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帶著明顯的攻擊，恍惚之間，舒雅好像看到他沖自己略微挑了挑眉。

一種被調戲的感覺油然而生，可等她再仔細去辨別時，他已經收回目光、開始低頭撥弄吉他。

伴奏響起，歡快的曲調伴隨著吉他的弦音在會場裏來回飄蕩。

接著他擡眸、啟唇，開始唱歌。

“烏黑的發圈，盤成一個圈，纏繞所有對你的眷戀......”

他的聲音低沈厚重，與王力宏所表達歡快雀躍的心情不同，他歌聲安靜，一字一句之間是對愛情的坦誠和告白。

尤其是當他唱到那句“腦袋都是你，心裏都是你，小小的愛在大城裏好甜蜜......”的高潮部分時，舒雅清晰的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穿越層層人群、緊緊的鎖定自己。

有那麽一瞬間，舒雅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五官與外界失靈、只餘一顆鮮活的心臟在狂熱的軀體裏劇烈的抖動著。

而這種感覺，舒雅根本控制不了。

直到歌曲結束，她還沈溺在蕭何那溫柔的嗓音中。

身旁趙嘉虞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這麽帥氣又迷人的大佬不考慮下嗎？”

舒雅不自然的斂斂神色，沒有立即否認，卻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底下有女聲在尖叫，但礙於前排坐著校領導，她們又極力克制著。

克制之餘，難掩興奮的討論。

“真好聽！”

“人長得帥，唱歌又棒，可以直接出道了吧！”

“這麽優秀的男生，也不知道將來要便宜了誰。”

“唉，反正不可能是你，也不可能是我。”

“那可說不準，理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

聽到這些，舒雅心裏莫名一股滿足。

察覺到自己的心理走向開始不受控制，她甩甩腦袋、止住了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文藝匯演將近十二點結束，之後是評選階段。

十分鐘後，結果出爐。

集體榮譽獎的桂冠毫無意外被一班拔的頭籌，之後是三班和七班。

七班獲得名次和二班的爆冷出局同樣令人出其不意。

除此之外，令人出其不意的還有蕭何竟然獲得了個人突出獎第二名。

牛大森作為校方代表上臺講話時，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最後總結的時候，他還特地表揚了蕭何。

舒雅從會場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好，所以趙嘉虞提議去後臺看看時，她沒有拒絕。

後臺是一個很寬闊的房間，但此刻謝幕散場、聚集的人比較多。

舒雅和趙嘉虞走走停停，擠了半天才擠進去。

誰知還沒站穩，就被身後湧進來的人群撞到了一邊。

她們手捧鮮花和禮物，興奮的往一個方向奔去。舒雅踮起腳來，看到了被眾人圍在最中間的蕭何。

被人這麽簇擁著，他明顯不太習慣。平靜的臉色略有不耐，煩躁之間、擡眸看到了不遠處的舒雅。

他幾乎沒有思考，擡腳向她的方向走來。

楞怔之際，他已經攥住她的手腕，接著向出口走去。

兩人走的路比較偏，沒什麽人。

被他攥了半天，舒雅才回過神兒來。她掙紮了一下，蕭何便停下腳步。

他微笑著放開她，“來找我？”

舒雅心想這不是廢話嘛。不過她沒表現出來，擡眸回道：“謝謝你。”

“沒有了？”

“啊？”

蕭何無奈的笑笑，“大小姐，我可幫了你大忙，你一句謝謝就把我打發了。”

舒雅局促的捏了捏書包背帶，“還有...你唱歌很好聽。”

蕭何臭屁道：“我知道，但我要的不是這。”

......

那要什麽？

蕭何看她是真想不起來，直接伸出手臂，“別人不是送花就是送禮物，你呢？”

其實蕭何並沒真想問她要什麽東西，他只是想逗逗她，再說他上次見到她送了蕭子洋禮物，不問她要點什麽心裏不舒服。

舒雅猶疑了一瞬，下一秒從書包裏拿出那盒早餐奶，“今天只有這個了，你要嗎？或者你哪天有時間，我請你吃個飯。”

蕭何幾乎被逗笑了，他一把搶過那盒牛奶，在手裏掂了掂，“我今天就有空，請我吃什麽？”

舒雅問道：“你想吃什麽？”

蕭何想了想，“東城新開了一家火鍋店，要不去嘗嘗？”

問話之際，舒雅的手機響起來。

她拿出來，看了眼來電提醒，隨即走到一邊，輕輕的喊了聲，“媽？”

蕭何不清楚電話中的人說了什麽，只見舒雅眉心微皺，沒說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蕭何擔心的問道：“怎麽了？”

舒雅有些歉疚，“抱歉，我媽找我，可能今天去不了了。”

“說什麽抱歉。”蕭何佯裝生氣，“我不喜歡這兩個字，你有事的話就先走，吃飯這事我記下了，不準賴賬。”

舒雅笑了笑，“知道了。”

誰知轉身要走的時候，蕭何又叫住她，“舒雅。”

舒雅疑惑的轉身。只見蕭何滿面微笑，“五一快樂。”

舒雅也笑道：“五一快樂。”

兩人最後在校門前分開。舒雅沒有推車，蔣雯約她在學校附近吃午飯，所以她準備吃完午飯回來再推車。

時值節假日，學校門前停滿了接學生的私家車和通往各鄉鎮的班車。

舒雅背著書包一邊走一邊在人群裏張望，走過一輛紅色轎車旁，出其不意的鳴笛聲頓時嚇的她魂飛魄散。

她不悅的轉頭，待看清駕駛位上的人是蔣雯時，當場呆楞在地。

蔣雯降下車窗，伸出頭來、沖舒雅揮手，“先上車，這邊不能太長停車。”

舒雅沒有反應的時間，在蔣雯的催促下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路上，蔣雯專心開車，舒雅也沒多言。

最後，車子在一家西餐廳門前停下。兩人下車，蔣雯拿起包包、按了遙控鎖，隨即沖舒雅擡了擡下巴，“走吧。”

舒雅跟在身後，全部的註意力則落在她斜挎在肩膀上的香奈兒包包。

她不太識包，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進了餐廳，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蔣雯問她想吃什麽。

舒雅沒什麽胃口的搖搖頭，“都可以。”

蔣雯做主點了兩份牛排和一份意面。

舒雅不解，“還有人要來？”

蔣雯喝了口水，“意面給你點的，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吃嗎？”

但事實證明，吃不到的永遠是香的，以前舒雅沒嘗過，自從來到桐城這邊，舒慶年每周都會帶他們出去吃飯。

舒雅只吃過一次，便永遠討厭了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可蔣雯不知道她不喜歡。舒雅只能委婉道：“我吃不了那麽多。”

蔣雯笑笑，“吃多少是多少。”

母女倆幾月不見，仿佛都生疏了很多。一時之間，沈默無語，氣氛稍顯尷尬。

舒雅都快認不出面前的女人是她的母親。她穿著某知名牌子的套裝，燙了頭發，塗著口紅，銀色圈圈大耳環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比起之前那個喜怒無常、暴躁無比的婦人，她顯然翻身一變，成了一名精致的貴婦。

看來她過來很不錯。

舒雅苦笑，覺得自己是個名副其實的拖油瓶。

意面和牛排很快被端了上來，蔣雯說道：“趕緊吃吧。”

舒雅默默拿起刀叉開始吃牛排。

蔣雯看她一眼，“在桐城還適應嗎？”

舒雅低聲，“還行。你呢，最近還好嗎？”

蔣雯神色自嘲的攤了攤手，“這不挺好的。”

“你...跟他結婚了？”

“...嗯。”

舒雅看她雙手無名指空空，問道：“沒買婚戒？”

蔣雯下意識的收了收手，“買了，今天洗臉忘了帶。”

“哦”舒雅輕輕咀嚼著牛排，“看來他對你挺好。”

蔣雯輕扯嘴角，“是挺好！”

頓了會兒，蔣雯又問她：“剛才跟你一塊出校門的那個男生挺帥的，你男朋友？”

舒雅被噎了一下，“不是，同學而已。”

蔣雯一副明白的樣子，“我不反對早戀，但你現在年紀還小，還是以學習為主，等到了社會眼界一寬，你會發現優秀的男人多的是。當然，估計你也不樂意聽我這話。媽媽想告訴你的是如果真談了男朋友，不要太隨便，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舒雅聽不下去，“媽，我不會早戀的！”

蔣雯嘴唇微抽，沈吟了幾秒“......那挺好。”

談話至此結束，兩人不鹹不淡的吃完飯。之後蔣雯開車送舒雅回學校取自行車。

離別的時候，蔣雯神色平靜，“我這次來桐城就是想看看你，下禮拜出差，估計得很長一段時間見不著。”

舒雅已經習慣了蔣雯的冷漠。對於她突然說出的這些話，不免覺得別扭。

她問道：“去哪出差？”

蔣雯笑了笑，“出國。”

舒雅沒再追問是哪個國家“那一路平安。”

蔣雯嘴角微彎，“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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