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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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等著韓放回來，柏堯破天荒地寫了作業，特意從次臥把作業都搬出來擺在餐桌上等看韓放回來露出震驚的表情。
放學時間已經過了很久，柏堯玩著貪吃蛇都死了十七八次了才聽到門口有動靜。
“堯堯，我們來看你啦！”任冉的聲音在韓放開門的一瞬間就抵達柏堯耳朵。
“……”柏堯就看著人一個接一個進來，臉上並沒有特別開心。
“你這什麽表情啊？”胡閱在賈昊身後歪著頭，“大家撤退！”
“趕緊換鞋進來。”韓放一雙大眼睛瞪著柏堯。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柏堯趕緊換了個表情，放下手機開始鼓掌。
韓放收回眼神接過胡閱手裏的水果，“我去切水果，你們先進來坐。”
“都讓開點，老娘憋了一路了廁所在哪兒？”賈昊擠進來放下包問柏堯。
“這裏。”柏堯往身後指了指。
柯航和任冉也換好鞋進來放下包，“任冉你拉個小椅子過來，他家就六把大椅子。”
“行，”任冉應了聲進主臥把電腦椅拉出來。
“你們今天過來幹嘛？”柏堯看這架勢幾個人一時半會不打算走了，“要點肯德基嗎？”
“點點點，來看看你，我們都沒吃飯呢。”胡閱端著一盤水果出來。
“行，”柏堯退出游戲點開外賣軟件，“你們看著點吧，密碼你知道的別點太多就行。”
“放心，胡大爺不是那種浪費糧食的人。”胡閱拿著手機過去和柯航一塊點東西。
“你一下午都在寫作業嗎？”任冉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我瞧瞧。”
任冉翻了翻發現柏堯寫的作業還挺認真的，“賈日天你好了沒？”
“催個鬼啊，”賈昊在廁所裏往外喊，“馬上。”
韓放切了剩下的水果擺好盤端過來，“餓不餓？”
柏堯搖搖頭，“你呢？”
韓放也搖搖頭，順手把椅子拉過來離柏堯近點。
“你們倆不就幾個小時沒見嗎？至於嗎？”任冉渾身透露著嫌棄兩個字。
“就是想，你不服憋著。”柏堯看了任冉一眼。
任冉翻了個白眼，挪開視線。
“胡萊最近在幹嘛？”任冉突然想到掉線很久的後援會會長。
“開分店，高三我們畢業了他估計也要出國學習了。”柏堯收著作業本。
“他不是做中餐的嗎？出國學什麽？”任冉問。
“他可能想拓展拓展業務吧，畢竟除了做菜他也沒什麽其他愛好了。”柏堯把作業放到韓放面前。
“你作業寫完了？”韓放翻了幾頁，“那你周末打算幹什麽？去酒吧嗎？”
“……”柏堯不知道韓放這個男朋友怎麽回事，有時候一點默契都沒有。
“你們看！”廁所門突然打開，賈昊手裏捏著個黃黃的東西，“老娘要笑死了，柏堯你們倆不是吧。”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賈昊手裏的小黃鴨身上。
“臥槽！”柏堯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來，“你別給我捏壞了。”
“咦咦咦……”四個人各種鄙夷的聲音此起彼伏。
“咦個屁，一群單身狗嚎什麽嚎。”柏堯把小黃鴨翻來翻去檢查了一遍。
“切，談戀愛了不起啊，我們幾個也不差，”胡閱走過來把手機放在桌上，“點好了，半小時差不多到了，現在幹點啥？”
“給他們倆說說學校表白墻的事。”任冉拉過來一盤水果。
“什麽表白墻？”柏堯問。
“就是那個之前和韓放表白被拒絕的女生，叫什麽來著……”賈昊說到這有點想不起來人名字。
“梁爽，給你們倆建了個群當粉絲頭子呢。”柯航也跟著在胡閱旁邊坐下。
“有毛病。”柏堯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爽。
韓放只是想了想這群人都不用學習嗎？畢竟高級中學都學到下學期去了。
“挺閑的。”韓放搖搖頭，把水果從任冉面前拉回來。
“群名還挺好聽的，叫什麽名字來著？我這腦子一天咋什麽都記不住呢？”賈昊撓頭思考著。
“叫放肆招堯，”柯航推推眼鏡，“那你還選文科幹嘛？讀讀背背你不是要完蛋了。”
“放屁，胡閱每天連上什麽課都不知道呢，他都敢我為什麽不敢！”賈昊說話頭老是搖搖晃晃的。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上什麽課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像任冉第一天開學坐到高一13班第二節課才回來。”胡閱說著已經開始笑了。
“臥槽！”任冉一巴掌拍在胡閱大腿上，“不是說好了保密的嗎！”
“哈哈哈哈哈……智障三號。”柯航也跟著笑個不停。
“怎麽回事？任冉？”韓放笑著問，柏堯和賈昊也等著聽細節。
任冉把柏堯面前的水果盤子拉回來，“我就是迷迷糊糊的忘了上高二了唄，高一那群智障學弟學妹，看著我睡到第一節課下課才叫我。”
“哈哈哈哈……”韓放和賈昊笑得特別大聲。
柏堯看著任冉的眼神充滿擔憂，“你傻得可以啊。”
“笑死你們幾個算了，有本事你們這輩子不犯錯不然我一定好好拍下來每天重覆播放。”任冉狠狠叉起一塊水果。
“我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哈哈哈……”胡閱笑了會，“你和賈日天好好回去排練吧，哈哈哈哈……”
幾個人哈哈哈的東拉西扯半天，直到外賣小哥敲門才停下來。
吃完東西坐了會柏堯都犯困了，胡閱和柯航進主臥想找煙來著，但是打開床頭抽屜的瞬間看到滿抽屜的東西，手跟觸電一樣彈開，兩個人對看一下趕緊關上抽屜出來。
柏堯沒反應過來，韓放看了眼兩個人急急忙忙跑出來一下子臉就紅了，走過去把主臥門關上。
六個人裏頭三個傻乎乎地挑著電影，另外三個看看天花板，摸摸沙發墊，啃啃吃剩的雞骨頭。
“想看什麽片子你們幾個？”柏堯朝旁邊問了句。
“隨便……反正我們不挑，只要不是談戀愛的就行。”胡閱說話支支吾吾的。
“哦，”柏堯低頭挑了一堆恐怖片出來，“國產的還是日本的？”
“你用詞不當啊，”賈昊拿過手機，“就不能說清楚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幾個幹嗎呢。”
“……啊？”柏堯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沒過腦子，好像有點不對頭。”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天花板都要被柯航看出個洞來，胡閱繼續認真啃著面前已經啃過兩遍的雞骨頭。
“都去沙發上坐好，我把投影儀拿出來。”柏堯和賈昊挑好片子開始動起來。
傻乎乎三人搬椅子，拿投影儀，心知肚明三人坐得很開不敢對視。
挑了一部日本的恐怖片，房間燈都關了，片子分挺高的，幾乎是全程高能，幾個人過幾分鐘嚇一跳，賈昊和任冉抱著看到一半往後退了好幾米，胡閱本來想裝的膽子大點，但是女鬼從被子裏頭升起來的鏡頭嚇得他直接抱著柯航不撒手。
韓放對這些向來沒有感覺，但是自己家男朋友怕得要死，明明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現在直往自己懷裏鉆，雙手抱著自己還非要斜著眼睛看屏幕。
想笑又不能笑，不然胡閱和賈昊一定會覺得自己在嘲笑他們幾個，握住柏堯的手，下巴抵在柏堯頭頂上，聞著他身上的奶香味兒，有點心神蕩漾。
看到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片子到第二個高潮部分，女鬼大開殺戒，配合著音效女鬼的動作和腐爛的臉看著能嚇死人。
柏堯留了一點點餘光往那邊看，抓著韓放的手也緊張地用力收緊，韓放看著柏堯笑笑雙手把他抱緊，偷偷親了一下額頭，但是柏堯看得太投入了反而被韓放偷親自己嚇了一跳。
猛地一擡頭下巴磕到頭頂，兩個人捂著頭和下巴慘叫的同時鏡頭突然閃過女鬼慘白的手，幾個人頓時嚇作一團。
“救命啊！救命啊……”賈昊和任冉嚇得從椅子上掉下去。
胡閱和柯航也差不多從沙發上嚇得直接摔下來，胡閱嘴裏不停地“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終於看完了，幾個人被嚇到了電影結束，等到屏幕上只有演職員表在滑動的時候幾個人還是不敢去關投影儀，都看著韓放。
“哎……你們真是……”韓放拍拍柏堯的背慢慢松開手，“我來關吧。”
“你怎麽不害怕？”柯航問。
韓放站著不動，突然慢慢地轉過頭看著地上的抱著的柯航和胡閱，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詭異起來，燈都關了，房間黑黑的，只有投影儀前面站在光影裏一臉詭異微笑的韓放。
“因為……我不是活人。”韓放微笑著拖長著聲音回答，說完雙手伸出去朝柯航和胡閱沖過去，嘴裏喊著“呃啊……”
“啊啊啊啊啊啊……”房間瞬間尖叫聲不斷，柯航抱著胡閱瘋狂往後退，嘴裏吱哇亂叫。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韓放捂著肚子打開電視機旁邊的燈，“你們幾個膽子小得可憐哈哈哈哈……”
“韓放屁！你他媽神經病啊！”胡閱頭撞沙發腿上了疼得齜牙咧嘴。
“對不起對不起，燈開了都坐起來吧，地上涼，”韓放忍住笑，看了眼柏堯正瞪著自己，韓放趕緊跨了幾步湊過去，“對不起。”
“你……我緩緩。”柏堯雙手握拳舉在胸口轉過臉去。
其他人喘著氣兒坐起來拍拍心口，都瞪著韓放，一下子韓放得罪所有人，包括男朋友。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想嚇唬嚇唬柯航，沒想到你們……”韓放差點把膽兒小幾個字說出來。
“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胡閱把地上的柯航拉起來，“韓放屁你給我們等著。”
“我和賈日天也不會放過你的！”任冉和賈昊還坐在地上。
“那你呢？”韓放左右看看最後拉著柏堯的手臂問。
“臥槽！我們幾個趕緊撤退吧，不然老娘忍不住想拿針紮他。”賈昊拉著任冉起來，拿著包邊說邊往門口走。
胡閱和柯航也跟著拿起包追過去，“等等我們，去我那兒玩會兒。”
幾秒鐘之後門就砰一聲關上了，房間安安靜靜的，韓放看著柏堯一臉愧疚，“對不起，我沒想嚇你。”
“不用對不起，我只是……”柏堯不想承認被嚇到，“有點困。”
這個理由聽著很不錯，韓放順坡下驢，“那我們睡覺去。”
“你收拾完自己進來，我先泡會。”柏堯說著話但是沒有動作。
韓放知道現在燈還沒開柏堯不太想進浴室，“我給你放水，我給你準備換洗衣服，我扶著你去，這服務怎麽樣？”
“那是你應該的。”柏堯把手伸出來，韓放趕緊拉住。
柏堯走哪兒跟哪兒，韓放覺得自己快挨不住想笑出來了，終於把水溫調好，韓放轉頭看著柏堯，“小鴨子呢？”
“這兒，”柏堯從衣兜裏掏出來，“放下去淹死它。”
接過小鴨子韓放終於忍不住開始笑出聲，柏堯一頭霧水拿不準韓放在笑什麽，也不好發作，安靜地看著他笑完。
笑了兩分鐘，韓放把小鴨子丟進去自己出去開始整理東西，浴室門柏堯沒有關，自己一邊整理一邊看著柏堯躺在浴缸裏看著自己。
胸口以上的皮膚露在外面，柏堯往浴室門外看著韓放的一舉一動，兩只手搭在浴缸邊緣捏著小黃鴨，韓放看得有點忘了手上的動作。
“收拾完了嗎？”柏堯問。
“馬上，”韓放加快速度整理了七七八八，“來了來了。”
脫了衣服褲子進去靠在柏堯身上，韓放閉上眼睛突然想到今天下午，“今天胡閱和柯航進臥室了，他們好像開了抽屜。”
“啊？”柏堯摸著腹肌的手抖了一下又繼續摸著，“沒事，反正就算看到我們也沒犯法。”
“我是想說正好我們一起研究研究怎麽用。”韓放笑笑。
“泡完再說，趕緊讓我親會。”柏堯手往上爬，指尖在韓放的胸口輕拂而過，嘴唇也輕輕蹭蹭韓放的耳後。
“你別這樣……我有點……受不了。”韓放縮了縮肩膀。
“我就要。”柏堯說完咬了口韓放肩膀，接著抱著韓放親起來。
抱著親了半天，韓放今天反應有點大，浴缸空間太小，柏堯拉著韓放進了淋浴間跪在地上開始動起來，韓放兩手抓著柏堯的肩膀不停地喘息。
躺到床上韓放看眼時間想想還是不起來做作業了，討論也留到明天再說，伸手摟著柏堯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韓放就被電話吵醒，彭皓打過來的，說自己找不到去派出所的路，要過去換個身份證之類的。
韓放起來看著柏堯還在睡覺不想叫醒他，拿著手機給眼前的柏堯發了條消息就出門了。
彭皓租的房子自己搬東西的時候來過，雖然彭皓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不離身的背包，韓放覺得自己是彭皓在這裏唯一的朋友所以跟著來了兩次。
房子在工地旁邊的舊居民樓裏，每間房都是三居室改造的，這種樓在一些拆遷區挺常見的，彭皓租房的時候自己也一塊過來看過，三間房中間砌了一堵墻隔開，彭皓一個單間帶個小廁所，旁邊是工地的工友兩夫妻。
剛走到樓下的時候韓放就聽到三樓彭皓住的那層有女人在慘叫哭喊，走到二樓的時候三樓有吱呀的開門聲，聽開門的聲兒韓放都覺得有股怒氣。
“媽的能不能別吵了！才幾點啊？晚點打不行嗎！”
這個聲音是彭皓的，韓放腦子裏面快速地分析著這句話，心裏突然很不舒服，站在二樓腳不想動彈。
以前李亞婷也總是打自己，每次彭皓發現自己的傷口都會叫囂著弄死她，有一次自己被李亞婷用鐵鏟打出血彭皓直接帶著警察來家裏。
可是為什麽才一年多而已，韓放不敢相信彭皓嘴裏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身體移動不了，就這麽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朵裏全是三樓的彭皓在罵罵咧咧，韓放的心在嘗試找點什麽東西，但是彭皓下樓的腳步聲伴隨臟話往自己靠近。
“阿放，”彭皓看到站在二樓的韓放換了臉色，“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上來？”
“……我累了，休息一下。”韓放看著彭皓，心裏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上來吧，我背個包再一塊去。”彭皓拿著煙轉身往回走。
韓放也跟著上樓，站在門口等著彭皓，眼睛盯著隔壁的大門，韓放的心從到了樓底下之後好像就被揪起來了放不下去。
突然那扇門被打開，從裏面沖出一個女人撲過來，“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韓放被嚇得腦子裏突然出現昨天電影裏頭那個女鬼的形象，一下子楞在原地，女人的手抓著自己胳膊，喊著救命，披頭散發的，穿著單衣滿身都是紫紅色的傷痕。
“媽的，給老子回來，今天不打死你。”門後一個壯漢裸著上半身手裏拿著皮帶，一把揪住女人頭發往屋裏拖。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一直看著韓放求救。
還沒回過神的韓放盯著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已經破了皮。
“走吧，別看了，”彭皓背著包出來鎖好門，走到韓放身邊，“老楊輕點打，嫂子一會該報警了又。”
彭皓笑著對那個叫老楊的壯漢說，拿著煙勾勾嘴角，一副看戲的神情。
“住手！別打了再打我報警了。”韓放定了定神才把話喊出口。
“我去你媽的！你他媽誰啊你？皓子帶著你朋友滾遠點。”壯漢沖屋外吼了句。
“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差不多得了，三天兩頭的我他媽睡都睡不好，你再亂說話我立馬讓馬總弄死你。”彭皓拿著煙往屋子裏走了幾步。
壯漢一下子撒開抓著女人頭發的手，“得得得，我也差不多打完了。”
“嘁……”彭皓退出來用腳一踹把壯漢和哭泣的女人用門隔開，“走吧。”
韓放跟著彭皓下樓，走出了很遠還是忍不住，“皓子你為什麽……”
“什麽？”彭皓丟了煙轉過頭問。
“沒什麽，你下個路口往左走。”韓放故作輕松地指了指路。
跟在彭皓後邊韓放一直想問為什麽不幫幫那個女人，明明那個壯漢看起來很怕彭皓的樣子，可是剛想問出口，韓放又覺得這個問題不是旁人能解決的，聽彭皓的話那個女人也報過警但是沒有用，自己說話會比警察管用？而且彭皓萬一惹怒老楊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可是曾經的經歷讓韓放腦子裏全是被打的女人的臉，心裏的煩躁始終讓韓放不能安心。
填好資料辦完手續韓放沒有直接回去，跟著彭皓回出租屋，在路過那扇門的時候又突然響起女人淒厲的慘叫。
握緊拳頭，韓放還是不能視而不見。
“開門！開門！”韓放忍不住用力地拍門，彭皓正開著門的手也停止了。
“阿放你別管。”彭皓放開鑰匙走過來準備拉走韓放。
“你別動！你為什麽要看著她被打成這個樣子？為什麽不能幫幫她？”韓放沖彭皓吼。
“開門！開門！聽見沒有！”韓放吼完繼續拍門。
“我操，”老楊打開門看著還是剛才的人，“你他媽有病吧？我打我老婆關你什麽事。”
老楊說完準備關門，韓放用力一擡腿一腳踢在門上，老楊沒防備的被門猛的一撞，沒站穩倒在地上，門完全開了韓放才看到女人還癱坐在地上靠著門框哭。
“我他媽讓你不要再打了！不然我就報警和警察說我看到你吸毒，你說警察會相信誰的話？”韓放一只腿壓在老楊肋骨上，一只手抓著老楊拿著皮帶的手扣住手腕按著穴位。
被韓放按著穴位，本想要反擊的老楊稍微一用力手臂就痛得自己只想喊娘。
“我不打了，不打了。”老楊看著韓放的眼神發怵，手腕一動就又麻又疼使不上勁。
“是以後都不打了。”韓放用力一摁，老楊喉嚨裏發出呃的一聲。
“不打了以後都不打了。”老楊連忙搖頭，另一只手伸手握住已經沒有知覺的手臂。
韓放咬著牙放開手站起來盯著地上的人看了會才轉身走出去。
“我回去了。”說完韓放轉身要下樓。
“阿放，”彭皓跑過來擋在韓放面前，“我們……談談好嗎？”
進出租屋裏韓放坐在塑料椅子上看著彭皓，“你要說什麽？”
彭皓背著包低著頭坐在折疊桌旁邊，擡頭看了眼韓放，“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韓放的目光一直都在彭皓身上，他想看看那個熟悉的人到底哪裏不一樣了。
彭皓說完把背包取下來放桌上，閉著眼腮幫子因為咬緊牙關不住地顫抖，“我這兒少了一個。”
韓放看著彭皓拉起來的衣服，露出的肚子上爬著一條斜斜的疤痕，大半個肚子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疤，但是這一條疤特別粗而且很新。
“你……你……”韓放想要站起來想要做點什麽。
彭皓放下衣服，睜開眼看著韓放苦笑一聲，“我想和你一塊，一塊去那個城市，我想重新開始，可是那些人剖開我的肚子割走我一個腎，讓我一個人在戈壁灘上等死，我報了警但是……”
彭皓喉嚨只剩哽咽，韓放覺得時間都停止了，腦海裏只有一句“剖開肚子，割走一個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韓放沖過去抱著彭皓淚水一直往下掉，“皓子我不知道你……對不起對不起……”
抱著咬著牙不願意哭出來的彭皓很久很久，兩個人平靜不了，韓放不敢問彭皓這一年是怎麽過來的，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彭皓為了和自己的承諾在戈壁灘上被人割了一顆腎。
為什麽自己早上還要怪他看著別人被打不作為，為什麽見到自己的彭皓沒了以前的樣子，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在那條疤痕裏，彭皓不願意拉開衣服讓自己看到，因為自己的承諾差點害死他。
彭皓在保護自己，用一種自己絕對接受不了的方式。
“沒事了，我沒死，我還在你身邊。”彭皓拍拍韓放的背後。
這一句讓韓放平靜一點的心疼得快裂開了，明明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彭皓為什麽要一直充當那個大哥哥的角色保護自己？從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傷口到現在，明明彭皓才是被割了腎的那個人，為什麽到現在了還在安慰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韓放想不到任何話，哭得頭疼欲裂，站都站不穩。
“阿放，我還是你的朋友對吧？”彭皓擡頭看著哭得顫抖的韓放，“能不能不要放棄我，我已經沒有膽子去外面闖了，那個城市我們兩個也去不了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韓放聲音哭啞了，只能一個勁重覆的道歉。
好像這件事自己說夠了對不起就會好起來一樣。
“阿放，別哭了，馬上就十八了，”彭皓咧嘴笑了笑，抽了幾張紙給韓放擦眼淚，“不用道歉，如果不是還有你在等著我，我躺在戈壁灘上的時候已經放棄活下去了。”
今天的眼淚韓放不想忍，如果哭不完自己就好像對不起彭皓受過的傷害。
“你現在過得那麽好，你的朋友們……”彭皓低下頭，“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不是……你……我朋友。”韓放著急地反駁著，但是嗓子啞了喉嚨堵著說不完話。
“我只有你了，”彭皓拿著紙巾輕聲說著，“以後不要不理我好嗎？”
“嗯嗯……”拼命點頭，韓放心裏難受，比以前所有受過的痛苦加起來還要難受。
等到韓放平靜下來，眼淚還是斷斷續續往外流，臉上幹幹的，嘴唇也是一樣，韓放就像一條被丟在柏油路上的魚，動彈不了，眼睛腫腫的血紅一片。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彭皓低著頭，韓放目光呆滯看著他。
手機響了，韓放沒看直接關機，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出來看了看彭皓閉著眼睛吐了口氣，“我過幾天來看你。”
“嗯。”彭皓回應了一聲。
走回去的路上韓放還是忍不住想哭，想著那條疤，長長的一直到肋骨後面……
自己這個樣子不能回去，手機開機柏堯一直在打電話過來，微信也全是消息，可是自己不能回去。
聯系了任冉，韓放打了個車去了任冉家裏。
“手機借我一下。”
任冉才開門，韓放就伸手看著自己，“先進來。”
韓放進來任冉把桌上的手機遞給他，不知道韓放突然找自己幫忙幹什麽，但是看樣子是剛哭過，而且是大哭了一場，嗓子啞得說話都費力。
接過手機韓放用力地咳嗽幾下，撥了電話過去，韓放心裏很忐忑。
“任冉嗎？你有沒有……”
“是我，韓放，”韓放打斷柏堯的話，“我在任冉家給他補課，晚點回去。”
“啊？”柏堯那頭好像在關冰箱，“任冉這個垃圾娃娃吃粑粑，讓他自己努力。”
“你吃飯了嗎？”韓放問。
“還沒，你聲音怎麽怪怪的？任冉打你啦？”柏堯問。
“不是，任冉媽媽做的辣子雞太辣，我又不好意思不吃，所以……”韓放小心地說著想了一路的瞎話。
“……”柏堯停頓一秒，“讓任冉賠錢，算工傷。”
“嗯，會的，我先掛了，晚上見。”韓放把手機拿遠了點讓自己聲音不那麽清楚。
掛了電話韓放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眼時間已經大中午了，自己就跟跑完馬拉松一樣累。
“別說話了，我也不問你出了什麽事，我房間挺幹凈的，進去好好休息吧。”
任冉倒了一杯溫水給韓放。
“謝謝。”韓放接過水一飲而盡。
恢覆了點精神，韓放調了個鬧鐘進房間睡了一覺。
下午三點多才醒過來，鬧鐘已經被任冉關掉，手機也在茶幾上，韓放走出房間整個人差不多恢覆了。
“過來吃飯，我讓我媽做的菜，給你買了潤喉糖，吃完飯再吃幾顆。”任冉拉開椅子自顧自地說著話。
“謝謝你，任冉。”韓放走過來看著潤喉糖。
“對啊，你當然要謝謝我，柏堯去酒吧了讓我和你說一聲，我說你教我太累睡著了，”任冉盛好飯放到韓放面前，“什麽也別想，先吃飯。”
“嗯。”韓放拿起筷子，自己的肚子已經餓得不行了。
吃完飯又吃了幾個潤喉糖韓放的聲音還是有點沙啞，但是回去說是教任冉吼啞的也完全說得過去。
“你聽聽我聲音怎麽樣？”韓放問。
“魔音貫耳，”任冉收好碗筷走出來坐韓放旁邊，“不要全賴給我就行，不然柏堯以後都不讓你來我家了。”
“不會，我就說在你家唱歌唱啞的。”韓放又剝開一顆潤喉糖。
“隨你怎麽說吧，”任冉看著韓放手臂的抓痕，“你手上的傷怎麽說想好了嗎？”
韓放低頭看了眼，早上那個女人求救的時候抓得太用力指甲在手臂上留下幾道抓痕。
“我現在回去換件衣服就行，”韓放起身拿起手機走到門口轉過來看著任冉，“任冉，真的很謝謝你。”
“你他媽還要謝多少次？幹脆一次說完再滾回去。”任冉一手叉腰一臉嫌棄。
“謝完了，”韓放笑笑揮揮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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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間已經過了很久，柏堯玩著貪吃蛇都死了十七八次了才聽到門口有動靜。
“堯堯，我們來看你啦！”任冉的聲音在韓放開門的一瞬間就抵達柏堯耳朵。
“……”柏堯就看著人一個接一個進來，臉上並沒有特別開心。
“你這什麽表情啊？”胡閱在賈昊身後歪著頭，“大家撤退！”
“趕緊換鞋進來。”韓放一雙大眼睛瞪著柏堯。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柏堯趕緊換了個表情，放下手機開始鼓掌。
韓放收回眼神接過胡閱手裏的水果，“我去切水果，你們先進來坐。”
“都讓開點，老娘憋了一路了廁所在哪兒？”賈昊擠進來放下包問柏堯。
“這裏。”柏堯往身後指了指。
柯航和任冉也換好鞋進來放下包，“任冉你拉個小椅子過來，他家就六把大椅子。”
“行，”任冉應了聲進主臥把電腦椅拉出來。
“你們今天過來幹嘛？”柏堯看這架勢幾個人一時半會不打算走了，“要點肯德基嗎？”
“點點點，來看看你，我們都沒吃飯呢。”胡閱端著一盤水果出來。
“行，”柏堯退出游戲點開外賣軟件，“你們看著點吧，密碼你知道的別點太多就行。”
“放心，胡大爺不是那種浪費糧食的人。”胡閱拿著手機過去和柯航一塊點東西。
“你一下午都在寫作業嗎？”任冉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我瞧瞧。”
任冉翻了翻發現柏堯寫的作業還挺認真的，“賈日天你好了沒？”
“催個鬼啊，”賈昊在廁所裏往外喊，“馬上。”
韓放切了剩下的水果擺好盤端過來，“餓不餓？”
柏堯搖搖頭，“你呢？”
韓放也搖搖頭，順手把椅子拉過來離柏堯近點。
“你們倆不就幾個小時沒見嗎？至於嗎？”任冉渾身透露著嫌棄兩個字。
“就是想，你不服憋著。”柏堯看了任冉一眼。
任冉翻了個白眼，挪開視線。
“胡萊最近在幹嘛？”任冉突然想到掉線很久的後援會會長。
“開分店，高三我們畢業了他估計也要出國學習了。”柏堯收著作業本。
“他不是做中餐的嗎？出國學什麽？”任冉問。
“他可能想拓展拓展業務吧，畢竟除了做菜他也沒什麽其他愛好了。”柏堯把作業放到韓放面前。
“你作業寫完了？”韓放翻了幾頁，“那你周末打算幹什麽？去酒吧嗎？”
“……”柏堯不知道韓放這個男朋友怎麽回事，有時候一點默契都沒有。
“你們看！”廁所門突然打開，賈昊手裏捏著個黃黃的東西，“老娘要笑死了，柏堯你們倆不是吧。”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賈昊手裏的小黃鴨身上。
“臥槽！”柏堯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來，“你別給我捏壞了。”
“咦咦咦……”四個人各種鄙夷的聲音此起彼伏。
“咦個屁，一群單身狗嚎什麽嚎。”柏堯把小黃鴨翻來翻去檢查了一遍。
“切，談戀愛了不起啊，我們幾個也不差，”胡閱走過來把手機放在桌上，“點好了，半小時差不多到了，現在幹點啥？”
“給他們倆說說學校表白墻的事。”任冉拉過來一盤水果。
“什麽表白墻？”柏堯問。
“就是那個之前和韓放表白被拒絕的女生，叫什麽來著……”賈昊說到這有點想不起來人名字。
“梁爽，給你們倆建了個群當粉絲頭子呢。”柯航也跟著在胡閱旁邊坐下。
“有毛病。”柏堯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爽。
韓放只是想了想這群人都不用學習嗎？畢竟高級中學都學到下學期去了。
“挺閑的。”韓放搖搖頭，把水果從任冉面前拉回來。
“群名還挺好聽的，叫什麽名字來著？我這腦子一天咋什麽都記不住呢？”賈昊撓頭思考著。
“叫放肆招堯，”柯航推推眼鏡，“那你還選文科幹嘛？讀讀背背你不是要完蛋了。”
“放屁，胡閱每天連上什麽課都不知道呢，他都敢我為什麽不敢！”賈昊說話頭老是搖搖晃晃的。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上什麽課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像任冉第一天開學坐到高一13班第二節課才回來。”胡閱說著已經開始笑了。
“臥槽！”任冉一巴掌拍在胡閱大腿上，“不是說好了保密的嗎！”
“哈哈哈哈哈……智障三號。”柯航也跟著笑個不停。
“怎麽回事？任冉？”韓放笑著問，柏堯和賈昊也等著聽細節。
任冉把柏堯面前的水果盤子拉回來，“我就是迷迷糊糊的忘了上高二了唄，高一那群智障學弟學妹，看著我睡到第一節課下課才叫我。”
“哈哈哈哈……”韓放和賈昊笑得特別大聲。
柏堯看著任冉的眼神充滿擔憂，“你傻得可以啊。”
“笑死你們幾個算了，有本事你們這輩子不犯錯不然我一定好好拍下來每天重覆播放。”任冉狠狠叉起一塊水果。
“我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哈哈哈……”胡閱笑了會，“你和賈日天好好回去排練吧，哈哈哈哈……”
幾個人哈哈哈的東拉西扯半天，直到外賣小哥敲門才停下來。
吃完東西坐了會柏堯都犯困了，胡閱和柯航進主臥想找煙來著，但是打開床頭抽屜的瞬間看到滿抽屜的東西，手跟觸電一樣彈開，兩個人對看一下趕緊關上抽屜出來。
柏堯沒反應過來，韓放看了眼兩個人急急忙忙跑出來一下子臉就紅了，走過去把主臥門關上。
六個人裏頭三個傻乎乎地挑著電影，另外三個看看天花板，摸摸沙發墊，啃啃吃剩的雞骨頭。
“想看什麽片子你們幾個？”柏堯朝旁邊問了句。
“隨便……反正我們不挑，只要不是談戀愛的就行。”胡閱說話支支吾吾的。
“哦，”柏堯低頭挑了一堆恐怖片出來，“國產的還是日本的？”
“你用詞不當啊，”賈昊拿過手機，“就不能說清楚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幾個幹嗎呢。”
“……啊？”柏堯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沒過腦子，好像有點不對頭。”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天花板都要被柯航看出個洞來，胡閱繼續認真啃著面前已經啃過兩遍的雞骨頭。
“都去沙發上坐好，我把投影儀拿出來。”柏堯和賈昊挑好片子開始動起來。
傻乎乎三人搬椅子，拿投影儀，心知肚明三人坐得很開不敢對視。
挑了一部日本的恐怖片，房間燈都關了，片子分挺高的，幾乎是全程高能，幾個人過幾分鐘嚇一跳，賈昊和任冉抱著看到一半往後退了好幾米，胡閱本來想裝的膽子大點，但是女鬼從被子裏頭升起來的鏡頭嚇得他直接抱著柯航不撒手。
韓放對這些向來沒有感覺，但是自己家男朋友怕得要死，明明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現在直往自己懷裏鉆，雙手抱著自己還非要斜著眼睛看屏幕。
想笑又不能笑，不然胡閱和賈昊一定會覺得自己在嘲笑他們幾個，握住柏堯的手，下巴抵在柏堯頭頂上，聞著他身上的奶香味兒，有點心神蕩漾。
看到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片子到第二個高潮部分，女鬼大開殺戒，配合著音效女鬼的動作和腐爛的臉看著能嚇死人。
柏堯留了一點點餘光往那邊看，抓著韓放的手也緊張地用力收緊，韓放看著柏堯笑笑雙手把他抱緊，偷偷親了一下額頭，但是柏堯看得太投入了反而被韓放偷親自己嚇了一跳。
猛地一擡頭下巴磕到頭頂，兩個人捂著頭和下巴慘叫的同時鏡頭突然閃過女鬼慘白的手，幾個人頓時嚇作一團。
“救命啊！救命啊……”賈昊和任冉嚇得從椅子上掉下去。
胡閱和柯航也差不多從沙發上嚇得直接摔下來，胡閱嘴裏不停地“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終於看完了，幾個人被嚇到了電影結束，等到屏幕上只有演職員表在滑動的時候幾個人還是不敢去關投影儀，都看著韓放。
“哎……你們真是……”韓放拍拍柏堯的背慢慢松開手，“我來關吧。”
“你怎麽不害怕？”柯航問。
韓放站著不動，突然慢慢地轉過頭看著地上的抱著的柯航和胡閱，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詭異起來，燈都關了，房間黑黑的，只有投影儀前面站在光影裏一臉詭異微笑的韓放。
“因為……我不是活人。”韓放微笑著拖長著聲音回答，說完雙手伸出去朝柯航和胡閱沖過去，嘴裏喊著“呃啊……”
“啊啊啊啊啊啊……”房間瞬間尖叫聲不斷，柯航抱著胡閱瘋狂往後退，嘴裏吱哇亂叫。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韓放捂著肚子打開電視機旁邊的燈，“你們幾個膽子小得可憐哈哈哈哈……”
“韓放屁！你他媽神經病啊！”胡閱頭撞沙發腿上了疼得齜牙咧嘴。
“對不起對不起，燈開了都坐起來吧，地上涼，”韓放忍住笑，看了眼柏堯正瞪著自己，韓放趕緊跨了幾步湊過去，“對不起。”
“你……我緩緩。”柏堯雙手握拳舉在胸口轉過臉去。
其他人喘著氣兒坐起來拍拍心口，都瞪著韓放，一下子韓放得罪所有人，包括男朋友。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想嚇唬嚇唬柯航，沒想到你們……”韓放差點把膽兒小幾個字說出來。
“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胡閱把地上的柯航拉起來，“韓放屁你給我們等著。”
“我和賈日天也不會放過你的！”任冉和賈昊還坐在地上。
“那你呢？”韓放左右看看最後拉著柏堯的手臂問。
“臥槽！我們幾個趕緊撤退吧，不然老娘忍不住想拿針紮他。”賈昊拉著任冉起來，拿著包邊說邊往門口走。
胡閱和柯航也跟著拿起包追過去，“等等我們，去我那兒玩會兒。”
幾秒鐘之後門就砰一聲關上了，房間安安靜靜的，韓放看著柏堯一臉愧疚，“對不起，我沒想嚇你。”
“不用對不起，我只是……”柏堯不想承認被嚇到，“有點困。”
這個理由聽著很不錯，韓放順坡下驢，“那我們睡覺去。”
“你收拾完自己進來，我先泡會。”柏堯說著話但是沒有動作。
韓放知道現在燈還沒開柏堯不太想進浴室，“我給你放水，我給你準備換洗衣服，我扶著你去，這服務怎麽樣？”
“那是你應該的。”柏堯把手伸出來，韓放趕緊拉住。
柏堯走哪兒跟哪兒，韓放覺得自己快挨不住想笑出來了，終於把水溫調好，韓放轉頭看著柏堯，“小鴨子呢？”
“這兒，”柏堯從衣兜裏掏出來，“放下去淹死它。”
接過小鴨子韓放終於忍不住開始笑出聲，柏堯一頭霧水拿不準韓放在笑什麽，也不好發作，安靜地看著他笑完。
笑了兩分鐘，韓放把小鴨子丟進去自己出去開始整理東西，浴室門柏堯沒有關，自己一邊整理一邊看著柏堯躺在浴缸裏看著自己。
胸口以上的皮膚露在外面，柏堯往浴室門外看著韓放的一舉一動，兩只手搭在浴缸邊緣捏著小黃鴨，韓放看得有點忘了手上的動作。
“收拾完了嗎？”柏堯問。
“馬上，”韓放加快速度整理了七七八八，“來了來了。”
脫了衣服褲子進去靠在柏堯身上，韓放閉上眼睛突然想到今天下午，“今天胡閱和柯航進臥室了，他們好像開了抽屜。”
“啊？”柏堯摸著腹肌的手抖了一下又繼續摸著，“沒事，反正就算看到我們也沒犯法。”
“我是想說正好我們一起研究研究怎麽用。”韓放笑笑。
“泡完再說，趕緊讓我親會。”柏堯手往上爬，指尖在韓放的胸口輕拂而過，嘴唇也輕輕蹭蹭韓放的耳後。
“你別這樣……我有點……受不了。”韓放縮了縮肩膀。
“我就要。”柏堯說完咬了口韓放肩膀，接著抱著韓放親起來。
抱著親了半天，韓放今天反應有點大，浴缸空間太小，柏堯拉著韓放進了淋浴間跪在地上開始動起來，韓放兩手抓著柏堯的肩膀不停地喘息。
躺到床上韓放看眼時間想想還是不起來做作業了，討論也留到明天再說，伸手摟著柏堯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韓放就被電話吵醒，彭皓打過來的，說自己找不到去派出所的路，要過去換個身份證之類的。
韓放起來看著柏堯還在睡覺不想叫醒他，拿著手機給眼前的柏堯發了條消息就出門了。
彭皓租的房子自己搬東西的時候來過，雖然彭皓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不離身的背包，韓放覺得自己是彭皓在這裏唯一的朋友所以跟著來了兩次。
房子在工地旁邊的舊居民樓裏，每間房都是三居室改造的，這種樓在一些拆遷區挺常見的，彭皓租房的時候自己也一塊過來看過，三間房中間砌了一堵墻隔開，彭皓一個單間帶個小廁所，旁邊是工地的工友兩夫妻。
剛走到樓下的時候韓放就聽到三樓彭皓住的那層有女人在慘叫哭喊，走到二樓的時候三樓有吱呀的開門聲，聽開門的聲兒韓放都覺得有股怒氣。
“媽的能不能別吵了！才幾點啊？晚點打不行嗎！”
這個聲音是彭皓的，韓放腦子裏面快速地分析著這句話，心裏突然很不舒服，站在二樓腳不想動彈。
以前李亞婷也總是打自己，每次彭皓發現自己的傷口都會叫囂著弄死她，有一次自己被李亞婷用鐵鏟打出血彭皓直接帶著警察來家裏。
可是為什麽才一年多而已，韓放不敢相信彭皓嘴裏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身體移動不了，就這麽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朵裏全是三樓的彭皓在罵罵咧咧，韓放的心在嘗試找點什麽東西，但是彭皓下樓的腳步聲伴隨臟話往自己靠近。
“阿放，”彭皓看到站在二樓的韓放換了臉色，“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上來？”
“……我累了，休息一下。”韓放看著彭皓，心裏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上來吧，我背個包再一塊去。”彭皓拿著煙轉身往回走。
韓放也跟著上樓，站在門口等著彭皓，眼睛盯著隔壁的大門，韓放的心從到了樓底下之後好像就被揪起來了放不下去。
突然那扇門被打開，從裏面沖出一個女人撲過來，“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韓放被嚇得腦子裏突然出現昨天電影裏頭那個女鬼的形象，一下子楞在原地，女人的手抓著自己胳膊，喊著救命，披頭散發的，穿著單衣滿身都是紫紅色的傷痕。
“媽的，給老子回來，今天不打死你。”門後一個壯漢裸著上半身手裏拿著皮帶，一把揪住女人頭發往屋裏拖。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一直看著韓放求救。
還沒回過神的韓放盯著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已經破了皮。
“走吧，別看了，”彭皓背著包出來鎖好門，走到韓放身邊，“老楊輕點打，嫂子一會該報警了又。”
彭皓笑著對那個叫老楊的壯漢說，拿著煙勾勾嘴角，一副看戲的神情。
“住手！別打了再打我報警了。”韓放定了定神才把話喊出口。
“我去你媽的！你他媽誰啊你？皓子帶著你朋友滾遠點。”壯漢沖屋外吼了句。
“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差不多得了，三天兩頭的我他媽睡都睡不好，你再亂說話我立馬讓馬總弄死你。”彭皓拿著煙往屋子裏走了幾步。
壯漢一下子撒開抓著女人頭發的手，“得得得，我也差不多打完了。”
“嘁……”彭皓退出來用腳一踹把壯漢和哭泣的女人用門隔開，“走吧。”
韓放跟著彭皓下樓，走出了很遠還是忍不住，“皓子你為什麽……”
“什麽？”彭皓丟了煙轉過頭問。
“沒什麽，你下個路口往左走。”韓放故作輕松地指了指路。
跟在彭皓後邊韓放一直想問為什麽不幫幫那個女人，明明那個壯漢看起來很怕彭皓的樣子，可是剛想問出口，韓放又覺得這個問題不是旁人能解決的，聽彭皓的話那個女人也報過警但是沒有用，自己說話會比警察管用？而且彭皓萬一惹怒老楊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可是曾經的經歷讓韓放腦子裏全是被打的女人的臉，心裏的煩躁始終讓韓放不能安心。
填好資料辦完手續韓放沒有直接回去，跟著彭皓回出租屋，在路過那扇門的時候又突然響起女人淒厲的慘叫。
握緊拳頭，韓放還是不能視而不見。
“開門！開門！”韓放忍不住用力地拍門，彭皓正開著門的手也停止了。
“阿放你別管。”彭皓放開鑰匙走過來準備拉走韓放。
“你別動！你為什麽要看著她被打成這個樣子？為什麽不能幫幫她？”韓放沖彭皓吼。
“開門！開門！聽見沒有！”韓放吼完繼續拍門。
“我操，”老楊打開門看著還是剛才的人，“你他媽有病吧？我打我老婆關你什麽事。”
老楊說完準備關門，韓放用力一擡腿一腳踢在門上，老楊沒防備的被門猛的一撞，沒站穩倒在地上，門完全開了韓放才看到女人還癱坐在地上靠著門框哭。
“我他媽讓你不要再打了！不然我就報警和警察說我看到你吸毒，你說警察會相信誰的話？”韓放一只腿壓在老楊肋骨上，一只手抓著老楊拿著皮帶的手扣住手腕按著穴位。
被韓放按著穴位，本想要反擊的老楊稍微一用力手臂就痛得自己只想喊娘。
“我不打了，不打了。”老楊看著韓放的眼神發怵，手腕一動就又麻又疼使不上勁。
“是以後都不打了。”韓放用力一摁，老楊喉嚨裏發出呃的一聲。
“不打了以後都不打了。”老楊連忙搖頭，另一只手伸手握住已經沒有知覺的手臂。
韓放咬著牙放開手站起來盯著地上的人看了會才轉身走出去。
“我回去了。”說完韓放轉身要下樓。
“阿放，”彭皓跑過來擋在韓放面前，“我們……談談好嗎？”
進出租屋裏韓放坐在塑料椅子上看著彭皓，“你要說什麽？”
彭皓背著包低著頭坐在折疊桌旁邊，擡頭看了眼韓放，“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韓放的目光一直都在彭皓身上，他想看看那個熟悉的人到底哪裏不一樣了。
彭皓說完把背包取下來放桌上，閉著眼腮幫子因為咬緊牙關不住地顫抖，“我這兒少了一個。”
韓放看著彭皓拉起來的衣服，露出的肚子上爬著一條斜斜的疤痕，大半個肚子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疤，但是這一條疤特別粗而且很新。
“你……你……”韓放想要站起來想要做點什麽。
彭皓放下衣服，睜開眼看著韓放苦笑一聲，“我想和你一塊，一塊去那個城市，我想重新開始，可是那些人剖開我的肚子割走我一個腎，讓我一個人在戈壁灘上等死，我報了警但是……”
彭皓喉嚨只剩哽咽，韓放覺得時間都停止了，腦海裏只有一句“剖開肚子，割走一個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韓放沖過去抱著彭皓淚水一直往下掉，“皓子我不知道你……對不起對不起……”
抱著咬著牙不願意哭出來的彭皓很久很久，兩個人平靜不了，韓放不敢問彭皓這一年是怎麽過來的，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彭皓為了和自己的承諾在戈壁灘上被人割了一顆腎。
為什麽自己早上還要怪他看著別人被打不作為，為什麽見到自己的彭皓沒了以前的樣子，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在那條疤痕裏，彭皓不願意拉開衣服讓自己看到，因為自己的承諾差點害死他。
彭皓在保護自己，用一種自己絕對接受不了的方式。
“沒事了，我沒死，我還在你身邊。”彭皓拍拍韓放的背後。
這一句讓韓放平靜一點的心疼得快裂開了，明明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彭皓為什麽要一直充當那個大哥哥的角色保護自己？從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傷口到現在，明明彭皓才是被割了腎的那個人，為什麽到現在了還在安慰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韓放想不到任何話，哭得頭疼欲裂，站都站不穩。
“阿放，我還是你的朋友對吧？”彭皓擡頭看著哭得顫抖的韓放，“能不能不要放棄我，我已經沒有膽子去外面闖了，那個城市我們兩個也去不了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韓放聲音哭啞了，只能一個勁重覆的道歉。
好像這件事自己說夠了對不起就會好起來一樣。
“阿放，別哭了，馬上就十八了，”彭皓咧嘴笑了笑，抽了幾張紙給韓放擦眼淚，“不用道歉，如果不是還有你在等著我，我躺在戈壁灘上的時候已經放棄活下去了。”
今天的眼淚韓放不想忍，如果哭不完自己就好像對不起彭皓受過的傷害。
“你現在過得那麽好，你的朋友們……”彭皓低下頭，“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不是……你……我朋友。”韓放著急地反駁著，但是嗓子啞了喉嚨堵著說不完話。
“我只有你了，”彭皓拿著紙巾輕聲說著，“以後不要不理我好嗎？”
“嗯嗯……”拼命點頭，韓放心裏難受，比以前所有受過的痛苦加起來還要難受。
等到韓放平靜下來，眼淚還是斷斷續續往外流，臉上幹幹的，嘴唇也是一樣，韓放就像一條被丟在柏油路上的魚，動彈不了，眼睛腫腫的血紅一片。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彭皓低著頭，韓放目光呆滯看著他。
手機響了，韓放沒看直接關機，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出來看了看彭皓閉著眼睛吐了口氣，“我過幾天來看你。”
“嗯。”彭皓回應了一聲。
走回去的路上韓放還是忍不住想哭，想著那條疤，長長的一直到肋骨後面……
自己這個樣子不能回去，手機開機柏堯一直在打電話過來，微信也全是消息，可是自己不能回去。
聯系了任冉，韓放打了個車去了任冉家裏。
“手機借我一下。”
任冉才開門，韓放就伸手看著自己，“先進來。”
韓放進來任冉把桌上的手機遞給他，不知道韓放突然找自己幫忙幹什麽，但是看樣子是剛哭過，而且是大哭了一場，嗓子啞得說話都費力。
接過手機韓放用力地咳嗽幾下，撥了電話過去，韓放心裏很忐忑。
“任冉嗎？你有沒有……”
“是我，韓放，”韓放打斷柏堯的話，“我在任冉家給他補課，晚點回去。”
“啊？”柏堯那頭好像在關冰箱，“任冉這個垃圾娃娃吃粑粑，讓他自己努力。”
“你吃飯了嗎？”韓放問。
“還沒，你聲音怎麽怪怪的？任冉打你啦？”柏堯問。
“不是，任冉媽媽做的辣子雞太辣，我又不好意思不吃，所以……”韓放小心地說著想了一路的瞎話。
“……”柏堯停頓一秒，“讓任冉賠錢，算工傷。”
“嗯，會的，我先掛了，晚上見。”韓放把手機拿遠了點讓自己聲音不那麽清楚。
掛了電話韓放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眼時間已經大中午了，自己就跟跑完馬拉松一樣累。
“別說話了，我也不問你出了什麽事，我房間挺幹凈的，進去好好休息吧。”
任冉倒了一杯溫水給韓放。
“謝謝。”韓放接過水一飲而盡。
恢覆了點精神，韓放調了個鬧鐘進房間睡了一覺。
下午三點多才醒過來，鬧鐘已經被任冉關掉，手機也在茶幾上，韓放走出房間整個人差不多恢覆了。
“過來吃飯，我讓我媽做的菜，給你買了潤喉糖，吃完飯再吃幾顆。”任冉拉開椅子自顧自地說著話。
“謝謝你，任冉。”韓放走過來看著潤喉糖。
“對啊，你當然要謝謝我，柏堯去酒吧了讓我和你說一聲，我說你教我太累睡著了，”任冉盛好飯放到韓放面前，“什麽也別想，先吃飯。”
“嗯。”韓放拿起筷子，自己的肚子已經餓得不行了。
吃完飯又吃了幾個潤喉糖韓放的聲音還是有點沙啞，但是回去說是教任冉吼啞的也完全說得過去。
“你聽聽我聲音怎麽樣？”韓放問。
“魔音貫耳，”任冉收好碗筷走出來坐韓放旁邊，“不要全賴給我就行，不然柏堯以後都不讓你來我家了。”
“不會，我就說在你家唱歌唱啞的。”韓放又剝開一顆潤喉糖。
“隨你怎麽說吧，”任冉看著韓放手臂的抓痕，“你手上的傷怎麽說想好了嗎？”
韓放低頭看了眼，早上那個女人求救的時候抓得太用力指甲在手臂上留下幾道抓痕。
“我現在回去換件衣服就行，”韓放起身拿起手機走到門口轉過來看著任冉，“任冉，真的很謝謝你。”
“你他媽還要謝多少次？幹脆一次說完再滾回去。”任冉一手叉腰一臉嫌棄。
“謝完了，”韓放笑笑揮揮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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