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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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九

秦府

秦琤看著今晚遠處特別亮麗的紅燈夜景,慢慢的收回書卷,以手掩唇輕輕的咳了幾聲。

原本只是輕微的咳嗽,卻在他一聲聲的咳聲中漸漸變得不可收拾,越來越嚴重,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一旁的凝碧見狀,急忙放下手中的繡活,跌跌撞撞的摸到木櫃前,一把拉開櫃門,快速的拿出一個青色瓷瓶,從瓶中倒出一粒拇指大小的褐色藥丸。

“快些將藥吃了。”

秦琤也不反抗,徑自接過藥丸活著桌上微涼的碧螺春吞了下去。待藥效揮發以後,那一聲聲咳得近乎邀了命一般的催命符終於延緩了它的腳步。

看著秦琤面色也漸漸的恢覆如常,凝碧也終於舒了一口氣,將瓷瓶有放回木櫃中,走到床邊,重新拾起手邊的繡活,一針一線的繼續刺繡。

秦琤微微擡了擡眉,視線移到她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飛的繡面上那朵栩栩如生的茉莉花上面,唇角勾勒出一個薄涼的笑“你做這個……是給誰用的?”

凝碧將針線從反面穿到正面,左手拇指緩緩的婆娑著上面的花紋,淡淡道“也沒什麽,天氣有些熱了準備給朱砂繡塊汗巾。”

秦琤別開視線,手不經意的撫摸著手上書卷的封皮,看著夜色朦朧下窗口一株小小的爬山虎,語調驀地有些冷淡“前日看你給子衿做了一個香囊,我還以為這是給她的。”

凝碧手上的動作依舊,但並不像方才那般沈醉其中,只是擡起頭看著秦琤握在榻上的身影,冷笑出聲“怎會,朱砂可是我的親妹妹。我待子衿再好,終究也抵不上同胞姐妹來的親厚。”

秦琤似是有些不經意的輕輕撫弄著腰間那個早已失了香味的香囊,眸色叫人看不透,半開玩笑道:“你精通藥理,繡工又好。子衿那個香囊的花色我也蠻喜歡的,你也給我做一個吧。”

凝碧“嗯”了一聲,只是專註於手中的繡花針,並沒有多在意什麽。

秦琤慢慢的站起身,起身走到桌前,為自己倒了杯涼透了的茶水,看似漫不經心道“方才看醫書,看到上面有這樣一段甚是有趣。【天山雪蓮者,生於玉龍雪山。可入藥,解天下疑難雜癥。唯不可同阿膠一起入藥,若同食重則斃命,輕則耳聾失明。】你說,天山雪蓮,是不是真的不能同阿膠一起食用?”

“嘶”凝碧吃痛的收回手,看著食指上慢慢暈染開來的血珠,將食指放入口中慢慢的吮吸,同時看著繡面上那潔白的茉莉花瓣上那點點殷紅的印跡,有些入了神。

“你……知道了什麽?”凝碧慢慢的放下手指,定定的看著床前的哪盞漂亮的貝燈,似乎透過那些溫和的亮光看到了別的地方。

秦琤踱步行至房門口,慢慢的打開房門,婆娑著木門上點點突起的圖案,唇角的冷淡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參透一切一般的笑容。

夜風從門的間隙中投入室內,驀地吹熄了裏面唯一的一根紅燭,只留下床前的貝燈還妄自散發著柔和的光亮。

凝碧有些怕冷的緊了緊身上的衣衫,看著緩緩關嚴實的房門,木訥的拿起手邊的繡花針,看著潔白的花瓣上宛若落梅一般的紅痕,淡淡的嘆了口氣繼續手頭的活計。微涼的風中傳來誰的低語?

“莫問歸期,莫要憐惜。情深意重,奈何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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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貓……你都不知道躲,被煙嗆壞了腦子麽?”

在展昭靜悄悄等待死亡降臨的時候,那個聲音竟又要耳邊炸開來。直蒙的他腦中輪番閃過無數個白色殘影,最後凝聚成一個清晰無比的背影。

那個人喜愛白色,面若修羅,行事果決。但卻又待人極好,雖然不言語表面,他這一生沒有愛過什麽人,也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但是唯有他可以擔得起他南俠的愛。

這樣想著,展昭的心裏更加難受了。就這樣永遠看不到玉堂,真有些舍不得。

“閉什麽眼睛,睜開眼睛,展昭!睜開眼睛好好看著我!”

半蹲的身子被一股大力猛地從地面上拉起來,展昭藍色的衣袍前襟被拉扯的幾乎變形,他的有些力不從心的按著抽痛的咽喉,身子虛軟無比。

他有些勉力的半睜雙眼,先行映入眼簾的卻是那被煙塵汙染的近乎分辨不出顏色的白色衣衫,他唇角驀地勾勒出一個淡淡微笑,視線緩緩上移,不外乎是的看到了那張曾經讓魂牽夢繞,夜不安寐的俊臉。

在四周火光的映襯下,那雙一向目空一切的桃花眼中卻是滿含淚水,晶瑩的水花在眼眶中打著轉,堪堪滲出一滴落在眼角。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掌,想要慢慢的替他拭去那個痕跡,喉頭湧動想要說出幾句安慰的話語,話剛到嘴邊,喉嚨卻像是被尖利的石頭塞住了一般,不但沒有辦法說出一星半點的話語,期間更是夾雜著一陣陣灼熱的痛意,刺激的他不由得用手捂住咽部不住的嗆咳,彎下腰用來減輕痛楚。

白玉堂嚇了一跳,手中的動作也緩了下來,卻見展昭捂住脖頸竟是就這樣疼的蹲在了地上,那一聲聲咳喘,劇烈的仿佛要將內臟盡數咳出來一般。

他何時見過展昭這般狼狽的模樣,記憶裏的展昭無論周遭的處境有多困難,無論身上所受的傷痛有多麽痛苦,他都能夠咬著牙帶著淺淺的笑容就這樣撐過來。

究竟是怎樣的痛楚與煎熬才會讓他這般失態,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四周盡是一片熱浪火海,一陣陣的帶著近乎灼傷人溫度的氣流不斷的侵蝕他本就因為疼痛而顯得脆弱不堪的心弦。

耳邊充斥著,火舌吞吐木梁的“劈啪”聲期間夾雜著不斷有房內的廊柱倒塌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了,近的他似乎可以感覺到方才倒塌的木梁上迸發出來的火星,冷汗順著額頭漸漸的滑落,沁入衣領間。

展昭勉力擡起頭,透過重重熱浪看著白玉堂面帶焦色的白凈臉頰,仿佛了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般吐出幾個不成調的字“走……拿著東西……走”

剛說完他便猛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嗆咳,胸肺間更是吸入了更多的粉塵,喉間的灼痛敢也越發強烈,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神志也變得有些不清楚,渾身無力幾乎要跌倒,朦朧間一個瘦削但卻有力的臂膀接住了自己。

周圍的火勢漸漸大了起來,白玉堂朝四周望了望,目光鎖定方才被一塊房梁擋住的大門,撫了撫腰間的畫影,撇過頭看著展昭臉上被煙塵附上了一小塊黑漬,慢慢的伸出手細細的替他擦去臉上的汙漬,卻發現自己的白色衣袖上面也盡是灰燼越擦越臟。

他無奈的笑了笑,也不去在意這些了,只是淡淡的看著展昭滿臉汗水,面色蒼白仿佛無法呼吸一般大張著口,盡全力吐息。

皺了皺眉頭,他四下裏望了望,這裏沒有水,這又要如何是好。

突然眼角觸及到自己方才沖進火場時,右臂上被燒透的木柱燙傷的傷口。再看了看展昭痛苦的神色,眸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無法呼吸,每每吐息一口喉間就疼得仿佛用烙鐵在上面用功一般,灼痛難擋。

剛怎麽辦,怎麽辦……

就在他以為自己就會這樣死去的時候,一塊濕熱的布巾突然湊到他鼻尖,濃重的腥味,上面甚至還帶著微熱的溫度。

他本能的閉起雙眼,想要躲開這塊味道怪異的布巾。白玉堂哪裏管得了那多,將展昭換到左肩摟緊,徑自將撕成從衣擺上撕下的布巾猛地用左手按在展昭口鼻上,微微作痛的右手顫抖著有些艱難的拿起畫影。

桃花眼慢慢闔上,通體雪白的畫影劍直指火海中一片殘骸的大門。畫影劍身周遭縈繞著一股可以摧毀萬物的氣息,這把足以匹敵仁者之劍巨闕的上古神兵,在生死間猛地爆發出莫大的力量。

他猛地睜開雙眼,揚起畫影,白色劍光一閃,劈開重重火海,直指那希望的方向。

“賊貓……你的命我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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