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直裝傻到底麽？

我怎麽回事兒你不知道麽？

祁曳扯了扯嘴角。

裝傻了嗎？裝了。

賀珩舟怎麽回事兒他不知道嗎？知道。

但,  又能怎麽樣呢。

賀珩舟自己都不敢說的話，他就敢替賀珩舟說了？

賀珩舟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事兒，他就敢替賀珩舟承認了？

他不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裝作那天的表白不存在,  刻意忽略掉賀珩舟一切過線的言行,  不去想,  不去猜，像賀珩舟期待的“還和以前一樣不行麽”那樣，把所有想法重新壓回心底，努力做到還和以前一樣。

可這些事兒真不是光靠他單方面努力就能處理了的。

還和以前一樣不行麽？

行啊。

但是我行了你卻言行不一致了是怎麽個意思？

所以再怎麽行也都變成不行了。

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吧,  別做了，也做不了了。

“問你話呢，”賀珩舟說，“打算裝傻到什麽時候,  怎麽說你也是半個當事人呢，旁觀我成天發瘋，合適麽？”

“你還知道我是半個當事人呢？那你知道你是另外半個當事人麽？”祁曳推了他一下,  這個姿勢聊天,  腦子總忍不住跑偏往別的地兒想，“換個姿勢聊天行不行？從我身上下去先。”

“不行，”賀珩舟拒絕的非常果斷。

祁曳皺著眉盯著他看了會兒，擡手戳了戳他胸口,  一字一頓地說：“我,  一個愛好男興趣你的男人，而你，現在就趴在一個愛好男興趣你的男人身上,  你覺合適麽小夥子？”

“你能不能不打岔，”賀珩舟瞪著他，“問你話呢，先回答我，第三遍了。”

“嗯，三遍了，數著呢，不用你提醒我，”祁曳輕挑了下眉梢，“我順便提醒一你句，你給我壓出生理反應了，我勸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下去，你要不介意我現在就上了你的話。”

“我操，”賀珩舟楞了一下，挑釁似的頂了下胯，“來啊，上我，現在立刻馬上，有套麽？”

“沒有，”祁曳下意識一句接完，感覺話題有點兒跑偏。

這都什麽跟什麽。

“小區馬路對面有家藥店，”賀珩舟還沒發現他們的話題偏離了軌道，想了想又說，“除了套，還需要買點兒什麽？我沒經驗···”

“你等會兒，你停一下，”祁曳眼皮直跳，“我們先回到上一題再聊這個行麽。”

“行，你快點兒，”賀珩舟舔了舔嘴角，“我挺急的。”

祁曳是真不知道自己該用個什麽表情面對他了，嚴肅也嚴肅不起來了，邊笑邊說又不合適了，真是，非常想罵人。

不過這麽一打岔，倆人之間的氣氛明顯緩和了，祁曳沈默了一會兒，擡眼看他：“你剛才一堆問題丟給我，總有個目的吧，想幹什麽？”

想幹你，賀珩舟想，腦子還沒從上一題轉回來。

“能不能直說，別總讓我猜，我不想猜也不敢猜，能直接點兒嗎？”祁曳倒是沒發現他腦子還在上一題沒轉回來，很認真的看著他。

“能，”賀珩舟回了神，頓了幾秒，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低地說，“我喜歡你。”

這句我喜歡你，沖擊無疑是巨大的，大到祁曳明明心裏有數了，猜到賀珩舟想說什麽了，卻還是沒能控制住心底泛起的酸意，以及發熱的眼眶。

暗戀為什麽叫暗戀呢，因為從來沒想過對方能喜歡上自己，沒想過，也沒敢想，所以是暗戀，偷偷喜歡他，默默關註他的快樂，這就夠了。可當你沒敢想的事兒真實發生在你身上之後，你還是會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你是期待過的，期待過他也能喜歡你，像你喜歡他一樣，那麽喜歡你。

“我喜歡你祁曳，喜歡是男人的人，”賀珩舟閉了閉眼，“我對男人沒有過想法，我也從來沒想過會對一個男人有想法，但是對你有了，即使知道你是個男的，也沒礙著我對你有想法，沒礙著我去欣賞你的一切，沒礙著我不由自主心動。”

“我想和你在一起，談戀愛那個在一起，”賀珩舟說，“所以你的表白還算不算數？不算數我追你···”

“算數，”祁曳打斷他，“等不到你追我了，我也挺急的。”

“那我們可以回到上一題了嗎，”賀珩舟擦了擦眼睛，“我先下樓買個套。”

祁曳被賀珩舟猝不及防的急轉彎逗笑了，眼睛還紅著，眼淚還掉著，還是沒忍住笑了：“你能先從我身上下去嗎。”

“我還沒親完呢，”賀珩舟在他臉上親了親，壓在心底的石頭落了地，松一口氣的感覺說不出的舒坦，舒坦之餘，該想的不該想的那些想法一起湧了上來。

“親你哥，”祁曳睨了他一眼，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哥，”賀珩舟低頭在他唇邊親了親。

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祁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仰頭壓實了這個吻。

“哥，”靜謐的氣氛隨著開門聲被打破，蘇洋從臥室門口探了顆腦袋進來，“可以吃···飯了。”

難舍難分賀珩舟：“···”

蠢蠢欲動祁曳：“···”

“我操|我什麽都沒看見，”蘇洋對著床上那倆喊了一嗓子，門都沒來得及關扭頭就跑，邊跑邊喊，“我瞎了——”

祁曳嘖了一聲，擡眼看賀珩舟：“繼續。”

“別停，”細碎的痛感夾雜著難言的快感頃刻蔓延開來，沈渡感覺整個人都快燒著了。

“爽麽寶貝，”司南勾了下嘴角，視線緊盯著眼前這張被迫卷入浪潮裏極度性感的臉，眼底毫不遮掩的興奮。

“流氓，”沈渡掀起眼皮懶懶地睨了他一眼，呼吸還是亂的，在司南要起身的時候，把他摟到了懷裏，“抱會兒吧。”

司南在他還有些發紅的眼尾處親了親，擡起頭來看他，意有所指：“就這個姿勢抱？”

“不行啊？”沈渡挑了下眉梢。

“行，有什麽不行的，”司南笑笑，不懷好意的頂了下胯。

沈渡皺著眉哼了一聲，挑眼看他：“司南。”

“嗯，在呢，”司南漫不經心地說，“大點兒聲，就喜歡聽你喊，尤其現在···”

“你大爺，”沈渡打斷他，擡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司南笑笑，沒再繼續逗他了：“有話想說？”

“嗯，”沈渡點了下頭，想了想，擡眼看他，“過年那天，我問你是不是在表白和找個借口之間二選一的時候，你為什麽承認那麽幹脆？”

“喜歡你啊，”司南垂眼看他，“怕一猶豫一慫你就跑了，著急，本來是想等一等的，但當時話趕話都到那兒了，就不想等了，也等不了了。”

沈渡瞇眼笑笑，一雙眸子彎彎的。

“我不想什麽都讓你猜，喜歡你，所以願意攤開來給你看，”司南說，“我頭回談戀愛沒經驗，就想把好的都捧到你面前，捧到你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沈渡心頭一熱，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喜歡你，我也不求付出能得到同等回報，這是我願意，願意為你去做這些，”司南看著他的眼睛。

“我也喜歡你，喜歡死你了，”沈渡迎著他的目光，眼底都是笑意，喜歡到，我幻想過的未來都是你。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就到這裏完結，想讓他們留到最好的時刻。

（懷疑你們要打死我，我先溜了）

69、番外

沈渡平常很黏人,  幾乎是一步不離地跟著司南，司南在哪兒他就在哪兒，每天跟個影子似的黏在司南身後，但在鄉下呆了幾天回到家之後,  司南發現自己家兔變了。

之前每天尾隨在自己身後的尾巴,  自己蹲門口吃個榴蓮都大喊大叫著急找他的尾巴,  不知不覺中,  變成了老爸老媽的尾巴。

老爸老媽去早市沈小兔負責開車，老爸老媽做飯沈小兔跟在屁股後邊兒幫忙，老爸老媽端菜沈小兔就負責盛飯，老爸和老媽洗碗沈小兔就在一旁陪著聊天···

被搶了尾巴的司南懷裏抱著胖乎乎的沈小咪一臉幽怨地從廚房門口路過,  餘光掃過裏邊仿佛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其樂融融三人組的時候，嘖了一聲，和懷裏看過來的沈小咪對上視線：“你爹不是人。”

懵懂無知沈小咪：“喵。”

“你爹就這樣拋棄了我們孤兒寡母去給你姥姥姥爺當小尾巴了，”司南摸了摸沈小咪的腦袋。

沈小咪歪了歪頭：“喵。”

“你爹不要我們了,  ”司南戳了戳它的小腦袋。

沈小咪蹭了蹭他的手，舒服的睡了。

司南挑了下眉梢，心說你個小沒良心的,  就這樣給我睡過去了,  他想了想，抱著沈小咪晃悠到廚房門口，喊了一嗓子：“沈渡，你兒子想你了！”

沈小咪被這嗓子喊醒了,  不滿的“喵”了一聲。

“沈渡,  ”司南繼續喊，“你兒子讓你趕快出來。”

廚房裏沈渡嘴角彎了彎，故意不出聲,  想聽聽司南還想說什麽，等了會兒發現外邊兒沒動靜了，轉身往廚房門口瞅了瞅，沒看到人。

“別理他，”南芷湊到沈渡旁邊，忍著笑小聲說，“你哥故意的，肯定在外邊兒蹲你呢，你一出去就得嚇你一蹦。”

沈渡笑著點頭，繼續摘菜。

“你哥小時候就總喜歡這麽玩兒，”司啟明壓低聲音，看了眼沈渡，“每次總站門外喊我和你阿姨，我們一出去就嚇我們一蹦。”

“百玩兒不厭，”南芷接過沈渡手裏摘好的菜，打開水龍頭邊洗邊說，“挺大個人了，幼兒園剛畢業似的。”

門外司南眉頭輕輕一挑，他不要面子的嗎！！？

“咦，”廚房裏傳來老爸疑惑的聲音。

司南摸了摸沈小咪的頭，往裏看了一眼，這一眼看的，差點兒把沈小咪摔了。

老爸手裏拿的···是昨晚他和沈渡忘在廚房的潤滑···

這就尷尬了，司南嘖了一聲，琢磨該用什麽姿勢沖進去。

“媳婦兒，”司啟明拿起微波爐上的“蜂蜜”，顏色有點兒怪不說，怎麽都是英文，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這是個什麽味道的蜂蜜，扭頭問南芷，“媳婦兒你買蜂蜜了？不是不讓你買塑料瓶的嗎？還是個進口的？”

“沒有啊，”南芷炒菜的空隙轉頭看了眼司啟明手裏的“蜂蜜”，疑惑的表情看向沈渡，“你和哥哥買的？”

“嗯？沒···”沈渡邊說邊轉頭往那邊看去，視線落到司南爸爸手裏拿那瓶“蜂蜜”的時候，表情瞬間裂了，想也不想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和沖了進來的司南撞了個正著，來了個無死角親密接觸。

“啊——”

“靠——”

沈渡往後踉蹌了兩步，皺著眉毛揉了揉腦袋，神色覆雜看了眼司南：“哥，進來說一聲啊，疼。”

這句話聽著可真他媽別扭，司南捂著腦門兒，臉都扭曲了，吊著眉梢睨了眼沈渡：“寶貝你屬牛嗎，怎麽不給我撞死！”

南芷手裏舉著個鍋鏟，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這倆小朋友，司啟明和自家媳婦兒一起呈黑人問號臉，楞在了原地。

發生了什麽？

這倆幹毛呢？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無聲張了個嘴形：怎麽了這倆？

“我買的，”司南回過神，趕緊一把搶下那瓶油，藏到了身後，面不改色地撒謊，“給沈小咪買的，你們不能吃。”

“對對對，”沈渡趕緊附和，連連點頭，“給沈小咪買的。”

南芷：“···”

司啟明：“···”

司南看老爸老媽沒有追問的意思，扭頭就要往外走，就聽身後老爸聲音幽幽的說：“萃取天然，有機植物，緩解幹澀···”

正要往外走的司南：“···”

剛松了口氣的沈渡：“···”

“安全免洗···”司啟明面無表情，回憶著瓶身上的內容，心說沈小咪這糧，這麽怪呢，“絲滑···”

“閉嘴！”明白了什麽的南芷閉眼喊了一嗓子，打斷了司啟明，“做飯！過來！”

司啟明楞了一下，秒懂了什麽，嗖的躥到了南芷跟前，說話都不利索了：“做做做做飯！”

司南：“···”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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