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轉眼就到了平安夜。

但平安夜的前一天，舒雅見到了一個她並不喜歡的人。

她名義上的後爸，蔣雯的現任丈夫—李騰。

當時她正跟趙嘉虞在一禮物店挑包蘋果的盒子。李騰應該是路過，沒怎麽在意，等到晃過神兒時才又折返過來叫了她一聲。

舒雅擡頭，見到堆著笑臉的李騰，微微皺眉，沒有立馬應聲。

李騰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叫爸就算了，叔叔也不喊了。”

舒雅擰眉，“你怎麽來桐城了，我媽呢？”

“你媽？”李騰臉色暗了暗，“你媽跑了，她沒找過你？”

“跑了是什麽意思？”舒雅擰眉，“你打她了？”

“你這孩子，叔叔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李騰笑著拿出煙盒，還沒磕出就被坐在收銀臺後面的老板娘提醒，“不好意思，店裏不準抽煙。”

李騰笑笑，將煙收起，“牙齒還有咬到肉的時候呢，夫妻吵架不正常嘛！我沒打她，我心疼她還來不及呢。”

“心疼她還和她吵架？”舒雅嫌惡他前後話的矛盾，“我媽為了你都不要我了，我希望你珍惜！”

“我珍惜啊，我當然珍惜。但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們小孩子是不會懂的。”李騰說著話，見舒雅的神情不像撒謊，便知蔣雯沒找過她。立馬換了話題，“走，好不容易見個面，叔叔請你吃頓飯。”

“不用了。”舒雅見趙嘉虞已經選好了包裝盒，自己也隨便拿了兩個，結完賬後沒再言語拉著人就直接走。

那神情跟躲瘟神樣。

李騰瞧著走遠的姑娘，輕蔑一笑掏出手機，將剛才在門口拍到舒雅的照片發給了蔣雯。

發完之後，不出二十分鐘蔣雯的電話便打了過來。盯著手機屏幕，他歪嘴一笑，直接按了關機鍵。找了個餐館，吃飽喝足之後才再次打開手機，蔣雯的來電跟瘋了似的擠進來。

他好心情的回撥過去，那邊立馬接起，“操/你媽李騰，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李騰點燃一根煙，“什麽時候回來？”

“我只是出來散散心，你發什麽神經！”

“我不是說了嘛，我一天不見你心裏就難受。趕快回來吧雯雯，我想你了。”

明明是情話，但蔣雯只聽到了命令和威脅。她認命般嘆氣，“今晚的火車。”

“做什麽火車，換高鐵。”

“高鐵沒票。”

“哦，行吧，那我等你。”

掛斷電話，蔣雯坐在天橋上，盯著橋下川流不息的車輛發呆。她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她在想如果現在跳下去的話，應該就能解脫了。

可是她不能，李騰是個瘋子！就算她死了，他也不會停止找舒雅的麻煩。

她是相信他什麽事情都能幹出來的，就算報警也判不了他死刑，況且等他出來之後肯定會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這個人渣，只有某天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才會天下太平。

路上趙嘉虞忍不住提起剛才那個男人，舒雅沒有隱瞞他的身份。趙嘉虞早知道她是離異家庭，所以也沒多問，兩人又去水果店選了幾個印著字樣的蘋果。

回到家裏，舒雅有些擔心，到底沒忍住撥通蔣雯的電話。

蔣雯那邊很嘈雜，背景聲還有車次提示音。舒雅立刻問道：“媽，你在哪？你是不是跟李騰吵架了？”

蔣雯拖著行李箱坐在候車廳，不以為然道：“夫妻吵架不挺正常的，誰能天天好著。”

“我今天碰到李騰了。”

“嗯。”

“你們吵架他打你嗎？”舒雅有這種疑問不稀奇，畢竟李騰是收高利貸的，平常脾氣暴躁，沒少幹過打人的壞事。

“他打我？”蔣雯撒起慌來跟真的樣，“你覺得他敢打我？你媽又不是吃素的！行了，我準備排隊檢票了，再聯系吧。”

話畢，直接掛斷電話。舒雅有些楞怔，望了眼一旁裝好的“平安果”，心裏一陣失落。

其實，她挺想問問她什麽時候來桐城的。

平安夜這天，舒雅收到了許多蘋果。有包裝的和沒包裝的裝了半抽屜，當然她也送出去很多。

放學她將蘋果裝進書包裏，和蕭何一塊騎車去了他的麻辣燙店。這個點吃飯的人正多，舒雅索性脫了外套幫忙收碗擦桌，沈慧心見狀，讓她趕緊放下。

舒雅堅持，“阿姨，我待會兒準備吃霸王餐，幫你幹點活就當抵消了哈。”

沈慧心哪肯，“可以不要錢，但不能讓你幹活啊。你這姑娘，快把抹布給阿姨。”

沈慧心是過來人，這姑娘雖不經常過來，但她看得出來自家兒子的那點小心思。她前前後後敲打過蕭何幾次，不要耽誤人姑娘學習。

畢竟學生階段還是要以學習為主。

出來補菜品的蕭何瞧見兩人拉扯，忍不住笑，“別爭了，我來擦，兩位女同志都歇著。”

話落真的走過來，從舒雅手中拿走抹布，舒雅仰頭看他，只聽他憋笑小聲道：“看來我以後不用操心婆媳問題。”

這人！舒雅拿眼瞪他。蕭何立馬見好就收，“你先去我家等著，我一會兒給你端過去。”

舒雅故意挖苦他，“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當然。”見又有客人進來，蕭何催促她，“去吧。”

舒雅穿好外套，拿了書包就準備走。誰知蕭何又追出門外，“等等，鑰匙忘給你了。”他微微側著右腿，“我戴著手套不方便拿，在褲兜裏，你自己摸吧。”

舒雅就真聽話的伸手去摸。

男生褲兜比女生褲兜深，舒雅摸了半天沒摸到，忍不住往下探了探。

蕭何忍不住“嘶”了一聲，“你手怎麽跟泥鰍似的？快點，哥哥凍死了。”

舒雅看了眼他單薄的衛衣，這才驚覺手下的衣料有些過分的薄了。終於摸到鑰匙，她拿出來，忍不住問他，“這麽冷的天，你沒穿秋褲，只穿了一件單褲子？”

“哪一件？不兩件嘛。”蕭何理所應當道：“內褲不算嗎？”

話畢，舒雅臉意料之中的紅了。她擡腳狠狠跺了一下他的腳，然後氣呼呼的轉身。蕭何疼的呲牙咧嘴，忍不住笑的肚子痛。

蕭何的家離他的麻辣燙店並不遠，胡同拐彎五十米。

家中兩室一廳，格局舒適、布置的還挺溫馨的。她在門口沒看到有一次性鞋套，踟躕許久才拿起看起來是屬於蕭何的灰色拖鞋。

思考一會兒又覺得不妥，立馬放下，直接脫鞋、穿著襪子進門。

她將書包放在沙發上，拿出書看了一會，大約半個小時便聽到咚咚的敲門聲。

“誰呀？”她警惕的問道。

“是我。”蕭何在門外好笑的回道。

她走過去開門，看到蕭何端著兩個大湯碗，立馬伸手去接，“這麽快？”

蕭何側身沒給她，“怕你餓著。你先去洗手，我來。”

舒雅問他，“洗手間在哪？”

“合著你來這麽久沒參觀我家啊？”

舒雅抿唇“不禮貌。”

“還挺講究，不是早晚得熟悉。”他伸手往裏指了指，“往那裏面多走幾步能看到。”

舒雅依言找到衛生間，洗完手出來後，蕭何已經將餐具都擺好。看到她只穿了襪子，不免皺眉，“鞋架上不有鞋嗎？”話落，似想起什麽，“知道了，不禮貌。”

他起身拿起自己那雙灰色拖鞋走過來，“先穿我的吧。”

“那你呢？”

“我男生又不礙事，你們女生不是得手腳保暖才對身體好。”

舒雅將腳穿進帶毛的拖鞋中，鞋號很大，套在腳上像只晃悠悠的小船。

兩人坐在絨墊上開始吃麻辣燙。蕭何還貼心的給她倒了杯熱水，她挑著碗中的菜品覺得稀奇，“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些？”

正開可樂的蕭何瞅了眼，“你每次來店裏反反覆覆不都撿那幾樣。”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玩笑道：“我發現你這這姑娘還挺專一的。”

舒雅不理他的故意挑逗，一邊吃菜一邊問他，“你來這邊，店裏待會兒忙得開嗎？”

蕭何也悶頭吃飯，“兼職工過來了，不過吃完我得過去看看。今天平安夜，人比平常多一點兒。”

舒雅“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專心的開始吃飯。

男孩子吃飯終究比女生快，蕭何一碗飯吃完的時候，舒雅剛吃一半，他將碗筷推到一邊，側頭看她，“怎麽跟小雞啄米似的，你這飯看起來可沒少多少。”

舒雅低頭喝了一口湯，“你給我弄的太多了。”

“我是想讓你多吃一點兒，太瘦抱起來咯手。”

舒雅索性選擇一聲不吭，蕭何看她臉蛋發紅，忍不住彎了彎唇。

十分鐘後，舒雅是實在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拿張餐巾紙擦嘴，“以後別給我弄這麽多了，吃不完。”

蕭何將她的碗和他的碗放到一起，“吃不完算了，我們說會話。”

“你不得去店裏看看。”

“晚會也行，我剛微信問過兼職工，這會兒人不多。”

“哦”舒雅捧著熱水杯，“要不我們切個蘋果吃吧，平安夜不是得吃蘋果嘛！”

“你還有肚子？”

舒雅立馬摸了摸自己吃漲的肚皮，“沒。”

“那意思一下，少吃兩小塊兒。”

這倒是可以的。她點頭從書包中摸到一個蘋果遞給蕭何，蕭何起身去廚房，幾分鐘後便端著一盤用牙簽戳好的蘋果塊出來。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裏，感覺很甜。

蕭何陷進沙發裏，“你那書包裏的蘋果都是別人送的？”

“嗯，怎麽了？”

“還挺多。”

舒雅見他一副不大滿意的樣子，側身拿出早準備給他的蘋果，“吶，我給你準備的，在水果店選了好久呢。”

蕭何接過來，好心情的把玩著，半晌擡頭、語氣不明“舒雅，你說我們這種狀態像什麽？”

“什麽像什麽？”

“我們現在的關系。”

“朋友啊。”

“朋友？”蕭何輕咳一聲，有些不懷好意，“接過吻的朋友？”

舒雅無語，來不及臉紅，又聽他慢悠悠的語氣響起：“反正已經親過一次了，再親一次也不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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