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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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整晚都沒睡,今天也看著韓立國一整天,這趟車沒多少人,車廂安安靜靜的韓放很快就撐不住睡著。

柏堯在出站口等到了五點半,打算發消息給韓放,但是又趕緊把對話框裏的內容刪掉,柏堯覺得自己這樣的關心有點太過,又等了半小時,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是胡萊發的微信,讓自己趕緊去酒吧。

胡閱和柯航又打起來了。

柏堯看了眼出站口,轉身走向停車場。

到了酒吧,讓一樓的人推遲營業一小時才上去,三樓集裝箱房間裏面胡閱,柯航各自坐在兩邊沙發上,胡萊坐在中間的酒桌上看著倆人。

“又怎麽了?打架非要來我這兒嗎?你倆什麽毛病。”柏堯心疼自己的窗簾和落地燈還有韓放說過好看的小盆栽。

走過去把倒在地上的小盆栽擺正,“說吧,人都在,你們誰不對,誰沒理我和胡萊給你們斷斷清楚。”

事情是這樣的,胡閱幾天前18歲生日,回家裏全家老小給他慶生,晚點想來酒吧慶祝,剛拿出手機想在微信群裏發消息,萬霏電話直接打了過來,響了半天胡閱心浮氣躁的不上劃也沒打算下劃。

萬霏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胡閱在第十個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才按了接聽,“幹嘛?”

“生日快樂,胡閱。”萬霏聲音挺甜的,一句話聽得胡閱覺得自己好沒禮貌。

“嗯,謝謝。”胡閱語氣很冷。

“我在你家門口,你能不能過來一趟。”萬霏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啞,鼻子很重,估計是感冒了。

“……”胡閱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快點,我一會兒九點得回家。”萬霏說完掛掉了電話。

胡閱站在自己家門口,想了半天,狠狠搓了自己的頭幾下,又踹了幾腳自己家老媽種的柳樹才騎車往自己房子那邊趕過去。

出了電梯胡閱就看到萬霏在自己門口站著,看到自己回來了萬霏沖自己這邊笑了一下,“快過來,我腳都站麻了。”

胡閱心裏一陣煩躁,走過去掏出鑰匙邊開門邊看了一眼,萬霏旁邊靠墻立著好大一個白布包起來的方塊,胡閱知道這肯定了萬霏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不會是熬夜給自己畫畫才感冒的吧?

胡閱心裏想,但是萬霏離自己太近了,胡閱不太習慣手急急忙忙的動作著,但是越著急越打不開。

“你別急,用指紋開吧。”萬霏在旁邊看著只覺得胡閱好可愛。

胡閱瞪了萬霏一眼,抽出鑰匙,用指紋解鎖打開了門,但是自己進去了靠在門上不讓萬霏進去。

萬霏一身黑色大衣,半高領內搭,白白的皮膚,今天還畫個淡妝,拎著棕色的包包,頭發挽起來,還是挺好看的。

“不讓我進去嗎?這麽惡毒?”萬霏歪歪頭逗著胡閱。

“我們不合適,最後一次警告你,別他媽來煩我!”

胡閱總覺得萬霏這種胸有成竹的自信很煩人,好像自己就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一樣。

“好好說話,別老帶著爸爸媽媽出門,我還沒見過你父母呢。”萬霏聽胡閱說臟話還是不習慣。

“你……臉皮怎麽那麽厚,我都說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嘛!我喜歡你呀,一見鐘情的那種,這不是等著弟弟你18了趕緊過來排隊嘛。”

萬霏無所謂了,自己今天等太久了,家裏門禁前得趕緊把話說完。

“姐,你放過我吧,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你追我的事傳出去了我得多丟人啊!你不丟人,我很丟人啊!”

胡閱心裏亂,腦子也亂,萬霏總是用一種“你是我的了,乖乖”的表情看著自己,胡閱覺得自己好像說什麽做什麽都像個小屁孩在無理取鬧。

特別不爽,活了十八年了胡閱還沒有這麽不爽過,又不能打人,對方是女孩子只能用嘴炮攻擊。

“你認真地覺得我很丟人?”萬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特別特別特別地丟人。”胡閱閉著眼點點頭,覺得這件事總算是可以解決了。

下一秒臉被冷冷的手碰觸,胡閱睜開眼睛萬霏已經閉著眼親過來了。

“你有病啊!”胡閱推開萬霏,用手背擦著自己的嘴。

萬霏被胡閱一推,後退了幾步,左手拎著的包掉在地上,“我知道了,”彎腰撿起來包包,萬霏看著胡閱擦著嘴巴。

“你的初吻我得到了,我的初吻你也得到了,以後我不會來打擾你,生日快樂。”說完萬霏轉身離開,忍著眼淚萬霏走得很快。

萬霏那天晚上沒有按時回家,萬家急得要死,她哥哥萬舒雲認識柯航就給他打了電話,兩個人找了一晚上天亮了才找到萬霏。

萬霏把留了很多年的長發剪了,齊肩短發,利落瀟灑,哪怕喝了酒,萬霏還是走回去倒在自己的畫室裏面。

柯航家和萬家本來就是互相認識的,但只有柯航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雖然人找到人沒受傷只是剪了個頭發,但是萬霏媽媽還是覺得自己的女兒一定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哭了半天。

胡閱也不知道萬霏會這樣,但是心裏很過意不去,柯航來找自己的時候語氣也不好,兩個人因為上次的事情還有些不痛快,正好就借這個機會再打一架。

聽完胡閱說完,幾個人都覺得胡閱這小子不識好歹,但是多少也能理解胡閱在幹嘛。

胡閱喜歡萬霏,但是胡閱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自己學習一般,對以後的事情沒有半點打算,自己家裏還好是做生意的以後不會餓死。

四個人裏面除了柏堯需要振作以外,其他兩個人對自己的未來都很清晰,胡萊以後肯定是B市餐飲業裏響當當的人物,柯航學習好,老爸是大學校長,他以後估計也差不多前途光明。

自己呢?

除了喜歡摩托車,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和他們幾個人插科打諢,像萬霏那樣的女孩子自己不能給帶歪了。

柏堯好歹有個酒吧,說不定以後還有一個韓放陪在身邊。

想到這裏胡閱覺得自己好絕望,以後自己只能抱著摩托車孤獨終老。

大家都還在安靜地回想剛剛胡閱說的話,房間裏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

胡閱哭了,很丟人,很突然。

其他三個人什麽時候看過胡閱這個樣子,嚇得慌成一團,該怎麽辦都不知道了。

柏堯最開始先是一笑,立馬心疼起來,“哎喲我去,閱哥你別啊!我們幾個男的要怎麽安慰你啊?”

七手八腳的拍拍胡閱的背,柯航沖動完覺得自己太不了解自己兄弟了,自己去拳擊館還是胡閱逼著自己去的,但是自己為了別人卻……

都沒有好好和胡閱聊一聊,還把學到的拳擊技巧都用到他身上……

安慰人半天,胡閱哭得也差不多了,四個人坐在一個沙發上,眼睛都看著最中間的胡閱,胡閱哭完了覺得被這樣盯著有點害羞。

“哦!對了,胡閱,生日快樂。”柏堯對抱著一盒抽紙的胡閱來了一句。

三個人的眼睛轉過來看著柏堯,腦袋上全是加粗的問號。

“這不是你生日我忘了嗎,給你補上,”柏堯被盯著,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清楚。

“不過禮物這我能給你買,親你嘴這種事情我做不到。”柏堯伸出根手指在面前搖了搖。

“我他媽弄死你今天!”聽完柏堯說到這裏胡閱又炸了。

幾個人又打來打去,最後酒吧都開始營業了,四個人才停下來,聽著二樓嘈雜的各種聲音,四個人癱在沙發上笑著,喝酒,聊天,最後柏堯舉起酒瓶。

“祝我們的胡閱十八歲快樂,第一個邁入成人世界!”等其他三個酒瓶舉到半空中和自己的酒瓶匯合,柏堯才說:“幹杯!”

胡萊:“幹杯!”

柯航:“幹杯!”

“幹杯!”胡閱不好意思地笑出聲。

青春,有朋友們在身邊,真好。

韓放晚上三點才到,下了高鐵還要再換乘兩趟公交車才到一中,等到韓放整理好東西已經五點了,馬上就天亮,還有兩個小時就要去學校報道。

也就是說還有兩個小時就要見到柏堯了。

想到這裏,韓放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哼哼歌,把行李箱裏的煙拿出來,給韓立國發條消息報平安,又看了一眼置頂的柏堯的頭像,韓放覺得柏堯這個點要麽已經睡了,要麽就在酒吧。

都不是什麽好時機發消息。

反正明天就能見面了,不能著急。

這學期要用的書強哥已經提前給了自己,但是高級中學那邊的學霸估計也是早就拿到了書,聽說有些“火箭班”的學生中考完就開始學高一的知識點,自己已經被甩了老大一截。

唯一能讓韓放清醒的就是學習,打開英語語法手冊,剛睡醒的韓放抓緊天亮前兩小時背背單詞,看看語法。

對於韓放這樣習慣了努力的選手來說,學習就是要多花時間才能趕上其他學霸的步伐。

鬧鐘響了,韓放已經背了兩小時,邊背邊做題目和筆記,時間過得很快。

現在是去見柏堯的時間了,有點激動。

吃完早點,韓放背著包就去學校。

剛進校門,韓放覺得一中真的好破爛啊。本來教學樓和校門之間的設計就很不合理,一條快三百米長的大路連接校門和教學樓。

大路左邊是柏堯經常威脅把自己丟進去的河,右邊是經常被高三學生爬壞的圍墻。

還有河另一邊的學生宿舍樓和小賣部,以及那個很大卻一棵樹都沒有的操場。

走到快一半,韓放和所有路過的學生都被一棵樹上的點滴瓶吸引住了目光。

“什麽情況?”後邊的同學問他旁邊的人。

“我哪知道?好像是高三的學長學姐弄得吧,據說是沒考好出來踹樹差點給連根拔起……”

韓放聽著,真覺得這棵樹好可憐。

到了班上,強哥已經過來了一趟放下個茶杯和文件夾,看了一圈都在玩手機,搖搖頭背著手又回了辦公室。

“放放!讓老娘親一口,想死你了我。”

聽到賈昊的聲音,還沒進教室門韓放就想站起來往後邊跑。

賈日天擋在後門,“跑什麽跑,說著玩的,趕緊過去,給你帶了禮物。”

韓放又往已經坐下的任冉那跑過去。

“冉冉給我帶了什麽禮物呀?”韓放坐到自己位置上,雙手已經很誠實的攤出來要禮物了。

“給。”任冉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盒子,看包裝像拍立得。

“我媽可牛逼了出去旅游抽獎,一抽抽了三個拍立得,我自己留一個,日天一個,還有一個送你啦。”

“阿姨三加三啊,替我和阿姨說聲謝謝。”韓放覺得這個肯定很貴,換做以前的自己肯定覺得自己不配不能收。

三個人對著拍立得研究了一會,主要是韓放不太懂怎麽用,任冉和賈昊一人一句的教他,說著又開始鬥嘴。

等班上的人都差不多到了,強哥都已經開始叫人去搬書了,柯航,胡閱和胡萊才到,剛好門口正好被強哥抓壯丁去搬書。

強哥把剩下的事情交給柯航,自己帶著英琪和韓放一塊去了辦公室。

“今天下午出發?”韓放聽到時間提前,心裏有預感今天可能見不到柏堯。

“就不能明天嗎?”韓放問。

“你有什麽要緊事嗎?”強哥反問。

“也……沒。”只是擔心見不到柏堯而已,不能算別人眼裏要緊的事。

又囑咐了一堆,韓放覺得強哥有種讓他們悄悄打入敵人內部的感覺。

回到教室,大家的新書已經發完,每個人看著新學期的書空氣裏滿滿都是絕望的氣息。

給柏堯發了消息沒回,打電話也沒接,韓放越發覺得不安。

“柏堯呢?”韓放等強哥終於出去了趕緊走到最後一排去。

“他家裏有事,過幾天才來。”胡萊就知道韓放會來問他。

盯著胡萊看了會,感覺不像在演戲,不然自己早就看出來了,心說難道一個寒假而已胡萊演技進步啦?

韓放覺得不太可能。

自己下午出發不就見不到柏堯了?快!腦子快動起來!

可是柏堯要是在家裏為什麽不回消息不接電話?韓放轉頭看了胡萊一眼。

“臥槽”,胡萊看著又往自己走過來的韓放心裏罵了句。

“那他為什麽不接電話,不回消息?”韓放問,眼睛盯著胡萊。

胡萊有種被審問的感覺,不太舒服,“你問他呀!我哪裏知道。”

聽胡萊聲音都提高了,韓放盯著看了會“哦”了一聲就又回去了,走到一半又想到了什麽接著轉過來。

胡萊看到了直接拿著書包就從後門走出去了,“我去!有沒有天理啊,盡找我一個人。”邊跑下樓胡萊邊罵。

反正自己已經和學校打過招呼了,而且第一天也不會上課,自己沒必要在教室裏待著被審問。不過自己這次已經演練了好幾遍了,韓放怎麽還能看出來?

其實韓放最後轉過來只是想和胡萊道歉,他第二次問的時候語氣有點不太客氣,結果剛轉身胡萊就抓起書包奪門而出……

胡萊演技爛實錘了,而且抗壓能力也不行。

韓放看著人都跑了,又看了中間正看著後門搖頭的胡閱和柯航,韓放覺得至少不是什麽大事。

“放放,柏堯去哪兒了你知道嗎?”任冉轉過來問。

“說是家裏有事,要過幾天再來學校,”韓放嘖了聲,補了句:“我下午出發去高級,中午一塊吃飯吧,我請客。”

“哎喲,放放可以啊,一個寒假過了我怎麽覺得你……”任冉靠在自己課桌上,摸著頭思考了會才接著說了八個大字,“欣欣向上,人模狗樣!”

神他媽欣欣向上,人模狗樣。

“你這是誇我嗎?誇得很有技巧啊,”韓放拿著書卷起來當話筒,“請問作者是怎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呢?貶義還是褒義呢?”

說完把“話筒”對著任冉,但任冉卻臉色一變直接轉過去。

韓放笑容還掛在臉上,還想著自己也沒說啥任冉怎麽回事就聽見英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韓放,你東西收拾好了嗎?你的筆記本我上學期借了忘還你了,給你買了本新的,給。”英琪說完,把一本和之前差不多的筆記本放到韓放課桌上。

又說了幾句,韓放餘光還註意著任冉,聽得就不是很認真了,只是哦哦哦的回答。

等英琪走了任冉才一臉不爽地轉過來,“一會兒吃校門口那家小廚房吧,我和賈日天先商量一下吃哪些菜去。”

任冉說完看韓放點了個頭就跑到賈日天那排去了。

早上領了書最後一節課沒上,提前放學了,第一周晚自習除了高三都也不用上,放學的時候任冉和賈昊都開心瘋了。

路過那掛著點滴的棵樹,賈昊開心上去就是一腳,任冉也跟著上去踢了一腳。

韓放覺得那棵樹應該很想原地去世。

下午三點韓放就要出發了,現在十一點,吃完飯再回去檢查一遍東西,韓放到校門口集合的時候已經二點五十了,還有十分鐘,韓放覺得自己肯定見不到柏堯了。

大巴車已經開出去很遠,韓放心裏堵得慌,還特難受。

自己對B市倒是沒有多少感情,但是這個城市有一個自己很在乎的人。

大早上就翹課回去的胡萊直接騎車去了醫院,不為別的,自己的“兒子”柏堯在這兒的某個病床上躺著。

昨天晚上幾個人打了一架,雖然是半認真半開玩笑,誰也沒想到柏堯為了等韓放一塊吃飯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柏堯在車站沒等到人,來了酒吧還打了一架,淩晨三點多四個人準備各回各家的時候柏堯毫無預兆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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