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畫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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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畫筆的秘密
（九十三）畫筆的秘密
安頓好昏睡的風止息，古錯走到落清心面前，說：“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落清心將視線從那個五彩的東西上收回，起身，跟著古錯走出門外，回身輕輕把門帶上。
天邊顏色已淡，紅色透亮如瑪瑙。想必人界正是日出時分，晨光熹微。
古錯坐在石桌旁，自斟一杯冷茶，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只綠玉小瓶，用小指修長的指甲舀了一些其中的黑色粉末，灑在茶中。粉末即刻便溶，茶水顯出異樣的深灰色。
古錯微笑著把茶杯遞到落清心面前。
“這是什麽？”落清心猶疑不接。
“怕了？”
落清心不語。
古錯扯著嘴角恥笑，然後收回手，仰頭一飲而盡。飲罷，輕蔑地說：“放心，不是給你喝的，你不配。”
“這是……”落清心察覺不妙，“難道是……你……給自己下毒？”
“談不上下毒，只是一種用人間百味微毒的藥材巧妙配伍制成的好東西，長期小劑量服用，會將百種毒素沈積於體內，一時是傷不了性命的。以後也不怕，等到我有了孩子，這毒素便會全部轉入孩子的體內，他會死於非命，然後悄無聲息帶走我的痛苦。”
“你……好可怕！這一招既陷害了我，又騙得了風止息的愧疚。可是假若你真有了孩子，那可是你的骨肉，你怎麽忍心……怎麽會狠毒到親手殺他！”
“那又怎樣？只要他愛我，孩子還會有的。”古錯輕描淡寫道，“對了，落落，你知道嗎？前日，風止息把垣古城也送給了我，我打算燒了它重建。這是他送我的第五座城了，是我的地方，我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想要屠城都沒人管得了！只可惜那裏早已經沒人可屠了。因為他愛我，我要什麽，他都會滿足我。”
“哼——”落清心不屑地笑笑，“你錯了，他給不了你你要的愛。當他給不起他的心時，才會想盡辦法給你一切物質來做補償。古錯，你多麽可悲。”
“你胡說！”
“承認吧，你是知道的，他不再愛你了。即便你是他一千年深愛過的那個人，但世事滄桑，他已然不愛你了，就算記起了一切，記起了你，可是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古錯，我不知道你前世是不是也是這樣惡毒陰險，但是，像你這樣的人，他能愛你一次已是你的幸運了，你配不上他，他也不會再傻。我勸你趁早覺醒，放棄吧，別再耍心思了，也別再吃那種藥傷害自己，騙取憐惜的苦肉計不是留住他的好方法。認輸吧，古錯。”
古錯瞪大眼睛，卻絲毫不慍怒。她有些遲疑地問說：“你說，他……愛過我一次？落落，你……你不是都記起來了嗎？難道說……又忘記了？”
“忘記……什麽？”腦袋裏好像有人在重重地捶打，古錯撕碎她胸前圖案的畫面又閃現出來。有什麽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過。忘記了……什麽。
“哦……沒什麽。沒錯，你說的沒錯，他曾經，很愛很愛我……”
落清心十分不安：“古錯，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
“我會有什麽陰謀？”古錯莫名地笑笑，一副悠然自得模樣，“倒是你，落落，陰魂不散的，又來糾纏我的丈夫，我倒要問問，你有什麽陰謀？”
落清心不語。
屋內突然傳來女子的夢囈聲，一聲聲驚恐地喚著“落落”。
古錯聞聲，臉色大變，身體僵直，驚得一身冷汗：“這……這是……”
落清心頓覺不妙，不假思索反身跑回屋中。
古錯猶疑一步追上前去。
“是容越！這個小賤人居然還活著！”
落清心閃身進屋飛快地將門從內鎖上，聽到外面歇斯底裏的叫罵和拍打，又回身搬來櫃子擋在門上。
“開門！你給我開門！賤人，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你！”
“古錯，原來真的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又怎麽樣？落清心！我就是要你死！我就是要你被所有人唾棄！風止息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走！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一次一次來破壞我們的愛情？每一次他快要愛上我的時候，你就出現在他面前！要不是因為你，他早就記起對我的感覺了！落清心，一直以來，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不喜歡我！憑什麽？我有美貌，我有真心，我哪一點不如你？憑什麽比不過你！而你，卻永遠不知足，玩弄了別人的感情，背棄了青梅竹馬的夏天無，又過來勾引我的風止息！為什麽！落清心，你不得好死！”
落清心顫抖著手痛苦地抱住頭，說：“古錯，古姐姐！你瘋了……”
古錯停下來，喘著粗氣說：“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急促的腳步離開門外。
落清心跑到容越的床榻前，拼命搖晃她的身體：“容越，容越快醒醒！她要來殺你，你快跑啊！”
容越無動於衷。
她無奈回身跑到另一扇門內，跪在風止息榻前：“風止息，你醒一醒，幫幫我，幫幫容越！求你了……”
同樣無動於衷。他表情寧靜淡然，雙唇略顯失色，鼻息滑如絲綢輕如紗，額上的紅印潤如桃花。不忍驚擾他的美夢。
恍然間，但見他的額頭上方有淡淡的彩色煙霧縈繞。循著煙霧擡頭，只見那盤旋的五彩流光來自一支懸浮於半空掩藏在琉璃珠簾紅色紗幔中的畫筆。正是之前她看到的那個隱隱溢彩的東西。而這畫筆的樣子……似曾相識。
“這畫筆是……幻境？”落清心心驚。
低頭再看，風止息的眼睛在眼皮下不安地動著，明明是深陷夢中。
知道這畫筆奧秘的人並不多。是誰給他設了幻境？他自己？還是……
是什麽樣的幻境？目的何在？
落清心思索一陣，站起身，朝著五彩光霧中走去。
果然撞入夢境。
萬裏碧空如洗，清風攜香自來。暖暖午後日光，喧囂人世繁華。
玉宇瓊樓，巍巍殿堂，綿亙在雲霧飄渺的青山腳下。這裏是古華帝國的都城，未夕。
“大皇子，你打了勝仗，怎麽不見收繳的武器戰車，反倒是拉了一車一車的小樹苗回來呀？”
落清心聞聲望去，只見小太監小侍衛們團團圍著一人，問這問那好不熱鬧。
那一人蕭蕭肅肅，英姿挺拔，著一身月白鎧甲，背負四劍四槍，胸前玄黑色的護心鏡上雕著猙獰睚眥，上面血跡未幹。英姿豪邁，威風無比。黑發高束，玉冠紅巾。右耳上一枚水玉，漫射五彩陽光。
他得意一笑，說：“我要給她在未夕城蓋一座世外桃源。”
“可是這桃花遍地都是，為什麽一定要從那麽遠的邊界之地拉過來呢？”
“不一樣的，我說過一定會把失陷的家園還給她。現在終於收覆了故地，一定要給她一個交待。這血紅色的桃花，只有她的故裏才有，她說，那是被一代代忠心的將領灑下的熱血所染紅的。”
“哦——”大家陰陽怪氣地附和著，紛紛擠眉弄眼。
“大皇子愛妻心切，我們就不要纏著他不放了。”
“是啊是啊，大皇子，姑娘守著宮墻等了你三天了，快去吧。”
“多謝各位大人放行！”他玩笑著拱手，“我還有要緊事，你們晚些再來我這裏，還有幾車擄來的寶貝是分給你們的。”
“叩謝大皇子——”
落清心看著那熟悉的面孔感動到不能自拔。彼時的風止息，還是一個清朗少年，額頭沒有魔的印記，也還會爽朗地笑。
他帶著笑意，步伐急切地走開。落清心楞怔一會兒，追上前去。
“風止息——”
他只管往前走，仿佛聽不見。
落清心伸手去拉他，卻落了空。他依舊滿心歡喜自顧自跑著。
“原來……是記憶。”落清心頓悟，默默跟在他身後。
高高的宮墻之上，一頂紅色的披風下，一個嫻靜女子遠遠望過來。逆著陽光，無法看清她的面容。
風止息站定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仰頭微微笑說：“古錯，我回來了。”
那樣寵溺疼愛的樣子。落清心心裏頓時一涼。
“瘋子，你終於回來了——”女子提起裙擺，匆匆沿著臺階跑下來。聲音顯得稚嫩，不像是古錯。
最後一級臺階上，她滑了腳，狼狽地向前摔去。他就勢接住，抱著她旋轉，說：“讓我看看，這段日子你長胖沒有。”
她“咯咯”地笑，他也爽朗地笑。莫大的幸福，刺痛了落清心的心。
然而當那女子轉過頭來的時候，落清心驚了一跳。她的臉，雖然分明是古錯的眉眼，卻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走近一看，竟好像是在臉的前方懸浮著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上面十二分細致地描畫出古錯的眉眼，面若桃花，血氣充盈，竟連紋理都準確無誤。
落清心盯著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恐怖猙獰，分明就是毫無人氣的假面！可風止息卻仿佛渾然不覺，一口一聲“古錯”叫得親昵。
假若不是古錯，那這女子是誰？
落清心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撕掉那面具，卻無奈根本觸碰不到這憶境中的任何東西。
“風止息，她是假的！”
他聽不到。
落清心焦急萬分。陽光明媚，女子仰面淺笑，一時間，那假面變得有些透明，隱約就要看到下面的真實面孔……
突然，肩上一陣鈍痛。擡手一摸，殷殷鮮血。
一陣暈眩，疾速墜落，天昏地暗，混沌不清。
耳邊嘈雜聲漸漸明晰起來，似乎有很多紛亂的腳步聲。
“……快，快把落清心抓起來！不，殺了她，直接殺死她！她得知容越未死，竟然想再次滅口！不止如此，她還要加害魔尊陛下！”
“把她抓起來！”
“阿越，阿越……沒事了，姑媽在這裏，你快醒醒啊……”
落清心睜開眼睛，只見古錯正從自己的肩胛上拔出長劍，青筋暴漲，面目猙獰，正欲刺向她的胸口。
落清心抱著傷口忍痛翻身，爬起來，伸手去夠懸於風止息頭上的畫筆。身後早已亂成一團，風止息卻始終安然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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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畫筆的秘密
安頓好昏睡的風止息，古錯走到落清心面前，說：“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落清心將視線從那個五彩的東西上收回，起身，跟著古錯走出門外，回身輕輕把門帶上。
天邊顏色已淡，紅色透亮如瑪瑙。想必人界正是日出時分，晨光熹微。
古錯坐在石桌旁，自斟一杯冷茶，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只綠玉小瓶，用小指修長的指甲舀了一些其中的黑色粉末，灑在茶中。粉末即刻便溶，茶水顯出異樣的深灰色。
古錯微笑著把茶杯遞到落清心面前。
“這是什麽？”落清心猶疑不接。
“怕了？”
落清心不語。
古錯扯著嘴角恥笑，然後收回手，仰頭一飲而盡。飲罷，輕蔑地說：“放心，不是給你喝的，你不配。”
“這是……”落清心察覺不妙，“難道是……你……給自己下毒？”
“談不上下毒，只是一種用人間百味微毒的藥材巧妙配伍制成的好東西，長期小劑量服用，會將百種毒素沈積於體內，一時是傷不了性命的。以後也不怕，等到我有了孩子，這毒素便會全部轉入孩子的體內，他會死於非命，然後悄無聲息帶走我的痛苦。”
“你……好可怕！這一招既陷害了我，又騙得了風止息的愧疚。可是假若你真有了孩子，那可是你的骨肉，你怎麽忍心……怎麽會狠毒到親手殺他！”
“那又怎樣？只要他愛我，孩子還會有的。”古錯輕描淡寫道，“對了，落落，你知道嗎？前日，風止息把垣古城也送給了我，我打算燒了它重建。這是他送我的第五座城了，是我的地方，我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想要屠城都沒人管得了！只可惜那裏早已經沒人可屠了。因為他愛我，我要什麽，他都會滿足我。”
“哼——”落清心不屑地笑笑，“你錯了，他給不了你你要的愛。當他給不起他的心時，才會想盡辦法給你一切物質來做補償。古錯，你多麽可悲。”
“你胡說！”
“承認吧，你是知道的，他不再愛你了。即便你是他一千年深愛過的那個人，但世事滄桑，他已然不愛你了，就算記起了一切，記起了你，可是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古錯，我不知道你前世是不是也是這樣惡毒陰險，但是，像你這樣的人，他能愛你一次已是你的幸運了，你配不上他，他也不會再傻。我勸你趁早覺醒，放棄吧，別再耍心思了，也別再吃那種藥傷害自己，騙取憐惜的苦肉計不是留住他的好方法。認輸吧，古錯。”
古錯瞪大眼睛，卻絲毫不慍怒。她有些遲疑地問說：“你說，他……愛過我一次？落落，你……你不是都記起來了嗎？難道說……又忘記了？”
“忘記……什麽？”腦袋裏好像有人在重重地捶打，古錯撕碎她胸前圖案的畫面又閃現出來。有什麽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過。忘記了……什麽。
“哦……沒什麽。沒錯，你說的沒錯，他曾經，很愛很愛我……”
落清心十分不安：“古錯，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
“我會有什麽陰謀？”古錯莫名地笑笑，一副悠然自得模樣，“倒是你，落落，陰魂不散的，又來糾纏我的丈夫，我倒要問問，你有什麽陰謀？”
落清心不語。
屋內突然傳來女子的夢囈聲，一聲聲驚恐地喚著“落落”。
古錯聞聲，臉色大變，身體僵直，驚得一身冷汗：“這……這是……”
落清心頓覺不妙，不假思索反身跑回屋中。
古錯猶疑一步追上前去。
“是容越！這個小賤人居然還活著！”
落清心閃身進屋飛快地將門從內鎖上，聽到外面歇斯底裏的叫罵和拍打，又回身搬來櫃子擋在門上。
“開門！你給我開門！賤人，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你！”
“古錯，原來真的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又怎麽樣？落清心！我就是要你死！我就是要你被所有人唾棄！風止息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走！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一次一次來破壞我們的愛情？每一次他快要愛上我的時候，你就出現在他面前！要不是因為你，他早就記起對我的感覺了！落清心，一直以來，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不喜歡我！憑什麽？我有美貌，我有真心，我哪一點不如你？憑什麽比不過你！而你，卻永遠不知足，玩弄了別人的感情，背棄了青梅竹馬的夏天無，又過來勾引我的風止息！為什麽！落清心，你不得好死！”
落清心顫抖著手痛苦地抱住頭，說：“古錯，古姐姐！你瘋了……”
古錯停下來，喘著粗氣說：“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急促的腳步離開門外。
落清心跑到容越的床榻前，拼命搖晃她的身體：“容越，容越快醒醒！她要來殺你，你快跑啊！”
容越無動於衷。
她無奈回身跑到另一扇門內，跪在風止息榻前：“風止息，你醒一醒，幫幫我，幫幫容越！求你了……”
同樣無動於衷。他表情寧靜淡然，雙唇略顯失色，鼻息滑如絲綢輕如紗，額上的紅印潤如桃花。不忍驚擾他的美夢。
恍然間，但見他的額頭上方有淡淡的彩色煙霧縈繞。循著煙霧擡頭，只見那盤旋的五彩流光來自一支懸浮於半空掩藏在琉璃珠簾紅色紗幔中的畫筆。正是之前她看到的那個隱隱溢彩的東西。而這畫筆的樣子……似曾相識。
“這畫筆是……幻境？”落清心心驚。
低頭再看，風止息的眼睛在眼皮下不安地動著，明明是深陷夢中。
知道這畫筆奧秘的人並不多。是誰給他設了幻境？他自己？還是……
是什麽樣的幻境？目的何在？
落清心思索一陣，站起身，朝著五彩光霧中走去。
果然撞入夢境。
萬裏碧空如洗，清風攜香自來。暖暖午後日光，喧囂人世繁華。
玉宇瓊樓，巍巍殿堂，綿亙在雲霧飄渺的青山腳下。這裏是古華帝國的都城，未夕。
“大皇子，你打了勝仗，怎麽不見收繳的武器戰車，反倒是拉了一車一車的小樹苗回來呀？”
落清心聞聲望去，只見小太監小侍衛們團團圍著一人，問這問那好不熱鬧。
那一人蕭蕭肅肅，英姿挺拔，著一身月白鎧甲，背負四劍四槍，胸前玄黑色的護心鏡上雕著猙獰睚眥，上面血跡未幹。英姿豪邁，威風無比。黑發高束，玉冠紅巾。右耳上一枚水玉，漫射五彩陽光。
他得意一笑，說：“我要給她在未夕城蓋一座世外桃源。”
“可是這桃花遍地都是，為什麽一定要從那麽遠的邊界之地拉過來呢？”
“不一樣的，我說過一定會把失陷的家園還給她。現在終於收覆了故地，一定要給她一個交待。這血紅色的桃花，只有她的故裏才有，她說，那是被一代代忠心的將領灑下的熱血所染紅的。”
“哦——”大家陰陽怪氣地附和著，紛紛擠眉弄眼。
“大皇子愛妻心切，我們就不要纏著他不放了。”
“是啊是啊，大皇子，姑娘守著宮墻等了你三天了，快去吧。”
“多謝各位大人放行！”他玩笑著拱手，“我還有要緊事，你們晚些再來我這裏，還有幾車擄來的寶貝是分給你們的。”
“叩謝大皇子——”
落清心看著那熟悉的面孔感動到不能自拔。彼時的風止息，還是一個清朗少年，額頭沒有魔的印記，也還會爽朗地笑。
他帶著笑意，步伐急切地走開。落清心楞怔一會兒，追上前去。
“風止息——”
他只管往前走，仿佛聽不見。
落清心伸手去拉他，卻落了空。他依舊滿心歡喜自顧自跑著。
“原來……是記憶。”落清心頓悟，默默跟在他身後。
高高的宮墻之上，一頂紅色的披風下，一個嫻靜女子遠遠望過來。逆著陽光，無法看清她的面容。
風止息站定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仰頭微微笑說：“古錯，我回來了。”
那樣寵溺疼愛的樣子。落清心心裏頓時一涼。
“瘋子，你終於回來了——”女子提起裙擺，匆匆沿著臺階跑下來。聲音顯得稚嫩，不像是古錯。
最後一級臺階上，她滑了腳，狼狽地向前摔去。他就勢接住，抱著她旋轉，說：“讓我看看，這段日子你長胖沒有。”
她“咯咯”地笑，他也爽朗地笑。莫大的幸福，刺痛了落清心的心。
然而當那女子轉過頭來的時候，落清心驚了一跳。她的臉，雖然分明是古錯的眉眼，卻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走近一看，竟好像是在臉的前方懸浮著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上面十二分細致地描畫出古錯的眉眼，面若桃花，血氣充盈，竟連紋理都準確無誤。
落清心盯著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恐怖猙獰，分明就是毫無人氣的假面！可風止息卻仿佛渾然不覺，一口一聲“古錯”叫得親昵。
假若不是古錯，那這女子是誰？
落清心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撕掉那面具，卻無奈根本觸碰不到這憶境中的任何東西。
“風止息，她是假的！”
他聽不到。
落清心焦急萬分。陽光明媚，女子仰面淺笑，一時間，那假面變得有些透明，隱約就要看到下面的真實面孔……
突然，肩上一陣鈍痛。擡手一摸，殷殷鮮血。
一陣暈眩，疾速墜落，天昏地暗，混沌不清。
耳邊嘈雜聲漸漸明晰起來，似乎有很多紛亂的腳步聲。
“……快，快把落清心抓起來！不，殺了她，直接殺死她！她得知容越未死，竟然想再次滅口！不止如此，她還要加害魔尊陛下！”
“把她抓起來！”
“阿越，阿越……沒事了，姑媽在這裏，你快醒醒啊……”
落清心睜開眼睛，只見古錯正從自己的肩胛上拔出長劍，青筋暴漲，面目猙獰，正欲刺向她的胸口。
落清心抱著傷口忍痛翻身，爬起來，伸手去夠懸於風止息頭上的畫筆。身後早已亂成一團，風止息卻始終安然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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