然伸出一只手。
“胡閱！冰箱彩電洗衣機……書本報紙……”
興高采烈的聲音不合時宜的被放出來，大喇叭被高個警察不小心按到了，所有人舉著手電回頭看著他，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不好意思，前兩天我錄著玩的……”
這解釋……非常有個性。
柯航沖在最前面，著急的心情都被冰箱，彩電，洗衣機弄得卡了一秒鐘，轉頭沒管其他人，大步地往垃圾場跑過去。
站在垃圾坑上邊舉著手電往下照，都是成堆成堆的垃圾有點眼花，柯航把眼鏡推得貼緊鼻梁瞪著眼睛仔細查看，死死握著手電往下看，半截人的身體出現在白色的光束中。
“胡閱！”柯航喊了聲，喊完心臟都暫停了一下，反應過來柯航立馬轉身跑了幾步沖後面喊，“找到了，找到了……”
激動的大叫幾聲，柯航喉嚨扯得生疼，沒等人過來自己連滾帶爬地滾進垃圾坑裏。
顧不上垃圾坑有多臟，柯航走到胡閱身邊的時候看他暈過去了瞬間眼淚控制不住了，從來沒有見過胡閱這個樣子，離近了搖了兩下發現他還在喘氣兒柯航才使勁兒擦幹眼淚，伸手把胡閱胳膊放肩膀上費力地將人拖出去。
幾個年輕人幫忙把胡閱扛上去，有學醫的大學生幫忙檢查了一下，胡閱有點缺氧，柯航一聽背著他就往鎮醫院跑。
其他人也收到消息知道人找到了趕緊往醫院去，幾個人坐在醫院走廊椅子上打瞌睡，折騰一晚上在醫院裏反而心情放松了，幾個人睡得東倒西歪就像這輩子沒睡過覺似的。
早上八點胡閱醒過來，氣若游絲這個詞在韓放拎著早點進病房的時候看到胡閱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能說話嗎？”韓放放下早點，“先吃點東西。”
“他沒力氣說話，”柏堯打開塑料袋拿了份小米粥出來遞給胡萊，“你餵他吃，我們幾個也吃點東西。”
大家都沒有說話的欲望，胡萊拿著勺子給胡閱餵粥喝，其他幾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傻樂的，兩秒鐘之後病房裏全是沒有來由的笑聲。
“傻逼……”
這句柯航說的，百分之九十九是罵胡閱，剩下的百分之一應該是在罵自己。
吃了點東西幾個人在小鎮旅館開了個房間洗漱完接著補瞌睡，柏堯和胡萊留在醫院陪胡閱，柏堯還給他看了昨天晚上拍的視頻，胡閱哆哆嗦嗦費力沖好哥們豎起大拇指。
醫生說胡閱身體素質還可以，缺氧時間不長回去休息一天別亂跑就行。
韓放和柯航剛去給警察局送完錦旗就去巷子口和其他人碰頭。
“謝謝你，韓放。”柯航本來想拍拍韓放肩膀，但是想到柏堯縮回手撓了撓脖子。
韓放笑了笑，“沒事兒，都是朋友。”
其實韓放本來想說都是你們都是柏堯的朋友，其實七個人裏面也是分成兩個圈的，只不過這兩個圈重合的地方比較多，也幸好七個人不管誰和誰一塊都能達到和諧。
這一次之後兩個圈幾乎重合了。
胡閱回去坐躺椅上悠哉地喝著茶，養老隊成功再添一員。
昨天晚上幾個人都被柯航的情緒影響著多少都流了點眼淚，不過胡閱知道之後沒有出現電視劇裏面感動煽情的橋段，反而是胡閱學著柯航流淚讓自己不要死的畫面讓幾個人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回垃圾坑裏去。
“你這人怎麽這麽欠呢……”賈昊第一次翻著白眼不想翻回來。
“把你白眼翻下來，”胡閱看賈昊翻得都快看不見瞳孔了，“哎呀，這不是被你們幾個感動得嘛，嚶嚶嚶，嚶嚶，嚶嚶，我學得像不像？”
柯航：“像你媽個頭！”
“給我媽道歉，死耗子。”胡閱說著要下來穿拖鞋。
“你給我坐好休息！”胡萊拿著湯勺往空氣裏用力晃了一下，“耗子昨天一點東西沒吃，其他人都不敢進垃圾堆裏拉你，”
老父親一天天的就差親自動手把胡閱這塊爛泥胡墻上了，任冉和賈昊看胡閱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覺得昨天白哭了都。
“胡閱，你別亂動，”柏堯和韓放拿著碗出來放木桌上，“韓放給網吧那些來幫忙的人包了一周的夜，這錢你給我。”
“我去，”胡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又不缺錢，這叫秋後算賬嗎？”
“我還想讓你秋後問斬呢，”柏堯擦擦手掏出手機微信也沒有廢話，“給錢。”
胡閱反正也不缺錢，爽快地把錢轉賬過去，突然想起來昨天韓放說要和柏堯約會的，被自己這麽一弄只有三天就要回去了，心裏看柏堯有點愧疚。
第五天。
吃完中飯，柏堯午休，韓放等他睡了就出去布置小木屋，東西都放好了，大樹周圍撒了一圈雄黃，兩個男孩子也不用太浪漫，韓放爬下繩梯看著摸著後腦勺都不知道自己心裏突然出來的這種不好意思是為什麽。
聽不了情話，但是說得也不少，不喜歡浪漫，但是控制不住自己腦子看到這棵樹上有小木屋的時候就想到了柏堯。
這種奇奇怪怪的感覺直到走回去半路上遇到胡閱才停止。
“你來幹嘛？”韓放問。
“我……”胡閱下意識地把手機揣兜裏，“走路。”
韓放心裏想著這不是廢話嗎？看眼胡閱手揣兜裏韓放開啟透視技能，轉身指了指樹林旁邊的大石板，“那地方信號最好。”
“……哦。”胡閱手握緊了手機。
看胡閱楞頭楞腦的，韓放決定回去給他點私人空間，“我回去了，加油。”
“啊？”胡閱腦子還想著未接來電，“啊。”
走了兩步胡閱的聲音又響起，“韓放，謝謝你。”
轉頭看眼一臉認真的胡閱，韓放還是第一次在一天之內聽兩個人給自己道謝，沖胡閱笑了笑揚揚下巴轉身走人。
下午其他幾個人都很自覺地沒有讓韓放帶著去山野裏撒歡，坐在葡萄架下目送小情侶出去約會。
“原來看自己家孩子談戀愛是這種感覺。”賈昊感嘆了一句。
“心情覆雜。”任冉說。
“我家傻白甜算是栽到你們家韓放手裏了。”胡閱也感嘆。
“……”胡萊和柯航看他們三個真覺得至於嘛。
“去哪兒？”柏堯掛韓放身上問。
“去大河邊，騎自行車。”韓放說。
“啊……”柏堯就是不喜歡運動，“聽著好累。”
韓放捏捏柏堯癟下去的嘴，“你就沒有什麽覺得不累的。”
“幹你就不累啊。”柏堯笑笑。
騷話防不勝防，韓放想到晚上的木屋也跟著笑了一下，“我今天在上邊，你就省點力氣。”
“放假我們還能幹嘛？不就是剩幹了嗎。”柏堯偏頭往韓放頸窩聞了聞。
“癢，”韓放伸手推開柏堯的頭，“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你克制一下。”
“就喜歡你害羞的樣子，”柏堯手摟得更緊了，又湊過去說：“每次你這樣我就恨不得……嘿嘿。”
“……”韓放不敢想，“你這暴力基因是從哪兒繼承的？”
“周建業吧，”柏堯想了想家裏最暴力的人，“老頭子當過兵，他可是實打實的流過血也讓別人流過血的狠人。”
“哦……”韓放沒看到過周建業，但是這兩天聽倒是聽多了覺得的確是個狠人，想著下意識問了句：“你爺爺知道我和你嗎？”
“不知道，”柏堯沒想太多直接說，“他們那一輩不太接受我們這樣的關系，我本來打算帶你去見見他，但是萬一我們說完他心臟不好……你懂吧？”
“嗯，”韓放說，“懂。”
原本今天打算坦白的，但是柏堯說完韓放心裏那塊大石頭算是能落地了，既然柏堯家裏還有人不知道，那韓立國心臟也不好，自己沒說實話柏堯應該能夠理解。
再瞞一段時間吧，韓放的根被韓立國揪住了，哪怕韓立國揪得不緊，但是放假了韓放也不能待在柏堯家裏不回來，答應過韓立國的事情自己要做到，如果自己沒做到韓立國知道了自己和柏堯的關系反而不好。
翅膀硬了才能飛，韓放小時候就像當一頭鷹，翺翔天地，無拘無束，長大點才發現自己是獵鷹，爪子鋒利，但是那條隱形的鐵鏈子早就訓練好了自己。
每次飛出去都有一個範圍，而現在那個範圍是到B市，以後能不能飛得更高更遠都需要勇氣。
自己身邊陪著的那只小鵪鶉一直都在鼓勵自己，如果回頭和韓立國說了這件事情，韓立國只會把自己揪得更緊，到時候柏堯會不會在風裏等著自己？
韓放不敢想下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自己無論如何要先走開，韓立國能傷害的只有自己，任何人的閑言碎語自己都不想讓柏堯聽到。
快走到巷口，周圍沒有人，韓放忍不住轉頭親了上去。
柏堯被韓放親得莫名其妙，但是這幾天韓放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親了會兒看到遠處有人韓放才放開。
想問的沒有問出口，柏堯就被眼前帶了車棚的雙人自行車閃瞎了雙眼。
“這是什麽鬼？”柏堯腳放在腳踏上，“我可不動，反正是雙人的，你自己騎哦。”
“懶得可以，”韓放騎出去，瞬間感覺自己不應該帶柏堯來運動，“你可憐可憐男朋友行不行？”
“哎……”柏堯雙手抱住韓放的腰開始踩腳踏，“還好我現在瘦，要是以前那樣連人帶車給你翻河裏去。”
“你要是以前那樣我還真不一定會帶你來騎車，”韓放腦子裏都是柏堯胖乎乎的樣子，“畢竟車胎承受不起。”
柏堯沒說話，韓放覺得他肯定又想起減肥那段日子，這可能就叫憶苦思甜。
騎到河邊，停好車柏堯又掛韓放身上去，“韓放，韓放，韓放。”
“在呢，在呢，在呢。”韓放回答。
“我喜歡你，”柏堯就想表白，“第一次在校門口看到你我就見色起意，後面軍訓你在我面前天天利用我的影子躲陰涼我挺開心的，把你砸暈我不是故意的，在醫務室堵你嘴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後面的事情我都是故意的，因為真的喜歡你。”
“癢，”韓放笑笑撓撓脖子，“我都知道，我腦子好使。”
“還有，”柏堯放開韓放坐河岸上，“我不喜歡你什麽都不說，也不喜歡你那個唯一的朋友，我討厭你和我說的那句話。”
韓放站著沒動，因為柏堯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每句話都自己都聽到了，自己沒想過這些，因為柏堯從來沒有說過他有那麽多的不滿意。
“哪句話？”韓放也坐下來。
“你說哪天我要是不喜歡你了就和你說一聲，你就會離開我。”柏堯說著話心情不好，太了解韓放所以自己腦子裏面這個畫面就沒有停止過。
韓放這句話是表白當天晚上和柏堯說過的，說的時候還不確定柏堯對自己喜歡到那種程度，只是給自己留條後路，韓放沒想到柏堯會一直記得。
“你有什麽事瞞著我對嗎？”柏堯沒看韓放，閉上眼繼續說，“不想說就別說，如果說出來不能解決你就別說。”
“我……”
確實有事情瞞著你，現在確實也不能說，說出來也沒法解決。
“坐著吧，”柏堯睜開眼看河水清澈，“吹吹風，我只是想把我一直想說的都說出來。”
“嗯，”韓放說，“那我繼續憋著，有一天我會和你說的。”
“嗯，”柏堯點點頭，“不許走，不許離開，不許輕易放棄我。”
柏堯不知道韓放一直在壓著的那股氣到底是因為什麽，韓立國，彭皓，李亞婷，他的親生父母還是其他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人，但是自己了解韓放，不管是誰要做什麽，韓放會替自己把潛在的傷害擋住。
平平淡淡談個戀愛，柏堯覺得好難。
“不走，不離開，我也不會放棄你，”韓放看著柏堯，“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還沒說完，”柏堯看著韓放，雙手按到他肩膀上，“你要是走了，我會在原地等著，萬一你像胡閱那個傻子一樣迷路了亂走，你記得有條路，我在那條路上走著等你來找我。”
“放心，”韓放伸出手用手指摸摸柏堯的鼻梁，“我腦子好使，聞著你身上的味道我也能找到你。”
柏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你是狗吧，我自己都聞不到。”
“我是狗，你是什麽？”韓放把柏堯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去握在手裏，“傻子。”
河岸邊樹和草長得都挺野的，大夏天河邊風大樹蔭下面坐著兩個少年。
他們牽著手，談戀愛。
傍晚韓放才馱著柏堯回去，一路柏堯都靠在韓放背上看風景，原來太陽落下的時候不僅僅帶走了一整個白天，還帶走了花花綠綠的世界，眼裏的顏色慢慢就被黑色的夜替代。
“晚霞好看嗎？”韓放慢慢踩著單車。
貼著韓放後背的柏堯摩挲了兩下頭，“嗯，好看，你知不知道身上也有味道？”
“我知道，”韓放笑笑，“肉的味道。”
“個神經病，”柏堯伸手掐了一把韓放的腰，“慢點騎，你寶貝兒我困了。”
“好，”韓放放慢速度直接把兩條腿一左一右放地面上摩擦，“這樣夠慢嗎？”
“……”柏堯的頭都跟著韓放一前一後搖晃，“聽話點，真欠。”
收回大長腿結束欠揍行為，韓放慢慢騎著車帶柏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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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洞找到十一點多幾個人還是沒找到胡閱，柯航已經有點崩潰了，他一崩潰其他幾個人腦子裏面全是胡閱只剩一堆白骨的畫面。
“操，”胡萊握著手腕不想再瞎想下去，“都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再看看地圖上還有哪些地方沒找過。”
韓放腦子好使，但是已經五六個小時過去了心裏也開始不安起來，看眼柏堯盯著地圖的臉色也不太好。
任冉和賈昊走過去安慰柯航，倆人才和柯航說了幾句就開始抱頭痛哭，三個人一塊嚎了幾嗓子嚇得韓放拿著地形圖的手都顫了顫。
“出口！”柏堯指著地形圖邊緣，“他會不會已經在某個出口了？”
“對，”韓放聽柏堯這麽一說才往幾個出口的地方看，“別哭了，都過來！”
胡閱雖然平時傻得可以，但畢竟是職業車手，膽量還是有的，在洞裏面找了四五圈還沒找到人也是因為大家太相信胡閱的智商，都覺得他不可能找得到出口。
“出口這麽多我們幾個人找不完的，”胡萊拿著地形圖掃了幾眼，“怎麽辦？”
警察局來的幾個警察同志只剩兩個了，其他熱心群眾也沒幾個，可是出口大大小小分布在小鎮大河四周的峭壁。
“我們局子裏最近掃黃打非借調了幾個人去縣城裏，”一個高個警察沖幾個人走過來，“現在這個點基本都睡了也找不到人。”
“能找到，”韓放說，“我去找人，叔，麻煩你幫忙回警局多覆印幾份地圖。”
“行，”高個警察點點頭，“小夥子可以啊。”
雖然不知道韓放這個點能去哪裏找人，其他人還是跟著他一塊去了。
一路跑到第一天下車的地方，韓放帶著幾個人進了一家黑網吧，裏面全是包夜通宵打游戲的人，花了幾百塊錢給所有人包了一個星期的機子，網吧老板帶著上網的二三十個人浩浩蕩蕩地向千眼洞出發。
人多力量大，必要的時候就得從群眾當中找到力量。
小鎮人家可能只有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留著燈到淩晨，但是為了找胡閱這個夏天的小鎮燈火通明。
黑網吧大多數人都是鎮上的居民，回家拿手電筒的時候吵醒一家子，慢慢的人又多了一倍，反正都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
分成十組人，把千眼洞團團包圍，人多力量大，柯航抹抹眼淚重整旗鼓跟著高個警察一塊往南邊去，韓放帶著柏堯找東邊，旺財師傅領著胡萊往西邊，任冉和賈昊看東西等在原地，其他人填補死角。
這個夏天，少年胡閱，過得轟轟烈烈。
柯航哭得有點耳鳴，往南邊找的時候喊胡閱的名字都不太能喊出來，韓放拜托高個警察回警局拿的大喇叭起了作用。
“胡閱！胡閱……”
整個小鎮的夜空都是他的名字，柏堯覺得如果胡閱被找到人之後一定會很想看這個場景，站在山頂上舉著手機拍了個一分鐘的視頻才笑著繼續找人。
南邊是小鎮的垃圾填埋場，不太正規，就是一個無底洞，所以這麽多年來全鎮的垃圾都往裏頭扔，此刻平平靜靜的垃圾堆裏突然伸出一只手。
“胡閱！冰箱彩電洗衣機……書本報紙……”
興高采烈的聲音不合時宜的被放出來，大喇叭被高個警察不小心按到了，所有人舉著手電回頭看著他，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不好意思，前兩天我錄著玩的……”
這解釋……非常有個性。
柯航沖在最前面，著急的心情都被冰箱，彩電，洗衣機弄得卡了一秒鐘，轉頭沒管其他人，大步地往垃圾場跑過去。
站在垃圾坑上邊舉著手電往下照，都是成堆成堆的垃圾有點眼花，柯航把眼鏡推得貼緊鼻梁瞪著眼睛仔細查看，死死握著手電往下看，半截人的身體出現在白色的光束中。
“胡閱！”柯航喊了聲，喊完心臟都暫停了一下，反應過來柯航立馬轉身跑了幾步沖後面喊，“找到了，找到了……”
激動的大叫幾聲，柯航喉嚨扯得生疼，沒等人過來自己連滾帶爬地滾進垃圾坑裏。
顧不上垃圾坑有多臟，柯航走到胡閱身邊的時候看他暈過去了瞬間眼淚控制不住了，從來沒有見過胡閱這個樣子，離近了搖了兩下發現他還在喘氣兒柯航才使勁兒擦幹眼淚，伸手把胡閱胳膊放肩膀上費力地將人拖出去。
幾個年輕人幫忙把胡閱扛上去，有學醫的大學生幫忙檢查了一下，胡閱有點缺氧，柯航一聽背著他就往鎮醫院跑。
其他人也收到消息知道人找到了趕緊往醫院去，幾個人坐在醫院走廊椅子上打瞌睡，折騰一晚上在醫院裏反而心情放松了，幾個人睡得東倒西歪就像這輩子沒睡過覺似的。
早上八點胡閱醒過來，氣若游絲這個詞在韓放拎著早點進病房的時候看到胡閱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能說話嗎？”韓放放下早點，“先吃點東西。”
“他沒力氣說話，”柏堯打開塑料袋拿了份小米粥出來遞給胡萊，“你餵他吃，我們幾個也吃點東西。”
大家都沒有說話的欲望，胡萊拿著勺子給胡閱餵粥喝，其他幾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傻樂的，兩秒鐘之後病房裏全是沒有來由的笑聲。
“傻逼……”
這句柯航說的，百分之九十九是罵胡閱，剩下的百分之一應該是在罵自己。
吃了點東西幾個人在小鎮旅館開了個房間洗漱完接著補瞌睡，柏堯和胡萊留在醫院陪胡閱，柏堯還給他看了昨天晚上拍的視頻，胡閱哆哆嗦嗦費力沖好哥們豎起大拇指。
醫生說胡閱身體素質還可以，缺氧時間不長回去休息一天別亂跑就行。
韓放和柯航剛去給警察局送完錦旗就去巷子口和其他人碰頭。
“謝謝你，韓放。”柯航本來想拍拍韓放肩膀，但是想到柏堯縮回手撓了撓脖子。
韓放笑了笑，“沒事兒，都是朋友。”
其實韓放本來想說都是你們都是柏堯的朋友，其實七個人裏面也是分成兩個圈的，只不過這兩個圈重合的地方比較多，也幸好七個人不管誰和誰一塊都能達到和諧。
這一次之後兩個圈幾乎重合了。
胡閱回去坐躺椅上悠哉地喝著茶，養老隊成功再添一員。
昨天晚上幾個人都被柯航的情緒影響著多少都流了點眼淚，不過胡閱知道之後沒有出現電視劇裏面感動煽情的橋段，反而是胡閱學著柯航流淚讓自己不要死的畫面讓幾個人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回垃圾坑裏去。
“你這人怎麽這麽欠呢……”賈昊第一次翻著白眼不想翻回來。
“把你白眼翻下來，”胡閱看賈昊翻得都快看不見瞳孔了，“哎呀，這不是被你們幾個感動得嘛，嚶嚶嚶，嚶嚶，嚶嚶，我學得像不像？”
柯航：“像你媽個頭！”
“給我媽道歉，死耗子。”胡閱說著要下來穿拖鞋。
“你給我坐好休息！”胡萊拿著湯勺往空氣裏用力晃了一下，“耗子昨天一點東西沒吃，其他人都不敢進垃圾堆裏拉你，”
老父親一天天的就差親自動手把胡閱這塊爛泥胡墻上了，任冉和賈昊看胡閱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覺得昨天白哭了都。
“胡閱，你別亂動，”柏堯和韓放拿著碗出來放木桌上，“韓放給網吧那些來幫忙的人包了一周的夜，這錢你給我。”
“我去，”胡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又不缺錢，這叫秋後算賬嗎？”
“我還想讓你秋後問斬呢，”柏堯擦擦手掏出手機微信也沒有廢話，“給錢。”
胡閱反正也不缺錢，爽快地把錢轉賬過去，突然想起來昨天韓放說要和柏堯約會的，被自己這麽一弄只有三天就要回去了，心裏看柏堯有點愧疚。
第五天。
吃完中飯，柏堯午休，韓放等他睡了就出去布置小木屋，東西都放好了，大樹周圍撒了一圈雄黃，兩個男孩子也不用太浪漫，韓放爬下繩梯看著摸著後腦勺都不知道自己心裏突然出來的這種不好意思是為什麽。
聽不了情話，但是說得也不少，不喜歡浪漫，但是控制不住自己腦子看到這棵樹上有小木屋的時候就想到了柏堯。
這種奇奇怪怪的感覺直到走回去半路上遇到胡閱才停止。
“你來幹嘛？”韓放問。
“我……”胡閱下意識地把手機揣兜裏，“走路。”
韓放心裏想著這不是廢話嗎？看眼胡閱手揣兜裏韓放開啟透視技能，轉身指了指樹林旁邊的大石板，“那地方信號最好。”
“……哦。”胡閱手握緊了手機。
看胡閱楞頭楞腦的，韓放決定回去給他點私人空間，“我回去了，加油。”
“啊？”胡閱腦子還想著未接來電，“啊。”
走了兩步胡閱的聲音又響起，“韓放，謝謝你。”
轉頭看眼一臉認真的胡閱，韓放還是第一次在一天之內聽兩個人給自己道謝，沖胡閱笑了笑揚揚下巴轉身走人。
下午其他幾個人都很自覺地沒有讓韓放帶著去山野裏撒歡，坐在葡萄架下目送小情侶出去約會。
“原來看自己家孩子談戀愛是這種感覺。”賈昊感嘆了一句。
“心情覆雜。”任冉說。
“我家傻白甜算是栽到你們家韓放手裏了。”胡閱也感嘆。
“……”胡萊和柯航看他們三個真覺得至於嘛。
“去哪兒？”柏堯掛韓放身上問。
“去大河邊，騎自行車。”韓放說。
“啊……”柏堯就是不喜歡運動，“聽著好累。”
韓放捏捏柏堯癟下去的嘴，“你就沒有什麽覺得不累的。”
“幹你就不累啊。”柏堯笑笑。
騷話防不勝防，韓放想到晚上的木屋也跟著笑了一下，“我今天在上邊，你就省點力氣。”
“放假我們還能幹嘛？不就是剩幹了嗎。”柏堯偏頭往韓放頸窩聞了聞。
“癢，”韓放伸手推開柏堯的頭，“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你克制一下。”
“就喜歡你害羞的樣子，”柏堯手摟得更緊了，又湊過去說：“每次你這樣我就恨不得……嘿嘿。”
“……”韓放不敢想，“你這暴力基因是從哪兒繼承的？”
“周建業吧，”柏堯想了想家裏最暴力的人，“老頭子當過兵，他可是實打實的流過血也讓別人流過血的狠人。”
“哦……”韓放沒看到過周建業，但是這兩天聽倒是聽多了覺得的確是個狠人，想著下意識問了句：“你爺爺知道我和你嗎？”
“不知道，”柏堯沒想太多直接說，“他們那一輩不太接受我們這樣的關系，我本來打算帶你去見見他，但是萬一我們說完他心臟不好……你懂吧？”
“嗯，”韓放說，“懂。”
原本今天打算坦白的，但是柏堯說完韓放心裏那塊大石頭算是能落地了，既然柏堯家裏還有人不知道，那韓立國心臟也不好，自己沒說實話柏堯應該能夠理解。
再瞞一段時間吧，韓放的根被韓立國揪住了，哪怕韓立國揪得不緊，但是放假了韓放也不能待在柏堯家裏不回來，答應過韓立國的事情自己要做到，如果自己沒做到韓立國知道了自己和柏堯的關系反而不好。
翅膀硬了才能飛，韓放小時候就像當一頭鷹，翺翔天地，無拘無束，長大點才發現自己是獵鷹，爪子鋒利，但是那條隱形的鐵鏈子早就訓練好了自己。
每次飛出去都有一個範圍，而現在那個範圍是到B市，以後能不能飛得更高更遠都需要勇氣。
自己身邊陪著的那只小鵪鶉一直都在鼓勵自己，如果回頭和韓立國說了這件事情，韓立國只會把自己揪得更緊，到時候柏堯會不會在風裏等著自己？
韓放不敢想下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自己無論如何要先走開，韓立國能傷害的只有自己，任何人的閑言碎語自己都不想讓柏堯聽到。
快走到巷口，周圍沒有人，韓放忍不住轉頭親了上去。
柏堯被韓放親得莫名其妙，但是這幾天韓放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親了會兒看到遠處有人韓放才放開。
想問的沒有問出口，柏堯就被眼前帶了車棚的雙人自行車閃瞎了雙眼。
“這是什麽鬼？”柏堯腳放在腳踏上，“我可不動，反正是雙人的，你自己騎哦。”
“懶得可以，”韓放騎出去，瞬間感覺自己不應該帶柏堯來運動，“你可憐可憐男朋友行不行？”
“哎……”柏堯雙手抱住韓放的腰開始踩腳踏，“還好我現在瘦，要是以前那樣連人帶車給你翻河裏去。”
“你要是以前那樣我還真不一定會帶你來騎車，”韓放腦子裏都是柏堯胖乎乎的樣子，“畢竟車胎承受不起。”
柏堯沒說話，韓放覺得他肯定又想起減肥那段日子，這可能就叫憶苦思甜。
騎到河邊，停好車柏堯又掛韓放身上去，“韓放，韓放，韓放。”
“在呢，在呢，在呢。”韓放回答。
“我喜歡你，”柏堯就想表白，“第一次在校門口看到你我就見色起意，後面軍訓你在我面前天天利用我的影子躲陰涼我挺開心的，把你砸暈我不是故意的，在醫務室堵你嘴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後面的事情我都是故意的，因為真的喜歡你。”
“癢，”韓放笑笑撓撓脖子，“我都知道，我腦子好使。”
“還有，”柏堯放開韓放坐河岸上，“我不喜歡你什麽都不說，也不喜歡你那個唯一的朋友，我討厭你和我說的那句話。”
韓放站著沒動，因為柏堯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每句話都自己都聽到了，自己沒想過這些，因為柏堯從來沒有說過他有那麽多的不滿意。
“哪句話？”韓放也坐下來。
“你說哪天我要是不喜歡你了就和你說一聲，你就會離開我。”柏堯說著話心情不好，太了解韓放所以自己腦子裏面這個畫面就沒有停止過。
韓放這句話是表白當天晚上和柏堯說過的，說的時候還不確定柏堯對自己喜歡到那種程度，只是給自己留條後路，韓放沒想到柏堯會一直記得。
“你有什麽事瞞著我對嗎？”柏堯沒看韓放，閉上眼繼續說，“不想說就別說，如果說出來不能解決你就別說。”
“我……”
確實有事情瞞著你，現在確實也不能說，說出來也沒法解決。
“坐著吧，”柏堯睜開眼看河水清澈，“吹吹風，我只是想把我一直想說的都說出來。”
“嗯，”韓放說，“那我繼續憋著，有一天我會和你說的。”
“嗯，”柏堯點點頭，“不許走，不許離開，不許輕易放棄我。”
柏堯不知道韓放一直在壓著的那股氣到底是因為什麽，韓立國，彭皓，李亞婷，他的親生父母還是其他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人，但是自己了解韓放，不管是誰要做什麽，韓放會替自己把潛在的傷害擋住。
平平淡淡談個戀愛，柏堯覺得好難。
“不走，不離開，我也不會放棄你，”韓放看著柏堯，“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還沒說完，”柏堯看著韓放，雙手按到他肩膀上，“你要是走了，我會在原地等著，萬一你像胡閱那個傻子一樣迷路了亂走，你記得有條路，我在那條路上走著等你來找我。”
“放心，”韓放伸出手用手指摸摸柏堯的鼻梁，“我腦子好使，聞著你身上的味道我也能找到你。”
柏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你是狗吧，我自己都聞不到。”
“我是狗，你是什麽？”韓放把柏堯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去握在手裏，“傻子。”
河岸邊樹和草長得都挺野的，大夏天河邊風大樹蔭下面坐著兩個少年。
他們牽著手，談戀愛。
傍晚韓放才馱著柏堯回去，一路柏堯都靠在韓放背上看風景，原來太陽落下的時候不僅僅帶走了一整個白天，還帶走了花花綠綠的世界，眼裏的顏色慢慢就被黑色的夜替代。
“晚霞好看嗎？”韓放慢慢踩著單車。
貼著韓放後背的柏堯摩挲了兩下頭，“嗯，好看，你知不知道身上也有味道？”
“我知道，”韓放笑笑，“肉的味道。”
“個神經病，”柏堯伸手掐了一把韓放的腰，“慢點騎，你寶貝兒我困了。”
“好，”韓放放慢速度直接把兩條腿一左一右放地面上摩擦，“這樣夠慢嗎？”
“……”柏堯的頭都跟著韓放一前一後搖晃，“聽話點，真欠。”
收回大長腿結束欠揍行為，韓放慢慢騎著車帶柏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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