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 空白 她根本沒喜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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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啊。”沈若被他的壓迫感逼得連連後退,“對了,我現在已經是修仙者了嗎?”

“伸手。”

沈若乖乖照辦。她的手指纖長,卻並不美觀——日覆一日的采藥讓掌心磨出老繭,手背上也盡是被劃爛而留下疤痕。

然而林芩澤視若無睹。

他隔著一段距離對著沈若念了一句法訣,一道藍得發紫的光從沈若手心升起,又化為六角雪花的形狀落下。

“變異冰靈根,摻了點水性,純度沒那麽高。不過變異靈根雖不如傳統五大靈根體系,但往往在戰鬥中有奇效,很不錯了。”

沈若新奇地翻來覆去觀賞這朵雪花,涼冰冰的,有些凍手。

真美啊。

是從她的體內凝聚出來的嗎?這和造物有什麽區別。

體溫很快融化了雪花,沈若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迫不及待地讓林芩澤肯定她的資質:

“這也是單靈根嗎……像你一樣?”

他平鋪直敘地訴說事實,絲毫不顧及沈若的自尊心:“不,只是比雙靈根的好上一些罷了,修煉速度還是會有所欠缺的。但依你的體質,撐到極限也只能是這個純度了。”

……我不是來聽你打擊的啊!

不安慰就算了末尾還嘲諷一句是要幹嘛!

沈若捏了捏拳頭,勸自己忍下。

她讓自己重新笑了起來,問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回劍宗吧,你的屋子已經建好了。我會請師尊為你準備功法修煉,你也可以挑選想拜的峰頭,看峰主是否願意收下你。”

“我的屋子?我們不是說好了住在一起,你,你不能這樣。”沈若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你知不知道擅作主張的樣子很討人厭!”

林芩澤嗯了一聲表示聽見了:“討厭與否,隨你。答不答應也隨你,不過如果不喜歡我安排的路,你就得自己找了。”

他看著氣鼓鼓的沈若說道:“其實你也沒有多喜歡我,不是嗎。”

“我為你做的這些事,已足以彌補我犯下的過錯。而你,就請收一收自己的野心。”

沈若像是被戳破的河豚,一下子漏了氣。

野心,他居然用這個詞評價沈若。

她驚訝到不知該做什麽動作回應他,她搖頭擺手地否決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阿澤,是有人和你編排我嗎?你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啊……我,沈若,那個和你同枕共眠拜堂成親,發誓要過一生一世的人。你怎麽能,就這麽懷疑我呢?”

“你蒙騙得了‘他’,卻騙不了我。”

眼神清明,果決堅定,林芩澤不是那個神智殘缺的少年,也不是猶猶豫豫偏袒沈若的小修士。

沈若第一次有了清楚的認知。

他是擎楨的主人,世間萬物不留於心的擎楨真人。

哦,現在該稱呼為擎楨道君。

他突破至元嬰期了。

林芩澤只是平淡地指出這一點,他沒想和沈若計較來龍去脈,也不打算和她算賬。

他看過這世間太多人了,無一例外,貪婪和虛偽充斥著整顆心。

對如今的他來說,沈若不是那個例外,僅此而已。

沈若掙紮著想說點什麽來挽回,可一看著林芩澤的眼睛,就又沒了表達的欲望。

說什麽他都不會聽的,他的表情是這麽告訴沈若的。

劍宗還是走前的老樣子。

除了大家都開始明目張膽地打量沈若,不再偷偷摸摸地瞟她了。膽子大些的還會上前打招呼道:“擎楨真人好,擎楨真人的道侶好。”

林芩澤沒什麽閑心去糾正他的稱呼,他帶著沈若又去了一趟清康閣。

林元斌喜不自勝:“芩澤,我還當你需要修正幾日調整調整,沒想到你竟已突破了。好,好!真是印證了印忟那句‘前途無量’。”

“師尊謬讚。”

姜還是老的辣,林元斌不過定睛看了一會,就立刻瞧出來:“你這道侶,是冰靈根?倒也不差。想過要走哪條路了嗎?”

沈若被突然點名,慌張地作揖答道:“回宗主的話,還未想好。不知宗主可否推薦一番?”

“嗯……”林元斌沈思了一會,“不如去素樊峰。那兒用的是薄格劍,劍身不似其他峰所用的厚重,女弟子也多一些。”

沈若對劍沒有多大的喜好,劍的種類更是一竅不通,只回道:“多謝宗主指教。”並不一口答應下來。

林元斌見她是個有主意的,也不勉強“嗯,你考慮考慮。芩澤,你的元嬰大典和道侶大典不如趁著這個好機會,一起辦了?”

林芩澤卻回絕說:

“謝過師尊好意,但劍宗向來講述清靜,一切從簡即可,不必舉辦什麽典禮宣揚。”

“你已是道君的身份,道侶大典不辦倒說不過去了。”

“無礙。”林芩澤堅持道:“不必鋪張。”

林元斌自是應了這個最喜歡的弟子的要求。

因為林芩澤幼時的重創,他不得不請印忟道君幫林芩澤布陣封鎖。然而情緒是穩定了下來,卻難免矯枉過正,形成了執拗的性格。

所以在整個劍宗當中,只有他對林芩澤而言有幾分不同。

他心疼林芩澤的遭遇,有意無意地想多照顧他些。但沒怎麽用得上這份心意——林芩澤不吵不鬧,十來歲就能靜下心去後山上打坐運功,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給了林芩澤瓶瓶罐罐的丹藥,卻又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讓他不要依賴。

沒想到這些都沒能用上,少年林芩澤當時這麽回他的:

“以外物提升靈力,無異於借他人之手吃飯,根基不穩,手斷食絕。”

林元斌從那時便知,此子必成大器。

只要除去陣法這個隱患。

林芩澤傳音吩咐的新房子已經按要求連夜建好,所幸沒有主人在,弟子不敢移動沈若的衣物。

沈若將書收拾好,抱著她那個小包袱,淒淒涼涼地被趕去了旁邊住。

她有些急躁。

這本《氣運之子》是壞了嗎?!

無論怎麽翻,都是一片空白。

空白空白空白。

你倒是顯兩行字啊!

沈若氣狠狠地把書往桌子上一砸,再打開,竟然真的多了一行字:

她根本沒喜歡過我。

八個字。

一天了,它就出現這沒頭沒尾的八個字。

到底他為什麽這樣判斷,沈若需要知道的是這個啊!

沈若又砸了幾遍,它還是這幾個字,動都不動。

從天亮琢磨到天黑,沈若快把這本書看穿了,依舊沒任何變化。

沈若轉輾反側,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出了門四處找劍宗的小弟子打聽消息。

“你昨日看到擎楨道君了嗎?”

男弟子搖頭。

“你昨日看到擎楨道君了嗎?”

女弟子也搖頭。

“你昨日……”

“我!我看到了!”侯容積極地回應道。

喲,是個熟人,怪不得沈若總覺得哪裏見過似的。

回想傳送點那日,這是叫林芩澤“擎楨師伯”的那位。

沈若友善地問他:“你看到了什麽啊?”

“擎楨師伯想下山,結果走到華新池就被婭霖師伯攔住了。她說了一大堆話,我隱約聽到‘道侶’什麽的,結果擎楨師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後直接走了,也沒回她。”

侯容一口氣把看到的全說出來了。

他還小聲地加了句:“婭霖師伯被氣哭了,擎楨師伯也沒回頭。”

沈若想了想大概時間,問道:“可是巳時前後?”

侯容一臉欽佩地望著沈若:“不愧是擎楨師伯的道侶,您真是料事如神!正是巳時。”

這就對上了。

那八個字是見林婭霖後說的,莫非事情正是因她而起?

那她怎麽又會被氣哭。

林婭霖喊林芩澤時,沒想過他真的會停下來。

他不喜歡搭理人,哪怕師出同門,林婭霖也喚不動她。

劍宗裏他只聽一個人的話,就是他們的師尊林元斌。

林婭霖癡癡地看著林芩澤,“師兄,你終於肯理我了。你不要和她在一起好不好,她哪裏是喜歡你這個人,她分明貪圖的是你道侶的名號。”

……

林婭霖斷斷續續說了一大長串,林芩澤都沒在聽。

他只是看著林婭霖嬌羞的神態,得出一個結論。

動了情的人,是做不到像沈若那樣的。她無時無刻不在謀劃一個“最優方案”,連笑容的弧度也苦苦計算。

林芩澤的冷在面上,沈若的冷,則是骨子裏的。

她的一字一句皆是虛情假意,但穿過那道陣法縫隙後,偽裝成了真情實感,於是讓他被耍得團團轉。

所以,她是真的不喜歡我。

明明驗證了自己的判斷,可林芩澤的呼吸,卻亂了一瞬。

這是陣法修好後,他唯一的一次波動。

雖然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林芩澤快步走出華新池,用傳音石聯系了楚禹:“有空嗎?”

楚禹受寵若驚:“怎麽,想我了?”

“想不想打架。”

“你這人好不要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元嬰了!你是偷偷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啊,怎麽從我的手下敗將變成了比我還要早突破。是拍賣會上有什麽好東西?你不夠義氣啊……”

林芩澤冷言道:“別廢話,打不打,一句話。”

楚禹沒道理不答應,這可是林芩澤的主動邀約,千載難逢誒。

“嘿嘿,打!我要是能把元嬰初期按在地上打,那不就是史上最強金丹……”

林芩澤聽到想要的答案後,就切斷了傳音石的聯系。

和楚禹打完,他還要再試著挑戰一下演武場元嬰級別的修士。

他突然很想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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