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確定自己是不是呢？韓放能想到的最快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打開手機，點開某軟件輸入問題，點擊搜索。

測試？韓放點進去一看一共67個問題，回答完了就能知道答案。

“……好扯。”韓放退出頁面，回到自己房間，躺到床上，看著對面的塔吊上的亮光起身拉過窗簾給自己留下更多黑夜。

韓放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這個問題可以問柏堯，但是這幾天都沒有聯系，加上兩個人之間總是有種奇奇怪怪的氛圍，韓放把手枕到腦後，“我該怎麽辦……”

盯著窗外模糊的燈光想了一會，打開手機找到備註——景榮。

－榮哥，有空嗎？

發了消息過去，韓放有點後悔

－有，你說。

景榮回得挺快的

－我有個問題，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猜猜吧，那就。

韓放沒想到景榮不按套路出牌，正常情況不是應該順著自己的話說麽？

－啊？

－感情問題？

－嗯。

－關於你和另外一個人？

－沒有別人，只有我自己。

景榮懵了，柏堯這都半年了還沒把人拿下。

－啊？

－你自己？

－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其他男生不一樣。

－所以你想找我這個前輩來問問。

－嗯，怎麽確定自己喜歡上一個人？

等著景榮回覆，韓放退出去點了下柏堯的微信頭像。

－簡單，兩個字。

－心動。

－不管男女，對一個人喜歡了就會心動。

韓放摸著心臟想到柏堯。

－一知半解。

－慢慢參透吧，拜～

心動，兩個字。

想了想景榮的回答，韓放覺得比剛剛看到的67個問題要簡單靠譜很多，畢竟搜索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有同性和你表白過嗎？”

這都是誰出的測試題？

不過自己以前還是挺受女孩子歡迎的，自己成績好，長得帥，平時除了彭皓和蘇福星以外也沒有其他說得上話的朋友。

這種寡淡的性格倒是讓很多女同學有了想象空間，再加上自己親生父母來學校鬧過幾次，“悲慘”的身世反而讓更多人開始關心自己，有幾個鍥而不舍的女同學還跟著自己一塊考上了一中，讓初中班主任下巴都要驚掉了。

心動？自己親柏堯的時候心倒是跳的挺快的，但是那次韓放認為的第一次和別人接吻，柏堯的舌頭進來的時候自己差點窒息了，心不跳快點可能才不對頭吧。

“可是……哎，草！”韓放腦子歡騰著又開始循環那場吻戲。

“撲通撲通……”摸著自己的胸口，韓放的耳朵裏全是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自己只是想到初吻而已，沒出息，韓放覺得自己喜歡腦補是病還沒藥可治。

又想到自己和柏堯的擁抱，拉手……韓放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多“第一次”都已經沒有了，想得越多，韓放不爭氣的心臟像戰鼓擂。

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對柏堯有種奇怪的感覺，見面了就開心，分開一會兒就開始不舒服，不過韓放從小培養了日拋的悲歡，這點零星散碎的不開心已經不足為懼。

“我好像……喜歡他，”韓放對著空氣說了句，翻身把自己用被子蓋住，用力地捶了幾下床板，“不行不行不行……”

好一會兒，被子裏面太悶。

韓放翻身對著天花板嘆了一聲氣，想要為這個問題畫上句號，但是這一次的嘆氣聲並沒有乖乖的被韓放自己接受。

想了想那個畫面，柏堯和別的男生在一起了，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們會牽手，擁抱，撫摸……

心被這個畫面狠狠地擰了下，自己這半年來小心翼翼保管好的對柏堯的感情都逃了出來。

原來這兩個字是這個樣子的……

景榮放下手機，抱著抱枕躺在沙發上，“嘖嘖嘖……”

“幹嘛呢？”牧野打著字聽到景榮出聲兒，問了句。

“給人答疑解惑呢。”景榮回答。

“別好為人師成不成，你這個樣子幹這種事就四個字，斯文敗類。”牧野繼續打字。

“看看，柏堯這小子不行啊，”景榮走到牧野身後把手機放到牧野眼前，“可真該和我好好學學。”

牧野沒看手機，先白了他一眼，“學你什麽？”

“學我當年怎麽勾引你，一個月就把你勾搭到手。”雙手搭在牧野肩膀上，景榮低頭嗅嗅牧野的味道。

“什麽跟什麽，我那是自我覺醒，你站那不動我自己就撲上來了，你還是當斯文敗類，別動不動就勾引。”牧野拿著手邊往上滑聊天記錄邊接著景榮的話。

幾秒鐘牧野就看完了，“柏堯這小子不行啊，可能還是那堆肥肉擋住了他的美貌，要不然……”

“某些人當年也黑著呢，我也沒嫌棄啊。”景榮直接上手捂住牧野的嘴，用手指捏著牧野的嘴唇。

“疼疼疼，你才黑呢，我那不是暑假去收保護費曬的嘛！”拿開景榮的手，按住自己的嘴唇，“你下手輕點吧，小心我一會兒打擊報覆。”

“這事我們就看著柏堯怎麽處理吧，兩個人的感情別人要幫忙也不可能盡力。”景榮拿來牧野的手，自己用手指摩挲著他的唇。

“嗯，我們能做的不多，看柏堯想不想把最好的自己回來給那個人吧，會有答案的。”牧野抓住景榮的手指頭，兩個人靜靜地擁抱著。

寒假已經過去了一大半，柏堯第一天早上發消息問了韓放幾點的高鐵，韓放回了九點，柏堯看了一眼已經八點半了，還想著去北站看一眼人，讀了消息直接說一句“我去！”。

冬天的被窩真他媽害人！

作業柏堯已經全部給柯航了，順帶還給了柯航一個新的拳擊手套，不然柯航看到自己的一包作業可能會直接甩自己臉上。

那這個寒假柏堯要幹點什麽呢？

“八點不行，我起不來，八點半……算了九點吧。”對著一張白紙塗塗改改了半天，柏堯終於把起床時間改到了九點。

“放帥哥出籠”計劃——這張白紙的標題。

柏堯實在想韓放想得不行，每天睹圖思人也無濟於事，自己要是沖去A城也不合適，再把韓放嚇到了就更不好了。

“餵，爺爺，”想了想柏堯掏出手機給自己爺爺打了個電話。

“我們家裏就沒有親戚在A城嗎？”不等電話那頭回答，柏堯的問題已經問出口了。

“孫子啊！你有空回來看看爺爺，你舅舅他們都不讓我喝酒了。”柏堯爺爺倒是沒有回他話，一個勁數落柏堯的舅舅。

“好好好，過年那天我過來陪你喝，當著舅舅他們面喝。”柏堯先安撫一下爺爺，“爺爺，我家在A城有沒有親戚啊？需要走動的那種。”

“沒有，我周家紮根在這裏幾輩人了，A城壓根沒親戚，你問……”

“好嘞，爺爺過年見！”柏堯直接跪安。

走親戚這件事走不通了，總不能編一個七姑或八姨出來吧，再說了，自己不想也不願意騙韓放了，更何況柏堯幾天前還和韓放說做人要坦蕩蕩呢。

想了半天都沒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見到韓放的，“不是說好了條條大路通羅馬，放屁，都他媽吃飽了撐地胡說八道。”

不過自己不就是吃飽了撐地在這兒發瘋麽，想到吃柏堯瞬間餓了，韓放才上車，離開了B市，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出息呢？我去！”抓起外套騎車找胡萊吃飯去，不然自己的腦子非要想些不能想的。

“喲，來啦？不去北站送送人？”胡萊站在大廳前臺，對著剛進門口的柏堯問。

“怎麽送，哭著送嗎？”柏堯白了一眼。

“沒沒沒，沒那意思，你先上去，我正好也沒吃飯，一塊吃。”放下文件夾胡萊跟著柏堯一塊進了電梯。

“你怎麽每次都在胡九閣吃，這地是給人家情侶定制的，你八字沒一撇就不要占用了好嗎。”胡萊這樣說但是人已經跟著坐在對面了。

“胡萊，”柏堯擡頭，“你覺得他對我有意思嗎？”

“……說實話？”胡萊問。

“難道你想騙我？”柏堯向後靠在沙發上笑了笑。

胡萊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沒點，“阿堯，我看不出來，韓放把情緒隱藏得很好，讓人覺得可以不用在乎他。”

“我在乎，但是我只是他的朋友。”柏堯閉上眼睛。

胡萊沒有動過感情，沒辦法給柏堯出主意，但是看著柏堯能為了一個人生出悲喜，他很開心，至少這樣的柏堯不會變成柏帆那樣的瘋子。

沒點的煙夾在手指間，胡萊看著柏堯擡著頭閉著眼，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難過，只是不開心三個字平靜地在臉上亂竄。

柏堯也知道，韓放和自己一塊大半年了都，自己眼睛天天盯人著看，只覺得韓放有意和自己保持距離，就是那種正常的朋友之間的距離。

胡萊盯著柏堯，看了半天，“阿堯……那個你……是不是瘦了？”胡萊越盯著柏堯看越覺得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胡萊話沒過腦子，問完才想到柏堯為了和韓放一塊待著跟著一塊夜跑，晨跑。

兩個多月了天天跑，胡閱都覺得韓放是不是給柏堯下毒了。

“嗯，瘦了。”柏堯回答，說完卻感覺有人的呼吸在自己臉上，也不出聲，胡萊已經坐到柏堯旁邊了。

睜開眼，胡萊一張大臉在眼前，“擦！你幹嘛呢！”柏堯被嚇得一掌拍過去，胡萊趕緊往後退。

“哎哎哎，別動手，我就想認真看看你，你在我面前整整胖了兩年，兩年哎！”胡萊伸出兩個手指頭在柏堯面前晃悠，“胖就算了，胖了你他大爺的也不開心，值得麽？”

看柏堯動了動嘴角，沒有想反駁的樣子，胡閱覺得柏堯心裏的某個地方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自己一定要加把火把那個口子燒開了。

腦子裏面一通盤算，對自己悄悄喊了個“action”，好戲開演咯！

“任冉和我說過韓放……嘶～他什麽來著？”胡萊用夾著煙的手指撓撓頭，故意不說完。

柏堯睜開眼，看著胡萊，“你演技真的爛，這種事兒你多和胡閱學學吧。”

柏堯覺得韓放對胡萊的點評很到位，胡萊一演戲滿臉都寫著“你快問，我詞兒都編好啦”。

胡萊聽柏堯居然說自己演技爛，脾氣上來了，“你懂個屁。”

手握成半圓放在耳朵後面，胡萊瞇著眼一副大爺臉，“想聽啊？求本大爺。”

“……愛說不說，不說我問任冉去。”柏堯剛剛失落的情緒已經被胡萊的爛戲逼得離開了自己的臉。

“……”胡萊無語凝噎，怎麽自己好不容易參與一下兒子們的情感生活就被嫌棄成這樣呢？

“得得得，也沒啥，就任冉和我說他和賈日天帶著韓放那孩子成長了一下午。”胡萊撿重點講。

“成長？”柏堯一頭霧水。

“就是看片兒，任冉說韓放是第一次看，媽的他家是住山溝溝沒通網嗎？”胡萊一臉不敢相信。

敲敲餐桌，胡萊說得自己都有點生氣了，“別說他喜不喜歡你了，我覺得他連自己具體的喜好都沒弄清楚。”

韓放的成長確實和大多數男生不一樣，更別說關於未來關於自己要不要結婚之類的，韓放覺得有時候有人參與他的生活就是為了路過，習慣一個人了並沒有考慮那麽多。

“而且……”胡萊又開始飈演技了。

“停！”柏堯表示你差不多就得了，“你好好說，不要加戲。”

“媽的，老子就是要加戲，愛看不看了還！”胡萊直接把煙放回煙盒起身打算走。

“萊哥，我錯了，”柏堯趕緊拉住胡萊，“你接著演，我保證給你鼓掌。”說著已經啪啪啪地開始拍手。

胡萊看柏堯這樣子挺真誠的，變了變臉，坐回來，又回頭看了眼門確認沒人進來。

“任冉還留意了下，韓放每次成長的時候看到身材不好的直接劃過去，看都不看的，你沒有得到什麽啟發麽？”胡萊說完沖柏堯瘋狂挑眉。

忽略胡萊亂七八糟的演技，聽這話柏堯心裏覺得自己怎麽沒有早點想到，一個天天要夜跑，周末要晨跑的男生，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另一半沒有要求。

而且韓放長得挺帥的，又有種莫名其妙的憂郁和果決，還會做飯，照顧人……一堆優點在腦子裏面排列完，柏堯已經對自己過去兩年的放縱悔不當初，就柏豪一句話而已，真的像胡萊說的那樣。

值得嗎？

答案柏堯知道的，當然不值得，但是韓放出現後讓這個答案更清晰罷了。

胡萊看著柏堯的臉上居然出現了“後悔”的表情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已經把那道口子燒開了。

自己演技真好！

下一步幹什麽呢？胡萊覺得自己身上的任務好重，“我早就說過了，韓放這樣的很搶手，萬一以後再長高點臉再長開了你就等著哭吧。”

“廢話，”柏堯想到韓放被別人抱著，現在就很想哭，“我知道了，那個，我這裏有個計劃……”

“……堯堯，別嚇爸爸，你今天臉上的表情有點讓我害怕。”胡萊看著柏堯臉上的“不好意思”有點害怕。

自己居然在柏堯這樣張臉上看出了羞恥。

“我也是第一次，就是想談戀愛了！和韓放，怎麽滴了吧！”柏堯被胡萊的反應弄得對自己的鄙視更深了，開始生自己氣了。

“爸爸就等著你這句話，來來來，計劃在哪兒？我瞅瞅。”胡萊伸著手問。

柏堯往兜裏掏，“第一，不許笑，第二不許外傳，特別是不能讓胡閱知道，”柏堯往胡萊那邊挪了挪。

“放心，你萊爸爸還是愛你的。”胡萊當然知道啦，不過心裏想的是我不說，我打字告訴胡閱他們，哈哈哈，胡萊內心戲還是很精彩的

柏堯半不好意思半霸氣地把手裏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打開，“看看吧，我盡力了。”

胡萊看著標題“放帥哥出籠”，腦子裏面有個小小的自己在笑，而且好大聲。

“除了標題，都行。”胡萊仔細地看著柏堯寒假每一天的時間表，除了被塗改好幾遍的起床時間以外，其他的都還挺合理的。

“不過……你能堅持嗎？這看著夠嗆的。”胡萊問。

“能。”柏堯都忘了自己擬的花癡標題，胡萊說行之後趕緊把紙收起來。

“還有個問題，大冬天的去晨跑夜跑的你有病啊，買個跑步機多省事。”胡萊覺得柏堯自己要想減肥肯定也能減，但是出去外邊頂著冷風太受罪了。

柏堯倒是沒有考慮太多，聽胡萊一說，瞬間覺得自己腦子缺根筋，“也對，萬一下雨刮大風的，我現在回去就買一個，還有個事……”

胡萊得意地盯著柏堯，“監督你，對吧。”

胡萊看韓放看不出來什麽東西，看柏堯就輕松多了。

“萊哥，你兒子未來的幸福靠你啦。”柏堯覺得胡萊真的太了解自己了。

柏堯在手機上下了個同城單，順帶著還買了一堆簡介前面打著“減肥”倆字兒的器材，準備吃完飯下午回去就把跑步機什麽的用起來。

和胡萊閑聊了一會，早點已經送過來了，不過柏堯在吃第八個小籠包的時候被胡萊一句“吃吧，多吃一個韓放就歸別人了。”嚇得柏堯趕緊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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