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靠著墻，眼睛沒什麽焦距的瞪著簾子，不知道該怎麽出去合適了。

司南冷靜完從冰箱裏鉆了出來，但感覺臉還是燙的，他關上了冰箱門，原地呆了幾秒，聽電飯煲傳來“叮”的一聲，才回了神，過去看了眼粥，已經好了。

他盛了兩碗粥出來放到餐桌上，不由自主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說我他媽粥都好了你他媽還沒完事兒呢！

是有多持久！

猶豫了片刻，司南往浴室門口過去，敲了敲門：“沈渡。”

“嗯，”裏邊沈渡應了一聲。

“你還沒···”話說一半，司南的聲音戛然而止，重新想了下措辭，“粥好了。”

“嗯，”沈渡從衣架拿過衣服，穿好往外出去，司南正坐在餐桌邊發呆，一手拿著勺，一手捧著碗，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什麽···”沈渡突然想到什麽，話沒能繼續說下去，有些尷尬，拉開椅子坐下，捧著粥喝了一口，然後擡眼瞅了瞅司南，“好喝。”

司南看了他一眼，面上看不出異樣：“鍋裏還有呢。”

“嗯，”沈渡點點頭。

這頓早餐吃的挺折磨人。司南整個過程都在強行裝“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聽見”，沈渡整個過程都在強行給自己洗腦“司南什麽都不知道一定不知道我剛才聲音不大肯定沒聽見”，一頓飯恍恍惚惚的吃完，沈渡收拾了碗盤沖進了廚房，這才松了口氣。

剛聽著司南聲音幹了不要臉的事情，面對面吃飯簡直要他狗命了，太他媽羞恥了。

司南看了眼廚房裏的背影，坐餐桌邊沒動，那種渾身上下不自在的感覺，挺要命，其實正常這種情況也不會多尷尬，主要他心虛，聽沈渡聲音聽出生理反應了可還行。

兩人在這一刻集體紮進了參著心虛的尷尬漩渦裏。

沈渡在廚房裏幾個碗盤都快洗爛了還是沒勇氣出去，準確的說，是沒臉。外邊司南呆呆的聽著廚房裏嘩嘩的流水聲，一動不動目無焦距地走神。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司南回過神過去開了門，幾個崽的臉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才收了那點兒天知地知他和沈渡知的情緒。

“好香啊，”衛航一進門就小狗似的到處嗅了嗅，看了眼司南，“哥什麽味兒，這麽香。”

“我煮粥了，”司南彎下腰從鞋櫃裏給他們找了一次性拖鞋出來，“你們吃飯了嗎？”

“沒有，餓死了，”季冕搶先開口，換上拖鞋往裏進去，四處看了看，“南哥，我渡哥呢。”

“廚房洗碗呢，”司南說著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嘩嘩的流水聲還在繼續，心下嘆氣，往廚房裏進去了。

沈渡背對著他搓盤子搓的正起勁兒，司南站到他身後，盯著他側臉看了會兒，有些想笑，擡手拍了拍他背：“寶貝，盤子要搓爛了。”

“靠，”沈渡嚇了一跳，手一滑盤子差點兒掉了，著急忙慌撈住，扭頭看司南，“嚇死我了，你屬貓的麽，走路都沒聲音。”

司南笑笑，靠在櫥櫃邊，手往外邊指了指：“那幾個崽過來了，沒吃飯呢還，先別洗了。”

“我都洗好了，”沈渡側頭往外看了眼，把洗好的碗盤放到櫥櫃裏，挨著司南靠在櫥櫃邊，點了根煙，不怎麽耐煩的語氣說，“要給他們做飯啊？點外賣吧，自己做多煩啊，那麽多人。”

“不煩，”司南從煙盒裏取了支煙，“煮粥挺快的，吃完讓他們自己洗碗。”

沈渡不情不願“嗯”了一聲，拿過打火機，幫司南點了煙：“你真招人，我這地兒平常都沒什麽人來。”

“人緣好，”司南輕吐了口煙霧，扭頭看他，“羨慕啊。”

“不羨慕，”沈渡挑了下眉稍，沖他吐了個煙圈，唇邊勾著笑說，“他們都挺喜歡你的。”

司南輕笑了聲，指尖剛勾到沈渡下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打斷了。

“哎呦，你們幹嘛呢，”衛航從廚房門口探頭進來，笑的很欠揍。

緊接著嗖嗖嗖三個腦袋整齊劃一探頭進來，跟著調侃：“哎呦，虐狗了。”

“羨慕啊，”沈渡拽下司南的手，眉眼輕挑著看他們。

“喝粥麽，”司南也沒抽回手，問他們，“給你們煮粥，喝不喝？”

“喝，”幾人齊聲說完，一起進了廚房。

廚房本來就不大，一下擠進來四個人頓時就感覺偪仄了，沈渡皺了下眉：“擠進來幹什麽，出去等著。”

“幫忙啊，”盛安不滿的嘟囔。

“幫個屁，”沈渡說，“擠死了，趕緊出去。”

“對不起，打擾了，”夏也笑著給衛航丟了個眼神，然後一手拽了一個往外走，“逐客令你們聽不出來啊，甜蜜的二人世界是我們能打擾的麽。”

“啊，”衛航會意，跟著笑了起來，邊往外走邊說，“哥，你們繼續。”

“繼續你妹，”沈渡笑罵，動作自然攬上司南肩膀，“我幫你。”

“沒什麽可幫的其實，”司南想了想，“你不是想學麽，我教你吧。”

“嗯，”沈渡扔掉煙頭，直起身看他，“從哪兒開始啊。”

司南跟著起身，把煙頭掐滅：“從淘米開始。”

沈渡乖乖照做，淘好米看了眼司南，司南指了指案板上的肉：“切丁。”

“丁？”沈渡挑了下眉毛，拿起菜刀比劃了一下，有些無從下手，“怎麽切啊。”

“這麽切，”司南走到他身後，手從他腰側穿過，握上他拿著刀的手。這個動作成功的讓沈渡僵了一下，第一次背後擁抱是教做菜，可還行。

沈渡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沐浴露味兒，很好聞，司南下巴擱到他肩膀，另一只手扶上沈渡按著肉的手：“看著啊，就教一遍。”

“嗯，”沈渡嘴上應的利索，但事實是，他的目光全程都集中在司南的手上了，從骨節分明的手指，再到白皙的腕間，最後停在了昨晚不小心被他燙了的地方，紅紅圓圓的小印子，水泡癟下去之後開始結痂了。

“還疼麽，”沈渡下意識抽回手往他結痂的印子旁蹭了蹭。

司南手裏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很想打人，他正切著肉呢，沈渡就突然把手抽走了，也不怕切著。

“別亂動，切手了一會兒，”司南手騰不開，下意識頂了下胯，撞到了沈渡的屁股上。

“我···操！”沈渡楞了一下，感覺臉上的溫度蹭的上來了，眼前飄過一片馬賽克。

司南還沒來得及尷尬，就被沈渡這動靜逗笑了：“我不是故意的，手騰不開，本能反應。”

沈渡咬了咬牙，沒從司南那句話裏聽出歉意，不懷好意倒是聽出來了：“您這本能，牛逼了。”

司南頭抵在他肩膀笑了起來，感覺肚子都疼了，邊笑邊說：“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寶···”

一個貝字還沒說出口呢，手裏的刀被拿走了。

沈渡一轉身把司南抵到了櫥櫃邊，也沒管正反面，對著他就是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司南啞然了片刻，慢吞吞的擡起頭，眼皮半撩不撩的看著沈渡，聲音有些沈：“你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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