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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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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

展昭和白玉堂一擡頭,一襲明晃晃的黃衣,許是跑得太過急切,腳下沒留神絆倒在客棧的木質門欄前。

展昭立刻站起身,幾個移步扶起門欄邊的女子,眼見著日間見到還是白白凈凈的小臉上滿是塵土,嫩黃色的羅裙上有好幾處破損像是被樹枝一類的東西勾花的,好是狼狽。

“小離姑娘,沒事吧!慢慢說……你家小姐怎麽了?”展昭將女子扶到座位上,柔聲安慰道。這位大呼救命的女子,正是展昭白玉堂之前借宿的竹樓主人秦子衿的丫鬟——小離

“展公子,救救小姐!有人要殺小姐!!嗚……”許是終於驚懼過度,小離說著說著竟嗚咽了起來,引得客棧裏的其他客人一陣側目。

白玉堂看看小離緊緊抓著展昭的手腕,再看看客棧其他人譴責的目光,呸的一聲吐掉嘴裏嚼著的花生米,厲聲道“說清楚些,別不中用地哭!”

“誰不中用了!”許是白玉堂的怒喝嚇到了小離,打了個抽噎竟然不哭了,一個激靈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只是臉上還是帶著懼色。

“方才我原本正在樓下收拾行李,誰想到樓上突然傳來好大的響動,我心裏擔心小姐就跑上樓從門縫裏偷偷一看,有兩個穿黑色衣服的人拿著刀子指著小姐,我當時嚇怕了,想到白天展公子說你們住在山下悅來客棧,我才跑下來找你們求救的……求求你們救救小姐。”

展昭皺了皺眉,心裏思索著:秦子衿莫非是招惹到了仇家?“小離姑娘,可有看清那些黑衣人的長相?”

“沒有,那些人臉上都帶著黑色的布巾,教人瞧不真切。”小離想起自家小姐還在竹樓裏生死未蔔,手上抓著展昭的力氣不由得大了許多“展公子,小離求求你您快去吧,去晚了我真怕小姐會出什麽意外,若是小離之前有什麽得罪了兩位公子的地方,小李給你們賠罪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小姐。”說著竟是跪了下來。

小離這一跪,客棧中其他食客譴責的目光紮的展昭背後如生芒刺般,“小離姑娘,你先起來,展某並沒有說不去救秦姑娘啊。”嘆了口氣,展昭扶起小離,向白玉堂使了個眼色。

“我這就陪你去救人。”白玉堂難得這麽配合的抓起桌上的佩劍,未等展昭回話就已起身。

展昭看著前去結賬的素色背影,嘴角不由得拉扯出一個微笑。小離看著展昭與白玉堂之間不用言語就能言明的默契,心下暗暗道:展公子和白公子,真是一對俠骨柔腸的好故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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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還是好生將東西交出來的好,免得刀劍無眼,傷了姑娘性命。”秦子衿垂下眼睫看著擱在自己頸上閃著寒光的匕首,沒有想像一般女子一樣呼救,只是看著匕首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黑衣人見秦子衿並沒有像他意料中的那樣表現出恐懼,反而還很鎮定的坐在書桌前,心下不由得急躁,匕首也近了幾寸,霎時在那白皙的脖頸間留下一道血痕。

另一個黑衣人本在房中翻翻揀揀的找著東西,見同伴竟這麽沈不住氣弄傷了秦子衿,心下暗叫不好,不由得大罵:“你跟她廢話什麽?忘記主上說的話了麽?快找東西!”

黑衣人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暗自低笑一聲“倒是忘記了,主上提過這娘們的性子,不管我們怎麽說話對這娘們是沒用的,真是的我這記性,你快找東西,我看著她。”

秦子衿仍是一臉淡然的一手翻著手中的醫書,另一只手垂在身側似是沒有把頸上透著涼意的匕首放在眼裏。

“找到了!”過了良久,另一邊的黑衣人欣然叫道。拿出一個約摸兩個手掌大小的木盒,放在桌上“就這麽一個東西,藏這麽嚴實,教我好找。”

“東西到手了,那就把這娘們殺了吧!”黑衣人一個示意,手下的匕首往裏近了些許正想割斷那幼細的喉嚨,沒想到秦子衿一個側頭,拼著在脖頸上劃出一道血口,躲開匕首,揚手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另一手撈過桌上的木盒,同時跳起身,錯開一步,將身後的椅子踢向黑衣人。

可憐那人還沒弄明白是什麽情況眼睛就一陣劇痛,剛揉了兩下眼睛,就被什麽物什撞到了右腿,腳下一個不穩就摔趴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另一個黑衣人見同伴傷成這樣立馬俯下身,查看同伴傷勢。慢慢扶起同伴,卻發現桌上的木盒,早已被秦子衿拿了回去,再聽竹樓下竟是隱隱的傳來人聲,心裏咯噔一聲,也不顧什麽三七二十一,抓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直直的撲向秦子衿,妄圖搶回木盒。

秦子衿剛剛用了好大的力氣從匕首下脫困,現今脖頸生生的疼,身體也因為那用盡力氣的一腳有些脫力全沒有力氣躲開,閉著眼睛等待死亡。

“叮——”一陣劍風劃過,匕首叮當落在地上,黑衣人捂住右肩退到了,軒窗前。“想在你白爺爺眼皮底下傷人,你還早了五百年呢!”

緊閉的房門大開,小離看見屋內情景紅著眼眶著跑到秦子衿面前,看她仍是閉著眼睛立在桌前,脖頸間盡是血跡,小離一把抱住她,大哭道“我的好小姐,你沒事吧!小離剛剛好擔心……好擔心……”秦子衿睜開雙眼,看著眼前已然脫險的形式,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小離的臉“我沒事。”

“敢問,閣下為何要無故傷人?”展昭阻止了白玉堂想要滅口的行為,上前幾步厲聲道。

黑衣人見眼下自己同伴傷了取不了秦子衿性命,且還來啦兩個武功高強的幫手,心道不好,忙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抓起一旁疼得打滾的同伴,一個翻身翻出了軒窗。

白玉堂大喝一聲“休走!”上前想要抓住黑衣人,卻還是遲了一步,只眼睜睜看著黑衣人扛著同伴隱秘於夜色中。

“可惡!”白玉堂一手砸在窗欞上,啐了一聲。“白兄,莫氣!還是先去看看秦姑娘安好否。”展昭看在眼裏,知道這人心高氣傲,心思通透容不得一點臟東西,更別說這種欺淩弱女子之事,當下只得柔聲寬慰。

秦子衿脖子上的傷口有些深,但好在並沒有傷及血脈,只是稍微有些失血。小離幫她上了藥,包紮了一下,煎了貼安神補血的藥,親自看著她喝完藥睡下,服侍穩妥了這才合上房門退了出去。

“秦姑娘,無恙?”展昭和白玉堂早就等在房門口的走廊內,小離一出來就準備讓她解釋剛才發生的事。

“小姐,無事,當下已經睡下了。小離怕那兩個賊人再回來,所以……”小離抓了抓頭,咬了咬唇,想起剛才白玉堂的電光火石間就下秦子衿的身手“但求二位公子,能好好守著小姐。”

“這事小離姑娘不說,展某也會做的,只是你家小姐身上究竟有什麽東西值得那兩賊人勘探的?竟是想要殺人取物?”

小離美眸一睜,似乎很是不可思議“你……你怎麽知道的?”

展昭微微一笑“展某,初進房時,秦姑娘只是手上並未出事,且房中物品皆被翻的很亂,光憑這點就可以知這兩賊人不是專門來殺秦姑娘,而是為了某件東西而來,且後來從秦姑娘懷中看到的緊緊護著的木盒就可見一斑了!”

“你好厲害!”小離聽後眼睛一亮,對展昭的崇拜不由得又上了一個臺階,但想到小姐為了那個木盒中的東西竟是拼著性命也要護著,眸色又是一黯“小姐很寶貝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可是我沒想到她居然會不顧性命的去護著那東西。”

“不見得是不顧性命!”白玉堂抱著劍,側靠著墻壁看著廊外天空中點點星光“秦姑娘,脖頸上有兩道傷口,前一道並不深,後一道比前一道深了一寸,很明顯第一道是那兩賊人為了逼問出東西啊下落故意嚇唬的,後一道……我想應該是她為了搶回東西挺而走險,偏頭故意撞上刀鋒,趁著挾持她的人措手不及移開匕首之時,搶回東西。”

小離瞪大雙眼,念念叨叨“你怎麽知道我家小姐那道傷是自己撞出來,也有可能是挾持她的人劃的啊!”

白玉堂懶得看小離,只是在於展昭帶著疑惑的目光交匯時,回給他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白眼“剛才我們沖進房時,很明顯其中一個賊人已經被秦姑娘放倒了,看他那樣子,應該是先被什麽東西迷住了雙眼然後又被踢到了右膝蓋才會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捂著右腿不支倒地。”

白玉堂又用劍柄敲了敲展昭的頭“一般人要是想這麽幹,能背著別人任由匕首擱在脖子上麽?再說了我剛剛在秦姑娘指甲裏發現了些許帶著甜香的粉末看起來像是糕點碎屑,而且房中家具都是擺在原來的位置,只有那張椅子倒在了裏書桌很遠的地方,由此可見,秦姑娘定是在被挾持的時候恰巧手上抓著一塊松軟如馬蹄糕一類的糕點,一直等候時機,待賊人放下防備的時候捏碎手中糕點,灑向他眼睛,擺脫匕首的挾持,同時再腳下使力將椅子踢向賊人,趁著兩賊人一個受傷,一個楞神之際搶回木盒。”

看著展昭恍然大悟的眼神,白玉堂心裏暗暗爽了一把“所以,秦姑娘這麽做定是之前就已細密的籌劃好了,不過在受人挾持這種一般女子都會嚇得站都站不穩的情況下,她倒是能憑一己之力擺脫控制,還搶回了木盒,心思之細膩,此番作為比起那些只會拿針線的大家閨秀有過而無不及,倒是令白某刮目相看。”

展昭聽得出白玉堂話中稱呼秦子衿為“秦姑娘”可見他這次是真的欣賞這個女子,且天下能讓他白玉堂刮目相看的女子,展昭還真沒遇上幾個,白玉堂絲毫不吝嗇對這位秦姑娘的誇讚之詞,心裏微苦,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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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月色如水,今晨露水依舊。

昨夜幾人不得休,今晨風光不停留。

秦子衿休息了兩日,終是養回些元氣,眼見著山上桃花經過幾天前風雨的洗禮,更是顯得明艷動人,卒決定在院中設宴款待展昭和白玉堂。

“昨夜,未曾得空好好謝謝二位公子,今兒個請二位公子賞個臉在寒舍吃頓便飯。”秦子衿為展昭和白玉堂面前的酒杯中滿上酒。微微一笑,這是展昭認識她這幾天以來頭一次看她發自內心的笑,之前不是冷笑,就是像面具一般的假笑。

“秦姑娘,客氣了,只是白某的的舉手之勞罷了。”白玉堂抓過酒杯,慢慢的淺酌,看著四周桃花開的甚密,坐在這裏四周倒是像都被圍在桃花中一般,真是好雅興。

“適才聽聞小離姑娘說起秦姑娘的家是在百裏外的永安鎮,為何姑娘要住在離家這麽遠的山中呢?”

秦子衿倒酒的手微乎其微的輕顫一下“我自由身體弱,年前換了傷害一病不起,家中姑母為了讓我好好養病才送我來這靜養。”

就算秦子衿表面上回答得無懈可擊,但她適才那點微乎其微的失態可以瞞過展昭,卻瞞不過離她僅有咫尺的白玉堂。

“那展大人和白公子,這次是來秦陽山辦公事麽??”秦子衿徑自坐下,不著痕跡的撇開話題。

“姑娘不必多禮,展某與白兄此次只得告假一月回鄉並不是公務在身,秦姑娘不必這樣稱呼我們。”白玉堂眼角瞥了瞥展昭,這貓不打官腔起來說話還是這麽多規矩。

“那小女子逾越稱一聲展大哥,白大哥如何?”秦子衿淡淡的敬了展昭一杯。

“那展某稱姑娘一聲子衿姑娘。”展昭笑了笑飲下杯中酒。

白玉堂眉毛一挑,沒有說話只是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表示默認。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正是宛若人間仙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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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準備今日回秦府,一大早就喚來小離,為自己梳洗,白玉堂見小離拿著胭脂水粉進房心裏暗自調笑:終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去見家人麽?我倒要看看清秀佳人之姿打扮起來趕不趕得上傾國傾城。

一番梳洗後,小離下去收拾行李準備馬車,秦子衿在樓上等得時間長了,信手拿了筆,練起字來。

秦子衿默默地坐在書桌前練字,許是寫的太久,有些乏了終於停下筆稍做歇息,這才發現自己寫的從始至終只有那麽一句,手中拿著這張墨寶良久,驀地將它揉碎了丟在一旁,隨後像是脫力了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看著書桌前方軒窗外一成不變的桃花林。

“【非琴非築,金撞而玉琤。】”白玉堂拾起地上的被揉的不成型的紙團,展開來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卻只有一句【非琴非築,金撞而玉琤】。

白玉堂自是知道這是描寫雨聲的詩句,只是現今大晴天的這秦子衿好端端的寫什麽雨聲啊?連喚了幾聲,她還是沒反應,白玉堂扶了扶額頭,早就從小離那丫頭那裏知道秦子衿特別容易走神,這還真讓他碰上好幾回了。

“秦子衿!”白玉堂一拍桌子,突然出現在秦子衿面前自是把她嚇了一跳。

她作勢扶了扶胸口“白大哥?怎麽了?”

一擡頭白玉堂就楞住了?這張臉?在似乎哪裏見過?白玉堂歪著頭想了好久,一拍腦袋“壁畫!你就是壁畫中的女子!秦子衿你就是那壁畫中的女子對不對?”

秦子衿一楞,目光一涼“白大哥,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白玉堂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比壁畫上的女子看起來成熟許多,但那五官就是那八分相似,以前秦子衿總是不施脂粉,發髻上也是一點裝飾也沒有,竟是相處那麽久都沒讓他看出來。

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今天秦子衿為了讓自己氣色看起來好一點,挑了一件平常不長穿翠綠莎純裙,梳了個墮馬髻,在發間插了支垂珠卻月釵,儼然是一個大戶人家千金小姐的妝容。卻沒想到會被白玉堂看出端倪。

秦子衿還是淡淡的笑著,只是那笑意還是一如既往的涼薄“白大哥可是說的浴房中的壁畫?那畫中女子是我家嫂嫂,怎麽會是我呢?我家嫂嫂與我長的極像,你想必看花眼了。”

“怎麽會看錯?你看這是你剛才寫的字吧?筆跡和那壁畫上的題字完全一模一樣!快快,告訴你白大哥,畫裏面另一個男子是不是你心上人?”白玉堂拿出之前撿的的字帖,鋪平攤在秦子衿面前,口氣興奮無比,心裏道:看吧貓兒~你心心念念那個神秘的畫中女子和題詩之人被五爺我先找到了!

秦子衿看著面前的字帖,臉色一沈,良久沒有說話。而白玉堂只道是自己比展昭更勝一籌先破解那幅壁畫之謎,心裏高興的緊,也沒有註意秦子衿放在桌上的手早已緊緊地收成了一個拳頭。

“小姐,馬車我已經雇好了。”這時候,小離背著包袱風塵仆仆的推門而入,倒是及時解了秦子衿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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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裏終須一別。”秦子衿坐在馬車裏撩起簾子,看著眼見自己離開也準備下山的展昭和白玉堂,微微一笑“我此去永安,怕是好長時間不會再回這竹樓,若是展大哥,白大哥不嫌棄,可以在這一月中,暫時住在我這竹樓中。”

“如此,多謝子衿姑娘了!”展昭朝秦子衿抱拳施禮,秦子衿回頭深深的看了他們二人,便進了馬車,小離一抽馬鞭,馬車便搖搖晃晃的消失桃花林間,只留下兩排淺淺的車轍印。

展昭回頭看著這座宛若建在世外桃源中的竹樓,淡淡一笑“子衿姑娘,倒真是性情中人。”

白玉堂看著展昭一副神往已久的樣子,邪佞一笑“貓兒,喜歡這裏?喜歡的話將來在這裏隱居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展公子和白公子,真是一對俠骨柔腸的好故交呢!

我要吐槽這句.....其實我寫的時候 想寫:

展公子和白公子,真是一對俠骨柔腸的神仙眷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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