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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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放好車鑰匙坐在椅子上房間都安安靜靜的，柏堯覺得屋子空空蕩蕩，腦子裏面都是韓放，突然想起來韓放說給自己寫的信，沖進房間翻箱倒櫃半天都沒找到，最後一低頭居然就在床上放著。
拿起來第一感覺是挺厚的，難怪韓放說他寫了很久，看來是真的寫了很久。
讀完足足十頁的信，柏堯躺在床上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韓放身邊，眼淚因為很多原因流出來，把信紙一頁一頁的收好柏堯拿著手機看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還有三個小時左右韓放就到家了。
三個小時，寫回信應該夠了，又翻箱倒櫃半天柏堯一轉眼才看到床頭櫃上的信紙。
嘆了口氣，柏堯笑著拿起信紙，心裏想著韓放不會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寫完這些信的吧？
眼瞎，不對，自己明明是被某個人迷住了雙眼才看不清其他東西。
開著臺燈，拿著筆，看著信紙，該從哪裏寫起？
回想一會兒，柏堯才動筆寫下第一行字：我想你，瞞不住我手下的筆。
這句話韓放寫在最後一頁的結束也是柏堯寫在第一頁的開始。
寫完信鬧鐘這也響了，拿著手機等韓放打過來，屏幕黑黑的，柏堯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韓放到家樓下被韓立國叫醒下車，拿出手機一看已經六點半了，上樓洗漱完進房間把門鎖好來不及坐下就打了視頻聊天過去，一秒鐘柏堯秒接。
“寶貝兒，”韓放坐下來，“情書看了嗎？”
“看完了，寶貝兒，你……”柏堯掃眼自己剛寫好的信，“你快回來吧。”
“我也想啊，想得不行，”韓放躺床上伸直了腿，突然坐起來，“哎？”
“怎麽了？”柏堯聽韓放語氣轉換有點好奇。
“沒事，”韓放把腿伸直了放在床上，“只是發現我的床變長了很多，現在我的大長腿終於有地方安放了。”
“那你以前都怎麽睡的？”柏堯想到之前韓放可憐巴巴卷曲著身子睡不直的樣子。
“就躺著睡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麽睡的。”韓放沒有想那麽多。
“難怪你老是……”柏堯沒說下去，想著趕緊轉換話題，“你趕緊動動腦子想想早點回來的事，不然我忍不住帶著我爺爺來你家拜年了都要。”
“你就別折騰你爺爺了，我想想怎麽和他說，畢竟……”韓放想著在車上看韓立國臉色不太好，“我得和他相依為命。”
“你還有我呢！”柏堯喊得很大聲。
“哎喲，你小點聲，”韓放把手機遠點，“二大爺的耳朵都被你震聾了。”
“替我向你二大爺獻上誠摯的道歉。”柏堯說。
“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你了，你明天去幹嘛？”韓放問。
“我還沒想好，可能早上起來先想你，下午接著想，晚上做夢爭取夢到你。”柏堯說。
韓放聽柏堯語氣很認真笑出聲，“你有病啊！”
“嗯，”柏堯把腿伸到床上交叉著，“相思病。”
“認真點，我明天早上帶韓立國去醫院一趟，下午回來打掃衛生，晚上……”韓放想了下明天晚上的計劃，“晚上回來和你視頻一塊學習好不好？”
“你直接說想看我就行，不要老是拿學習當借口。”柏堯手指頭從鏡頭晃晃。
“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你不學習我找別人一塊學也行。”韓放看著畫面裏的柏堯。
“啊……”柏堯臉上的笑容因為想到李樂樂瞬間消失，“我學還不行嗎，明天晚上七點開始，你時間安排好。”
“嗯，”韓放房間門被敲響，“韓立國叫我吃飯了，快親一個。”
柏堯沖屏幕親了幾口，“多吃點啊。”
韓放也沖屏幕親了幾口，“放心吧，我賴在飯桌上不下來也給你吃胖了回來。”
“快去吃飯，掛啦。”
說完兩個人盯著互看了十幾秒，最後同時掛斷。
韓放出房間門先掃了幾眼家裏，發現除了自己房間的床和書桌換新了以外其他東西都開始老樣子，心裏不感動是假的，不過看著韓立國做的飯感動瞬間消失一大半。
“下次實在不會買只雞讓鄰居阿姨幫忙指導一下就行。”韓放對韓立國說。
“我這不是覺得兒子回來了要親自下廚表示表示嘛。”韓立國看眼燒焦的菜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廚藝還是別做了，我寒假做飯你旁邊看著學兩招。”韓放說。
“今年過年……”
韓立國吞吞吐吐的要說不說的樣子讓韓放一下子沒了食欲。
“過年怎麽了？”韓放問。
“過年我們兩個自己過，家裏那些人我不想搭理，”韓立國說著話表情有點難看，“但是韓穎你和我一塊去接回來過個年，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早就不該搭理他們，蹬鼻子上臉讓人難受。”韓放端起碗卻無從下筷。
韓立國看眼韓放停在空氣裏的筷子老臉一紅，“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算了，別浪費錢，”韓放起身進廚房，“我洗點菜切點肉，你把電磁爐拿出來我們吃火鍋吧，你那幾個菜搶救一下還能吃。”
“好，我怎麽沒想到呢。”韓立國開始收拾桌子。
吃著火鍋看著電視，韓放和韓立國邊聊邊吃，快吃完了韓放挺想問問李亞婷的。
“那個……”韓放想著該怎麽稱呼她，“你前妻最近沒來啊？”
韓立國聽這話都笑了，“沒來。”
“不打算覆婚啦？”韓放問。
“她都在外面相親了，我受夠了，”韓立國筷子一放嘆口氣，“現在就想看著你和韓穎成家立業。”
“我……”韓放挺想坦白的，但是不確定韓立國這種老古板能不能接受，“萬一我不成家只立業呢？”
“我也能理解，李亞婷給你的心理陰影太大，”韓立國突然又想到什麽，“哎……你上次不還說談戀愛了嗎？”
“啊，對，”韓放也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他挺好的我以後帶回來給你看看。”
“只要不影響你學習就行，正好我過幾天才放假到時候過完年帶你到處轉轉。”韓立國說。
“不影響不影響。”韓放想著柏堯好像也沒有影響自己學習。
吃完飯睡覺的時候韓放第一次在這間房間裏把腿伸直了還有那麽多空餘，把腳伸進去又縮回來，像個小孩子一樣玩了幾次，拿出手機和柏堯打電話聊了兩個多小時韓放打了聲哈欠才掛斷。
寒假開始的第七天韓放早上帶著韓立國去醫院檢查，結果還算好，病情沒有惡化的趨勢，出來的路上老遠看到了彭皓，打了聲招呼韓放就找了個借口回去了。
下午拉著韓立國一塊打掃衛生，累得韓立國老是假裝捂著胸口裝疼，韓放早就習慣自己打掃房間，看坐一邊發呆的人一眼直接派出去買菜自己把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
晚上吃完飯和韓立國一塊看看新聞聯播又陪著他看會兒電視劇，韓放真心對自己和柏堯的老年生活感到擔憂。
一直看著手機都九點了柏堯還沒打電話過來，消息也沒有一條，電視劇都馬上預告明天的內容了韓放才洗完澡躺床上，看眼手機突然有點生氣，昨天還說要想自己一整天呢。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下床自己量完體溫又躺回床上，盯著手機都已經十點半了，拿著手機直接打了視頻過去。
掛斷了，被柏堯掛斷了！
楞了大概兩秒鐘，韓放從床上跳起來對著空氣打了幾拳，突然手機視頻聊天邀請打過來。
盯著又看了兩秒韓放趕緊抓起手機接聽。
“你怎麽不開燈？”柏堯看手機黑黑的。
“你等著，”韓放坐椅子上打開臺燈，“看見了嗎？”
“看到了一個大帥哥。”柏堯說。
“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大帥哥要睡覺了。”韓放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舉著手機。
“我爺爺今天下午進急救室了，我舅舅在國外還沒回來，所以……”柏堯聲音有點疲憊。
“現在你爺爺怎麽樣了？”韓放趕忙問。
“已經到普通病房了，就是沒醒過來。”柏堯說。
“寶貝兒，”韓放用手摸摸屏幕，“對不起。”
“道什麽歉啊，我才應該說對不起，連消息都沒給你留一條。”柏堯也把手指頭伸過來摸摸屏幕。
“我早點回來陪陪你，今天我帶韓立國去醫院了，他身體還好。”韓放說。
“要不你還是多陪陪他吧，我也想多陪陪我爺爺，”柏堯坐在醫院樓梯間的臺階上想到今天在醫院看到的人間苦難，“我們兩個來日方長。”
“嗯，真懂事，”韓放笑笑，“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我也是，”柏堯也跟著笑笑，“我們好好把該做的事情做好，還有十九天，很快的。”
今天的柏堯疲憊中有種被迫堅強，韓放心疼，想去他身邊抱抱他，如果可以韓放想替他擋住所以不好的東西。
今天韓放心疼自己，柏堯知道只要自己往前走就一定會遇到生老病死，在醫院待到大晚上看著一直在掛號的人，柏堯也知道有些事不可避免，或早或晚而已。
一直聊到韓放睡著，柏堯看著韓放趴桌子上想著他這樣肯定會著涼，唱了首好運來把韓放吵醒，看著他躺床上蓋好被子說了晚安才掛斷。
一夜沒睡，柏堯坐在病床邊等著奇跡發生，第二天早上柏堯快撐不住睡過去了周建業才蘇醒過來，柏堯一下子就清醒了，醫生檢查完之後說沒有太大的問題柏堯才坐回床邊等著又睡著的爺爺醒過來。
快到下午舅舅才回來，一下飛機就趕過來看著柏堯守在病床邊趕緊讓他回去休息，柏堯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周建業也出院回家了，柏堯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
給手機充了點電開機了趕緊給韓放發消息怕他擔心。
時間果然過得很快，明天就過年了，再過一周韓放就回來了，今天晚上除夕夜，韓放打著視頻和柏堯一塊學習，柏堯挺認真的，韓放看得有點心不在焉還被柏堯發現了。
大晚上柏堯看眼周建業，看看房間沒有其他人很小心地把手指頭伸到他鼻子下面，柏堯真的一直提心吊膽地大氣都不敢出，周建業的呼吸太微弱了半天才覺得手指頭涼颼颼的。
有點幼稚有點傻，柏堯也不知道旁邊明明有心電圖自己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情。
回自己房間躺床上看眼微信有人發消息過來，點兩下跳到消息欄看眼備註：拿東西的死耗子。
點進去把柯航發的五條消息和五條快一分鐘的語音聽完，柏堯一下子來精神了，趕緊找胡萊講胡閱這個傻缺的八卦。
昨天胡閱生日，柏堯看著周建業防止最近幾天要死要活要喝酒的老頭子真偷偷喝酒，也是不知道酒是不是真的比命還重要，反正柏堯沒去成胡閱也表示理解，順便狠狠地敲了柏堯一次竹杠。
在酒吧開完生日派對胡閱甩甩手讓阿曹準備晚上營業，自己帶著柯航和任冉還有賈昊幾個去拿新定做的頭盔。
好玩的事情就在拿完頭盔回胡萊店裏的路上。
都快到店裏了胡閱手機忘在拿頭盔那兒了，柯航他們幾個邊笑他邊上樓去沒一個還殘存一絲良知，胡閱把頭盔給任冉抱著自己跑回去拿手機。
回來路上拿著手機發朋友圈慶祝自己生日，胡閱突然就撞上一個人，看也沒看說了句不好意思就往前走。
“王八蛋！”
這句胡閱倒是沒聽見，走了快二十米遠才被身後邊的哭聲吸引，把手機揣兜裏轉過去看著好多人圍起來胡閱本著湊熱鬧的人類優良傳統往回走。
幾下子擠到人堆裏看眼地上蹲著抱著頭在哭的女孩子，胡閱覺得有點眼熟。
“霏霏你別哭了，你怎麽？我……”旁邊男生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也沒有安慰女生反而拿手擋住自己的臉，“這麽多人看著呢！”
胡閱下意識皺了下眉，心裏覺得這男的長得人模人樣的太沒擔當了。
“都散了都散了，讓人家呼吸點空氣，”胡閱站出來把圍觀群眾往後趕，“沒看過女孩子哭嗎？一個二個的有什麽好看的趕緊散了。”
趕鴨子一樣趕了幾分鐘，女孩子聲音也沒那麽大了，圍觀群眾也散得差不多胡閱才蹲下來看著女孩子。
“好了，人都走了，別不好意思了，”胡閱笑著擡眼看著這女孩子的男朋友還在擋著臉心裏狂翻白眼，“你安慰安慰啊，又不是我女朋友。”
“哇……”女生在胡閱說完這句話以後哇的一聲哭得超級大聲，柯航老遠的都聽到了點聲音。
“霏霏你別哭了啊！”男生往前走了兩步又走回來，唯一不變的是擋著臉的手和紅著的臉。
啪一下女生的包包掉地上了，胡閱掃一眼剛想伸手幫忙給人拉回去腦子裏面突然想起來這個包萬霏也有一個。
霏霏，剛才這個菜鳥男是叫的霏霏沒錯，胡閱蹲地上動腦子把信息串聯起來停住的手立馬換了方向。
“萬霏，是你嗎？”胡閱湊過去問了句。
女生沒說話只是安靜下來了但還是一抽一抽的。
“你擡頭。”胡閱說。
萬霏心裏真是一萬匹小動物在奔騰，自己妝都哭花了怎麽擡頭？而且還要在胡閱面前擡頭，擡完頭自己真的可以徹底不用出門見人了。
半天不說話，萬霏覺得周圍人越來越多，腳都蹲麻了，包也掉地上，臉上的妝也花成一片。
“我妝花了。”萬霏說。
胡閱聽完看眼周圍又開始圍觀的群眾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直接脫了外套蓋住萬霏頭打橫把她抱起來進了最近的商場。
後面的菜鳥男還沒反應過來，等人都走遠了才沖著胡閱背影喊了句：“那是我……女朋友。”
放屁，韓放屁的放屁！
抱著萬霏進商場進了衛生間把人放下來，胡閱也不能跟著進去，也沒把外套拿下來，對萬霏說了句：“自己進廁所收拾一下，我在門口等你。”
說完胡閱出去門口等著，萬霏低著頭看胡閱的腳離開視線一會才慢慢走進衛生間，拿開衣服萬霏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真的覺得自己好醜，拿出紙巾擦了半天還是沒什麽用。
還好包包裏有一個口罩，但是睫毛膏和粉底被淚水沖得就跟自己畫的抽象畫一樣，快二十分鐘萬霏才戴著口罩捂著臉走出來。
“你怎麽還捂著臉？”胡閱拿過萬霏放在臂彎的外套穿好，“你一個人回家行嗎？不行我送你回去。”
萬霏還是沒說話，胡閱看眼蹦出一個字：“走。”
跟著胡閱走出去萬霏捂著臉的雙手好累但是不敢放下來，直到坐上摩托車一路胡閱見萬霏都沒放下手車速也慢下來。
到了萬霏小區，胡閱停在樓下，萬霏還好腿長下車挺迅速的。
“跟我上樓。”萬霏說完轉身就走。
胡閱想了兩秒鐘跟著上樓，站在門口萬霏又讓他轉過身去才拿出鑰匙開門。
進門萬霏直接沖進臥室把門反鎖，胡閱嘆口氣坐沙發上掏出手機給幾個沒良心的發消息說自己有事不過去了。
－好的好的，壽星。
柯航發完消息趕緊沖上樓開始添油加醋，把剛才看到的和沒看到的以及想要看到的都說一遍，胡萊抱著韓放屁聽得一楞一楞的，賈昊和任冉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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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來第一感覺是挺厚的，難怪韓放說他寫了很久，看來是真的寫了很久。
讀完足足十頁的信，柏堯躺在床上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韓放身邊，眼淚因為很多原因流出來，把信紙一頁一頁的收好柏堯拿著手機看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還有三個小時左右韓放就到家了。
三個小時，寫回信應該夠了，又翻箱倒櫃半天柏堯一轉眼才看到床頭櫃上的信紙。
嘆了口氣，柏堯笑著拿起信紙，心裏想著韓放不會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寫完這些信的吧？
眼瞎，不對，自己明明是被某個人迷住了雙眼才看不清其他東西。
開著臺燈，拿著筆，看著信紙，該從哪裏寫起？
回想一會兒，柏堯才動筆寫下第一行字：我想你，瞞不住我手下的筆。
這句話韓放寫在最後一頁的結束也是柏堯寫在第一頁的開始。
寫完信鬧鐘這也響了，拿著手機等韓放打過來，屏幕黑黑的，柏堯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韓放到家樓下被韓立國叫醒下車，拿出手機一看已經六點半了，上樓洗漱完進房間把門鎖好來不及坐下就打了視頻聊天過去，一秒鐘柏堯秒接。
“寶貝兒，”韓放坐下來，“情書看了嗎？”
“看完了，寶貝兒，你……”柏堯掃眼自己剛寫好的信，“你快回來吧。”
“我也想啊，想得不行，”韓放躺床上伸直了腿，突然坐起來，“哎？”
“怎麽了？”柏堯聽韓放語氣轉換有點好奇。
“沒事，”韓放把腿伸直了放在床上，“只是發現我的床變長了很多，現在我的大長腿終於有地方安放了。”
“那你以前都怎麽睡的？”柏堯想到之前韓放可憐巴巴卷曲著身子睡不直的樣子。
“就躺著睡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麽睡的。”韓放沒有想那麽多。
“難怪你老是……”柏堯沒說下去，想著趕緊轉換話題，“你趕緊動動腦子想想早點回來的事，不然我忍不住帶著我爺爺來你家拜年了都要。”
“你就別折騰你爺爺了，我想想怎麽和他說，畢竟……”韓放想著在車上看韓立國臉色不太好，“我得和他相依為命。”
“你還有我呢！”柏堯喊得很大聲。
“哎喲，你小點聲，”韓放把手機遠點，“二大爺的耳朵都被你震聾了。”
“替我向你二大爺獻上誠摯的道歉。”柏堯說。
“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你了，你明天去幹嘛？”韓放問。
“我還沒想好，可能早上起來先想你，下午接著想，晚上做夢爭取夢到你。”柏堯說。
韓放聽柏堯語氣很認真笑出聲，“你有病啊！”
“嗯，”柏堯把腿伸到床上交叉著，“相思病。”
“認真點，我明天早上帶韓立國去醫院一趟，下午回來打掃衛生，晚上……”韓放想了下明天晚上的計劃，“晚上回來和你視頻一塊學習好不好？”
“你直接說想看我就行，不要老是拿學習當借口。”柏堯手指頭從鏡頭晃晃。
“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你不學習我找別人一塊學也行。”韓放看著畫面裏的柏堯。
“啊……”柏堯臉上的笑容因為想到李樂樂瞬間消失，“我學還不行嗎，明天晚上七點開始，你時間安排好。”
“嗯，”韓放房間門被敲響，“韓立國叫我吃飯了，快親一個。”
柏堯沖屏幕親了幾口，“多吃點啊。”
韓放也沖屏幕親了幾口，“放心吧，我賴在飯桌上不下來也給你吃胖了回來。”
“快去吃飯，掛啦。”
說完兩個人盯著互看了十幾秒，最後同時掛斷。
韓放出房間門先掃了幾眼家裏，發現除了自己房間的床和書桌換新了以外其他東西都開始老樣子，心裏不感動是假的，不過看著韓立國做的飯感動瞬間消失一大半。
“下次實在不會買只雞讓鄰居阿姨幫忙指導一下就行。”韓放對韓立國說。
“我這不是覺得兒子回來了要親自下廚表示表示嘛。”韓立國看眼燒焦的菜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廚藝還是別做了，我寒假做飯你旁邊看著學兩招。”韓放說。
“今年過年……”
韓立國吞吞吐吐的要說不說的樣子讓韓放一下子沒了食欲。
“過年怎麽了？”韓放問。
“過年我們兩個自己過，家裏那些人我不想搭理，”韓立國說著話表情有點難看，“但是韓穎你和我一塊去接回來過個年，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早就不該搭理他們，蹬鼻子上臉讓人難受。”韓放端起碗卻無從下筷。
韓立國看眼韓放停在空氣裏的筷子老臉一紅，“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算了，別浪費錢，”韓放起身進廚房，“我洗點菜切點肉，你把電磁爐拿出來我們吃火鍋吧，你那幾個菜搶救一下還能吃。”
“好，我怎麽沒想到呢。”韓立國開始收拾桌子。
吃著火鍋看著電視，韓放和韓立國邊聊邊吃，快吃完了韓放挺想問問李亞婷的。
“那個……”韓放想著該怎麽稱呼她，“你前妻最近沒來啊？”
韓立國聽這話都笑了，“沒來。”
“不打算覆婚啦？”韓放問。
“她都在外面相親了，我受夠了，”韓立國筷子一放嘆口氣，“現在就想看著你和韓穎成家立業。”
“我……”韓放挺想坦白的，但是不確定韓立國這種老古板能不能接受，“萬一我不成家只立業呢？”
“我也能理解，李亞婷給你的心理陰影太大，”韓立國突然又想到什麽，“哎……你上次不還說談戀愛了嗎？”
“啊，對，”韓放也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他挺好的我以後帶回來給你看看。”
“只要不影響你學習就行，正好我過幾天才放假到時候過完年帶你到處轉轉。”韓立國說。
“不影響不影響。”韓放想著柏堯好像也沒有影響自己學習。
吃完飯睡覺的時候韓放第一次在這間房間裏把腿伸直了還有那麽多空餘，把腳伸進去又縮回來，像個小孩子一樣玩了幾次，拿出手機和柏堯打電話聊了兩個多小時韓放打了聲哈欠才掛斷。
寒假開始的第七天韓放早上帶著韓立國去醫院檢查，結果還算好，病情沒有惡化的趨勢，出來的路上老遠看到了彭皓，打了聲招呼韓放就找了個借口回去了。
下午拉著韓立國一塊打掃衛生，累得韓立國老是假裝捂著胸口裝疼，韓放早就習慣自己打掃房間，看坐一邊發呆的人一眼直接派出去買菜自己把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
晚上吃完飯和韓立國一塊看看新聞聯播又陪著他看會兒電視劇，韓放真心對自己和柏堯的老年生活感到擔憂。
一直看著手機都九點了柏堯還沒打電話過來，消息也沒有一條，電視劇都馬上預告明天的內容了韓放才洗完澡躺床上，看眼手機突然有點生氣，昨天還說要想自己一整天呢。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下床自己量完體溫又躺回床上，盯著手機都已經十點半了，拿著手機直接打了視頻過去。
掛斷了，被柏堯掛斷了！
楞了大概兩秒鐘，韓放從床上跳起來對著空氣打了幾拳，突然手機視頻聊天邀請打過來。
盯著又看了兩秒韓放趕緊抓起手機接聽。
“你怎麽不開燈？”柏堯看手機黑黑的。
“你等著，”韓放坐椅子上打開臺燈，“看見了嗎？”
“看到了一個大帥哥。”柏堯說。
“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大帥哥要睡覺了。”韓放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舉著手機。
“我爺爺今天下午進急救室了，我舅舅在國外還沒回來，所以……”柏堯聲音有點疲憊。
“現在你爺爺怎麽樣了？”韓放趕忙問。
“已經到普通病房了，就是沒醒過來。”柏堯說。
“寶貝兒，”韓放用手摸摸屏幕，“對不起。”
“道什麽歉啊，我才應該說對不起，連消息都沒給你留一條。”柏堯也把手指頭伸過來摸摸屏幕。
“我早點回來陪陪你，今天我帶韓立國去醫院了，他身體還好。”韓放說。
“要不你還是多陪陪他吧，我也想多陪陪我爺爺，”柏堯坐在醫院樓梯間的臺階上想到今天在醫院看到的人間苦難，“我們兩個來日方長。”
“嗯，真懂事，”韓放笑笑，“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我也是，”柏堯也跟著笑笑，“我們好好把該做的事情做好，還有十九天，很快的。”
今天的柏堯疲憊中有種被迫堅強，韓放心疼，想去他身邊抱抱他，如果可以韓放想替他擋住所以不好的東西。
今天韓放心疼自己，柏堯知道只要自己往前走就一定會遇到生老病死，在醫院待到大晚上看著一直在掛號的人，柏堯也知道有些事不可避免，或早或晚而已。
一直聊到韓放睡著，柏堯看著韓放趴桌子上想著他這樣肯定會著涼，唱了首好運來把韓放吵醒，看著他躺床上蓋好被子說了晚安才掛斷。
一夜沒睡，柏堯坐在病床邊等著奇跡發生，第二天早上柏堯快撐不住睡過去了周建業才蘇醒過來，柏堯一下子就清醒了，醫生檢查完之後說沒有太大的問題柏堯才坐回床邊等著又睡著的爺爺醒過來。
快到下午舅舅才回來，一下飛機就趕過來看著柏堯守在病床邊趕緊讓他回去休息，柏堯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周建業也出院回家了，柏堯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
給手機充了點電開機了趕緊給韓放發消息怕他擔心。
時間果然過得很快，明天就過年了，再過一周韓放就回來了，今天晚上除夕夜，韓放打著視頻和柏堯一塊學習，柏堯挺認真的，韓放看得有點心不在焉還被柏堯發現了。
大晚上柏堯看眼周建業，看看房間沒有其他人很小心地把手指頭伸到他鼻子下面，柏堯真的一直提心吊膽地大氣都不敢出，周建業的呼吸太微弱了半天才覺得手指頭涼颼颼的。
有點幼稚有點傻，柏堯也不知道旁邊明明有心電圖自己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情。
回自己房間躺床上看眼微信有人發消息過來，點兩下跳到消息欄看眼備註：拿東西的死耗子。
點進去把柯航發的五條消息和五條快一分鐘的語音聽完，柏堯一下子來精神了，趕緊找胡萊講胡閱這個傻缺的八卦。
昨天胡閱生日，柏堯看著周建業防止最近幾天要死要活要喝酒的老頭子真偷偷喝酒，也是不知道酒是不是真的比命還重要，反正柏堯沒去成胡閱也表示理解，順便狠狠地敲了柏堯一次竹杠。
在酒吧開完生日派對胡閱甩甩手讓阿曹準備晚上營業，自己帶著柯航和任冉還有賈昊幾個去拿新定做的頭盔。
好玩的事情就在拿完頭盔回胡萊店裏的路上。
都快到店裏了胡閱手機忘在拿頭盔那兒了，柯航他們幾個邊笑他邊上樓去沒一個還殘存一絲良知，胡閱把頭盔給任冉抱著自己跑回去拿手機。
回來路上拿著手機發朋友圈慶祝自己生日，胡閱突然就撞上一個人，看也沒看說了句不好意思就往前走。
“王八蛋！”
這句胡閱倒是沒聽見，走了快二十米遠才被身後邊的哭聲吸引，把手機揣兜裏轉過去看著好多人圍起來胡閱本著湊熱鬧的人類優良傳統往回走。
幾下子擠到人堆裏看眼地上蹲著抱著頭在哭的女孩子，胡閱覺得有點眼熟。
“霏霏你別哭了，你怎麽？我……”旁邊男生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也沒有安慰女生反而拿手擋住自己的臉，“這麽多人看著呢！”
胡閱下意識皺了下眉，心裏覺得這男的長得人模人樣的太沒擔當了。
“都散了都散了，讓人家呼吸點空氣，”胡閱站出來把圍觀群眾往後趕，“沒看過女孩子哭嗎？一個二個的有什麽好看的趕緊散了。”
趕鴨子一樣趕了幾分鐘，女孩子聲音也沒那麽大了，圍觀群眾也散得差不多胡閱才蹲下來看著女孩子。
“好了，人都走了，別不好意思了，”胡閱笑著擡眼看著這女孩子的男朋友還在擋著臉心裏狂翻白眼，“你安慰安慰啊，又不是我女朋友。”
“哇……”女生在胡閱說完這句話以後哇的一聲哭得超級大聲，柯航老遠的都聽到了點聲音。
“霏霏你別哭了啊！”男生往前走了兩步又走回來，唯一不變的是擋著臉的手和紅著的臉。
啪一下女生的包包掉地上了，胡閱掃一眼剛想伸手幫忙給人拉回去腦子裏面突然想起來這個包萬霏也有一個。
霏霏，剛才這個菜鳥男是叫的霏霏沒錯，胡閱蹲地上動腦子把信息串聯起來停住的手立馬換了方向。
“萬霏，是你嗎？”胡閱湊過去問了句。
女生沒說話只是安靜下來了但還是一抽一抽的。
“你擡頭。”胡閱說。
萬霏心裏真是一萬匹小動物在奔騰，自己妝都哭花了怎麽擡頭？而且還要在胡閱面前擡頭，擡完頭自己真的可以徹底不用出門見人了。
半天不說話，萬霏覺得周圍人越來越多，腳都蹲麻了，包也掉地上，臉上的妝也花成一片。
“我妝花了。”萬霏說。
胡閱聽完看眼周圍又開始圍觀的群眾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直接脫了外套蓋住萬霏頭打橫把她抱起來進了最近的商場。
後面的菜鳥男還沒反應過來，等人都走遠了才沖著胡閱背影喊了句：“那是我……女朋友。”
放屁，韓放屁的放屁！
抱著萬霏進商場進了衛生間把人放下來，胡閱也不能跟著進去，也沒把外套拿下來，對萬霏說了句：“自己進廁所收拾一下，我在門口等你。”
說完胡閱出去門口等著，萬霏低著頭看胡閱的腳離開視線一會才慢慢走進衛生間，拿開衣服萬霏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真的覺得自己好醜，拿出紙巾擦了半天還是沒什麽用。
還好包包裏有一個口罩，但是睫毛膏和粉底被淚水沖得就跟自己畫的抽象畫一樣，快二十分鐘萬霏才戴著口罩捂著臉走出來。
“你怎麽還捂著臉？”胡閱拿過萬霏放在臂彎的外套穿好，“你一個人回家行嗎？不行我送你回去。”
萬霏還是沒說話，胡閱看眼蹦出一個字：“走。”
跟著胡閱走出去萬霏捂著臉的雙手好累但是不敢放下來，直到坐上摩托車一路胡閱見萬霏都沒放下手車速也慢下來。
到了萬霏小區，胡閱停在樓下，萬霏還好腿長下車挺迅速的。
“跟我上樓。”萬霏說完轉身就走。
胡閱想了兩秒鐘跟著上樓，站在門口萬霏又讓他轉過身去才拿出鑰匙開門。
進門萬霏直接沖進臥室把門反鎖，胡閱嘆口氣坐沙發上掏出手機給幾個沒良心的發消息說自己有事不過去了。
－好的好的，壽星。
柯航發完消息趕緊沖上樓開始添油加醋，把剛才看到的和沒看到的以及想要看到的都說一遍，胡萊抱著韓放屁聽得一楞一楞的，賈昊和任冉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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