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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 飛升 聽到“若若”,林芩澤嘴唇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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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微握緊了拳頭, 語氣憤恨:“印忟未免太囂張了些。”

“豈止,他簡直是把我們當成傻子耍。”林元斌同樣有被愚弄的惱怒之感。

剩下三個小輩雖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他們皆緊繃著一張臉, 眸色沈沈。

沈若還在憂愁如何揭穿印忟, 她不知——原來這六人已經有所預感,那些修士的死皆出自印忟之手。

這次器宗弟子的事,便是用來試探印忟的。

時間依舊要從三年前回溯起。

司君一在清康閣鬧的那一出胡言亂語, 多多少少是有點成效的。再配合沈若告訴過水清微的一些猜忌,他們終究開始建立對印忟的提防之心。

比如將尹格生和沈若身上的疑點, 慢慢轉移到印忟身上進行分析。

“印忟道君本名是秦安封,若若聽了以後,好像想到了什麽。”水清微抽繭剝絲,回想起審判長腰牌這個源頭。

“她還說……尹格生似乎死不瞑目,只是因為看到了印忟‘秦’這個姓氏,然後嘴裏念叨著‘秦安封’面露不甘。”

“秦安坤。”半張身子倚在床頭的林芩澤, 勉強集中精神回應水清微道。

林元斌和水清微迷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是誰?”

林芩澤小幅度地搖搖頭:“我也不大了解他, 本以為師尊會認識。殺我父母的那把火‘萬物滅’就是出自於他之手, 只不過我們一直認為是尹格生所買下。”

“……若若也是死於這火。”水清微顫了顫身子。“印忟親口承認, 他拿這火來燒那個魔修,一並燒了若若。”

聽到“若若”, 林芩澤嘴唇一抖, 卻沒能說出關於她的任何語句。

他閉上了雙眼。

深重的疲倦伴隨著這二字襲來, 那股好不容易集中在一起的精神勁被一舉擊潰。

“直覺告訴我, 他們兩個人名字相似不是一種偶然。”林芩澤收回了力氣,身子滑落至床鋪上。他的聲音輕飄飄,如被風吹下來的秋葉。

“我有些不適,師尊, 你們查吧。”

這是在委婉地趕客。

當然,也是在陳述一種事實。

林芩澤的狀態著實令人擔憂,林元斌卻別無它法,只能放下一些丹藥,如他所言悄然離去。

在林芩澤一個人躺在硬梆梆的床上、掙紮於夢境和現實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林元斌帶著水清微去了一趟泰安交易行。

他們見到了那位與印忟撞了名字的“秦老爺子”。

“飛升其實是一場災難。”

對於他們的到來,秦安坤表現得好像沒有一點意外。

甚至林元斌覺得,他就是在等待,等待這一場上門詢問,再迫不及待地告訴他們一個答案。

可是不等他們提問,秦安坤便說了這麽一句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飛升?

他們不是為了飛升而來的啊。

但是秦安坤老態龍鐘,躺在他那張搖椅上,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就是沒有其他的動作。

連呼吸聲都幾近於無,更別提睜眼或者說話了。

林元斌言語利誘也好,拔劍相逼也罷,就是氣得對他的搖椅砍上兩刀,秦安坤仍然連同那把安然無恙的神奇椅子,隔絕於人世之外。

“走吧。”水清微無奈地說道。

林元斌回道:“便是綁他,也要弄個明白,他究竟與印忟有無關系……印忟又是不是無辜的。”

林元斌的心底還是想要相信印忟,即便理智在拼命阻止。

他認識印忟的時間比認識水清微還要長,並且長的多。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夜之間就成了為非作歹的大魔頭,林元斌情感上實在難以接受。

“若沒有關系,他何必告訴芩澤‘萬物滅’的存在,又何必說出剛剛那句話?”水清微殘忍戳破林元斌的幻想。“再者,如果你能綁走他撬開他的嘴,我也絕不會攔著。可是元斌,你做不到。”

林元斌不是沖動之人,朝椅子揮劍,擺明了是他的一種試探。

他保留了力氣揮出第一劍,是覺得這樣足以威懾一個垂垂暮已的老者。出乎意料的是,椅子和人毫發無傷——這對一位分神期的劍修來說,無疑是挑釁。

林元斌立即揮出了第二劍。

這一次他還是留了一半的功力,因為怕全力以赴會傷及秦安坤的性命。不是他自負,能憑肉身接下他全招的寥寥無幾,同修為的修士也許借助法器才能完全抵擋。

然而秦安坤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說明什麽?說明他的皮囊是拿來忽悠人的,秦安坤壓根不是他表現的這般羸弱。

反正水清微和林元斌兩人是奈何不了他。

“今日也不算無功而返。”水清微勸道。

林元斌聽懂她話中“來日方長”的含義,便順著臺階往下走:“那我們改日再來拜訪秦老爺子。”

誰曾料……

不會有這個改日。

秦安坤死了,在他們拜訪後的第二天。

秦安坤身死,印忟閉關,林芩澤情況緊急被林元斌送入秘境。這幾件事同時發生,打得人措手不及。

林元斌還要再查,天生佛心的柳元真卻尋了過來,勸林元斌按兵不動,先和印忟虛與委蛇著。

“宗主可想過,如果這些皆是印忟所做,我們誰又堪當他的對手。”

柳元真撚著那串佛珠,雙目裏似有金光一閃而過。

“伏蓬裏,唯有林芩澤能應對印忟。”

佛心的加成讓柳元真的話聽起來極為可靠,而後來林芩澤宛如再造般脫出秘境,也證實了一部分他的說法。

他們聯合楚斐、楚禹父子,攜手搜刮起死亡修士的信息,以分析幕後真兇。

結果還真又與印忟脫不了幹系。

“所以印忟不單單是想排除異己,”水清微總結道,“他是沖著飛升才多次下手。”

秦安坤所說的“災難”,難道指的是印忟禍害修士?能說通,但又不那麽合理。

水清微更覺得是其他方面的含義。

柳元真點頭:“我可以用天眼看出氣運變化,也就是身上的那層金光。芩澤的光比初見時黯淡了整整一半,我看得分明,另一半在前天夜裏印忟對那弟子出手時,浮現於印忟的周遭。”

“那沈若便是被冤枉的。”楚斐暗暗瞥了林芩澤一眼。

林芩澤不愧是伏蓬的少年第一人,沈穩老成。哪怕乍一聽楚斐提到沈若這個亡妻,面上也看不出有所反應。

一點不像林元斌說的那樣,為了沈若會要死要活的癡情。

柳元真繼續說道:“壞消息是,印忟的光嚴格來說超過一半。很有可能他能夠吸取那些弟子的微弱的‘光’,來增強自己。”

那‘光’是什麽?是氣運。

也就是說,依靠這三年來陸陸續續的吞噬,印忟的氣運已經超過林芩澤的氣運了。

“這消息果真夠壞。”楚禹感嘆道。

一個擁有一半命格的印忟就夠難對付了,結果他還能不斷增強——不對,是已經增強許多了。

林芩澤和柳元真二人倒不似楚禹悲觀。

他們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楚斐通透,見狀便猜到了些什麽,松下了一半的身子。

他偷偷傳音給水清微和林元斌道:“元斌你這徒弟可了不得,我看,比咱們仨老骨頭都要強。我的那傻兒子,更是被甩到犄角旮旯去嘍。”

林元斌也有所感:“是一代比一代強啊。柳元真這孩子也是不一般,他們估計已經私底下商量好了,就是不知道有什麽不能說的,非得瞞著咱們。”

水清微道:“芩澤辦事穩妥,定是要等到萬全的地步才肯透漏。反正這事急不得一時,先由得他們去吧。”

“也是,糊塗的到最後,其實竟是我們自己。”林元斌扯了扯嘴角,至今仍覺得諷刺。

印忟啊印忟,騙了他和清微,騙了世上的所有人。

林芩澤和沈若也是因為他們做長輩的盲目,這才著了印忟的道。

還有林婭霖。

仔細想來,大概同樣是印忟的手筆吧。

楚斐猛地一拍楚禹的脊背:“走啦,我的傻兒子!”

楚禹被這一掌拍得暈頭轉向,摸不著頭腦:“……父親?我們不是還在商量怎麽對付印忟老賊嗎。”

“商量個屁。”楚斐想嘆氣,在座的三個小輩,怎麽偏他的兒子不爭氣。“你能出什麽主意?前日咱們幾個能親眼目睹印忟下手,還不都是人家芩澤和元真出馬。”

楚禹掙紮著還想為自己爭份功:“我也說了很多好不好……不能完全否決我的重要。”

“得了,別貧,你就回去好好修煉吧。”

楚斐拽起楚禹起身,又朝林芩澤說道:

“芩澤、元真,有什麽要我配合的盡管說。能阻止印忟毒計的,現在看來得靠你們了。”

“那先提前謝過宗主了。”在瞪大了眼的楚禹面前,柳元真不客氣地應了下來。

還友情附贈給他一個微笑。

林芩澤也微微頷首。

水清微本是笑著看的林芩澤,但似乎是想起了她唯一的徒弟沈若,面容浮上一絲感傷。

“我也不留了。有什麽需求,幻宗也會竭盡全力。”

結界打開,柳元真同樣告辭,離開了劍宗。

他與林芩澤已有約定,不必多說。

林元斌則放棄疑問,朝林芩澤擺擺手,放他自由。

令人艷羨的濃厚氣運的命格,讓林芩澤得到的卻是算計與背叛。親人離去、愛人無情,敬愛的長輩、施給了他無數恩惠令他感激的,同時也覬覦他多年。

這些經歷逼迫林芩澤成長,促使他成為一個冷靜自持的劍修,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劍宗宗主弟子,乃至於一個能拯救修真界的關鍵人物。

但那些都是林元斌所認為的。

其實在小若看來,如今的林芩澤還是不夠冷靜。

不然也不會在當下被寄予厚望之後,徑直奔向的是那位“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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