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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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六

“賈三趕這麽急作甚?腳底下抹了豬油不成溜這麽快?”老劉從布兜裏掏出旱煙袋,砸吧了幾口,愜意的吐了幾口煙圈。

賈三抹了一把額際的汗水,心有餘悸的捏了捏大腿,這才止住大腿不住打顫的趨勢,看了眼坐在一旁跟個沒事兒人似得老劉,尋思著自己適才是不是也太丟人了,也就跟著老劉坐在了門口的板凳上“你還真別笑我,我這不是頭一次幹這種事兒麽,方才擡進去的那個面上猙獰的很,可把我嚇的兩腿肚子都打顫。”

老劉吸了一口煙,伴著煙霧彌漫間,擡眼看了眼賈三。語氣竟是哪呢平淡“賈三,人固有一死。你看不論死前有多風光,死後不還是照樣要經過我們手,埋入黃土?”

“生前帶不走的,死後也甭想帶走些什麽!”老劉拍了拍賈三的肩膀,剛想再說些什麽話安慰一下這個新手,眼前卻驀地一片白影掠過。

一陣透著涼意的風吹過,只叫賈三嚇得魂不附體。他哆嗦著指了指方才白影掠過的方向,顫顫巍巍道:“老劉........老劉......剛……剛才見鬼了。”

老劉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旱煙,若無其事得磕了磕煙槍裏的煙灰“幹這行的,只要心中沒有虧心事,你怕什麽鬼敲門呢?”

賈三心有餘悸的看了眼方才白影飄過的方向,果然是往停屍間去的,他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地念了幾遍《觀音心經》,也將老劉的話記了個十乘十,做這行的他可是新手以後他可要好好的向老劉討教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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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姑娘,怎麽是你?”展昭擡手拭了一把淌至眼睫前的雨滴,有些迷茫的看著身後的執傘相望的青衣女子。

興許展昭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自己問話時的口氣在外人聽來是有多麽的失望。話剛出口,他才發現自己說這話是有多麽的失禮,但究竟自己又在奢望些什麽呢?

他擡眉看了眼秦子衿,卻發現她依舊是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一如初見時那般清冷的性子。完全沒有在意展昭說的話有何不妥。

“展大哥,雖說過了清明天氣會轉暖,但是這雨中透著寒意,最是容易害了風寒。”秦子衿將竹傘往展昭的方向挪過去幾分,看了看展昭身上半濕的袍子“若是展大哥真的得了病……會有人擔心的。就像白大哥……”

說這話時,秦子衿只是淡淡地看著遠處永安橋邊稀稀朗朗的幾把白色紙面的竹傘。仿佛自己說的話只是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的聲音軟軟的,輕柔且清亮。仿佛無形間有一股力量一點點的將那個人的一顰一笑刻入他骨血裏,畫進他的心裏。

展昭也只是有那樣一瞬間的詫異,但隨即又恢覆了原來的如常的面色。轉過頭定定的看著秦子衿,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秦子衿卻是略顯狼狽。

貫穿的青衣上帶著幾絲褶皺,發髻倒是梳得十分整齊,卻是一臉倦容,眼底甚至帶著兩抹淡淡的青黑。這些無一不令她看起來憔悴不堪,若是平常她也斷不會讓自己就這樣出門。

“子衿姑娘……這……?”展昭有些疑惑的看著秦子衿,他有些不明白難道秦子衿此番伊人憔悴而來只是為了提醒自己這些事麽?罷了……

秦子衿沒有答話,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也只是不停的絞著衣角,目光游移不知在想些什麽。

展昭見她沒有答話的念頭,也就沒有強求只是透過傘面外霧蒙蒙的雨簾,看著外面楊柳依依的江南雨景,兩人竟就這樣站在橋頭伴著點點雨絲一直都沒有講話。

興許一切都在不言中吧。展昭看向河的對岸分明看到有一人身穿紫色外袍正向岸邊賣雨傘的店家討價還價。“五爺我可是很看好林兄的人品,所以我接下來要做什麽你也甭管,好好看著就行!”心中竟是有了答案。

現在的他依舊在永安橋上靜靜地守候,可是那個曾經笑著同他定下賭約的白衣年輕人,那個桀驁不馴,精彩絕倫的錦毛鼠,卻是已經與他愈行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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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船只已經備下了。同船家講好了,雨一停便就啟程。爺可有什麽想買的,小的這就趁這時間去尋來。”

林君浩不住的翻揀手邊的一摞油紙傘,聽到耳邊小廝的稟報略微挑了挑眉。低頭略微思索半響,看了看手邊一把傘面上畫著點點桂花的竹傘。

眼前不知怎麽就想起了,上次請秦子衿用桂花糕的時的場景。吹簫時的淡淡憂傷,吟詩作對時的游刃有餘,碰到自己喜歡事物時的欣喜,刻意隱瞞時的滿腔愁緒……哪一個是真的她?又是哪一個她吸引了他?

他苦笑著吩咐道:“別的不用了,就幫我去鎮東的茶樓中多買些桂花糕就好。”

小廝頭一次從自家主子這裏聽得想要買這種甜膩的點心,竟是有些楞神忘記了回話。

他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正準備打發小廝趕緊買了去,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且問你,家中瓷窯可能燒制出白瓷琉璃盞?”

小廝低著頭躊躇半餉,唯唯諾諾得開口“有是有,只是在太老爺那輩兒燒制的卷軸就被瓷窯裏的工人不小心毀去了幾頁,現下若是想要重新開窯……恐怕……”

林君浩淡淡的執起手邊的竹傘,猛地打開傘面。走到門外就著傘柄轉了幾圈“還不快去買桂花糕若是誤了爺的時間小心你的月錢。”

小廝這才如釋重負一般,微微欠了欠身就沖出店門口,消失在了蒙蒙雨簾之中。

林君浩付過銀兩後,慢慢的撐起竹傘。剛擡頭準備尋一尋展昭的身影,卻在擡眼間猛地與一雙熟悉的眼睛目光交匯。

他將傘面略微擡高幾分,隔著細密的雨絲。看著她略顯朦朧的面容,竟是有些恍惚。

風雨加身,情如薄紗,因這緣分而聚,終還是抵不過離分。

不知是誰先踏出了那一步,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一點點的在縮短。也是不知是何時一直淅淅瀝瀝下著的雨竟是就這樣停了。

秦子衿收起傘,將它交予一旁的展昭手裏。輕移蓮步,緩緩的走下橋面下的臺階,臺階下有一紫衣男子,一邊收著手中的油紙傘一邊拾級而上。

待二人終於面對面時,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驀地沈重了許多。

“秦姑娘,你這是……”終還是林君浩現行開口打破了這沈悶的氣氛,他四處看了看卻發現那個總是同秦子衿形影不離的小離這次竟是沒有跟著秦子衿,這個認知教他心悸不已“小離呢?你怎麽能在小離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一個人出來,若是出了什麽事那可怎麽辦?”

秦子衿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君浩可疑放慢的語速,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無比的慘淡。“不用為了顧忌我,特意這樣說話。”說著透過橋面上的石欄桿看了看橋下停泊的船只,淡淡道“聽說你要走了,我…… 我來送送你。”

林君浩皺了皺眉頭,四下裏看了看遠處立於橋頭的展昭臉上那捉摸不透的表情。再看秦子衿毫不躲閃的目光,心裏卻也是七上八下,若不是他聽錯,那就是今日他得了風寒,頭疼腦熱。

平日裏秦子衿不是躲得遠遠就是一個勁的同自己劃清界限,這次他回窯光鎮就沒想過會有除了白玉堂展昭以外的人前來送他,這個人的到來卻是他始料不及的。

“就這樣走了,繼續回去,空待三月春?也太沒骨氣了吧……要不然五爺我送你一份離別踐行的大禮吧。”不知怎麽現在他腦海裏盡是臨行前白玉堂那笑的無比欠揍的臉,原來……竟是如此。

林君浩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低眉替秦子衿理了理鬢角散落的幾縷發絲“你想說什麽?”

秦子衿咬了咬下唇,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遞到林君浩面前“這物什……我今日來還與你。”

林君浩目光一凜,伸手摸了摸上衣內的暗袋果真不在……他連連苦笑,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又何必為我做到這份上呢?自己費盡心思尋來送人的東西被人退回來兩次,這又能教我如何是好?

兩個人竟就這樣僵持住了,秦子衿見林君浩也沒有拿回錦囊的打算,也不惱怒只是靜靜地想將錦囊塞於他腰間暗匣內。

林君浩不動聲色的攔住她,將錦囊丟還給她。別過臉去“這東西他既然替我送了,就是他的事情了。你要還也是還給他,何必又要來給我。”

秦子衿一楞,似是沒有想到林君浩竟然也會像白玉堂那般耍起了無賴,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遠處卻突然有一個灰衣小廝口中叫著“林爺”跑了上來。

“林爺,船就要開了。您方才吩咐小的買的桂花糕小的已經備下了,可以啟程了。”

“好,我這就登船。“林君浩微微頷首,剛想要隨這小廝下了碼頭去。

“我送你登船吧。”秦子衿也沒有在說些什麽,只是默默地看了幾眼林君浩不動聲色的收下了錦囊,提起裙角就準備同林君浩一起下碼頭。

林君浩動了動嘴角,看起來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在她踏下臺階的時候扶了她一把。

展昭扶著橋上的石質欄桿,看著一艘烏蓬小船從腳下的橋洞中緩緩地開出永安橋地界,一點點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橋下的碼頭邊一襲青衣的秦子衿靜靜地立在碼頭邊,掠一襲風淩然吹向他,只把他心頭的雜念都吹散了。

看著秦子衿懷中抱著一個包裹慢慢的拾級而上,他別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微笑“子衿姑娘,不如就由展某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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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掀開草席,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教他下意識的以袖掩鼻。手下的動作一滑險些拿不住草席。

“屍體若是停放時間過久,屍身上便會出現屍水屍斑等腐敗現象,所散發出的屍臭若是常人聞得多了,便會有屍毒囤積體內。破解之法便是在驗屍之前嗅一嗅薄荷葉,艾葉等提神醒腦的藥材。”

他甩了甩頭,從袖中摸出一個香包,湊到鼻下猛地吸了幾口,涼涼的味道沖淡之前的惡臭也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不少。

看了看手中的香包邊角上粗糙的針腳,白玉堂驀地收緊手掌將香包小心翼翼的收入袖中。俯下身細細的查看屍體。

“奇怪……明明是自溺身亡的,為何這牙口大張,表情也是如此猙獰?”①

白玉堂著手掀起屍體上身衣物的一角,眼角不經意的一瞥“這是……”

伸手點了點屍體右臂上兩條淺淺的傷痕,傷口泛青,依這青紫程度及形狀上來看,死者生前定是被外力強力拉扯向某處,所以才會在身上留下這種痕跡。

“若是被害者是被人蓄意溺斃的,那麽在溺水過程中定會有掙紮的痕跡。口鼻中吸入的泥沙也會比平常自溺的人要多得多,仔細勘察一下被害者的各個細節處,定能發現重要的線索。”

越是在這種關頭,腦海裏展昭的話就這樣理所當然的冒了進來。雖然心裏一千個一萬個抗拒,但是白玉堂手下的動作還真是鬼使神差的照著展昭之前說的那樣做了。

輕輕地掰開死者下顎,雖然已經是做好的心理準備,不過在他看到死者口腔內泥沙混雜著不少汙穢物的時候,他還是不可厚非的皺起了眉頭。真不知道,平常他是怎樣面無表情的查驗屍體的……這簡直……

查驗完口鼻後他近乎就可以斷定死者定是被人蓄意拖至案發地溺斃的,不過看縣衙內各個衙役的樣子完全不像是知道這是一起命案的樣子。如此明顯的破綻,為何展昭沒有說出來?這點令白玉堂感到十分費解。

“嗯?”白玉堂撚起方才從死者指甲裏摳出來的點點皮屑,帶著淡淡的微紅,嗅起來還帶著淡淡的腥味,看起來這個人死之前定是拼命掙紮興許還抓傷了那個行兇之人。

想到這他臉上竟是也不由的浮現出一抹笑意,我倒要看看什麽樣的人行兇會令他都覺得束手無策。

鼻間除了嗅到血腥味之餘盡然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這種香味雖然很淡但是卻讓他感到十分熟悉。他凝神細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將手中的碎末包入隨身的手帕中,看了眼死相慘烈的死者替她重新將草席蓋上,緊接著一晃身就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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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究竟是何人?”展昭將劍鋒一偏,劍尖直指黑衣人咽喉,身上的怒氣只讓巨闕劍上的戾氣又是重了幾分。

黑衣人移了移脖子,非但沒有想要躲開巨闕鋒利的劍鋒,反而還向劍尖處挪了幾分。黑色面巾下的臉上也不知是什麽表情。

展昭看著黑衣人過於鎮定的表現,心裏驀地不安起來。他一邊手持巨闕,一邊輕喊“子衿姑娘,你快些逃吧。”只盼秦子衿可以快些逃出這是非之地,也好讓自己不再分心照看。

哪知道卻像是沒有聽到展昭的話一般,只是靜靜地立在展昭身後完全沒有要逃走的意思。展昭有些急了,眼前的情形他雖然制住了黑衣人但保不準他還會有什麽同夥,他註意著黑衣人的動向,一邊用比方才還要高幾分的聲音喊道:“子衿姑娘,不用顧忌展某,你快些逃吧!”

秦子衿卻還是兩眼緊盯著黑衣人,宛若雕塑一般站著一動不動,就在這時候展昭註意到黑衣人右手食指同中指微微一動,緊接著便有一枚泛著青色額透骨釘直直的朝他身後的秦子衿飛去。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考慮,身體便先一步做出了反應。那枚透骨釘穿透他右肩時那清晰的疼痛感只叫他疼得發出一聲輕哼。

緊接著從傷口處泛起一陣酥麻感,一點點的啃食了他本就被疼痛侵蝕的不留分毫的意識。

在一切歸於黑暗前,他想到的除了在護在身下的秦子衿的安危以外,便只剩下那讓他銘記一生的白色了。

註:①墨水木有學過醫,所以下面有哪些不對的地方大家見諒吶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 墨水要 好好的修文。

現在回頭看看 自己寫的 實在是....不堪入目

難怪沒人看!!

小白在前半部分完全就被我寫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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