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 回歸 “道侶。”林芩澤給身份給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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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小聲問林芩澤要了幾顆靈石。

林芩澤不懂她的用意,但這等小事,沒什麽必要拒絕。他從儲物囊中抓出一把,任她挑選。

挑了兩三塊樣子應該是下品靈石的,沈若不心疼地丟在蕭覓跟前:

“喏,辛苦你帶路,這是賞你的。”

饒是蕭覓心機深沈,遭遇這等對待還是臉上一僵。他咬緊牙關,半晌才問道:“沈若姑娘這是何意?”

突如其來的挑釁不是為了氣蕭覓,而是為了試探林芩澤的反應。

讓她失望的是,無論現在她做什麽說什麽,表面上他都古井無波。

沈若想,得趁早找個機會獨處,他是不是真的平靜,書上總歸有答案。

沈若不走心地笑了笑,看起來有些假。

她把靈石又一顆顆撿起,放在了蕭覓衣袖上:“哎呀不好意思,是想感謝城主您的,不小心失手了。您不會介意吧?”

蕭覓將怒氣憋在心底,回道:“小事一樁,那蕭某就不打擾二位了。”

沈若這次幹脆利落地放走了他。

他臨行前,還貼心地幫他們關好門。

沈若揚起嘴角看向林芩澤:“他走了,可以傳送了。”

林芩澤頓了一下,還是說道:“你想報仇的話,我可以借你幾樣東西。”

沈若搖頭:“都過去了,不值當浪費時間,我們走吧。”

她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心裏想的卻是,她不要這虛無縹緲的權勢,她要倚仗她自己。

等成長到足夠強大的那天,她會親自回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林芩澤只是客觀地提個建議,聽沈若這麽說,他點點頭,捏碎了手中剩餘的靈石。他不經常使用陣法,所以不了解具體的用量,幹脆往多了放。

塵封許久的陣再次被啟動,白光一現,林芩澤拈了句沈若聽不懂的法訣,仿佛一瞬間穿梭過了長長的隧道,他們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當中。

和明秀城傳送陣的位置不同,伏蓬大世界位於人來人往的中心,還有正統的修仙子弟把守。

劍宗今日輪班看守的弟子是侯容,見到林芩澤他甚是激動,隔得遠遠的就大聲喊道:“擎楨師伯,您終於回來了!”

侯容走近後不忘行禮,話語中親近卻隱藏著克制:“您不知道宗主找了您多久,怎麽也尋不到音信。”

相較於他的熱情,林芩澤渾身像冒著冷氣,只簡短地回了他一個字:“嗯。”

好在侯容習以為常,並不在意。他這才發現師伯身邊竟還有位姑娘,小心翼翼地:“敢問這位是?”

沈若看看林芩澤,又低下頭來,聽林芩澤的答覆。

“道侶。”

林芩澤這身份給得十分爽快,不顧震驚到瞪大雙眼的侯容,兩個字說完就帶著沈若轉身離開了。

侯容楞了好半天,他們人都快到劍宗了,侯容才低喃了句“恭送師伯”。

這,這真的是他不茍言笑不近女色的擎楨師伯嗎?

有這疑問的顯然不會只侯容一個。

劍宗佇立於高峰之上,山勢崎嶇,雲霧繚繞。這和宗門所期望的喜清靜、斷雜心有關,也是一道考驗入門弟子的關卡。

以凡人之軀,若能攀爬至頂而不洩氣,足以證明其毅力。唯有意志堅定者,才能在枯燥乏味的修煉中,不厭其煩地揮舞著手中那把劍,日覆一日做出同樣的動作。

好在沈若不必自己上來。

她只需要牢牢跟在林芩澤身後,借用他的靈力所聚成的雲層便可。

不過,進入宗門內部後,就得靠雙腳走路了。

牌匾上“劍宗”兩字遒勁有力,書寫之人修為深厚,不自覺滲透了些靈力進去,沈若盯久了一會兒,竟覺得刺眼。

宗門入口戒備森嚴,值勤的弟子面無表情,細細地查看出入者可證明身份的信物。林芩澤與他們的待遇自然不同,他僅僅露出一張臉來,那人便急匆匆行禮放行:

“見過擎楨真人。”

林芩澤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這次換他走在前面,不自覺照以前的習慣來,腳步快,沈若小跑才趕上。

遇見誰打招呼,他都是冷面以對,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寒暄。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熱情地向他問好,對他的回歸表示激動。

而林芩澤身後沈若這個生面孔的出現,免不了讓他們猜測一番。卻沒有一個人有侯容那般的膽子,敢直白地問出口。

沈若喘氣聲漸漸響起,林芩澤猛然一頓,開口道:“我忘了你是凡人。”

他放緩了速度,改為和沈若並肩而行。

沈若滿意他的體貼,掛了個標準的微笑回應他:“沒事的,我還跟得上。”

她嫌氣氛過於沈悶,想找個話題閑聊,於是指著過往的人群問道:“阿澤,那些都是你的師兄妹嗎?”

林芩澤對沈若可謂是有問必答。

“大部分不是,我師從宗主,輩分高。”

沈若見大部分人的神情,是崇拜中摻雜畏懼:“他們好像很害怕你。”

他好似從不在乎旁人的態度,無論是好是壞。聽沈若這樣說,也只是淡淡地回道:

“那就怕吧。”

在遠處望劍宗,山體並不龐大,然而進了其中才發現其占地寬廣。七拐八拐,又歷經數不清的弟子作揖問好,林芩澤終於在一處臺階口停了下來。

“你先在這裏等候,我去拜見師尊。”

沈若本在新奇地觀賞周遭的一切,聞言,她的雙眸望著林芩澤,纏綿而依賴地回應道:“好,你要快點出來。”

林芩澤點頭,叩開了門。

沈若圍著這座殿宇繞了兩圈,步伐悠悠。

建築看似古舊,磚石木門比蕭覓居住的城主府還要寒酸,但其實另有玄機。

清康閣,沈若輕易地將它和書上的介紹對上了。

作為宗主的辦公場地和劍宗大小事的商議場所,它值錢的地方反而不在於裝潢。

層層疊加的法陣讓防禦和隔音都做到了最佳,劍宗不擅長雕刻核心陣法,是費了不少功夫請來靈宗的人布置的。

正觀察著清康閣的外觀,遠處來了一位穿著褐色長袍,留有胡須的老者向沈若走來。

他應該是在劍宗擔任管事一類的職務,穿的服飾與弟子有較大差異,容貌也更為蒼老。老者晚了林芩澤一步,只好和沈若一同在旁邊等待。

沈若往角落處縮了縮,悄悄地打量著他。

這一路雖然是匆匆掠過,但沈若發現沈穩是劍宗上下的特點。

年幼的弟子努力模仿林芩澤那般板起臉來,而成熟些的不必克制,眼神與氣質中便自帶穩重。

比如這老者,雖看見了沈若,卻也不好奇她從何而來,又為何身處此地。

真正抑制不住對沈若好奇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弗安伯伯,我師兄是不是在裏面?”

先聞其聲,才見其人。

清脆的嗓音猶如風鈴碰撞發出的聲音,悅耳動聽。不嬌柔做作就能擁有少女的天真純粹,活潑的性格又讓她惹人憐愛。

沈若只一眼,就大致判斷出來人的生長環境。

沒經歷過苦日子,也沒遭遇什麽大挫折。

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

與望著沈若的淡然無視截然相反,“弗安伯伯”在那位姑娘離得遠遠的時候,就開始面露和藹的笑容迎接她了。

沈若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她是個陌生且不討喜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強求他人的笑臉。如果是她,她定也會更喜歡那位燦爛開朗的姑娘。

這是沈若與林婭霖接觸之前的念頭。

林婭霖沖弗安嬌憨地笑了笑,然後徑直走向了沈若。

“聽說師兄帶了個凡間女子回來,難不成便是你嗎?”

高高在上的語氣,讓沈若立刻聯想到明秀城與她不合的蕭琦娥。

原是她忘了,嬌生慣養不僅與不谙世事有關,與蠻橫無理也密切關聯著。

“如果你口中的師兄是阿澤的話,那確實是我。”

親密的稱呼輕易地便惹怒了林婭霖。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敢這樣叫我師兄,真夠惡心的。”

嫌惡的表情逗笑了沈若,她故意在火上又澆了把油,佯裝無辜地說:“我不算什麽東西,我只是阿澤的道侶罷了。”

這話把林婭霖氣得直跺腳,“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誰叫林婭霖背景深厚呢,那“弗安伯伯”不滿沈若對她的壓制,說道:

“姑娘慎言,未舉辦過道侶大典也未得過長輩認可,口上說說可不做數。”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來沈若的弊病。

沈若與林芩澤關系特別這是事實不假,但她小小凡人不過初來伏蓬,與林芩澤這種少年有為的修士放一起,在修真者眼裏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哪怕是林芩澤親口說的“道侶”,這二人的不匹配大家也都記在心中。

沈若的下唇被咬出血來,淡淡的鹹味在口腔中彌漫。

她早已經牢牢記住的,地位低賤就是會受人輕視。

在哪兒都一個樣。

林婭霖這會兒又能趾高氣昂了:“聽見沒,你哪能稱得上我師兄的道侶。”

沈若想,要不先忍忍,她要定居在這裏,以後有的是報覆回去的機會,何不從長計議。

她忍耐的功夫,也因為蕭家的緣故,練得一等一的好。

然而沈若處於劣勢的局面,被一道低啞的男聲扭轉了。

聲音是從他們正上方的臺階處傳來的:

“誰告訴你稱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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