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 不敵 “與你又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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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楨真人,您來了。這位是?”

沈若往林芩澤身旁站了站。

“我道侶。”

“您,您已經有道侶了?”領路的夥計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忙說:“好的,裏面請,裏面請。”

演武場不止一個鬥場,但其中最大的一個,是領著林芩澤進的那個“天”。

中間是個大圓臺,能夠容納足足一百個人同時站上去,是他們待會要進行戰鬥的地方。而圍繞著大圓臺的是一個環形的座位區域,上面幾乎已經坐滿了付過門票費用的觀眾。

在座位後面同樣密密麻麻站著人群,他們是去的稍晚些的,雖然門票價格一樣,卻只能站著觀看。再晚些就因為場地有限,不許進來了。

沈若被請到前排一個絕佳的位置上落座。這六把椅子的顏色是明晃晃的亮黃,和其他普通紅漆裝飾的有很大區別,更是每個都配有放滿茶水點心的小桌子。沈若旁邊那五把都在空著,也不知為何,寧願站著也沒有人坐到這兒來。

楚禹由於是下挑戰令的人,比他們先到,手持長鞭佇立於圓臺正中央,微微有些不耐煩,輕輕轉動著鞭柄。

“咚、咚、咚”,古老沈重的銅鐘被撞響了三聲,申時已到。

將擎楨背在身後的林芩澤,踏上圓臺。

“比武開始——”

嗓音洪亮的男聲這般宣布道。

楚禹與林芩澤先拱手作揖,禮貌性地問候了一下。隨即亮出武器,劈裏啪啦打了一通,肉眼只看得到殘影飄過,眨眼的功夫已經過了數十招。

沈若看得眼花繚亂也看不出個名堂。

這時,一位留有長胡須的中年男子緩緩坐在了她的鄰座。

他對沈若態度親切,輕聲問道:“小友,你是不是看不清他們過招。”

沈若拘謹地點了點頭,他笑著拈了道法訣,揮袖對沈若雙眼一遮。再移開時,沈若的視覺已然發生了變化。

如果有人觀察沈若的一雙眼睛,他會明顯發現,它從一開始的黯淡無光變為了炯炯有神,閃耀著的的確確能看到的、是真實存在的光芒。

沈若本人的體驗,則是林芩澤與楚禹的動作像是突然放慢了十倍,揮劍舞鞭的一招一式可以被她慢慢品味了。

這還不算結束。

她那鄰座還熱心腸地講解了一番:“盛武真人是純正的火靈根,所以器宗為他選了這赤焰鞭。”

“它據傳是用上古異獸禍鬥的皮所制成,‘生火出其口中’,禍鬥以火為食,更能憑空生出火焰來。”

“赤焰鞭上的那顆寶石,便是禍鬥的靈丹所化,進一步增強了火性,使其帶有灼燒的附加傷害。”

沈若半知半解,只覺得那鞭子聽起來果然值錢,配得上楚禹這貴公子的派頭。

好在他講這個也不是為了沈若的回應,沈若不吭聲,他卻也不惱,又接著說道:“幸好擎楨真人同樣是水屬性的單靈根,水對火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屬性占優。”

“而擎楨也不輸那赤焰鞭。擎楨位於藏劍閣中最高的那層架子上,曾是劍宗的創始人之一的本命靈劍。那位真君飛升失敗而隕落後,這劍便一直沈睡不醒,後為林芩澤所動。”

“擎楨乃天地玄鐵而制,劍氣凜然,厭惡高溫,以蘊藏其中的冷意傷人。”

沈若這時緩過神來,對他謝道:“我剛來伏蓬不久,對這些一無所知,多謝您的不吝賜教。”

“無礙。依你看,這場比賽誰能贏?”

“我覺得……擎楨真人威武不凡。”

中年人搖頭嘆氣:“二十招內,他必有破綻。”

說著,楚禹和林芩澤又連過幾招,楚禹分明被林芩澤死死壓制,連連後退。

沈若不解,但看中年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看了下去。

戰況是一瞬間逆轉的。

“你猶豫了。”

赤焰狠狠貼面擦過林芩澤,在他右頰留下一條血痕。

禍鬥靈丹化作的寶石發揮了作用,火辣辣的灼燒感自林芩澤的面部開始蔓延,不過很快一陣水汽蒸發的“滋滋”聲過後,紅色的痕跡又消退了下去。

這只是開端,快退至角落邊緣的楚禹奮起直追,一步一步把林芩澤打出的優勢霸占了回去。

又是一鞭,林芩澤無力躲避,護體靈力被抽得裂開一個小縫,頓時皮開肉綻。

林芩澤手握擎楨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水光,轉瞬卻又消逝。楚禹輕盈飛近林芩澤,赤焰鞭沒有對準擎楨攻擊,而是抽向了林芩澤的右手。

擎楨掉落,戰鬥結束。

滿座皆哄。

“擎楨真人這是怎麽了?”

所有人的腦子裏都是這個疑問,包括楚禹。

他緊緊抓著林芩澤的肩膀,強硬地和他對視問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芩澤眼中只剩下深重的茫然無措,他呆呆地盯著擎楨看了一會,才慢慢撿起。

“無事。”

“你撒謊!”

林芩澤面無表情,他抱著劍踉蹌著走了兩步,冷冷地甩下一句話:“與你又何幹。”

沈若小跑來到了林芩澤面前,她盯著他臉頰未愈合的傷疤,心疼地攙扶林芩澤道:“阿澤,你沒事吧?”

哪知被林芩澤一把推開。

林芩澤立擎楨於地,勉強借力站起,卻一步也邁不動。

他咳嗽了兩聲,嘴角流下一絲鮮血,便再也拿不穩擎楨,眼看身形一晃就要倒下,幸好楚禹及時上前接住。

“你怎麽傷的這樣重!”

楚禹示意沈若後退騰地方:“我為他療傷,你去一旁等待就好。”

沈若雖無奈,但只能乖乖照辦。

她無意間向黃色椅子的區域上瞟了一眼,卻發現那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子已不見蹤跡。

楚禹為林芩澤運氣一周,又餵他吃了一顆歸心丹,見他無大礙了才放心下來。

“謝了。”林芩澤淡淡說道。

“你我之間說什麽客氣話?”

“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誒,你這人……再多休息一會啊。”

林芩澤說罷就起身要走,他急匆匆地把一個鼓得高高的錦囊和一塊小牌子塞進沈若手裏,交代道:

“裏面是一百塊上品靈石,這是我演武場的牌子,你要買些什麽拿著它就行。附近有客棧歇息,靈石不夠花了你就拿牌子先抵上。我要去靈宗一趟,事情處理完會回來找你。”

他沒給沈若任何拒絕的機會,就這麽消失在演武場。

留下沈若和楚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楚禹率先打破尷尬:“那個,你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我和他關系挺不錯的。我先走了哈。”

沈若確實看得出來他們關系匪淺,不過看林芩澤冷淡的模樣,“不錯”的評語怕是楚禹自己的意見吧。

她點頭告辭,一個人攥著牌子和錦囊漫無目的地胡亂走著。

小牌子是淡黃色的金屬質感,上面原本刻著數字十七,再睜眼看,靈光一閃,又改為了十八。

這場比武的戰勝者是楚禹,排名便自動切換了下去。

說到底還是怪楚禹的爭強好勝,她與林芩澤好好地在街上閑逛,走走停停氣氛融洽。這下好了,林芩澤受了場刺激,直接跑路了。

沈若在心裏的小本本上給楚禹好好記了一筆。

林芩澤一出演武場,就用傳音石聯系了印忟道君。

印忟道君彼時正在考驗弟子的功底,收到消息,便隨意點了蕭昱去迎接林芩澤。

蕭昱這還是第一次與林芩澤近距離地接觸,演武場戰敗的訊息傳得很快,他走的路上就聽見了大概情況。

蕭昱悄悄打量了林芩澤一番,他臉上那條還未完全淡去的疤痕顯得整個人有些狼狽。

嘖。

天之驕子,一朝慘敗,便就此淪為笑柄。

蕭昱面上恭敬,暗地早嘲諷了他百八十遍。

“師尊,擎楨真人來了。”

“嗯,你們退下吧。”

印忟道君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門下的弟子早習慣了這待遇。

明明不沾什麽親屬關系,或許是因為故人的得意弟子,印忟道君卻對林芩澤格外喜愛。

印忟道君和善地笑道:“芩澤,怎麽突然來了。”

“不瞞您說,我這次是有事相求。”

“哦,封印出了問題是嗎。你師尊和我提了一句,不過他以為你需要段時間才來,還沒來得及細說。”

林芩澤深深行了一揖:“似乎是有些撐不住了,還麻煩您幫我修補。”

“行,事不宜遲,我這就幫你。”

印忟道君脫下林芩澤的外衣,用發燙的指尖撫過他的肩膀處,一個魚型的圖案慢慢浮現了出來。

只是從中間突兀地斷成了兩截。

“芩澤,你的識海是否遭人襲擊過?”

林芩澤努力回想,當日與人搏鬥後,和其對視時頭部忽地一陣刺痛,然後便暈了過去,失去了所有作為修真者的記憶。

“印忟道君,聽您話中意思,是不是有人故意設下的陰謀?”

印忟道君否認道:“這倒未必。不過這封印是為了關閉你的七情六欲,而控制了你識海中的某塊區域。識海脆弱,一旦被攻擊很容易影響你的記憶,更是把這封印撞得七零八碎。”

“怪不得……我最近情緒波動比從前頻繁了許多,雜念叢生,修為也在倒退。”

印忟道君鄭重地告知林芩澤:“其實一開始這就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法子,封印只管得了一時。現如今我固然可以幫你重鑄,但再破裂,就需要你獨自面對了。”

“你還是要執意選擇這條路嗎?”問句裏盡是勸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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