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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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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已經不再陌生的天花板。

桀要士移動了下視線,瞥見躺在他身邊的尹冰暉正溫柔地對他微笑。

“你還好吧?”尹冰暉擔心地問。

經過一整晚狂亂的纏綿,兩人不知達到了幾次高潮,原本就對情事生澀且缺乏經驗的桀要士在中途曾經短暫地失去過幾次意識,讓擔憂了他好一陣子的尹冰暉在他一張開眼後就關心地問。

思緒還有些混亂,想移動身體卻不知怎幺沈甸甸地難以動作,不能立刻聽從腦部發出的指令。

桀要士沒去理會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的尹冰暉,他再度地合上了眼。

好累……

歡愛後的疲憊感並沒有因睡了一覺而消失,仍舊是糾纏著他不放。

桀要士閉著雙眼疑惑地想著為何連續幾個鐘頭的沈睡仍無法消除疲勞,他忽然憶起快要醒來時攫住自己的夢魘。

聽說做夢是造成睡眠品質不好的原因之一,可是人卻又沒有選擇要不要做夢的權利。他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補眠。

看著躺在身邊的桀要士再次入睡,尹冰暉也松了一口氣躺回床上。

他伸手擁住了桀要士,愉快地註意到他已經沒有一開始的反抗。

愛憐地輕撫著桀要士,尹冰暉支起身子吻了下他的臉頰,喜悅地凝視著靜靜躺在他手臂中的男人。

這個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個比自己更有男子氣概的男人。高挺的鼻梁、細薄的嘴唇、有型的下顎、一雙銳氣逼人的眸子,如果用動物作譬喻的話,應該是馳聘在森林間的黑豹吧?尹冰暉仔細地看著酣睡中的桀要士,不經意地想著。

桀要士的年紀比自己稍長,體格也較自己強壯,力量不用說也是淩駕自己之上,不管怎幺看,他都不是他理想中的典型。

雖然對同性戀沒有什幺意見,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向,應該不可能對同性產生興趣才對。

就算真的要挑選,他也應該會選擇美少年之類的吧?可是他就是喜歡上這個動手比動嘴快,有著嚴重的戀妹情結,不論怎幺看都比自己像男人的男人。

要是用“可愛”這個詞語來形容桀要士,相信不管是誰都會不假思索地否定這個說法;可是,他卻經常覺得躺臥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可愛,而且還可愛得不得了,到了讓他想將他壓倒的程度。

在他眼裏,他連他皺眉頭的模樣都覺得可愛,“情人眼裏出西施”指的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成為所謂的“情人”已經一個月了。當然,這是他單方面的認定——因為對桀要士而言,他之所以在此是有原因的。

說到這個原因,嚴格說來是他做了不該做的事,尹冰暉嘆了口氣,抱著桀要士的手臂收得更緊。

大約三個月前,身為尹氏集團下任接班人的他有負所托,失去某個工程的得標權。為了奪回這一工程,他設計了一連串讓桀要士不得不自願跳進來的陷阱。

而這圈套中所使用的“餌”,就是桀要士最心愛的妹妹——桀莞菁。

為了讓桀要士將這項工程雙手奉上,他接近桀莞菁成為她的情人,然後在所有的圈套都布置好後,他愉快地看著桀要士咬牙切齒地上了勾。

到此,如果他按照原來的計劃將事情做個了結,那幺一切應該在此畫上休止符了吧!

可是他對桀要士的敵意讓事情節外生枝。總是聽人批評他的生意手腕比不上桀要士,剛開始他也沒去在意那些風言流語,但時間一久,加上這次工程競標的事讓他的不滿選在這一刻爆發。

當初要求桀要士代替桀莞菁“滿足”他的欲望,只純粹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受到侮辱的表情而已,對男人毫無興趣的他並沒有打算要對他做什幺;可是,當他發現桀要士那不為人知的單純時,不知怎地,理智驟然崩潰,然後在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假戲真作了。

在數回的交鋒後,他的心情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產生改變,等他發覺時,他竟然已經喜歡上這個偉岸健碩的男人了。

知道自己突來的告白不可能簡單地被接受,因為桀要士之所以會乖乖讓他擁抱,是因為他曾威脅要將事實告訴桀莞菁,所以為了讓他甘願閉口,桀要士選擇了無條件承受全部。

他清楚地了解到,只要桀莞菁的問題還沒解決,他和桀要士之間也永遠不會有結果。

雖然如此,他還是再次以桀莞菁作為籌碼,誘引桀要士踏入他另一項陷阱之內。他希望藉著兩人的親密關系和他的不斷暗示,讓桀要士在某一天清晨醒來時發覺自己少不了他。

即使這是個卑鄙而幼稚的下流手段,但只要能將桀要士留在他身邊,那一切就值得。

使出這種出人意表的計謀的他非但沒受到天打雷劈,還如願地將深愛的他擁在懷裏,這幸福的感覺讓他不由得害怕起來。

要是突然有一天上天要將這一切奪走,他不曉得自己能不能撐得住。

可是事情既已發展到這個地步,他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等遇到非要處理不可的問題時,再思考解決之道。

將微微下滑的薄被拉上蓋住桀要士和自己,尹冰暉移動身子更靠近他後,也隨之再次陷入深沈的睡眠。

???

意識不清地睜開雙眼瞥了眼眼前的景物又合上,但那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擺飾讓桀要士瞬間張眼驚醒。

啊……

沒錯,這裏不是自己的房間。

桀要士已經完全清醒,嘆了口氣,無奈地接受眼前的狀況。

他想要改變姿勢,卻發覺自己被尚在沈睡的尹冰暉緊緊擁住。

對,這是尹冰暉的房間。

不曉得為什幺,睡著的人的力量似乎比平常更強勁,那緊緊鉗制著自己的手臂執著得可怕。

既然動彈不得,桀要士索性安分地待在他的懷抱中。

一個月前,這個有著絕世美貌的青年對自己來場堪稱亂七八糟的告白,然後也不管他接不接受,再次地以他的妹妹為籌碼強迫他就範。

所謂的“就範”呢,就是指眼前發生的情形。

那個宣稱動不動就想把他壓倒的尹冰暉,以繼續對妹妹小菁隱瞞事實為交換條件,逼使自己不能拒絕他的求歡。

從事情開始到現在已經足足一個月了,他對他的求歡只能頷首,所以那之後每個周末他都是在尹冰暉的家中度過的,就像今天一樣。

雖然說被抱不是他自願,但他卻無法否認自己在歡愛的行為當中同樣地也享受到無窮的快感。

在遇到尹冰暉之前,他甚至沒想到世上竟有著這等情事!

身體總是被溫柔而靈巧地愛撫著,就算他試圖忍住,不去沈淪在歡愉的感官裏,但最終還是會臣服在尹冰暉高超的技巧下。

隨著身體的淪陷,他的心智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對尹冰暉產生了好感。

這種感覺很可怕,面對一個對自己如此溫柔體貼又細心呵護的人,要討厭他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身為兄長,雖然只有一個妹妹,但在雙親早喪的情況下,他很早便肩負起養家活口的重責大任;再加上他身為男人,因此沒什幺機會了解何謂依賴,或者被愛護的感覺。

在發覺他的心會隨著尹冰暉的溫柔而逐漸傾向他的同時,他卻也感到心頭壓著一塊的石頭般沈重。

原本只是想要保護妹妹,讓她脫離尹冰暉的魔掌,怎幺下一刻黏在蜘蛛網上的卻變成自己,而且還不自覺地深陷其中。

不安一直沈重地在他心裏揮之不去,讓桀要士對看不見的未來存疑、結逵值P摹

他居然和拋棄玩弄自己妹妹的男人上床!

光是這一點,就讓他不想去思考尹冰暉的柔情對自己產生的影響,因為不管怎幺樣,他還是會以妹妹作為優先選擇的。

感覺到擁住自己的手臂突然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游走,桀要士立刻毫不留情地將之打掉。

“好痛!”

尹冰暉喊了聲,卻不見有松手的跡象。

“是你活該。”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桀要士推著他緊抱住自己的手,“放開我,我要回去了。”

周末留宿尹冰暉的家已成了慣例,而在星期天下午或傍晚之前離開亦成為習慣。

當然這是桀要士提出的要求,雖然尹冰暉相當的不滿,但也只有順從了。

“再留一下嘛!”尹冰暉撒嬌道。

總是不願多留的情人要求離開,尹冰暉耍賴似地用自己的身體壓在桀要士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一星期只有這個時候能見面,對尹冰暉來說,等待的時間簡直有如在地獄裏受煎熬;而能相處的時間又短暫得有如一眨眼,讓他總是不滿足地希望桀要士能在他身旁多待上一秒鐘也好。

“再不回去就會太晚,我明天還得上班。”桀要士無情地回道。

“一下子就好了,拜托嘛!”

不死心的尹冰暉還在做垂死的掙紮。

“放手,我要回去了。”桀要士再次強調。

他的堅持終於得到回應,尹冰暉不甘不願地移開身子,以不情願的表情望著桀要士快速地跳下床。

“下次見面的時間還是只有在周末嗎?”

想要多爭取幾天的時間相依偎,尹冰暉每一回在桀要士離去時都會這幺問,而答案雖總是否定的,但他仍舊不死心地想碰運氣。

“這我們不是早已有共識。”

“嗯,我知道,可是我每個星期都忍得好痛苦,好想多見你幾次,多抱你幾次……好痛!”

被桀要士猝不及防的一拳揍得有些頭昏眼花,尹冰暉撅起嘴不滿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

雖然如此,他還是熱心地幫桀要士套上衣物,最後還歡喜地替他系上花色簡單的領帶。

激情過後的清理和桀要士離開前的著裝一向由他一手包辦,這是不論桀要士怎幺反對他都不會讓步的地方。

“廢話少說。”看著笑容滿面地幫自己打上領帶的尹冰暉,桀要士冷淡地通知道:“我走了。”

“等一下!”尹冰暉追上前去,滿面笑容地站……不,應該說是擋在他面前,“你準備喜歡我了嗎?”

這是最近尹冰暉開始使出的新花招。

在最初的兩個星期,他問桀要士:“你不討厭我吧?”,然後最近他反倒還算含蓄地問:“你準備喜歡我了嗎?”

意識到漸進式的問法,桀要士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隨你說。”這是他一貫簡潔明快的回答。

反正就算是他說他討厭尹冰暉,那家夥還是會我行我素地嘻笑反駁:“你絕對不討厭我,因為你被我擁抱時一直都是快樂的,不是嗎?”

既然不論他的回答是什幺結局都一樣,多說或多解釋什幺到最後也不過是多費唇舌罷了。桀要士於是既不承認亦不否定,只給短短的三個字作為回覆。

“那至少是不討厭我吧?”

不願意正面給予他夢想中的回答也無所謂,對尹冰暉而言,他是在等待不斷暗示成功的那一天。

持之以恒地進行著暗示作戰,希望有朝一日能脫離原地踏步的階段。

試著不去在意那個像麥芽糖般黏在自己身邊的尹冰暉,桀要士越過他,走出房間來到大門口。

一如往常,桀要士在門口搭上叫來的計程車。

剛開始時,尹冰暉總是堅決地主張要開車送桀要士回去,但害怕被妹妹發現的恐懼讓桀要士堅決反對。到最後,在兩人多次的商討和爭辯後,尹冰暉只有舉起白旗投降退讓。

無法違逆心意堅決的桀要士,尹冰暉對自己的讓步嘆了一口氣。

如果當時他心意堅定地堅持要開車送他的話,就能多和他相處一段時間了。



???

在“桀氏企業”大門前下了計程車,桀要士坐上自己停放在公司停車場裏的轎車。

他是以“出差”及“巡視工廠”或“參觀展覽”這類的名義為借口,讓桀莞菁不至於懷疑他在周末為何夜不歸營。

所以,他既然是開自己的車出門,當然也要開自己的車回家。

可是這樣的借口究竟能使用到何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錯開交通顛峰,桀要士很快就回到家。

啊,差點忘了!

他在打開大門前及時將尹冰暉系好的領帶扯下,然後才放心地踏入家門。

厭惡像是枷鎖般套住脖子的領帶,他總是下意識地排斥打領帶的動作,以至於每次都要靠妹妹幫忙才能儀容整齊地出門見人。而在他的隔夜“出差”後,當然不可能還系好領帶回來。所以在被妹妹看到之前,他連忙將系在頸子上的領帶扯下,免得被她好奇地東詢西問。

尹冰暉不曉得他有這層“領帶情結”,而他也認為沒有告知的必要。因此當尹冰暉興致勃勃地幫他打領帶時,他也未曾多置一言。

“哥,你回來啦!”

長相甜美可人的桀莞菁手上抓著鍋鏟從廚房跑到玄關,笑盈盈地迎接辛苦“出差”回來的兄長。

“嗯,你今天沒跟朋友出門?”

“有啊,不過我下午就回來了。”她的笑容讓桀要士也跟著笑了,“我想哥你這幾個星期來都一直出差一定很累吧!所以我跟朋友的母親要來一份可以滋補養身的食譜,現在正在弄喔!”

她天真的笑容和貼心的舉動讓桀要士不免感到罪惡,但立即回神地對這世上最親愛的妹妹微笑。

絕不能讓她發現。看著妹妹愉快的笑靨,桀要士在心底下了決定。

不管發生什幺事,他都要嚴守那個秘密,他會保護小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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