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 服侍 這、這是正經侍女該幹的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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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若心中的那團火有名字, 它一定叫作嫉妒。

凡事都是小若得到優待,親密無間的稱呼、理所當然的嬌縱、還有林芩澤那件親自挑選的衣裙。

而在他們兩人周遭的沈若,卻被忽略得徹底。這種熟悉的模式, 就好像……

好像沈若是曾經的蔣含秋, 而小若是曾經的沈若。

當初林芩澤連半個眼神都不會分給蔣含秋,如今對沈若,也是同樣。

問出那個問句前, 沈若不清楚答案嗎?不,就是因為她知道林芩澤必然會拒絕她, 才要問出口。

至少能以這個為契機,把話攤開來說。

“我聽聞小若姑娘肖似道君的道侶,可是就因為這個?”沈若高聲問道。

“怎麽,如果我說‘是’,你便不想做這個侍女了?”林芩澤的雙眸深不見底,黑黝黝地望著沈若。

他的冷冽讓沈若有種危險的預感油然而生——她相信, 只要“不想”這兩個字敢說出口, 林芩澤就會立即不留情面地順著她的話, 把她趕出劍宗。

更狡猾的是, 林芩澤反客為主,用一個似是而非的假設來困住沈若。她試探林芩澤對於小若樣貌的反應, 林芩澤卻滴水不漏, 堵死了她以長相為後續的出招。

作為一個軟硬不吃的冰坨子, 林芩澤帶著冷氣的問話正正好澆滅了沈若燒得旺盛的火苗。

她在林芩澤面前一直當自己是誰——她當自己是沈若。

是林芩澤親口認下的道侶。

但沈若早就在三年前“死”了。死得轟轟烈烈, 昭告天下。

她現在只是凡人小弱,長相平庸、能力匱乏、性格懦弱,只能偷偷愛慕擎楨道君卻又可望而不可即。

做了侍女,她才體會到了“林芩澤道侶”身份的好。可那又怎樣, 即便再氣惱、再不滿,都不能被氣暈了頭,竟然還質問起林芩澤來。

她只要是“小弱”,就沒有資格這麽做。

“是我失言了。”沈若喃喃道。

沈若掐著自己的手心,直到掐出十個月牙一樣的血痕來,又忽然松下力度。

只聽“撲通”一聲,她重重地跪倒在地。

地面上有落葉遮蓋,右邊膝蓋下方的葉子底下居然有顆碎石子。

幾乎是觸碰到地面的一瞬間,沈若立刻感受到肌膚和堅硬的石頭沖擊所帶來的尖銳的腫脹痛感。

但她只抽動了一下唇角,隨即面不改色地磕了一個響頭。

“小弱以後絕不會逾矩,還請擎楨道君再給一次機會,讓小弱用心侍奉,將功贖罪。”

大概是為了給沈若一個教訓,她跪了一柱香的時間,林芩澤才啟唇。

他的語氣是熟悉的冷漠與無情:“沒有下次。”

林芩澤言出必行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

沈若聽懂了,這是他對她的最後的忍耐。她覆而倒地,再次磕頭謝罪:“是,請擎楨道君放心,小弱已謹記在心。”

林芩澤從鼻尖裏發出一聲輕哼,似是表示懷疑,開口時卻依舊放過了沈若:“起來吧。”

他話音一落,沈若就溫順地依言起身——方才那通思考讓她警醒了對於“小弱”的歸屬感,於是沈若決心今後都將以這樣的態度面對林芩澤,半點忤逆的意思也不會有了。

不過為了表達悔意,沈若頭部磕碰得有些用力。疼痛感倒是其次,暈眩感卻使她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膝蓋的傷又讓她腿部無力,跌落回遠處一次後,沈若兩掌撐地,才踉蹌著站起。

“多謝擎楨道君寬宏大量。”她咬緊牙關忍住疼痛,作揖說道。

司君一留在沈若體內的那道神識,不是為了監視她。沈若區區金丹期修士,哪有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本領,隱藏氣息和改變面貌都是靠著司君一的神識才能做到。

連分神期大能也看不穿的代價,就是她貨真價實地被封印了經脈。

換句話說,沈若現在和凡人幾乎沒什麽兩樣。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丹田都是空蕩蕩的,靈力也不會破體而出了。

受了再重的傷,只要那道神識不松開口子,沈若自身便唯有依靠凡人普通的代謝能力痊愈。

額頭正中央鼓起一個青得發紫的包,包的邊角還有點點紅色,是擦破了一小塊的皮膚。

而她起立時不穩的姿態,也被林芩澤盡收眼底。

目光下移,林芩澤看到她衣裳的右膝蓋處破了一個洞,還有血液在不斷流出,想必是同樣受了傷。

即便如此,沈若也沒朝他喊半個疼字,更沒有像往常一樣趁機賣慘。

“劍宗沒有體罰侍女的規矩,你以後不必如此。”林芩澤盯著地面上那塊尖端帶血的碎石頭,神色晦澀難辨。

若知道地上有小石頭……他不會讓沈若跪這麽久。

林芩澤手心中凝出兩道白光,分別射向沈若的頭部和腿部。

這種程度的皮肉傷,哪怕是低階修士,體內的靈力也會自己幫主人修覆。

而沈若沒有。

不知三年來經歷了什麽,但她如今,是個貨真價實的凡人。

沈若望著那白光朝她呼嘯而來,可躲也沒有躲一下。

林芩澤嘴上都說了“禁止體罰”,他犯不著拿靈力攻擊她。

果然,白光附著在了她的皮膚外層,隨著一陣清涼,沈若那些不間斷的疼痛一掃而空。

她又畢恭畢敬地朝林芩澤行了個禮:“多謝擎楨道君。”

臉上是感激、膽怯,如她許諾的那樣,再沒有其他逾越之情。

“你可知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林芩澤倏然發問。

沈若望著太陽此刻的方向,粗略算了一下,說道:“回擎楨道君,約是還有三刻到未時。”

林芩澤頷首:“走吧。”

“走……去哪兒?”沈若微怔。雖不解,但林芩澤動,她也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林芩澤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淡淡地說道:

“去吃飯。”

吃飯?

他是修士,吃什麽飯啊。

沈若一頭霧水,卻不敢打擾林芩澤的步伐。她閉嘴不言,只跟著林芩澤一個勁地走著。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來到了劍宗的門口處,林芩澤又驟然止住腳步。

他皺起眉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沈若聽出他是在說“太慢了”。

她確定自己沒聽錯,因為下一刻,林芩澤招出了一朵雲層,並對她說道:“上來。”

沈若明白,這是要用駕雲術帶她趕路。

劍宗內不能用駕雲術,但出了劍宗的大門自然就可以了。她乖乖踏了上去,還自覺降低重心,防止等會飛起來東倒西歪。

林芩澤瞥了沈若一眼,驅動了法術。

眨眼間,他們便在安泰城屬於修士區的一座酒樓前方緩慢降落。

“擎楨道君,您這可是稀客啊。”夥計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四個大字。

只要喜歡去演武場,就沒有不認得林芩澤的面容,或者不清楚林芩澤戰無不敗的事跡的。

夥計笑容洋溢地把他們引去了一處裝潢華麗的房間內,林芩澤安然落座,沈若卻立在他身邊沒有動彈的意思。

見他帶點疑惑地望過來,沈若低頭回應道:“我是不是需要服侍您吃飯?”

她是侍女,哪有和林芩澤平起平坐一同上桌的道理。

想必林芩澤也明白了,他轉頭看向夥計。

夥計體貼地問道:“請問擎楨道君要吃些什麽?”

林芩澤想也沒想,菜品一個個自動蹦出了他的嘴:“紅燒排骨,清蒸鱸魚……”

說了兩道菜後,他才在沈若驚訝的目光中,恍然收住。

他目前報出的、還有接下來要報出的,都是沈若凡人時期喜歡的菜色。

無一例外。

有些事情成了習慣,就會刻入肺腑,改也改不掉。

還好林芩澤意識到不對,便及時收了口。否則,恐怕他再想藏,也藏不住了。

“還有麻婆豆腐、燒雞……再加上一兩道你們店的招牌,就夠了。”

沈若不喜歡吃豆腐,她嫌口感不好。於是在沈家村的時候,林芩澤雖愛食,但也只順著沈若的喜好,從未提過要吃豆腐的相關菜品。

夥計連連應道:“記下了,記下了。擎楨道君稍等,我們一定做得又快又好。”

修士去的酒樓,當然和凡人區的不同。

常吃的動物是俗物,可若打小便用靈米飼養,那不就帶了靈氣,可以入挑剔的修士們的肚子了。

因為是擎楨道君所點,菜沒一會兒就上齊了。

將盤碟擺放好,夥計識趣地退下,還為他們關好了門。

林芩澤懶懶地擡起下巴,點了點面前一桌子菜:“不是要服侍我用餐?”

沈若嘴上說得老成,實際上她並沒有這方面的任何經驗。只能依稀回憶起當年蕭家人的做派,比葫蘆畫瓢地拿起筷子,為林芩澤的餐碟上添滿。

林芩澤微微一挑眉,問道:“這就是你的服侍嗎?你該餵我才對吧。”

聽到這種要求,沈若不自覺張大嘴巴,“啊”了一聲。

這、這是正經侍女該幹的活嗎?

他又不是風流浪蕩的少爺,也不是四肢不勤的孩童,哪能到侍女餵飯的地步?

林芩澤面上倒看不出一絲戲謔之情,他好像是真這麽認為的。

服侍吃飯,合起來不就是餵飯嗎?

雖然不是很懂,但沈若提出來這是侍女的職責,那估計就是了。

咳。

既然這樣,便順著她讓她餵一回,也無妨。

看著遲遲不肯動手的沈若,林芩澤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他催促道:“你再不餵,菜要涼了。”

沈若使勁掐了自己一把,讓表情恢覆正常。

她用細柔的嗓音回道:“我在想從哪道菜開始比較好,不知擎楨道君最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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