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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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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桓恩醒來,只覺渾身酸疼,腰快斷掉,四肢都像不是自己的了,連動一動手指,都難過至極。

他直著眼看著床頂的花紋好一會兒,疲累地合上眼。

不想起床,不想用膳,什麼都不想做。

昨晚,哀求的那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就連最後一點自尊都丟棄了。無論是不是因為春藥的緣故。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怎麼在那人插進來的時候激動得淚盈於睫,怎麼在騎乘式的時候雙腿緊緊夾住那人的腰,怎麼在那人貫穿的時候不知廉恥地呻吟,收縮後庭。

現在,他跟青樓小倌還有什麼區別呢?

活著,也只是充當那人的玩偶,孌童,洩欲的對象,倘若弄玉下手再重一點,真的毒死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弄玉說的,死,或許就是一種解脫也說不一定。

“醒了就給朕起床。”

冷冷的聲音傳至耳邊,桓恩睜眼,忍著腰疼慢慢起身,讓宮女凈面,又替他穿上衣袍。

外廳多了一張大檀木圓桌,上面擺滿了菜,容成坐在一側,旁邊放著一碗粥,一把椅子,劉琦站在一旁直沖他使眼色。

看來他是勢必要坐那裏了。

桓恩慢慢走了過來,輕輕掀袍坐下。

忽地下巴就被捏住,扭轉過去對著男人,力道之大,令他眼眶立刻就浮上了濕意。

“怎麼?看朕一眼都不願意?昨晚不是還求朕麼?”

宮女太監就站在一旁,他居然毫不避諱地就提及此事,想來自己在他眼裏,也毫無尊嚴可言了,或許,連個人都算不上吧。

桓恩慢慢擡起眸子,不帶任何感情地掃了一眼那人狂怒的臉,覆又波瀾不興地垂了下去。

“行啊,你真有氣朕的本事。”容成冷笑著松手,“把這碗粥喝了。”

桓恩一句話不說,立刻埋頭喝粥。粥是溫熱的燕窩蓮子粥,口感軟糯,味道香甜。可這樣好喝的粥,被連續命令喝三碗,桓恩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中毒未愈,又被拖上床折騰了一整晚,根本毫無食欲。喝到最後,感覺胃裏一陣翻湧,似要嘔吐,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朕知道,你巴不得當日被弄玉毒死,現在是怎麼殘破怎麼折騰你的身體。朕不會讓你的如意算盤得逞,朕還沒玩夠,你最好給朕好好養你的身體。”

桓恩垂著眼不發一言。他知道,現在身體不是屬於自己是,而是屬於這個惡魔的。

用完午膳,又被強迫灌了一碗烏黑藥汁,才算結束。

那人仿佛例行公事般,喝完藥總要親吻他。當著一眾宮女太監的面,也不知避諱。

親完後,意猶未盡的啄了啄嘴角,“下午跟朕去養心殿。”

讓一個外人去政務處理要地?桓恩已經懶得去想那人到底在想什麼,他覺得,興許是那人想隨時抱他方便罷了。

下午,容成在外間召見大臣,商議政務,桓恩便在裏間的軟塌上午睡。他上午本來就沒怎麼睡夠,吃飽之後更加犯困。養心殿的裏間原本就設計來供皇帝困乏時歇息,軟墊被褥一應俱全,書架上也擺滿了各式各樣容成常翻閱的書籍。有些書顯然被容成翻過很多次,外面冊頁都快脫落了,有些還是嶄新的。

桓恩一覺醒來,隨便拿了一本《韓非子》。這本書顯然容成經常翻閱,翻開一看,內頁竟然滿滿當當都是批註,圈圈點點,勾勾劃劃,連頁眉頁腳都是字。容成的字如其人,鋒芒畢露,力透紙背,一筆一劃都是淩厲。批註也是率性而為,有些地方就一個字“好!”,有些地方則是“一派胡言”,後面跟了滿滿當當語氣尖刻的批評。

桓恩翻閱了幾頁,便驚覺容成見識非常。有些批註,他在太學學習時,聽太傅講過相類似的內容。如果容成十餘歲就有如此見地,那就太……

他對容成的印象,原本停留在“尚可的紈!子弟”而已。

用下流手段要挾他躺在他身下,滿腦子淫邪想法,簡直和市井流氓毫無二致。直到他與他同榻而眠,見他每天早起上朝,對於他作為君王的一面才稍有改觀。今日看他於字裏行間的批註,聽他在外廳議政,盡管心裏百般不願,也不得不承認,作為君王,容成不僅是合格的,亦可以說是傑出的。

有這樣的君主治理幅員遼闊的宣朝大國,那周邊小國的命運就岌岌可危了。好一點,俯首稱臣做附屬國;最壞的下場,即是被吞並。以容成這樣的豺狼心性,桓恩不覺得將來他會高擡貴手放月族一馬……

“又在發什麼呆?”

容成不疾不徐走進裏間,後面跟著劉琦,手裏捧著一架古琴。琴身為梧桐棕色,唯琴尾處漆黑一片,如同尚未加工。

桓恩一見,驚得立時放下手中的書,瞪大了眼睛:“此琴……莫非是焦尾?……”

容成一掀袍子落座,拿起案幾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道:“喜歡麼?”

焦尾本是上古名琴,湮沒已久,前不久在青州被發現,立刻被青州刺史快馬送往雍京獻上。經宮廷宴樂師鑒定,為失傳已久的真品焦尾。容成雖對古琴沒什麼興趣,對桓恩的氣也還沒消,可想到桓恩素來對琴棋書畫都頗為喜愛,便拿來給他看看,反正放在自己這除了觀賞也毫無作用。

容成的問話桓恩像是沒聽見一般,疾步走上前,不敢相信地細細端詳了一番,又輕輕撥弄了下琴弦,驚喜之情幾乎掩藏不住。“我……可以彈彈嗎?”

“隨你便。”容成輕輕吹著茶盞。

劉琦般來了琴桌琴凳,桓恩凈過了手,又燃起一束熏香,方才坐在琴前,輕輕將手搭在弦上,略微一猶豫,緩緩撥動。

低沈的琴音如水般蕩漾開來,舒緩自然,寧心靜氣。

容成左手支著頭,右手端著茶盞,目光漸漸集中在桓恩的手指上。

一看就是沒習過武的手指,白皙瘦削得異常漂亮。指頭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肉,但又不至於瘦得皮包骨,勻稱而骨感。指甲剪得幹幹凈凈,指甲蓋呈現著溫和的粉色,比起那些塗著丹蔻的削尖指甲,自然而清麗。

手指往上,是白皙纖細的手腕,微尖的下巴,垂在臉龐兩側的烏發,一身勝雪的白袍,猶如端坐著的一株水仙。

對於閱人無數的容成,桓恩的面龐說不上有多漂亮。可他就這麼一坐,這麼一撥琴,氣質就淡然出塵,恍若謫仙。讓他直想撲上去,撕開他這淡然的面紗,看他動情呻吟的迷亂模樣……

心中綺思亂起,原本寧心靜氣的古曲也變得漫長難以忍耐。面前端坐的人那撥弦的手指,更似撥在容成心尖上,撩得他愈加心浮氣躁。

容成猛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桓恩跟前,無視那人驚愕的表情,一把抱起他扔在軟塌上。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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