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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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京以來,整整一個月朱厚照都在沒有再皇宮一步。他的神色平靜,有條不紊地處理了宮中一切事物。然而聽著手下暗探不斷傳來的消息,聽著整個江湖的人都為了這普天之下,最具盛名的兩個劍客的生死決戰瘋狂之時,他卻似乎毫不關心。

即便是先前聽說,葉孤城傷於唐門毒砂之下身負重傷甚至將要命不久之時,也未見他的表情有變過。他的心在此刻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噬人的湖岸,再大的石子丟進去,也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這種反常平靜似乎都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讓周圍的人處於本能地都不寒而顫。

到是朱頤卿日子過的逍遙,蹲在角落裏一邊啃著瓜子,一邊把手下傳來的最新消息,饒有興趣地當笑話聽。尤其是各種暗探裏那些個裏有才的姑娘捕風捉影出來的小道消息,更是把樂的得不行。

尤其是那個冷面暗衛長和陸小雞你追我趕的愛情故事,什麽你惹麻煩我解決,簡直聽的朱頤卿目瞪口呆,差點兒從樹上滾地下去。連連直呼燕亦也有今天。

要是實在無聊還可以去挑撥挑撥新上任的統領霍天青。至少近來他表兄那裏是不敢再去了。

就這樣便到了九月十五日。

天威難測,九重天子的威嚴,那些個所謂的奇人異士,英雄豪傑,也沒有那一個是敢輕犯的。

可偏偏卻有那麽一些野心勃勃的亂臣賊子,做著權勢滔天的美夢,妄圖要顛覆社稷,改朝換代。

而最可悲的莫過於自己的心上人,也偏偏是其中的一個。

朱厚照自嘲的笑笑,只草草地留下幾個江湖中堪堪到了一流的漁家兄弟,而將其他人全部派遣了出去。只靜靜的等著葉孤城的到來。

這幾日發生的太多了,其實表面裝得再平靜,可心中的驚濤駭浪,覆雜難言卻只有他自己知曉。

葉孤城盡然願意如此布局,甚至如此放下身段,甘願自汙也要混淆眾人的眼線。作為一個絕代劍客,他甚至派了替身去應付與西門吹雪的決戰。利用了西門吹雪的驕傲,算準了他不會一個身負重傷的人決戰。可他如此,又把自身的驕傲置於何處呢?

這一刻,朱厚照甚至自問,自己真的有那麽了解葉孤城嗎?孤傲離世的飛仙,能屈能伸的梟雄,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月上中天,朱厚照也就這麽坐了整整半夜。月光透過薄薄的碧紗帳,照在他的臉上。

在月光下,紗帳如雲如霧。依稀卻可以看見這外面站了兩個人。

朱厚照掀開鏈帳看向他們,這其中一個人正是伺候他的太監福然,另一個看其身形卻正也是個挺拔修長的年輕人。

燈光忽然亮起,這年輕人卻是長的與他足以九分相似。

“袍色明黃,領袖俱石青片金緣,繡文金九龍,列十二章,間以五色雲,領前後正龍各—,左右及交襟處行龍各一,油端正龍各一,下幅八寶立水裙左石開。”

正是皇帝的朝服。

朱厚照淡淡看他一眼,道:“龍袍著身,你想當皇帝?”

年輕人大笑:“九五至尊的位子,誰不想做。”

朱厚照也朝他笑了笑,道:“你若想要這個位子,朕可以成全你。”

年輕的南王世子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忽然笑的不能自已,暢快異常“你要向我求饒?”他半瞇著眼,神情不可一世,似乎已經看到了此刻這個天下至貴的人卑微求饒的樣子。

朱厚照差點被他逗樂,他搖搖頭,用耐心引導孩子一般的聲音誘哄道:“或許你可以做到呢?只是現在還遠遠不夠……能讓你有信心來逼宮的,總不可能只依靠這麽個老廢物吧?你該是有底牌的,一個足夠讓你傲世朕身邊守衛的底牌。讓朕看看吧,用它來奪得你想要的。”

南王世子的眼神果然變了,他自然聽出來帝王的嘲諷與不以為意。

老太監的臉扭曲了一下,他從七歲入宮凈身,一輩子謹言慎行,小心翼翼,活的就像一條狗,無時無刻不再揣摩帝王心意。可此刻他卻仿佛消失粉碎的骨氣突然都回來了,在一名帝王的面前硬起了腰桿。惡意道:“皇帝都已經大難臨頭了,還如此狂妄!”

朱厚照長嘆一口氣,道:“到底,是誰狂妄。”既然好說請不出來,那麽,逼出來就是了。他收起那漫不經心的樣子,眼神銳利的看向南王世子,薄唇輕起,神情冷漠:“斬。”

劍光流動,星芒閃耀。

南王世子卻一點也不慌張,他乃至是胸有成竹的朗聲道:“破!”

一聲出口,一道劍光已如長虹破空,斜斜飛來!那一瞬間似乎一切都已經安靜,只剩下滿天劍光。然而,卻驀然有“叮,叮,叮,叮”四聲。

天外飛仙,一劍破七星。

聲響過後世界一瞬間就似乎又恢覆了平靜,然而漁家兄弟的劍已經斷了,漁家兄弟的人,也已經倒在了地上。

一個白衣人正拿著一柄形式奇古的劍站立在南王世子的身側。雪白的衣服,蒼白的臉,冰冷的眼睛,傲氣逼人。而此刻,他那雙淩利的眼睛正盯著朱厚照,仿佛要將他看穿。

朱厚照摸著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也不避諱地朝著他看,良久,方語氣輕挑道:“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葉孤城道:“成就是王,敗就是賊。”

朱厚照笑笑,卻忽然道:“都說回頭是岸,你若現在肯放手,我絕不追究。”

葉孤城冷冷道:“我本不想殺你,卻沒想到留下這麽大患。”他說著,已經再度拔了劍。

朱厚照看著卻笑了:“阿城認出我了?”

南王世子這才感覺到氣氛的古怪,在一旁不禁皺了眉,沈聲道:“怎麽回事?”

朱厚照沒理他,只看著葉孤城拔劍才淡了自從他出現就帶上的笑意,道:“你既然已經知曉是我,也該猜到我早就做好了防備才是。就算這樣,你也要殺我?”

朱厚照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三分自嘲,三分自憐,還有的,則是前所未有地對葉孤城的輕蔑:“劍直,劍剛。唯有人劍合一方是劍法大道。你即便劍法再好,可惜此刻你手中雖有劍,心中卻無劍。劍仙二字,卻是當不起了。”

葉孤城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再無一絲血色,他握劍得手更緊。陸小鳳等人已經火急火燎地沖進來之時,他手中的劍已經再度化做飛虹。

一劍東來,天外飛仙。

陸小鳳於千鈞一發之際閃身,劍光已然穿窗而出。

朱厚照冰冷的眼神從那破開的窗一一掃過那些個以陸小鳳為首的武林眾人,以及此刻跟在他們身後此刻還不明所以的暗探,卻突然笑的不能自已,甚至咳了起來。燕亦過來扶他,卻被他推到一邊。他邊喘著氣,一邊擺手道:“還楞著做什麽,該怎麽做,還要朕親自教你們嗎?”

一群人這才如夢初醒的往前方追去,一些大內侍衛還對這殿中圖謀不軌的南王世子不知改如何處置,在被朱厚照不耐煩的宣退後,才紛紛去調兵遣將。

此刻,大殿之中驟然只剩下了朱厚照一人與此刻已然失魂落魄的南王世子兩人。朱厚照嗤笑一聲,道:“被丟下了哦。”

他拍了拍手,屋中的人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沒有半點聲響。

朱厚照指那堆已經嚇癱在地上的肥肉,不顧他淒厲的求饒聲,淡淡道:“把這個教唆主子的東西拉下去餵狗。”

解決完了不相幹的人,便只剩下了個臉色鐵青的南王世子,他自知必死無疑,卻也不願束手就擒。抽出長劍就要向朱厚照刺去。卻在下一刻就被制住了穴道,動彈不得。這次卻是朱厚照親自動的手。他笑著對眥目欲裂的南王世子道:“葉孤城就交了你這些?”

朱厚照從南王世子手上取過那柄黑亮的長劍,下一刻盡然就目不斜視的向南王世子砍去。

南王世子下意識的閉眼,卻未察覺痛意,只察覺一道勁風在他耳側掃過。接著就聽有一個聲音說到:“到是好劍,可惜,沒能找到個好主人。”南王世子瞬間就意識到了朱厚照在戲耍於他,憤怒的睜眼,卻只聽得寶劍似發出哀鳴,下一刻,就被直直成了兩半斷劍!

他瞳孔緊縮!根本無法想象這吹毛立斷的當世名劍盡然會被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人用手折斷了!時至如今,南王世子竟然才發現自己與南王盡然犯了這麽大的錯誤,會將一個絕頂的高手當做手無縛雞之力,誤以為只要引來那群大內侍衛就可萬事大吉!

朱厚照輕蔑地看著他恍惚的神情,突然只覺得意味闌珊。他轉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只聽得他冰冷的聲音:“後悔嗎?可惜,既然做了,就回不了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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