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一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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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三月的江南,煙雨深深。

雨點在天際間落下一層細細密密的帷幕,江南醉人美景卻不曾因這密密的雨絲而減色。正是“雨恨雲愁,江南依舊稱佳麗。”

京杭運河邊上,漁夫頭戴竹笠身披蓑衣拾掇著手邊的竹簍,收起垂釣的魚竿魚線。河面上涼風拂過,帶來一陣寒意漁夫緊了緊身上的蓑衣,心道:都已經是三月天了,這天還是冷的讓人打顫,回家得熬碗姜湯去去身上的寒氣。 想著就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活計準備上岸。

“這位老人家,敢問前方可是到了常州府?”一聲溫潤的低喊從河心傳來,漁夫擡了擡頭這才發現,河面上停著一艘烏蓬小舟,船頭立著一個身材挺拔的男子,那男子身穿藍衫,腰間著一條白玉腰帶,手中撐著一把孟宗竹制的的油紙傘,看不清長相。在這霧朦朧,雨亦朦朧的秀麗江南景色中,儼然成了這畫中的一景。

漁夫扶了扶頭上的竹笠,看著不遠處小舟上的藍衣男子,衣著樸素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公子爺,渾身似是透著一股書香氣,怕是游山玩水的文人墨客。“正是正是,前面就是武進縣了,公子可是去那秦陽山觀賞桃花的?現今正是那秦陽山上桃花盛開之時,那花開的正是極好。不少像公子這樣的慕名來賞花呢!”

藍衣男子淺淺一笑,將竹傘略微擡高幾許,溫言道:“多謝老人家了,在下並非前來游玩賞花的,乃是回鄉探親。既是前方已是武進縣了,如此在下告辭。”漁夫這才看清這位年輕男子乃是儀表堂堂,眉如墨畫,目若朗星,身形間透著溫文爾雅的氣質。漁夫一時間楞住了,莫不是遇到“天神下凡”了?待回過神來時,那有男子的身影,湖面上只留下遠去的小舟的孤影...

漁夫哪裏知道,這位文雅的藍衣公子正是聞名朝野廟堂的“禦貓”展昭,江湖上人稱“南俠”。

他此次下江南至常州府正是因為前不久東京城內破獲一起範圍頗廣的盜竊案,開封府是忙的人仰馬翻。開封府尹包大人見展昭因數日查案眉宇間已是疲憊不堪,酌情準了展昭告假一月。展昭這才回到了闊別了三年的故鄉常州府武進縣。

不多時,船便靠了岸。展昭坐在船艙中伸手試試了發現外面細細的雨不知何時早已停了,這才放心的收起竹傘,背上包袱,抓起手邊的巨闕寶劍,謝過船家,上了岸。

展昭走在熟悉的青石板鋪成的路上,聽著河邊玩耍的孩童低唱的江南小調,眼前似乎又浮現出自己幼時居住的村子裏那些相親鄰裏們憨厚的面容。嘴角的不由得拉開一個弧度,這裏是家鄉,是他展昭每每夢中魂歸的江南故鄉。

“溫吞貓,動作慢。跑了開封,逛常州。上了岸,被忽悠。老鼠逮貓,跑不了(liǎo)……”信口編來的小調,不難聽出聲音的主人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慵懶同戲謔。展昭無可奈何的手撫額頭,嘴角的弧度卻絲毫未減。天底下能夠如此稱呼他且編出這等戲唱的不入流江南小調的卻也唯有他一人。

路邊茶棚裏一白衣人靜靜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那略顯粗燥的木桌桌面,為自己信手編來的小調打著拍子。

那手白凈且骨節分明完全像是一只充滿了書生氣息的手,要不是他手邊的那柄通體雪白充滿了戾氣的寶劍,近乎沒有人會認為擁有這樣一只手的人會是名叱咤江湖的俠士。

“白兄。”展昭沖著茶棚中的白衣人,遠遠的施了一禮。白衣人衣袖一展,袖口上暗繡花紋就這樣順勢暴露在微雨彌漫的水霧中,衣著光鮮,著裝盡是考究,光這一身行頭就能足足夠普通人家半月開銷。

那人略微撇過頭,露出半張臉。光那半張臉就已是讓人看了就移不開視線,如墨刻畫出來的眉目,鼻如懸膽,水唇微抿,將整張過於白皙的臉更是襯得他面容俊美無比。

若是說那展昭是難得的謙謙“俊”子,那麽這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貌若處子,怕是那未出閣的黃花閨女見了都會芳心暗許。不過這勝過女子幾分的姣好皮囊下,卻是掩蓋著一個行事作風心狠手辣,陰毒無比的傳言。

展昭看著那個人坐在茶棚中,靜靜地為自己倒上一碗廉價的茶水,擡眼看向遠處青石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流。

他淺酌一口,臉上的笑意就這樣一點點蔓延開來,幹凈且純粹“貓兒?這麽久才來?叫我好等。” 他緩步上前,自然而然的坐在他身旁的長凳上,也著手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暖暖的熱氣沖上頭,原本因著雨水染上的絲絲寒氣也就此點點化開。

“喝個路邊粗鄙的大碗茶都這樣享受,真是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回頭可別說你同陷空島五當家白玉堂是同僚。”白玉堂眼睛依舊是沒有離開遠處的青石路,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軒眉一挑,話中帶刺。

展昭似是早就習慣了這位同僚的快人快語,也沒多做追究,只是在看到白玉堂頰邊微濕的鬢發還有雪色衣衫上幾處並不明顯的水漬,略微皺了皺眉。

“白兄,為何會在此地等候展某?你不是回……”

“啊別說了……大哥大嫂說什麽有要事要我回陷空島一聚,誰知道就是為了把我弄回去好好的調理月餘前身上留下的舊傷,害得我就這樣錯過同你約好的時辰。”

白玉堂以手托腮,看著茶棚外霧氣還未散去的河面,眼神有意無意的瞥了眼展昭“難得的閑暇,五爺我怎可就這樣被關在陷空島不見天日,於是就快馬加鞭趕路,希望能同你一道趕到武進,誰曉得你走的這慢吞吞的貓步,早走一日竟是比我還在晚到。我好心好意在這進城必經之道等你,所以……”

說著白玉堂突然臉慢慢的湊近展昭,一字一句說道“你可要好好補償我!”

同白玉堂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展昭還真是頭一次。雖說平常二人之間最是親厚,可是這次當他看著白玉堂近在眼前俊臉時,心裏面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一個叫他心驚不已的念頭。

白玉堂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只是覺得展昭目光躲閃游移。臉上的表情卻是平常難以得見的窘迫。剛起了玩心,想要好好的逗弄一下卻覺得身上一陣涼意,不經意的來回撫弄了兩下手臂。

展昭眉頭卻是隨著他這個小動作越皺越緊,他不動聲色地移了移身子擋住了風口,笑彎了眉“初春時節,一場薄雨難免會誤了行程。不如這次白兄的食宿費就由展某擔待些如何?”

白玉堂透過氤氳的茶水熱氣,靜靜的端詳展昭那無懈可擊的笑容,驀地嗤笑出聲“充什麽爛好人?客棧投宿這種粗活白某早就辦妥貼了,展大人莫要費心了。”說完便起身滿不在意的抖了抖衣袍,灑下幾滴未來得及沁入緞面裏的水跡,丟下銀兩徑自離去。

“叩叩——”

展昭放下手中擦拭已久的寶劍,起身開門,“客官,這是您要的女兒紅,竹葉青,還有幾道小菜和姜湯。小的都給你溫好了。”客棧小二樸實又帶著常州口音的話語,令展昭眉頭不由得一舒,好久都沒聽到這熟悉的口音了,一抹微笑不由得浮上嘴角“多謝!”

“酒總算來了,真是叫你白爺爺好等。”關上門,展昭還未將托盤置於圓桌前,白玉堂披著未幹的發,取過酒壇拍開封泥就這樣灌了幾口。末了擦了擦嘴邊來不及吞下的殘跡,抿唇一笑“常州一帶的菜色偏甜,連著這女兒紅竟也去了幾分烈性多了幾分溫補。不過品起來與那些關外烈酒還真是有著不同的滋味”

展昭見他,雙頰微紅,烏發未束,衣襟大開,發尖還滴著水儼然一副剛沐浴完的樣子居然還論酒香酒味說的頭頭是道。不由的搖了搖頭,將托盤中的物什一一端出擺好,奪了他手裏的酒壇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姜湯推至白玉堂面前,“喝了它,去去寒!”

白玉堂撇了撇嘴,似是不怎麽滿意姜湯裏那弄弄的辣味,心裏縱然有百般不願意,但也皺著眉頭喝下了姜湯,喝完後立即自覺的步入屏風後整理衣束。

見他不情不願的喝完,展昭這才拉過酒壇,往兩只酒杯中各自倒了酒。白玉堂系好腰帶披上外袍,整理妥當後,從屏風後面轉出來看展昭早已倒好了酒,墨畫般的眉一攏“貓兒,這好酒自然不能這樣用酒杯慢慢喝,要喝酒就要整壇幹了,這樣才爽快,才能品出酒的味道。”展昭低笑一聲,放下剛至唇邊的白瓷酒杯“如此麽,那展某自當奉陪。”白玉堂嬉笑著坐至展昭身邊,拿過酒壇豪飲,展昭自是不甘示落,也拍開封泥,灌了幾口竹葉青,兩人酒酣耳熱好不痛快。

三月江南,霧雨迷蒙,卻蒙不住這二人杯酒言歡的豪氣情仇。

古道上,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馬與一匹通體雪白的白馬懶散並行,那兩匹馬一看就不是平常馬種,馬既不是凡品,自然這馬的主人,也不是什麽一般的路人甲乙丙丁了。

“嘿,貓兒,你既然已經到了武進縣為什麽不去你家看看,方才在客棧你不是說要找個時間回去看看麽。”白玉堂漫不經心的打開折扇又合上折扇,眼角卻不住的瞥向身旁那個騎在黑馬上的藍衣男子一路上他都沒說什麽話。展昭抓著韁繩的右手不著痕跡的緊了幾分“我自是有我自己的苦衷,白兄也不必多做深究。”

白玉堂見他臉上溫潤的笑不覆存在,嘴角有的只是不知是無奈還是深沈的苦笑,耐人尋味。也不作多問,只是蔫蔫的拍拍自己□□坐騎的頭,極目遠眺。

遠處一片青山上點點桃紅,目光似有似無的掠過展昭在見到那桃紅時的驚艷以及懷念“我道是你不急著歸家,原是要去賞花麽?前面是哪座山,那花開的倒甚是明艷,離這麽遠都看得到那一片。”

被白玉堂這麽一鬧,展昭原先心裏那點苦澀也不知被丟到了何處,聽白玉堂這麽一說,展昭淡淡一笑“前面便是秦陽山了,白兄自幼在金華長大,怕是沒見過這滿山的桃花盛開之景吧,來之前聽路上的漁夫說這秦陽山每年一到三月桃花盛開之時,就會有許多游人,文人墨客,乃至江湖俠士前來賞花不如我們就去看看吧。”

白玉堂看展昭一副憧憬之態,心覺自是已經出了武進縣地界,展昭明明說是回鄉探親但到了武進縣卻又不回家,反而越走越遠,也不知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看他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也是不願多問,就算問了估計他也不會說。罷了,好不容易點破了剛剛那種沈悶的氣氛,賞花就賞花吧。這等風雅美事,五爺我,求之不得。

“呵,倒真是人間仙境一般,我倒是喜歡的緊。”白玉堂不緊不慢的搖著手中的折扇,看著眼前望不到邊際的桃花林,讚嘆之詞毫不吝嗇。“這地方真是一等一的風雅之地。將來若是退隱江湖結廬於此地也不失為快意之事。”

展昭看著白玉堂眉眼間帶笑,烏發微揚,一身雪衣獨立於這漫天的桃花中,一陣風過,不時有些許花瓣飄落。眼前仿佛是一幅畫卷,一幅足以令他展昭成醉於此的畫卷。伸手接過一片花瓣,心中感觸頗深“倒真是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話音剛落,白玉堂一陣風似的來到展昭跟前,帶起一陣花香撲面而來“喲?看上哪家姑娘了吧?要不要我去給你當媒人?”

展昭一楞,方才還是正正經經的怎地又想出了什麽怪招想要觸我的黴頭?

“別以為五爺才疏學淺,這下兩句可是之子於歸,宜其家人。你沒心上人你吟這詩作甚?難道是茉花村的丁三兒。”

展昭真有些失笑,還真是奇怪又牽強的挑釁。剛想回些什麽,心裏卻一激靈,整天開我玩笑,倒不如借此機會整整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耗子。“展某確實有心上人了,只是不是那丁姑娘。”

看展昭一本正經的樣子白玉堂倒看起來真有些上鉤了“哦?是誰家的姑娘啊,入得了我們不食女色的展禦貓的眼。”

展昭眼珠一轉“那人相貌俊美,生性張揚,好穿白衣,使得一手好劍法,手邊總帶一把寫有 傲笑江湖,風流天下我一人的白色折扇。”

聽到這最後一句白玉堂猛地將折扇一收,右手覆上腰際的劍柄,美如冠玉般的姣好的面容上驀地蒙上一層名為戲謔的面具,“你就真的這麽開不得玩笑?非要玩一下才開心?”

“叮——”巨闕抵住畫影,劃出一道兵刃相見的火花,展昭嘴角咧開一個恰到好處但在白玉堂看來絕對欠揍的笑容“展某只是覺得此情此景不借著興頭做些什麽豈不是枉費我今日邀白兄上山的苦心?”....

“呆貓不呆,你這貓兒,回了老家倒是越發放肆了。”

周圍的桃樹上的花瓣皆被二人的劍氣所引,時而紛紛揚揚而落,時而似海浪般撲面而來,似是下了一場花雨一般,一方藍衣,一方雪衣在這場雨中時隱時現。

作者有話要說: 大修!!!

大家看看吧....修的還崩不崩!!

QAQ改的我 正文都沒時間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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