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十四

關燈
章十四

一夜無話,昨夜看似安詳平和,但又有多少人無眠,多少人各懷心事。

陽光洋洋散散地落在床頭,秦琤突然覺得胸口被什麽終於憋悶,掙紮著睜開雙眼,第一個映入眼簾卻不是那熟撚的青底銹紋帳頂,一張精致的睡顏。秦琤凝視著那曾在夢中不斷出現的容顏,嘴角的笑意越發苦澀,手下的動作越發的輕柔,似是怕驚醒懷中的佳人。

“我真的沒有怪你,從來沒有!我這樣待你,你怨我,不理我,都是應該的。”秦琤輕輕地動了動有些許僵硬的手臂,緩緩的收攏。

昨晚自己在吐血昏迷時,雖神思清明,但眼皮卻似有千斤一般重,身體也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不受控制,不論怎麽努力都仍是徒然的躺在床上不得動彈。身體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坐在自己身前細細地照看自己,鼻尖嗅到的卻是一股淡淡的青松竹香,不由得心頭一悸。

微嘆一聲:此番發病,也不知自己能熬多久,自己魂歸地府無所謂,左右不過一條從閻王手中賒來的性命,只是心中仍放不下幾人。

秦琤此刻輕摟著秦子衿,心中卻將昨夜的事猜了個大概,看著秦子衿緊閉的美眸下,眼睫密密的在眼下投下一雙剪影。

秦琤看著窗外逐漸亮堂起來的天色,心下只是祈禱時間不要過的這麽快,讓他任性最後一次也好。

林君浩靜靜地將托盤放在門檻前的臺階上,搖了搖頭,擡手遮了遮略微有些刺眼的陽光,習慣性的勾起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得中盡是苦意。

———————————————————分割線—————————————————

今日的廚房有些奇怪,掌勺的並不是秦府的廚娘,林大嬸。卻是一位難得跨進廚房,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妙齡女子,只見那女子身穿平常人家幹農活時才會穿的麻布粗織布衣,手持蒲扇,兩眼緊盯著爐上煨燉的兩盅補品,時不時的煽動兩下手中的蒲扇。

雖穿的略顯破舊,臉上也被爐灰弄得狼狽不堪,但渾身卻還是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林大嬸見她臉上汗水,還有被煙嗆出來的淚水糊在一起,當真是一幅教人忍俊不禁的妝容。“大夫人,我的好大夫人。這種事還是交由老奴來做吧,你這……”

原來此女子正是秦府的大夫人,凝碧。想是今早聽聞秦琤昏睡一晚已度過危險期,這才跑到廚房問了林大嬸煲湯的方法,現學現賣給剛醒幾天仍是虛弱的秦琤和最近因守了夜精神頭不好的秦子衿各煲了一盅補品。

聽了林大嬸的話,凝碧剛想擦擦臉頰旁滑落下來的汗水,卻無奈的發現兩邊衣袖上卻是沾滿塵土,只好拍了拍雙手作罷。“大嬸,你別這麽說,相公病重剛醒沒多久,子衿又是守了相公一夜,定是格外疲憊,我這個作妻子,嫂子的人,即是當初許諾要為相公洗手做羹湯的結發妻子,這點小事當然要我親力親為方好。”

說話間,身旁的紅衣婢女朱砂從身旁的竹籃中挑出兩盒人參,凝碧接過後,搖了搖手中的參,柔聲問道:“大嬸,這個時間和火候將這參放入湯中可好?”

林大嬸看凝碧竟將自己陪嫁的嫁妝,兩株已經成了形的老山參都拿了出來,不由得驚呼一聲“大夫人,這……這可是您的陪嫁啊,您的那些陪嫁那麽珍貴……”

凝碧擺了擺手,似是滿不在乎,悠悠道:“我的陪嫁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也不過就是一些藥材罷了,藥材即是藥材,若是不用那就形同那些中看不中用廢物的一樣,又何來珍貴一說。”

林大嬸看著凝碧眉頭也不皺一下地將參丟入湯盅中,心裏對這位平易近人的大夫人的好感又是多了幾分,這大夫人雖然有些來歷不明,但平日裏不比二夫人那麽難伺候,心腸好,又好說話,大少爺能娶到這樣女子為妻,也當是大少爺的福氣,只是大少爺和小姐的事……也真是苦了她了。

———————————————————分割線————————————————

“可有什麽可口的吃食送於白爺爺?”白玉堂搖了搖折扇,大步跨進廚房。林大嬸聞言,人還未至,就已在心裏暗叫一聲不好。怎地把這位難伺候的祖宗給盼來了?這位白祖宗可不比另一位展大人,肉不嫩,不吃;魚不穌,不動筷,可真真的挑剔。

但誰叫人家是老夫人的座上貴賓,況且他們二位雖是朝廷的四品大官,卻是一點官架子都沒有,展大人更是溫文爾雅,體恤下人。這白大人卻是一番小孩心性,有時候倒真有點像自家的小侄子,心裏這樣想著,臉上也堆起笑容。“白爺,今兒個來的早了,這鯽魚還沒下鍋呢,若是真的餓得發昏了,要不試試這蛋花粥?”

白玉堂湊到林大嬸跟前嗅了嗅那粥,眉頭皺了皺,摸了摸下巴,心想:也不知這蛋花粥貓兒喜不喜歡。眼睛一尖,就發現角落裏坐著兩個湯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旁正蹲著個穿著紅衣的丫鬟拿著蒲扇時不時扇兩下。

“哎?林嬸,你好不厚道,那邊不是燉著好東西麽,不給我嘗嘗?”白玉堂指了指那個方向,調笑著看了看林大嬸。

林大嬸臉色微變,低聲道:“朱砂丫頭,脾氣不好,這話了別讓她聽去了。”說話間,凝碧拿著食盒珊珊而來,見白玉堂也在先是微微楞了楞,但隨即施了個禮,就忙著將湯盅中的補品裝入食盒。

待二人收拾妥當了,提了食盒就朝西廂去。林大嬸這才將剩下的話說完“剛才這兩盅東西可是大夫人特意燉給大少爺和小姐的,還真別說大夫人待人總是這樣好……”

後面的話白玉堂沒有聽進去多少,不過剛才朱砂的神情他倒是一個都沒錯過,方才朱砂跨出門檻前的那個眼神,滿含敵意,到真是讓白玉堂上了心,再結合之前的種種線索,一個想法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當下連蛋花粥也不拿了,急匆匆地就往北廂走去。

白玉堂剛到院門口時,展昭正拿了巨闕在院中練劍,劍花鋒芒畢露,劍招行雲流水。忽而劍鋒一撇,一個翻身,院中的花草樹木都被劍氣所引獵獵作響。

白玉堂見展昭使得這招“長虹貫日”威力絲毫不減當初陷空島一役,甚至威力更勝從前。當下玩心大起,從腰側的暗器袋中摸出一塊打磨光滑的石子,瞄準展昭持劍的右手打去。

展昭耳背微動,身子往後退了一步,趁著後退的勢頭,將巨闕轉到左手,右手穩穩地接住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搗蛋不成地白玉堂。

白玉堂也不惱怒,只是雙手抱胸,雙眼環顧四周,確信沒有旁人後,才開口道:“貓兒,在秦家住了三五天了,你就不覺得這秦家……”

展昭而然一笑,似是早知道白玉堂要這麽說一般,看似漫不經心地將巨闕收入劍鞘“展某,也正想同白兄說此事。”

白玉堂看著展昭那滿含深意的黑眸,哈哈大笑“看來,我們想一塊去了,走,進屋慢慢細說。”

—————————————————分割線——————————————————

西廂園內的水閣花圃邊,凝碧提著裙邊慢慢的走在鵝卵石鋪成小路上,時不時有幾顆沒有被磨平的小石子隔著軟底繡花鞋磨的腳底生疼,跟在後面的朱砂雖仍是一張慘白的不像常人的臉,看前面的人影走走停停,卻又皺眉道:“姐姐,要不要歇會在走,你的腳傷……”

凝碧目光一凜,與秦子衿相似的臉上卻是一片煞氣,低聲道“不是說過了,不要叫我姐姐,我是秦家的大夫人,而你是丫鬟朱砂,我們倆之間只有主仆關系。”

聲音雖低,但卻嚴厲無比,且叫朱砂聽的一清二楚。朱砂眼睫微顫,咬了咬蒼白的上唇“朱砂,明白。可是大夫人你的腳傷……”

“不用掛念,以前不照樣還是在雪地裏赤腳來去自如,這……”話剛說一半,凝碧就止住,側耳聽了一會,連忙轉開話題“朱砂,你說這補品和不和相公和子衿的胃口?”

朱砂眼睛撇過遠處水閣內的一抹人影款款而來,當下也面不改色的調整語氣“夫人手藝這麽好,大少爺和小姐是不會嫌棄的,定會全部用完。”

“喲!我當今兒個散個步都渾身不爽利,原來是遇到了姐姐呀!”果然不出二人所料,如此熟悉的囂張口氣,如此明艷的裝束,眼觀整個秦府也就只有秦二夫人——譚瑛。

凝碧只是微微笑著,不慍不惱,溫婉道:“好巧。妹妹即是在散步那我就不打擾妹妹的雅興了,我這補品還需趁熱給相公和子衿送去,就先告辭了。”說著還有意無意地指了指身後朱砂手臂上挽著的食盒。

譚瑛嗤笑一聲,眼神瞥過凝碧那溫婉的笑顏,以及朱砂手中提著的食盒,笑中盡是不屑“姐姐莫要怪妹妹沒有提醒過你,姐姐你若是想用這些小手段留住相公的心,倒不如自己好好思索思索相公是為了什麽,幾個月不去姐姐那裏!”

“妹妹說的極是,姐姐倒也當為妹妹開心。只是我與相公成親也有兩年了,相公的脾性我也最清楚不過,他可是個念舊的人,對新的物什也不過圖的一時新鮮。到時妹妹可別怪姐姐沒有提醒你。”凝碧爾然一笑,但說的話卻是綿裏藏刀直教譚瑛心中覺得不快。

更讓她覺得可氣的是,凝碧身後的朱砂,往常一幅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卻浮現出一中名為漠視或者看不起的情緒更為貼切。

但她譚瑛又是誰,她可是縣令府上的千金,自小錦衣玉食,家裏的人哪一個不是把她捧在手心裏,擱在心裏頭呵護著,疼惜著。現在嫁了人,反倒被一個丫頭看不起,心頭這口惡氣怎生咽的下。

“你也別得意!你不就是仗著一張同秦子衿相似的臉就去討好姑母和相公麽,秦子衿是賤人,你也是!”聽到這句話凝碧微微皺眉,剛想說著什麽,眼神似是無意的撇向遠處的廊坊,臉上神色一變,抽出隨身的羅帕,竟是掩面抽泣起來。

“二夫人,您怎可這樣說大夫人同小姐,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朱砂也不覆方才那般事不關己,竟是沖到譚瑛眼前將凝碧護在身後。

譚瑛柳葉眉微微一挑,明艷動人的容顏因憤怒而扭曲“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小小奴婢,也敢這樣和主子說話?不給你點臉色瞧瞧,你還真不清楚到底怎麽做奴婢。”

朱砂迎著譚瑛的目光動也不動,也不知是嚇的還是別的原因。譚瑛咬了咬牙,左手一臺,廣袖微翻,竟是想要生生的掌摑她。

“啪”的一聲輕響,卻是一本藍底醫書橫在眼前,書末端的手白皙,充滿書香氣。書的主人一襲青色的蘇繡蜀錦羅裙,眉眼間略帶慍色。

“二嫂嫂,你這又是在做什麽!”秦子衿拿開書本,回頭看了眼凝碧梨花帶淚,再看眼前的譚瑛依舊囂張無比,語氣也不由得硬了起來。

“我做什麽?我做什麽還需要與你報備麽?”譚瑛一見是秦子衿,心中更為不快。被書格擋的手也不由得加大力道,竟是想要連著秦子衿一起打。

“啊……好疼!”正當譚瑛為自己今日能夠教訓兩個心頭刺而沾沾自喜時,卻覺得手背一陣刺痛,連聲痛呼。

秦子衿蹲下身撿起一枚圓潤的石子,果不其然,一藍一白兩道身影,正靜靜的靠在遠處的院門口,因離得遠瞧不清楚,但秦子衿瞧這身形與這獨有的暗器也就知道是白玉堂和展昭了。

白玉堂隨手拋了拋手中的石子,華美俊俏的臉上盡是不屑“哼,世人都道三個女人一臺戲,現今四個女人的這出戲,白某倒也是第一次看,只是不知這大夫人和二夫人哪一位更會演一些呢?”

聲音雖不大,但也讓水閣裏的四人聽了個真切,四人臉上的表情盡不相同。展昭看了看秦子衿身後的凝碧,再看白玉堂這氣勢不禁黯然失笑“展某無意驚擾二位夫人,還請見諒。”

譚瑛眼見著白玉堂不好招惹,撫了撫左手背上的紅痕,嘴裏嘀咕幾聲就拂袖離去。

凝碧淡然的拭去眼角的淚,微微作福“多謝二位大人解圍,相公還等著奴家做的湯羹呢,奴家也告辭了。”凝碧也不做言語,同朱砂頭也不回的快速消失在了廊坊的盡頭。

“大嫂,很在意大哥,有失禮的地方,還望展大哥,白大哥見諒。”

白玉堂眉毛微挑,似是不經意的拾起方才秦子衿掉落在一旁的醫書“自古有雲: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即是有黃金屋,顏如玉。而子衿你又是嗜書如命,怎會輕易就這麽從書海中回頭?”

秦子衿臉色瞬間慘白,劈手從白玉堂手中奪過醫書,語氣卻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這話……什麽意思?”

“子衿自是聰明人。”

秦子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尋了個借口,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水閣,只剩下展昭與白玉堂二人。

展昭上前兩步,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白兄,此事未免太過急躁了吧。”

白玉堂一把拍掉展昭的貓爪,回過頭回給展昭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貓兒,你怎麽總是考慮這個考慮那個?若是那個凝碧沒問題,那麽方才她就不會故意丟出石子吸引子衿的註意力,挑起子衿同那譚瑛的矛盾。”

展昭只得暗自失笑心想:那還不是你急性子,卻從未想過子衿同凝碧的關系。白玉堂似是清楚展昭心事一般,繼續慢慢道:“若是她真有問題,那麽早一點知道也是對子衿好。免得到時候吃虧。”

此話一出,展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若是那凝碧,並無害人之心呢?那這樣豈不是壞了秦府的合家歡樂的情義?”

白玉堂斜眼一撇,重重的拍了一拍展昭的後背,故作怒道“你這死貓,莫要強辯,這秦府裏的水有多深,你會不知?”

展昭看了看身旁那抹耀眼的純白,露出一抹真摯的微笑“知我展昭者,莫若你錦毛鼠白玉堂。”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在下終於更了!!快點過來砸我吧!!本章 有伏筆...

我有些惰性,好吧 大家覺得往後該怎麽發展呢?都沒什麽評論讓我對後面的情節都好苦惱

在下大學生,雖天天都有課,但碼字總是因為要差很多資料和沒電腦這個問題而顯得

拖拖塔塔的但是我會力求質量保證

下一章 在下周三定然會更新,大家好好的提提意見吧!多多留評~我對收藏什麽的其實不在意的,掉收什麽的其實也無所謂,大家喜歡我的文我就很開心。

——————墨水 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