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三十一

關燈
章三十一

展昭半躺在臥榻上,擡眼看了看院中點點飄落的柳絮。心裏直癢癢,終於還是躡手躡腳的掀開薄被的一角,輕輕的取下掛在墻上的巨闕劍同一旁架子上的藍色外袍。

“咯吱——”他緩緩的打開房門,將頭先探出房外,四下裏看了看確信沒有看到其他的人,這才放心的跨出步子,慢慢的闔上房門。

隨手先甩出一個普通的劍花,試著伸了伸手臂活動了一下肩膀。還好只是略微有些酸痛其他的都沒什麽不適。

他淺淺一笑,思及白玉堂每日替他換藥時都細心有佳,心裏不由得泛起絲絲暖意,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快了起來。

柳絮飄搖的季節裏,有一位身材皙長的青衣男子執一把古樸的重劍,舞得劍法卻是靈動輕盈,宛若手中的不是一把可以取人性命的劍更像是一只振翅欲飛的銀色蝴蝶。

他緩下手中的招式,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這劍法果真身形如燕,招招華美至極。”身子半蹲,右手執劍指向頭頂的一輪紅日。高處的一抹柳絮突然洋洋灑灑的飄落至劍尖,四周的花葉被方才的練劍時產生的劍氣所引,沖上天際,現在又因為失了劍氣慢慢的落了下來。一時間這小小的院落中仿佛下了一場異常美麗的雨一般。

白玉堂抱著雙臂慢吞吞的走進院中,便是見到這副場景。展昭依然擺著劍法的最後一式,站在這片獨特的花雨中宛若謫仙一般的淺笑著。

不過他並沒有為這番景色陶醉多久,臉上的表情一冷,就從暗器囊裏摸出一塊圓潤的玉石運足氣力就往展昭受傷的右肩打去。

展昭一楞,眼眸微擡身子一轉便抓住了那一如主人一般來勢洶洶的石頭。眉眼就那樣聚成了一彎弄弄的笑意“玉堂,你回來了?”

白玉堂看他這番動作,心中也已經知曉他的傷勢定是已經恢覆的七七八八,但是心裏還是有一股怨氣,自己這幾天為了那些惱人的事情跑東跑西,這人倒好呆在這到處都是藥味的苦地方,興致頗高的偷偷練起了白爺的劍法。

“貓大人好興致,跑到這院中練起了白某的【流雲劍法】了。”

展昭微微有些失笑,以白玉堂的眼力怎麽會看不出方才的劍招正是他名動江湖的流雲劍法,自己這般偷偷摸摸的習來,倒真顯得自己有些像含羞的姑娘家透過劍法思念心上人一般。

但看白玉堂冷著臉,臉上姣好的眉眼間都是糾在一塊疲憊與慍色,當下賠起笑臉“玉堂莫要這般動氣。”

開什麽玩笑,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得這樣驕傲的人對自己傾吐心意,兩人這般濃情愜意,耳鬢廝磨,偷著樂還來不及呢,若是在得罪了這位祖宗,臉色一冷,一拉,可受不的他再躲個幾天。

“玉堂,這些天為了那案子忙東忙西可是疲乏,要不要回屋休息一下?”展昭連忙還劍入鞘,上前捉住白玉堂的右手,觸手卻是柔膩微涼,他有些驚異於白玉堂總是微涼的手,心裏不由得有些擔心就怕白玉堂是因這幾日的奔波勞累的落下了病。

白玉堂滿不在乎的擺了擺左手,右手也就由著展昭握著。兩人之間點破了這層關系,反而變得更加自在,自由的相處。

每到這時,白玉堂總是不住的疑惑,為何自己先前用盡辦法躲掉與展昭任何一項親密的接觸,但現在反而對展昭時不時對自己的擁抱,親吻反而變的習以為常,五日前二人間的關系還是冷如冰點一般,他想展昭許就是他今生的劫難吧。

而且……

他慢慢的轉過身,緩緩的在那片溫軟的薄唇上印上一吻“哪有那麽麻煩?既然你身子大好了,我們就去辦正事吧。”

還是他這輩子逃不掉,且一點也不想逃的劫難。

展昭帶楞在原地,看著一襲白衣的清減背影慢慢的漸行漸遠,他撫了撫唇瓣,似乎上面還殘留著方才那柔軟甜蜜的觸感。“死貓!還不快些走。得了蝸牛病麽?”

他笑了笑,連忙追上了那個雪色的背影,抓住他依舊微微泛著涼意的手“玉堂,等等我。”沒關系,既然玉堂的手常年都是涼涼的,那就由展某來焐熱他,展某可以做玉堂的暖手爐。

——————————————————————————————

“媽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有什麽事情發生?”紅衣女子慢慢的放下房中朱色的帳幔,坐在銅鏡前慢慢的開始梳理發辮。

透過銅鏡可以看出他身後立著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婦,老婦低垂著眉目,規規矩矩的答道“回姑娘的話,除了前些日子有一個恩客指了命要姑娘作陪,聽聞姑娘不在也沒找其他姑娘只是要求來姑娘房裏看上一看。”

女子梳理青絲的手一頓,柳眉一攏“可是一位長相俊俏的白衣公子?”

“不是,是一位俊俏的綠色衣袍公子。”

“綠衣袍?”女子念叨著不規律的詞語,手中的木梳也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早就被梳通的發辮。

突然女子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眉頭皺得更深了,“啪”的一聲放下木梳,從木凳上起身,行至床前撥開小鼎的華蓋,撇過頭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婦人“這鼎中的香料可有人動過?”

老婦人見女子這般慎重的神色,心道自己這次定是玩忽職守了。唯唯諾諾道“老奴不好多做停留,只把他領到姑娘房中便離開了,所以……”

女子擺了擺手,示意婦人不用再說下去,起身將鼎中的香料盡數倒於一旁的銅盆內,有走到木架上從架子上的一個木盒裏取出一塊絳色的香料,放於鼎中,又從另外一個做工極其精致的木盒裏用指甲挖了些許粉末撒到鼎中。做完這些後,這才松了口氣指了指腳邊的銅盆“去將這些東西找個空曠的地方燒的幹凈些……”

老婦人上前輕輕的端起銅盆也就這般應聲退了下去。

女子撫了撫小鼎外精巧的鏤空花紋,慢慢的將香料燃起,室內慢慢的飄散開一股悠揚的濃香。

——————————————————————————————

“展大人忒客氣,能見到江湖上人人稱奇的南俠同錦毛鼠本人,奴家可是榮幸之至。”佳人身穿朱色羅裙,酥胸半露,軟軟的倚在展昭胸前,單手端著一杯薄酒堪堪就要往展昭嘴邊送。

平時從未出入花柳巷的展昭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沒過一會俊臉就是一陣通紅,手腳的動作也變得笨拙起來。

白玉堂淺淺的嘗了一口送至嘴邊的醇酒,眉眼似有似無的瞥過展昭的窘像,嘴角略微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展昭漲紅了臉,只是不住的拒絕著女子的好意,有些難堪的看了眼對面神情自若的白玉堂。“綺紅……綺紅姑娘,展某此次只是陪同白兄前來並不是……並不是”

綺紅嬌笑一聲,有些念嚅的輕輕拍了拍展昭的胸口“哎喲……展大人客氣什麽?來我們這□□招自都是來尋樂子的,先讓奴家伺候了您再去伺候五爺可好?”

說著,推搡間就要將展昭推向內室,展昭被折騰的又不好沖女子動手,只得求救似的望向白玉堂,好在白玉堂還分的事事情的孰輕孰重,輕咳一聲,放下手中的杯盞。

“綺紅姑娘,今日展兄同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了,多謝姑娘招待,來日白某定會帶上摯友來為姑娘捧場。”

聽聞此言,綺紅也不好阻攔,只是訕訕的拍了拍手,柔聲道“五爺可真真是個大忙人,來綺紅屋裏三次可都沒有一次是過了夜走的。”那聲音只叫酥到了骨子裏。

白玉堂眸色微微一頓,但是還是不動聲色的拉起展昭的衣袖,沖著綺紅作了個拱“下次白某定然奉陪,告辭。”

說完也沒有多做停留,徑自拉起展昭疾步跨出了房門。

待二人走後,綺紅一改方才那副酒池肉林賣笑女的模樣,理了理淩亂的衣襟,環顧四周,神色沈著的喚來下人將酒席撤了下去。

盯著身後香爐中裊裊升起的煙霧,背過身看了看窗外略微泛著暮色天空上的一對歸雁,久久的不曾動彈。

——————————————————————————————

白玉堂拉著展昭,邁大步子朝碼頭走去。也不管身後的人是否跟得上自己的腳步。

展昭感覺到從那緊緊扣著自己手腕的手掌間傳遞過來的點點涼意,嘴角的笑容就這樣蔓延開來,不曾散去。

好不容易到了碼頭,天色竟然有些黯淡下來。二人就這樣站在碼頭,靜靜等著過往船只,不曾出聲。

“白兄,適才你可有從那綺紅房中聞出些什麽?”

白玉堂歪了歪頭,眼神瞥向暮色下燈影迷茫的酒家“那綺紅定然有問題!”

“哦?”展昭挑了挑眉毛,這一路上他都不曾說話果真是想到了什麽,他轉過頭定定的看著白玉堂,等著他下一句會說出什麽意外的結論來。

“她房裏的香熏又換了一種味道。”白玉堂微微瞇起雙眼,似是在回憶方才在那間閨房中聞到的氣味。

“前幾日我聞到的都只是百濯香加上些許安息香,可是今日……”他滿滿的睜開眼,擡手揉了揉眉角。展昭見了,也順手上前替他細細的按摩兩側的太陽穴。

“同樣的百濯香中安息香沒有了卻換了一味甘松……”

白玉堂慢慢放下手,任由展昭擠壓按摩不住抽痛的穴道。繼續道:“原本換換香料這種事在青樓裏就很平常,百濯香也是暖情是常用的,只是調制百濯香的香料加上安息香同甘松,總讓我想起另一件異術。”

展昭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白玉堂,對著這些香薰之物他向來不怎麽上心,也就只有白玉堂自小接觸這些東西,對這味道比較敏感吧。

遠處依稀傳來船家的吆喝聲,展昭收回替他按摩的手,朝碼頭方向招了招手,一艘烏篷船便靠了岸。

展昭拉著白玉堂小心翼翼的上了烏篷船,在床頭站定後,白玉堂看著他笑了笑“你就不好奇,我說的那異術是何物麽?”

他上前勾住了白玉堂柔韌的腰身,撫了撫他烏黑的發淡淡道:“玉堂想說時,自然會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的留言.....

無話可說

感嘆一句...能不霸王麽?

我都沒動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