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四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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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修錯字~啊......

修文 大致還是沒變

章四

白玉堂看著眼前黃衣女子越來越近的臉無奈的閉了閉眼。心裏只把黃衣女子的祖宗們問候了個遍。

“哎?你別閉眼睛啊……我又沒給你真的□□!!”黃衣女子換上一副極其委屈的模樣,到還真是楚楚可憐的樣子,前提是需要忽視她之前射出那些淬了藥的金針時的表情。

白玉堂無奈的提起手想抹一把淌至眼睫的雨水,卻發現全身的力量都全部仰仗畫影駐地的力量支撐,別說提起手了,現在要他動動手指都困難,白玉堂只得認命。

“哎?你幹嗎不理我。我只是讓你渾身沒力氣,就沒給你下啞藥。用不著這樣就鬧脾氣吧。”頭頂的雨突然沒有了,白玉堂張開眼睛一看,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白底黃色的鍛面繡花鞋,上面繡著一團菊花,做工倒是極好。

白玉堂稍微擡了擡頭,卻見這女子身穿一件嫩黃色的散花裙,頭上倒是梳著平常人家丫鬟常梳的雙丫髻,劉海散散的附在額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甚是有神,雖稱不上絕色倒也算是個清秀佳人。

現今,她半蹲著身子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為白玉堂撐著傘,嘟著嘴“嗯……要不是你想這般賣弄文采戲弄於我,我也不會用小姐配給我防身用的麻藥了。”白玉堂對她翻了個白眼,還是不願意浪費自己口舌。

“下這麽大雨,我看你這樣跪在地上也不行哦。你說怎麽辦啊。”白玉堂聽到這句,終究還是沒忍住,爆發了。

“怎麽辦?這藥是你施予白某的,白某難道還要謝謝你不成?”白玉堂氣的手一滑差點扶不住畫影的劍柄。

黃衣少女扶著下巴,做出一副沈思的樣子“對哦,可是聽小姐說這藥不是一般的麻藥的藥性很難解的,要不然我把你扶進去,讓我家小姐給你紮針散散藥性怎麽樣?”

聽到這,白玉堂就知道眼前這個丫頭口中所說的小姐是誰了,不由得冷冷的瞪了一眼少女“那還請姑娘高擡貴手……”

黃衣少女不多說話,自己徑自將手上的物什,放在一旁,“還帶著劍,真是麻煩。”將白玉堂的畫影收入鞘中別在他腰間,肩膀靠在自己身上,手扶著白玉堂的腰,費力的挪著步子。

原本雨傘擋著雨,還感覺不到這雨水中帶著的涼意,現在為了扶著白玉堂,自是沒辦法打傘了,雨水一潑接著一潑的灌入兩人的領子裏,讓兩人不由都打了個寒顫。

“好冷,我真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做。對了,我叫小離。你呢?”白玉堂懶懶的瞥了一眼,眼前少女因寒意而略顯蒼白的臉,不知為何和某個人的臉重合到一起。

那個人總愛穿著一套藍色的長衫,料子總是那種硌手的棉布,人前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只有他知道他可是個“人面貓心”的偽君子,他喜歡瞞著別人傷痛自己扛著,他喜歡傷勢未愈之時還拖著病體早起巡街……但他也喜歡縱容自己時不時拉著他在開封府屋頂上把酒言歡。

沒錯他是個“偽君子”,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白玉堂心裏這麽想著,完全沒註意腳下的路。一個不小心,被一顆石頭絆倒了,重心不穩,眼看著兩人就要這麽和這片被冰涼的雨水浸透的泥濘土地來個親密接觸。

“啊啊——”兩人還沒碰到地面呢,就有人先叫起來了。白玉堂若是還能動定然會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捂上自己的耳朵。

不過事情倒是沒有向白玉堂想的那麽發展,在他以為會就這麽躺到的時候,耳邊“啪——”一聲輕響,接著一雙同樣柔弱的手架住了他空下來的另一邊肩膀。

“小離,扶好了!”一樣清冷的語調,且能夠出現在這裏的自然就是秦子衿,她本是受展昭所托下樓查看情況,剛踱步至院門口,就見小離與白玉堂二人身形一個不穩,眼看就要跌入泥水中,也管不了手中的油紙傘,一個箭步上前扶住白玉堂,替二人穩住重心。

“小姐!你出來做什麽,你身子不好,萬一受了風寒我怎麽和大少爺交待啊。”小離見秦子衿同自己一樣費力的架著白玉堂一步一個腳印勉力往竹樓走去。雨水落在她略顯淩亂的發上,再順著發梢流至臉頰,更襯著她臉色蒼白。

估摸著小姐也不會在這時候看她,小離嘆了口氣,認命的繼續腳下動作,只是默默的將白玉堂的手臂略往自己肩上挪過來些。

白玉堂側頭看了看秦子衿白的不見血色的臉頰,再看看小離腳下不由得加快的步子。心裏微微察覺到了什麽,接著小離拉住自己的勢頭,將身體大部分重量靠至小離也是瘦小的肩上。

小離嬌軀一震,擡頭看了看白玉堂那笑得無比張揚,在雨中都掩飾不了的燦爛笑意的俊臉,兩眼滿含感激,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許多。

短短一條幽幽小徑,白玉堂平時跨個幾步就能走完的路,這次卻花了好久。待二人,扶著白玉堂磕磕絆絆的走到內室內的臥榻時,許是小離下的藥力過大,白玉堂竟時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秦子衿皺著眉頭,也顧不得身上衣衫盡濕,抓過白玉堂垂在榻邊的手腕探去。“游夢散,你給了他幾針?”秦子衿坐在榻邊,定定的看著站在一旁不停的絞著衣角的小離。

小離一楞,手上動作一停,怯生生的看向秦子衿,果然秦子衿的眼中一片厲色,“也……也沒有……幾針,大概兩針針哦不三針的樣子。”

秦子衿眸色一冷,語調還是平淡無奇卻其中卻帶了一股不易察覺的冷意“到底幾針?”

那眼神只看得小離頭皮發麻,她最受不了小姐生氣的樣子了,明明尋常人生氣語氣不是嚴厲無比就是拔高音量,急躁不堪,唯獨她家小姐生氣的時候,不生氣的時候都無差別就是語氣裏冷熱程度不一樣。當下慫拉下腦袋,心裏打定主意,迎上秦子衿的目光“就三針!是這家夥自己沖上來的,說什麽不信大戶人家小姐會住在這種地方,我辯駁幾句說他私闖民宅,他還要拿劍砍我,我身子一低好不容易躲了過去,為了自保這才不小心送了他三針麽。”

秦子衿垂下眼眸,微微的嘆了口氣“你可知道這游夢散,不可多用?”

“小姐,不是說這游夢散是用來安神的麽,我給了三針不是正好讓他多睡一會。”

看小離還是一副自己得理的樣子,秦子衿搖了搖頭,擡手欲取床頭銅盆內的濕布“游夢散,顧名思義,就是能夠使那些夜夜不得安眠的人,能夠的一宿安睡做上好夢一場。可是,若是用藥不把握分寸,美夢則會變為噩夢,會讓受藥的人因受不住藥性,永遠承受夢魘的痛苦,再也醒不過來了。”說到最後,語氣中竟帶著一絲嘆息。

小離一聽,知是自己闖了大禍“啊?小姐我不是故意啊。小潔!”連忙取過盆中濕布,遞於秦子衿。

“你來替他擦幹身上的水跡,我要上去想想辦法,你這三針雖不致命倒也足夠讓他睡上三天了,藥性太大,我要想個法子將金針取出讓藥性揮發掉,好讓他盡早醒來。”

說著避開小離遞過來的濕布,擡眼看了看手邊針盒,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起身上樓,只留下小離一人對著床上昏睡的人的俊俏容顏暗自發呆。

“吱呀——”聽到響動,展昭一擡眼,卻見秦子衿身上才換不久的青色織錦羅裙濕淋淋的貼在身上,心下疑惑,秦姑娘去了這麽久才回來,且衣衫濕透,難道是白玉堂出事了,不由得問道“秦姑娘?可是白兄出了什麽事?”

秦子衿楞了楞,卻還是恢覆常態,拿著針來到榻前,一邊幫展昭取下右肩上的針,一邊淡淡的開口“可以算出事,但也可以算沒事。”仿佛是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展昭一聽,心裏一急也不顧身上金針未除,立即坐起身“白兄,怎麽了?”

秦子衿將他按回床“他被我家丫鬟用迷藥迷暈了。”展昭聽完後心裏這才松了口氣,還好只是迷暈了而已,方才覺得自己剛才失態,自覺尷尬。

秦子衿也沒把展昭的動作放在眼裏“就是會受夢魘之苦三日。”慢慢的為展昭除下最後一根針,回過神將針盒放置書架上。

展昭聽聞此言,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仗劍江湖的一代俠士錦毛鼠怎可臥於榻上受盡三日夢魘之苦?“三日夢魘之苦,秦姑娘可有解法。”

秦子衿翻出一本醫書擡起眼簾,語氣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淡薄“只要散盡藥效,便可隔日醒來。”

“展某,但求姑娘一試。”

秦子衿似是等這句話良久“本就是家奴為求自保無意傷了白公子,小女子自適應當救治,妄展大人不要責怪家奴的無理才好。”

展昭整了整衣襟,將帶子系好,笑道“即是無意,展某又豈會怪罪,秦姑娘還是速去醫治白兄吧。”

“展大人不急,救治白公子,小女子還需展大人祝我一臂之力。”

展昭與秦子衿來到樓下客房時,就看見一個女孩,約莫十三四歲,身穿嫩黃衣裙,卻也渾身濕透。正準備替白玉堂換下濕衣,想必就是秦子衿口中的那個迷暈了白玉堂的丫鬟,只是展昭原以為能將白玉堂迷暈的定不是一般人卻沒想到竟是個年歲這麽小的丫頭。

眼見那小丫頭,一雙小手已解開了白玉堂腰間的腰帶,正準備撫開交合的衣襟,展昭眼疾手快一手奪過小丫頭剛剛扒下來的腰帶。“還是讓展某來吧,若是白兄醒來知道是姑娘替他換的衣衫,怕是……怕是會不大痛快。”

那小丫頭見手頭活計被搶,很是不滿剛想開口,卻被立在一旁的秦子衿用眼神示意不要多管,只好悻悻然退到一旁替展昭遞衣物。

展昭三兩下就幫白玉堂換好了褻衣,動作卻是極快的。“展大人,白公子中了我家家奴小離三針游夢散,要想散盡藥性需要將入體的三根金針同時以內勁震出,再由內力在白公子體內周轉一個周天便可將藥性盡數散盡。”秦子衿見展昭替白玉堂換完了衣物,接過一旁小離遞過來的幹凈絹布,一邊將自己的想法說與展昭,一邊慢慢的擦拭著臉上及衣上的水跡。

“小離,先去煎藥,藥方在我書桌左手邊的小格裏的小冊子裏,藥材也配好了在書架上的藥箱裏。記著煎藥的時候……”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小離早已不耐煩的走到門口“知道啦,用穩火慢慢煨著,小姐你配這藥又不是第一次了,小離懂得。”

“貧嘴!快去。”秦子衿放下絹布,拉出一張椅子坐在桌前沏一杯熱茶,眉頭微皺,似是在想些。小離也不多言語,對上展昭的目光,吐了吐舌頭,關上門一溜煙跑了。

“秦姑娘可以開始了麽?”展昭看著俏皮可愛的小離,心下也是無奈,性子倒是有些像那只白耗子,想著回頭看了看昏睡中的白玉堂,青絲散於枕間,姣好的俊容映入眼簾難得如此安靜。但眼皮下眼珠游移,睡的似是極不安穩,像是在做著什麽夢一般。

“展大人只管將內力輸入白公子體內,金針所在之處方才我已經查看過了,就在右側肋下,展大人運功時需及其註意這地方,好將金針逼出。”

展昭也不多說話,徑自扶起白玉堂貼著他後背,一股真氣徐徐輸進他體內。展昭集中精神控制真氣游走,果然在白玉堂右側肋下期門穴附近發現有些異樣,心下一使力,果然見三枚金針緩緩從皮肉下緩緩露出一頭。

在一旁的秦子衿也不含糊,連忙左手抓住緊著末端,右手按住金針附近皮肉,手一縮,三枚緊著便盡數除去。“金針已除,展大人只需待真氣再運行一周天,藥效就可散去九成。小女子先去換身衣衫,待會在給白公子服下一帖藥劑明早就可清醒。”秦子衿在一旁叮囑,當下也掩上門,退出房外。

展昭借著運功的功夫,打量著眼前這位共事多年的同僚,雖是雙眸緊閉,但遮掩不住眉宇間比初遇時多了些許的風霜,猶記得初見他時,他一襲白衫夜盜開封府,月下持劍,笑的肆意張揚,宛若玉面修羅,似是天下間至美的畫面。

他白衣飛揚,劍指天下,眉眼間一股冷然的傲氣,他說:“你就是禦貓?”

哪怕最後他如約入仕,卸素衣披絳袍,斂了之前狠辣的性子,與他一起為了頭頂那方晴天奔波勞苦,但那時的情景,仿佛仍是昨天發生的一般,鮮活的浮現在展昭腦海裏,久久不曾泯滅。

他想:白耗子,許是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你網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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