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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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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一

展昭一楞,看著身旁貴公子蒼白的臉色,明明是用虛弱的聲音說出來的話語,聽起來卻是蘊含了怎樣的恨意?

他輕輕的婆娑著白玉堂握的緊緊滿是青筋手,一點點描繪出上面凸出的骨節“沒關系,玉堂不用這般逼迫自己。”

“待你想要同展某說的時候再說也不遲。”展昭環顧四周看了看,周圍仆役們魚龍混雜的目光刺得他如芒刺在背,他可以忍忍可是現在淋著雨渾身發抖的白玉堂可支撐不住。

“展昭……”白玉堂轉過眸,看著身旁被他所依靠的男子。他靜靜的闔了闔眼眸,想要掩蓋住那眸中的萬般情感,拳頭也漸漸松開。他的悲傷,他的痛苦,他的仇恨,唯有他可以理解。

他窮其一生,安知需珍惜眼前人。章臺柳,章臺柳!昔日離人今在否?①

那個總是梳著可愛的雙丫髻的小丫頭,總是迷迷糊糊的指著自己穿的白色衣裳不停的惋惜,計算著漿洗這樣一件衣裳要用去多少皂角粉。

那個總是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的小丫頭,總是因為得到一件新奇的東西因而興奮半天,天真的就像是一個孩童一般。

那個小丫頭明明還那樣年幼,才剛至及笄之年……

白玉堂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看,頭頂上油紙傘的道道紋路慢慢的從竹炳處蔓延到傘尖,傘面上的晶瑩的雨珠順著傾斜的油紙面一點點就勢滾落到傘尖搖搖晃晃的落在濕漉漉的青石地面上濺起片片水花。

那水花還未消匿,又是幾滴水珠落下,在二人腳邊炸開無數的水漬,在黑色的官靴同雪白的快靴上印上點點痕跡。

他盯著越來越多的水花入了神,雨點落在油紙傘上奏出叮叮咚咚之響,一時間周圍似是都蒙上了一層霧氣,朦朦朧朧得盡數都看不真切。

他垂下頭,有些茫然的抱住雙臂,臉上的神情殘談無比,那樣一個幹凈純粹的孩子,在這樣一個霧蒙蒙的季節裏逝去了,人道三月江南霧雨朦朧是有多麽詩情畫意,這花,這水,這景色一切看起來美得就如一副潑墨山水畫一般。

可是在這曾被墨色水畫中,隱藏的字字泣血的怨言,是否真的可以有朝一日得以昭雪?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盡自己所能,去看清這殘忍現實下那些不堪的真相。

白玉堂猛地反握住展昭的手掌,擡起眼睫,神色泰然自若。他方才的悲傷,惋惜似乎都已經隨著這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簾流逝而盡。

“貓兒,待我查看小離同另一人的屍身再議。”

只剩下濃濃的正義淩然之色,與誓要替小離討回公道的決心。

展昭立在一旁,看著白玉堂慢慢的蹲下/身子,絲毫不在意雨水打濕弄臟了白色的外袍,只是緩緩地替表情安詳的小離理了理散亂的發髻,視線固定在她早已涼透了卻透著紫灰色的唇畔。

他的眸中似是閃過一絲光亮,快的讓人抓不住。他快速的翻開小離的緊閉的眼皮,又覆抓起僵硬的手腕看了看,神色更加凝重。

“老先生你可知道這個丫鬟是誰?”在白玉堂檢查屍體的空檔,展昭得空開始詢問身旁的那個胡子花白的仆役。

被點到名兒的秦貴,擡眼看了看女子不同於小離那樣慘烈猙獰的死狀,忍住心頭的嘔吐感,勉力點了點頭“這是……二夫人房裏的畫未。”

“二夫人?譚瑛夫人麽?”

展昭皺了皺眉頭,心裏疑惑無限擴大,若是小離遇害是之前那個黑衣人為了傷害秦子衿所為那且還說的過去,可這譚瑛的丫鬟又為何會被害?

難道這事兒,同秦子衿的遭遇並不是一人所為?

不顧身旁圍著的仆役們好奇的目光,也不管因著溺水受寒而隱隱抽痛的腦袋。他徑自走到一旁另一具屍身旁,依樣查看了一番。

這名名為畫未的婢女死相明顯沒有小離看起來那樣平靜,雙眼瞪大仿佛刻下了死前最後的影像,唇色發青,臉上表情痛苦無比,手成爪狀抓在前襟似是在死前受了非人的痛楚一般,掙紮的十分劇烈。

白玉堂皺著眉頭也抓起畫未的手腕細細的查看,果然……

思及自己之前從永安的停屍房的衙役口中套出的話,再結合這死亡地點竟是如巧合一般的吻合,他近乎可以確定,這件案子同那件被判為自哉的案子完全為一人所為。

這個人……他擡起頭,眸中只剩狠歷再無其他,臉上的神情宛若一個玉面修羅。這個人……竟是真的修行的那血腥的易容之術。

他緩緩的闔上畫未因為不甘而瞪大的雙眼,放下畫未的手腕。抓著腰際斷了半截毫無玉佩裝飾的玢帶,眸色沈沈。

雪山派……那個神秘的雪山派,血腥的修行法則,濟世救人的良藥古方。明明是兩種極端的方式,卻能夠恩威並濟的共存於一個門派。

這個隱匿於西域玉龍雪山的神秘門派,竟是在這個小小的江南小鎮裏出現了傳聞中的雪山派弟子。

這只存於古書中的易容修行術,竟然也會再次現世。

看似平靜的永安鎮裏究竟還隱藏了多少?

白玉堂直起身子,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展昭適時的將傘往他那邊移了移,他看了眼展昭,眸中的倦怠之色只看得展昭心疼無比,當下便扶住白玉堂早已被冷風吹涼了的身子,吩咐了仆役拾掇屍體,並為二人準備沐浴熱水和禦寒的姜湯,就往之前問秦貴討到的住處走去。

“玉堂。”

“嗯?”許是真的有些乏了,白玉堂將頭輕輕的靠在展昭肩上,展昭溫熱的吐息噴在脖頸間,有些癢癢的。

“方才……那麽多人,我們這樣親密,你不怕人嚼舌根子?”

白玉堂眉頭一皺,腦中落水時不好的記憶瞬間全部湧上心頭,那個時候自己在水中不斷的下沈,沒有慌亂,沒有不甘有的只是不舍,想到的,念叨的只有身邊的這個溫潤的藍衣男子。

當秦子衿問自己,何為真情,何為相守時。自己只是苦笑著喝下她泡下的新茶,悠悠道:“爺要同爺的貓兒在一起一生一世,這便是真情,這便是相守。”

生死關頭,他在心底閃過展昭溫潤的笑意無數遍,他告訴自己“若是還能見到貓兒就好了……爺還是要和貓兒在一起,讓全天下知道展昭是我白玉堂的展昭,這便是白五爺的真情,這便是白五爺的相守。”

醒來的那一刻,羞赧、顧慮似乎都隨著慢慢的池水消散於胸肺間。這些答案,真是來的太晚了。

他視線瞥過展昭原本被內力烘幹的衣衫上又是浸染了些許暗色的水跡,輕輕的將展昭只偏向自己這邊的傘往他身上挪了挪,微微笑著反問道“這樣不好麽?”

展昭爾然一笑,將摟在他腰際的手收得更緊了,臉微微靠了靠白玉堂毛茸茸的發髻“自然是好的。”

白玉堂輕靠了一會,突然想是什麽一樣猛地擡起頭,看著展昭的側臉仰頭問道“你方才有沒有從那老頭那裏問出了什麽?那池子的古怪還有……”

展昭將白玉堂的頭又按在肩頭,委身穿過低低的院子裏拱門,聲音柔柔的仿佛是雨珠落在水中的聲音一般清和“那老先生說西廂的池子同秦府外那條貫穿永安鎮的河流是相同的,秦府依水而建池子是現成的,所以池子的深度不比尋常人家玩賞用的魚池。”

“至於小離同那名為畫未的事……”展昭眸中突然閃爍著數不清的類似於哀痛的情緒“那老先生說有仆役看到小離同畫未起了爭執,畫未曾經揚言要淹死小離解恨。所以……有可能是兩人大打出手時失足……”

“胡說……”話還沒說完,白玉堂就是一聲冷喝,腳下的步子也是一停,聲音震得展昭耳中嗡嗡作響“就算是那兩丫頭失足,那麽白爺爺我也是失足落水麽?分明就是有人蓄意所為。”

展昭替他理了理被雨水打濕的烏發,看著他臉上因著怒氣而泛起的紅暈,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瞅瞅你這狼狽樣子,我又沒說信了那話,好了到了。我們先進去沐浴更衣……”

白玉堂躲開展昭撐著的傘,跑了幾步躲到屋檐下,俊臉一拉,語氣微寒“什麽時候了?這次死的是我們重要的友人……你還有心思沐浴?”

展昭透過屋檐上不停落下雨滴織成一副的雨簾看著立在對面的白玉堂,搖了搖頭,也不急於為自己辯駁,只是走上前同白玉堂站在一起,慢慢的收起傘,看著不知何時漸漸轉小的雨勢。

“玉堂,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如果你因這次落水受寒落下病根還怎麽替小離申冤?你想做的還做的了麽?”

白玉堂垂了垂頭,似是在思索展昭話中的厲害權宜,過了良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轉過身一把推開了房門,步入已經制備了熱氣騰騰沐浴香湯的房中。

展昭依舊立在屋檐下,腦中似乎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穿著黃色繡裙的小女孩趴在石桌旁看著自己細細的剝著桂花糕上面的糖鹵,笑嘻嘻的問道“這種吃法好像是白公子最喜的,展公子這樣做……莫不是喜歡白公子?”

那個時候她的笑純粹的僅僅只是笑,不像其他人笑中帶著無盡的假意與猜忌。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隱隱有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可是這樣一個小姑娘,竟是說沒就沒了。

“朱砂印記,凝碧香。”他吟了一聲,深深的看了一眼院中敗了一地的月季花瓣,轉身也跟著進了房間,輕輕的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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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入水,白日裏下了整整一個下午的雨終是停了。秦府裏卻不是那麽平靜,府裏又是出了人命,且是在老夫人壽辰這天。

這可是兇兆,為了不影響前來祝壽未歸的賓客,也不影響秦府的生意路子上的聲譽。對外對內,那時在場的所有仆役統一都改稱落水的丫鬟是因為雨天路滑,在池塘邊嬉戲打鬧時失足落水。

當然這樣說詞,也就只有再場看過兩人死狀的人知道是真是假,出事的池塘邊,還殘留著救人時痕跡,卻再無有人敢上前整理。

已是過了二更天,一名女子突然來到池塘邊,躊躇了一會借著微弱的月光從隨身的竹籃中掏出一盞蓮花燈,摸出火折子點燃了花燈內的白燭。

白燭燃起時的點點火光,照亮了她那張清麗,秀雅的臉,還照亮了她頰邊落下的點點淚痕。

她輕輕的將花燈放入水中,掬起一捧水將花燈推向遠處,看著點點火光映襯著白白的花燈,雙手合掌“畫未,小離,一路走好,黃泉路上莫要害怕……”

正當她閉著雙眼專心祝禱時,一只指甲修的整整齊齊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同時一個帶著詫異的清冷女聲在耳畔響起“怎麽會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章臺柳改的 很搓=。= 其實是想紀念我家小離來著的。

擡頭看著我苦逼的收藏漲勢.....唉..和鼠貓文文排在一起的榜單的時候

果真各種打壓....QAQ

看得我心酸心碎,我特麽寫的一堆垃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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