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玲，快來和我一起做水鬼吧，哈哈哈……”我突然從水裏浮起來。

“啊……”我看見楊玲被我嚇了一跳的樣子，簡直可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楊玲，你這男人婆也有害怕的東西。”

我看楊玲拎起一塊石頭，“快點上來，不準再笑了，不然砸不死你。”

“別別別，砸死了倒也沒所謂，我爸媽大不了再生一個，要是砸壞腦子，且不說成了父母的負擔，恐怕你就得伺候我一輩子啰。”

“想得美你。”她把石頭拋了出去，落在我旁邊。“怎樣，姐姐是練過水漂的。”

“還姐了你，幾月的。”

“八月。”

“幾號？”

“有你這麽問別人生日的嗎？快上來吧，別著涼。”

“好咧。”我邊說著邊往岸上靠，“我也八月的，十五號的。”

“中秋節啊。”

“沒錯，生日正趕放假。”

“也是啊，你看你叫胡鵬，有三個月，你和月挺有緣的哈。”

“還沒告訴我你的呢？”

“得了，快回家吧，你不怕被你媽罵嗎？”

“這我忘記了，改天聊。”我拖著浸了水的衣服跑回家。

“去游泳啦！”

“嗯。”

“快去換套幹的衣服。別受涼。”

第一次感受到偉大的母愛。

等我換好衣服，我問：“媽，妹妹呢？”

“她回老家了。”

“為什麽？她們放假了嗎？我在學校怎麽沒聽到她們年級放假的消息啊？！”

“不是的，她不念書了。”

“為什麽？”

“沒錢啊。”

“媽，你開什麽玩笑呢，現在義務教育根本沒花什麽錢。”

“為了你啊，為了你的前途。”

“什麽意思？”

“我把她交給別人養了。”

“媽，這可是人販子的行為，你怎麽能這樣做呢？”

“我沒拿錢，是老張家生不了孩子，抱給他養的。”

“那妹妹呢？她怎麽反應的？媽，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你妹啊，她還好，不哭也不鬧，老張家對孩子也很好。”

“再怎麽說也比不上自家人對自家人啊。”

“胡鵬，你才十四，雖然你懂事得早，但骨子裏你還是個孩子，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也不想告訴你。”

“好，那我問你，為什麽突然送走她？”

“好吧，看來你鐵定想知道了，那你不要後悔。”

我只是點頭。

“她不是我親生的。”

“什麽？！”

“聽我說，老張的妻子懷不上，也花不了錢找代孕公司，因此就找上了我。我一直是堅決不同意的。”她喝了口水。“但我問過你爸爸和你，想不想有個妹妹，當時你們都說想。”

“然後我爸在某天終於發現了你和老張偷情，就離開了。”她給了我一巴掌。

“什麽偷情，那叫助人為樂。”

“我只想說，我覺得你不是我媽。”

那一晚，我沒有睡，也是從那天起，我便經常失眠，我在回憶與妹妹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我給她梳頭，幫她擋媽媽的打罵，喜歡聽她夜鶯般的嗓音叫我哥哥。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會不會忘記我。我怕，她年齡小，總有可能在以後的日子裏把我遺忘。

第二天，我沒去上課，我回了老家。

當我到了張家，發現我妹從胡瀟，改口叫張瀟了。

然而她還認得我，叫我哥哥，我很開心地為她梳頭。

我問張叔會不會供我妹念書，說到底張叔他們才是她的自家人，我能做的，不過是以後放假有時間來看看她。

張叔對她倒也挺好，妹妹說他不打她的,妹妹說媽媽說她是張叔的孩子，讓她以後叫張叔爸爸，我問她相信不相信，她說媽媽講的她和別人不同，她有兩個爸爸兩個媽媽，但是其中有一個媽媽很溫柔，另一個則很暴躁。我問她喜歡哪個媽媽，她的回答出乎意料，“我喜歡對我好的媽媽”。我看著她燦爛的笑臉，遏制住到眼的淚水，留下我帶來的糖果，跟她說了再見。

轉身的時候，我被她叫住了，“哥哥”。

我盡量擠出笑臉回頭看她，“哥哥，我只有一個哥哥，你要回來看我哦”。那是天真無邪的笑臉。

我沒有回答，我跑掉了，跑去搭班車的地方，她沒有跟來。

妹妹走了一條和我幾近相同的求學道路，十歲時就讀一年級。

在她再次上學以前，我只去看過她幾回，最後的一次是中專畢業那年。

我給買了很多糖果，買了一套衣服，一個書包，還有幾本畫冊。實話交代，我對我媽都沒這麽好過。

那一次去的目的是要張叔的存折賬號，以後每個月發了工資，我都會朝上面打錢。那一次離開的時候妹妹問我能不能別走，我說我也不想離開她，但是我必須回學校教書。

我也算比較幸運的，剛工作就通過了縣級中學的考核。也就意味著我每個月的薪水比鄉鎮中學的老師稍微多一點。

我和那些學生的關系都處的不錯。大多都是農村考過來的，與我的年齡差不了多少，同樣也有比我們小很多的學生。

我是教語文的，剛開始工作時，我帶了一個理科班。這個班是一個火箭班，他們以前的語文老師是一個大學的實習生，實習期一過就走了。據說這個班語文成績很爛。

剛開始，我覺得只有那麽惱火了，首先我沒有教學經驗，其次我中專畢業，還沒有接觸過高中的課程。這裏我向李光老師表示感謝，我邊跟著他學習，邊教著課。

我仍然記得我上的第一堂課《琵琶曲》。為了能上好它，我幾乎連吃飯的時間都用上去研究它。

開講時，我花了半節課做自我介紹。

當我講完這堂課時，我發現半節課時間不到，就被我講完了。

我沒有領著同學們翻譯，只是讓他們勾畫重點字詞然後自主安排時間，並通知她們什麽時候默寫。我的課堂講的不多，大部分都留給了學生。而在這大部份的時間裏，我也借此提升自己。

後來學校有個質檢測試，這個班的語文成績還是倒數第一。我才發現留時間給他們，他們卻不領情，拿去攻克數理化了。

於是我改變了策略。我也不打算多講，而是請求李光老師同我一起在一些高考題裏抽出一些題來，然後交給學生們練習。剛開始我讓他們自己改，我給答案，慢慢我又換成同桌互評，最後再拿給我批閱。

每一個策略的改動，我都是不希望他們占用國語學科的時間用到所謂的公式上去，但我也從不奢求他們課外抽空學語文無論怎兒說，對大多的理科生來說，都不太現實。

後來這個班的語文成績提高了，總分也提上去了。

我和李光老師開始總結答題模板，就像公式一樣，可以套用，達到一種理性中感性的效果。

那些學生都非常刻苦。我們老師也自然不能落後。

除了教書以外，根據李光老師的建議，我還會堅持寫一些短文，然後拿給他，他給我點評，他真的是我的良師益友，李光老師通過大學的同學幫我發表了一些比較好的文章。我並不企圖從這些文章牟取利潤，所賺的稿費，在我的強烈的要求下，李光老師才答應與我同享。我只是當□□好寫文，僅此而已，卻沒想到竟是這些文章圓了我的大學夢。

李光老師在這一屆學生高考結束後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大學的老師看了我的文章，向學校提交了申請，我就被保送到了這所有師範學校。

後來，大學裏我發現了黃少潔，她是師範學校俄語系的學生，從大學畢業，她掌握了3門外語——英俄日。然後去外企業上班時，認識了日籍華人郭青，接著就結婚了，婚後郭青的父親就去了國外，郭青便接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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