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初到劉家

關燈
第66章 初到劉家

油是加滿的所以車子一路開到了縣城,從縣城往鄉鎮上走路開始有些坑坑窪窪。路邊的村口冷不丁還有小孩或者貓啊狗啊地竄上公路。

車子速度慢下來。

劉家落吃飽了就犯困,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他開始打瞌睡。

“快看,到我們廠子了!”後面人喊了一句。

劉家落擡眼皮,果然路邊有一排紅磚青瓦的廠房。

占地看著有個十幾畝,在他們鄉這的確算是大廠。

車子開到他們鄉集上幾乎是在龜行。今天是趕集的日子,周邊村子的老百姓扯家帶口都喜氣洋洋地來趕集。除了人,還有山羊、黃牛和毛驢在人群裏穿行。十分鐘過去車子行進了不到二十米遠,劉家落急躁地抓耳撓腮忍不住罵了幾句。

“ 不許說臟話,還有沒有學生樣。”朱媽媽教育他。

袁天倒是不著急,前面出現一寸空地車子就往前挪動一寸。等到穿過集市看到村口的時候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劉家落一覺睡醒打了個哈欠。池塘,老柳樹,蘆葦蕩,熟悉的景色出現在眼前,他激動地差點跳起來。袁天鳴笛把車子往邊上靠,迎面過來一輛驢車。劉家落認出來那是村裏的張大爺趕集去賣自家編的柳筐。

“我們家挺破的一會到門口你就別進去了。”他小聲給旁邊的司機嘀咕。

村口左邊第一座院落就是他們家,對面是大伯家。車子停在門口,已經有幾個在村頭放羊的老漢聚過來。

爺爺奶奶都被他二姑接走看戲去了家裏沒人。

劉爸多留了一把鑰匙在大哥家裏。今天回家之前先打了個電話,讓大嫂和隔壁的燕姐幫忙收拾一下屋子。

劉家落拿鑰匙下車,蹬蹬蹬跑著開鐵門,開家裏屋子。

“伯父你待會拿行李就行。”

袁天看劉爸正跟村裏老頭打招呼他,他俯身去抱朱媽媽。

“不用不用,讓我老頭子來。”朱霖菱女士擺手有點不好意思了。自己中年之後開始發福,在雞廠幹活雖然辛苦但吃的頓頓帶油水,現在腰粗體胖實在有點現眼。

袁天沒聽勸,雙手抄起她的腰和腿慢慢抱出來。

劉家落開了門鋪好床正好看到他媽媽被抱進來。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腰後墊上一個枕頭,彎腰又要脫鞋。

“哎哎,不用。小天你歇會。”朱媽媽很不好意思,這小夥子太實在。

袁天把鞋脫下來放到床底下。回頭囑咐他“去開點熱水。”

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一切,心裏五味陳雜說不出來。

“開點熱水。”

“哦。”他回過神轉身去堂屋找熱水壺。袁天出了屋去幫劉爸搬東西,站在屋子門檻雙腿停了下來。

院子挺寬闊,圍墻看著也是新打的。中間是葡萄架,葡萄架下面是黑黝黝帶鐵銹的壓水井。水井兩邊都是菜畦,綠油油的菠菜,紅艷艷的辣椒,黃瓜和豆角在搭起的竹架上攀爬著。院子角落有個狗窩但狗崽子們不知去向。圍墻根下還有初春栽下的楊樹苗,新葉子綠而發亮,風一吹撲棱撲棱的響。

兩個男人七手八腳把多有東西都搬進來,袁天也不歇著聽朱媽媽的指揮和劉爸把衣物盆碗都歸回原位。

劉家落掂著冒熱氣的水壺進來,一人給倒了一大瓷碗開水。

“家裏有點亂小天你別嫌棄啊。”朱媽媽有點不好意思。屋子裏確實有點亂但幸好讓人幫忙提前收拾了一下,床椅桌櫃還算幹凈。

“沒事挺好的。”袁天坐在竹椅上端著瓷碗喝水。

“夠不,不夠再給你倒。”劉家落掂著水壺站在他面前。“趕緊喝,喝完就回去吧。”

“收拾你的屋子去。”聽著這不著調的話劉爸把水壺奪過來一腳把兒子踹出去。

“幾點了啊?”朱媽媽問。

“四點五十。”袁天看一下手表。

“咋這點了過得還真快。小天你回去還行麽,今天是十八全是趕集的人。雞廠後面到縣城那條路有坑也不好走。”

“是有點太晚了。”袁天說得很含蓄。

“那就別回去了,路上再出點事。今晚跟那個小子睡一起湊合湊合。”劉爸拍板。

“好。”袁天點頭。

“你去幫落仔收拾屋子,讓落仔帶著小天在咱村子轉轉。”

“好好躺著,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劉爸站起來準備去趟集上。

劉家落脫了鞋正跪在床上鋪自己的被褥,弟弟的一推臟衣服竟然還堆在床頭。有人輕輕走進來瞧瞧劉家落睡的屋子。

這是兩間蓋成了一個大間,在農村就是用來娶媳婦的。進門正中央是供桌擺著祖先的牌位,一張八仙桌放著一些幹掉的供果。靠兩邊是明顯褪色掉皮的舊沙發。裏面角落是劉家落劉家塵兄弟倆睡覺的地方。一張挺寬的雙人床,床尾是衣櫃,床頭是張寫字臺。

“你沒走啊。”劉家落一回到家五官感覺特別靈敏,他沒回頭正在拉平新床單。“沒走就算了,今晚住我們家明天一早趕緊回去。”

“下個月就給你辦轉學手續。”袁天不坐椅子坐到床尾。

劉家落一個激靈轉身跳到袁天懷裏掐他的脖子。“你敢在我們家說這個我就殺了你。”

袁天松開他的手突然在他的小細腰上摸了一把。劉家落推開他滾到床頭,臉紅脖子粗。

“要不是看你開車的份上我拿菜刀剁了你的手。”

他下床穿好鞋就往外出去。“累了就在床上歇歇,吃飯了我叫你。”

袁天沒介意。他拉了一下燈繩,難得這個家裏裝的是電棒管不是燈泡。關上窗戶,打開抽屜裏面有好多農村小孩常見的小玩意,還有積累下來的初中小學的課本。

有一個抽屜上貼著個紙條,上面寫著:劉家塵不許碰,碰就宰了你。

他莞爾,拉開來裏面是一摞磁帶和都破了皮的武俠小說。拿起一本翻翻竟然是古龍的《楚留香傳奇》。

沒翻幾頁他聽到朱媽媽在隔壁喊。

“臭小子讓你陪著人家小天呢,你一個人跑出來幹嘛。兒子你懂點事,別再惹你爸生氣了。”

沒一會有人垂頭喪氣地走進來。

“你怎麽翻我東西!天還沒黑開什麽燈,浪費。”

劉家落吼了兩句,但也沒去關燈也沒去奪回自己的書。

院子裏有人敞著嗓門喊。“二嬸我把你們家的狗送來了啊。你看看這幾天可是一斤肉沒少啊。”

劉家落聞言跑出去一會把四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子領進來。他蹲在地上又是握手又是揪小狗的尾巴,逗得不亦樂乎。

“來排排隊坐好,大毛、二毛、三毛,小白。”

“你臟不臟。”袁天放下書。

“我們家的狗就這樣,嫌臟你走。”

袁天下床把小狗提溜著全扔出去。疼得幾只狗崽子在走廊上嗷嗷叫。

劉家落“哎呦”一聲一拳打在這混蛋的胸口。混蛋抓住他的小粉拳摟住腰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帶。

鄰居兩個小孩擦著鼻涕跑到門口正看到。

劉家落一邊掙紮一邊沖門口叫。“大濤二浪再瞎跑揍死你們,回家吃飯去。”

小孩嚇得噔噔噔跑掉。袁天松開手。

“你看清楚這是我們家,你敢在這。”話說不下去,老媽就在隔壁有點難以啟齒。

當家的騎著摩托從集上回來,買了燒雞,豬蹄膀,一兜鹵味和下酒菜。最後拿下來的是兩瓶白酒。

晚飯時間朱媽媽沒下床。跟前的桌子上擺著南瓜粥,煮得爛糊糊的豬蹄膀和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三個男人圍著桌子吃飯,劉爸先拿出酒杯給每人倒上白酒。

“他們倆都是學生你可別灌酒。”朱媽媽坐在床上囑咐。

“沒事,喝多了睡覺。抽煙不?”

“我喝酒的時候不抽煙。”

“好,今天咱們爺倆好好喝一場。”

這次袁天很主動,他舉著杯子頻頻敬酒。杯子挺大一口下去最少二兩。難得有後生這麽給勁,劉爸也喝開了,兩個人喝得熱烈。劉家落一個雞腿沒啃完看一瓶白酒已經見底了。

“媽,我爸喝多了。”

“不管,喝去吧。”

劉爸不善言語,喝到激動處就會拍一下袁天的肩膀。“小子可以”,“行”,“好”。

朱媽媽比口型她要啃雞爪,劉家落偷偷給她夾過去。

母子倆靠在床頭說話。

“兒啊,你酒量不行就少喝點,照顧好你同學。”

“沒事,他個大活人又丟不了。”

“找打。你這同學挺好,看把你爸陪得都喝開了。”

“噢,是吧。”他摸摸鼻子無視。

“你妹在學校怎麽樣,這幾天沒聽她嚷著回家吧?”

“沒有,她在學校舒服的很。媽你等會。”劉家落想起什麽他跑回自己屋裏,從書包掏出一個信封上繳。

“呀,這麽多錢哪來的?”

“我考試掙的,就是上次地理競賽我得了全市第四名,學校發的獎金。”

朱媽媽激動地把鮮紅的人民幣抓在手中。“老頭子你看看,這是你兒子掙的錢!”

“哪來的,不是他偷的吧。”劉爸面臉通紅,紅得有點發黑。

“胡說,就是你兒子靠學習掙的!”

“好,喝個酒。”劉爸拿起酒瓶給大兒子滿滿倒上一杯。“年年往外出錢,今年也算是往回退點。”

“那是,等你兒子工作了掙得比你個老頭子多。”朱霖菱女士樂壞了又沾著唾沫點了三遍,一千六百元整沒錯。然後翻身從床角掏出一個小鐵盒,叩開後把錢疊整齊了放進去。

劉家落被老爸的話激到,他坐回位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下得太猛被嗆得連連咳嗽。一股熱氣沿著嗓子眼湧上來,他捂著嘴跑出去。

“你個老東西還灌你兒子。小天去看看落仔。”當娘的心疼壞了。

“好。”袁天站起來走到院子裏。劉家落正在葡萄架下扶著木樁子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