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仙魔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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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仙魔戀
（六十三）仙魔戀
我說：“恐怕是……浮夢生或魔女的記憶。我們去看看吧。”
風止息頓一下，拉著我便向另一邊走：“來不及了，天界的人片刻就到。”
我說：“你不是想知道，他們與你的關系麽？”
“……不知道也罷。”
他說謊。其實他很在意。如果我也像他一樣，一千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一定願意用一死來換真相。他一定是擔心連累我，我知道。
我說：“若是我，我就去看個究竟，不在乎逃不逃得走。”
他果然站住，回頭看我，一向堅定的眼中是罕見的猶疑。
我繼續說：“我最好奇了，其實是我想去看看呢，看看與止息大人有關的人他們的過往是什麽樣的。”
“落落，來不及……”
我不管他，拽著他向彩霧那邊走去：“不是說要與我分享嗎？一諾千金重哦。我相信有止息大人在，不管是天界還是鬼界的人來，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他不再說什麽，跟著我走。
踏進流彩幻境，頓時便置身另一個天地。
腳下雲蒸霞蔚，身畔仙鶴漫步，玉柱伸向天外，銀漢在側環繞。仿佛是一個露天大殿，座上一人冕服端坐，頭上玉冠垂旒，帝王之態。座下群臣，有的須發花白，有的金盔玉甲，有的年輕瀟灑，總之各型各色，但無一不仙氣繚繞，衣帶飛揚。
我小聲嘀咕：“莫非是到了天宮？”
那邊立刻有人印證了我的想法：“啟稟天帝陛下，此番仙魔大戰，持續百年終於結束。如今我天界大獲全勝，已將魔界餘孽逐出天地外，從此，世間各界不必再受魔族的侵擾。天帝英明！”
天帝頷首：“好。將軍有功，賞。”
“謝陛下。還有一事。臣帶回了一些魔界俘虜，多是各魔族頭領，該如何處置？”
“哦？帶上殿來，讓大家都看看我們打敗的是何等醜惡的一個族類！”
“是！”
百餘名俘虜被帶上大殿。他們被仙鏈鎖著，個個身材高大，膚色雪白，臉上各自繪著不同的紅色圖案，衣著古怪，大多是深色，上面還飾滿了奇異的可怕的古老圖騰。
裝扮惹眼就罷了，最氣人的是他們個個美貌驚人，尤其是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魅惑氣質，叫人忍不住被吸引。
不管男女，全是絕色，看得我自愧不如。這是何等美麗的一個族類啊。不過就算放在他們之中，風止息也絕對是最好看的。
全殿的神仙，都看著這些魔族發呆，嘴巴都合不上。在場唯一一個相貌能與他們不相上下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一個藍衣公子——尚且年少的浮夢生。
浮夢生也看呆了，不過，他不貪心，只是盯著一個人看，一個魔女。他身旁的另一個年輕男子也是只盯著同一個魔女看，看得魂不守舍。
那女子似乎感覺到四道灼人的目光，便側頭看向他們，眉梢微挑，唇角似笑非笑，萬分撩人，似是有意為之。而那張不著粉黛的臉，正是我們見過的那個紅衣魔女。她額上未掛珠玉寶石，我看到那裏有一個與風止息一模一樣的紅色火雲印記，十分明顯。
剛剛那將軍過來笑道：“大殿下，二殿下，這個女人可了不得，她是赤魔族的新任魔君，姒夢。頭號重犯吶。”
原來浮夢生是天界的二殿下？了不得了不得。原來紅衣魔女是魔君？更了不得了不得。
姒夢依舊媚態動人，看著二人。對，二人都看。作為一個冷靜理智的女人，我猜她一定心懷鬼胎。
“陛下，您看……”
天帝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但威嚴有餘卻貌不驚人的他顯然有些自卑加惱怒，深呼吸半天才命令道：“先關進仙牢，來日盡數打散魂魄，讓他們從世間消失！再也不能為禍！”
“天帝英明！”
俘虜們被天兵帶下。臨走時，姒夢又朝兩位殿下的方向柔柔回望一眼，最後留一個嫵媚背影。
場景變為一方酒池，兩位殿下坐在池邊，身旁果盤佳肴，仙娥歌舞。二人手持觥籌，一杯一杯舀酒，對飲言歡，兄友弟恭，看起來感情不錯。
“弟弟，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有一次調皮掉進這個池子，被人撈起來的時候，咱們兩個都醉死睡著了，三天才醒，可把父親嚇壞了。”
“呵呵，是啊。誰想現在，我們都成酒鬼了，怎麽喝都不醉。”
“可惜沒有美人在懷……”
浮夢生笑：“哥，這麽多曼妙仙娥，沒有一個能令你心動嗎？”
“唉，弟弟，你也知道，我慕夷最重情義，若是心儀一人，就會好好待她一生一世。這仙娥雖美，但並不是我所愛，我所愛的……唉，恐怕今生已是有緣無分。”
“這麽說，哥你已有意中人？是什麽人？竟然令我們天界大殿下這麽牽腸掛肚？”
慕夷愁眉不展，落寞道：“不必說了，說了也是無用，我們若是在一起，終究有違天道，會遭到天譴。命中註定要錯過，那我只好認命。只是……我卻怎麽也不忍看她死去……”
“……哥，你說的是誰？”
“誰曾想，當年在凡間邂逅，相處短暫卻刻骨銘心，最終卻證明是命運的捉弄，終於不能相守白頭。我是仙，她是魔，仙魔殊途，令我奈何？”
浮夢生笑容不由得一僵：“哥，你說的，究竟是誰？”
“呵，說起來也真諷刺，”慕夷苦笑，“幾百年分別，昨日我們竟然在大殿上重逢，我是殿下，她是階下囚……姒夢，我所愛之人，赤魔族魔君，姒夢。”
“……是她……原來她是哥的戀人，我還以為……”浮夢生默默垂眸，神情有些許黯然。
慕夷痛苦扶額：“可惜我卻要看著她死去。父親的命令，即是天命，有誰敢違抗？”
“其實……”浮夢生擡眼，誠懇道，“哥，其實我正打算去向父親求情，求他饒恕戰俘死罪，將他們降為天界奴隸呢。至於那個姒夢……我原本想求到我手下……做侍女來著。”
慕夷突然振奮，拉住浮夢生：“弟弟，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果真這樣想嗎？那，那你可不可以去求父親？就當幫幫我，哪怕把她安排到你那裏也好，也能少受些折磨。弟弟，父親最疼愛你了，從小到大，他什麽事都依你。你去求他，他一定會答應的！”
“哥，你放心，既然姒夢是你愛的女子，我一定保她周全。我去求父親，把她安排到你那裏好了，也算我成一樁美事。”
“弟弟，你的大恩大德，哥哥永遠不會忘！”
大殿之上，浮夢生跪在階下，不吃不睡，一日，兩日，三日……
“父親，天性慈悲，寬容為善，求你……”
座上的人怒過，罵過，沈默過，走開過，但終於還是放心不下跪著的寶貝兒子，來到他面前，嘆息道：“兒啊，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唉，罷了罷了，都隨你吧！”
“謝父親！”
“但是有一點你要牢記，仙魔有別，你可以奴役他們做任何事，但就是不能與他們有染，否則，逆天妄為，父親我也救不了你！”
“孩兒知道了，父親放心。”
重重仙牢，牢門一層層啟開，一人飛奔而入，來到姒夢面前，扶她站起身。
姒夢略驚，而後笑：“大殿下，你怎麽來了？”
“來救你。”
“來……救我？”姒夢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可是，你會被降罪的。”
慕夷握緊她的手，堅定地說：“我不怕。哪怕是被剔除仙骨，放逐到天地盡頭，我也一定要救你！”
姒夢動容：“可是，為什麽？大殿下，我們並無交情，你為什麽要舍命救我？”
“因為我喜歡你。”慕夷的眼中寫滿真誠，“自從那天在大殿上第一次看到你，我便喜歡上你，不能自拔。我發誓，為了你，我願意放棄生命！”
“大殿下……”
“叫我慕夷，記住，我的名字，慕夷。”
“慕夷……你情深義重，叫我拿什麽報答才好？”
“那，便留在我身邊吧，好嗎？”
“……嗯。”
二人攜手走出仙牢，便“恰逢”經過牢門的浮夢生。
浮夢生匆匆趕來，我想他本應是來接姒夢出獄的，但卻被慕夷搶先一步。他盯著面容憔悴緊緊依偎著慕夷的紅衣女子，看了好久好久，女子卻漠然望他一眼，便垂下目光。
他眼中有什麽光芒熄滅了，顯得萬分落寞。
“弟弟……”慕夷盯著他的眼睛。
浮夢生回過神來，笑，笑得空洞：“哥……你們要……好好的。”
“會的。謝謝你，弟弟。”
“不必言謝，我們是兄弟。”
從此，姒夢在大殿下的宮中住下，慕夷殷勤獻愛，日夜陪伴。浮夢生每每到訪，總是止步門前，聽到歡笑聲，便獨自離開。
姒夢問：“慕夷，為何天帝沒有降罪於你？”
慕夷說：“我畢竟是父親的兒子，他不忍責罰我，痛斥了幾句，便原諒我了。”
某夜，華燈漾，雲霧升，姒夢踮起足尖，湊到慕夷唇邊，輕輕印上一個吻。
慕夷有一瞬間的迷亂，攬住她的腰身，動情回吻。然而只是一瞬，他立刻清醒過來，推開姒夢，說：“不可以，還不可以……”
姒夢問：“為什麽？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肯與我親近？”
慕夷搖頭：“現在還不可以。”
“為什麽？你在怕嗎？與妖魔交合，仙質會受損。你是在怕損傷仙質，還是怕被人發現跡象？”
“不，不是的！阿夢，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想你因為報恩而以身相許，我想要等你真的愛上我那一天……”
“……是這樣嗎？”
“阿夢，相信我。為了你，我性命都可以不要，怎麽會害怕那些？”
姒夢釋然笑笑，說：“我知道，我當然相信你。只是……慕夷，我不想這樣，不想做一個魔，不想做一個魔君，更不想做一個背負屈辱的無用魔君。我只是出身魔族，可卻並不想生活在黑暗裏，每日被各界痛恨驅逐，最終流離失所。我從不吃人，也不許族中赤魔吃人，我不曾為惡，卻生來背負惡名，何曾享受過神仙的快活日子？我怎不羨慕你們？如今我是魔，無法與你相守，只是因為仙魔殊途。慕夷，我能怎麽辦呢？好想擺脫這個累贅的身份。”
慕夷捧著她的臉，說：“阿夢，你真的這樣想嗎？若要你放棄魔君的身份，留在我身邊，你可願意？”
“願意。”
慕夷笑：“好，只要你說願意，那我一定做到。”
姒夢疑惑：“你要怎麽做？”
“我要幫你脫離魔的身份，並且，賦予你仙體，這樣，我們便能無所顧忌地在一起了。”
姒夢驚喜：“真的可以這樣嗎？”
“嗯。只是有點困難。”
“如何困難？”
“昆侖瑤池畔有一株桃樹，三千年結一對果實。這果實，神仙吃了可以增長三千年修為，凡人吃了可以白日升仙，妖魔吃了可以度為仙體，並可將道行轉換為仙資。然而這果實實在太難得，通常都是西王母自己吃一枚，送天界一枚，而送來的這一枚，天帝會賞給三千年來最功勳卓著的臣下。前幾日恰逢果實成熟，西王母遣人送來的那一枚現下還在父親手裏。”
“那……如何可得？”
“若是論功績，我年尚且不足三千，恐怕不會被賞賜。”
“這麽說……是沒有希望了？”姒夢黯然。
慕夷笑：“阿夢，別擔心，我一定會為你求得這枚仙果！”
姒夢動容：“真的嗎？其實你大可不必……”
慕夷真誠道：“阿夢，我一定做到，為了你，為了我，為了我們能在一起。”
二殿下寢宮，很久的冷清之後，慕夷終於再次造訪。
“弟弟，近日可好？”
“渾渾噩噩度日罷了。哥，你……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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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仙魔戀
我說：“恐怕是……浮夢生或魔女的記憶。我們去看看吧。”
風止息頓一下，拉著我便向另一邊走：“來不及了，天界的人片刻就到。”
我說：“你不是想知道，他們與你的關系麽？”
“……不知道也罷。”
他說謊。其實他很在意。如果我也像他一樣，一千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一定願意用一死來換真相。他一定是擔心連累我，我知道。
我說：“若是我，我就去看個究竟，不在乎逃不逃得走。”
他果然站住，回頭看我，一向堅定的眼中是罕見的猶疑。
我繼續說：“我最好奇了，其實是我想去看看呢，看看與止息大人有關的人他們的過往是什麽樣的。”
“落落，來不及……”
我不管他，拽著他向彩霧那邊走去：“不是說要與我分享嗎？一諾千金重哦。我相信有止息大人在，不管是天界還是鬼界的人來，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他不再說什麽，跟著我走。
踏進流彩幻境，頓時便置身另一個天地。
腳下雲蒸霞蔚，身畔仙鶴漫步，玉柱伸向天外，銀漢在側環繞。仿佛是一個露天大殿，座上一人冕服端坐，頭上玉冠垂旒，帝王之態。座下群臣，有的須發花白，有的金盔玉甲，有的年輕瀟灑，總之各型各色，但無一不仙氣繚繞，衣帶飛揚。
我小聲嘀咕：“莫非是到了天宮？”
那邊立刻有人印證了我的想法：“啟稟天帝陛下，此番仙魔大戰，持續百年終於結束。如今我天界大獲全勝，已將魔界餘孽逐出天地外，從此，世間各界不必再受魔族的侵擾。天帝英明！”
天帝頷首：“好。將軍有功，賞。”
“謝陛下。還有一事。臣帶回了一些魔界俘虜，多是各魔族頭領，該如何處置？”
“哦？帶上殿來，讓大家都看看我們打敗的是何等醜惡的一個族類！”
“是！”
百餘名俘虜被帶上大殿。他們被仙鏈鎖著，個個身材高大，膚色雪白，臉上各自繪著不同的紅色圖案，衣著古怪，大多是深色，上面還飾滿了奇異的可怕的古老圖騰。
裝扮惹眼就罷了，最氣人的是他們個個美貌驚人，尤其是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魅惑氣質，叫人忍不住被吸引。
不管男女，全是絕色，看得我自愧不如。這是何等美麗的一個族類啊。不過就算放在他們之中，風止息也絕對是最好看的。
全殿的神仙，都看著這些魔族發呆，嘴巴都合不上。在場唯一一個相貌能與他們不相上下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一個藍衣公子——尚且年少的浮夢生。
浮夢生也看呆了，不過，他不貪心，只是盯著一個人看，一個魔女。他身旁的另一個年輕男子也是只盯著同一個魔女看，看得魂不守舍。
那女子似乎感覺到四道灼人的目光，便側頭看向他們，眉梢微挑，唇角似笑非笑，萬分撩人，似是有意為之。而那張不著粉黛的臉，正是我們見過的那個紅衣魔女。她額上未掛珠玉寶石，我看到那裏有一個與風止息一模一樣的紅色火雲印記，十分明顯。
剛剛那將軍過來笑道：“大殿下，二殿下，這個女人可了不得，她是赤魔族的新任魔君，姒夢。頭號重犯吶。”
原來浮夢生是天界的二殿下？了不得了不得。原來紅衣魔女是魔君？更了不得了不得。
姒夢依舊媚態動人，看著二人。對，二人都看。作為一個冷靜理智的女人，我猜她一定心懷鬼胎。
“陛下，您看……”
天帝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但威嚴有餘卻貌不驚人的他顯然有些自卑加惱怒，深呼吸半天才命令道：“先關進仙牢，來日盡數打散魂魄，讓他們從世間消失！再也不能為禍！”
“天帝英明！”
俘虜們被天兵帶下。臨走時，姒夢又朝兩位殿下的方向柔柔回望一眼，最後留一個嫵媚背影。
場景變為一方酒池，兩位殿下坐在池邊，身旁果盤佳肴，仙娥歌舞。二人手持觥籌，一杯一杯舀酒，對飲言歡，兄友弟恭，看起來感情不錯。
“弟弟，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有一次調皮掉進這個池子，被人撈起來的時候，咱們兩個都醉死睡著了，三天才醒，可把父親嚇壞了。”
“呵呵，是啊。誰想現在，我們都成酒鬼了，怎麽喝都不醉。”
“可惜沒有美人在懷……”
浮夢生笑：“哥，這麽多曼妙仙娥，沒有一個能令你心動嗎？”
“唉，弟弟，你也知道，我慕夷最重情義，若是心儀一人，就會好好待她一生一世。這仙娥雖美，但並不是我所愛，我所愛的……唉，恐怕今生已是有緣無分。”
“這麽說，哥你已有意中人？是什麽人？竟然令我們天界大殿下這麽牽腸掛肚？”
慕夷愁眉不展，落寞道：“不必說了，說了也是無用，我們若是在一起，終究有違天道，會遭到天譴。命中註定要錯過，那我只好認命。只是……我卻怎麽也不忍看她死去……”
“……哥，你說的是誰？”
“誰曾想，當年在凡間邂逅，相處短暫卻刻骨銘心，最終卻證明是命運的捉弄，終於不能相守白頭。我是仙，她是魔，仙魔殊途，令我奈何？”
浮夢生笑容不由得一僵：“哥，你說的，究竟是誰？”
“呵，說起來也真諷刺，”慕夷苦笑，“幾百年分別，昨日我們竟然在大殿上重逢，我是殿下，她是階下囚……姒夢，我所愛之人，赤魔族魔君，姒夢。”
“……是她……原來她是哥的戀人，我還以為……”浮夢生默默垂眸，神情有些許黯然。
慕夷痛苦扶額：“可惜我卻要看著她死去。父親的命令，即是天命，有誰敢違抗？”
“其實……”浮夢生擡眼，誠懇道，“哥，其實我正打算去向父親求情，求他饒恕戰俘死罪，將他們降為天界奴隸呢。至於那個姒夢……我原本想求到我手下……做侍女來著。”
慕夷突然振奮，拉住浮夢生：“弟弟，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果真這樣想嗎？那，那你可不可以去求父親？就當幫幫我，哪怕把她安排到你那裏也好，也能少受些折磨。弟弟，父親最疼愛你了，從小到大，他什麽事都依你。你去求他，他一定會答應的！”
“哥，你放心，既然姒夢是你愛的女子，我一定保她周全。我去求父親，把她安排到你那裏好了，也算我成一樁美事。”
“弟弟，你的大恩大德，哥哥永遠不會忘！”
大殿之上，浮夢生跪在階下，不吃不睡，一日，兩日，三日……
“父親，天性慈悲，寬容為善，求你……”
座上的人怒過，罵過，沈默過，走開過，但終於還是放心不下跪著的寶貝兒子，來到他面前，嘆息道：“兒啊，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唉，罷了罷了，都隨你吧！”
“謝父親！”
“但是有一點你要牢記，仙魔有別，你可以奴役他們做任何事，但就是不能與他們有染，否則，逆天妄為，父親我也救不了你！”
“孩兒知道了，父親放心。”
重重仙牢，牢門一層層啟開，一人飛奔而入，來到姒夢面前，扶她站起身。
姒夢略驚，而後笑：“大殿下，你怎麽來了？”
“來救你。”
“來……救我？”姒夢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可是，你會被降罪的。”
慕夷握緊她的手，堅定地說：“我不怕。哪怕是被剔除仙骨，放逐到天地盡頭，我也一定要救你！”
姒夢動容：“可是，為什麽？大殿下，我們並無交情，你為什麽要舍命救我？”
“因為我喜歡你。”慕夷的眼中寫滿真誠，“自從那天在大殿上第一次看到你，我便喜歡上你，不能自拔。我發誓，為了你，我願意放棄生命！”
“大殿下……”
“叫我慕夷，記住，我的名字，慕夷。”
“慕夷……你情深義重，叫我拿什麽報答才好？”
“那，便留在我身邊吧，好嗎？”
“……嗯。”
二人攜手走出仙牢，便“恰逢”經過牢門的浮夢生。
浮夢生匆匆趕來，我想他本應是來接姒夢出獄的，但卻被慕夷搶先一步。他盯著面容憔悴緊緊依偎著慕夷的紅衣女子，看了好久好久，女子卻漠然望他一眼，便垂下目光。
他眼中有什麽光芒熄滅了，顯得萬分落寞。
“弟弟……”慕夷盯著他的眼睛。
浮夢生回過神來，笑，笑得空洞：“哥……你們要……好好的。”
“會的。謝謝你，弟弟。”
“不必言謝，我們是兄弟。”
從此，姒夢在大殿下的宮中住下，慕夷殷勤獻愛，日夜陪伴。浮夢生每每到訪，總是止步門前，聽到歡笑聲，便獨自離開。
姒夢問：“慕夷，為何天帝沒有降罪於你？”
慕夷說：“我畢竟是父親的兒子，他不忍責罰我，痛斥了幾句，便原諒我了。”
某夜，華燈漾，雲霧升，姒夢踮起足尖，湊到慕夷唇邊，輕輕印上一個吻。
慕夷有一瞬間的迷亂，攬住她的腰身，動情回吻。然而只是一瞬，他立刻清醒過來，推開姒夢，說：“不可以，還不可以……”
姒夢問：“為什麽？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肯與我親近？”
慕夷搖頭：“現在還不可以。”
“為什麽？你在怕嗎？與妖魔交合，仙質會受損。你是在怕損傷仙質，還是怕被人發現跡象？”
“不，不是的！阿夢，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想你因為報恩而以身相許，我想要等你真的愛上我那一天……”
“……是這樣嗎？”
“阿夢，相信我。為了你，我性命都可以不要，怎麽會害怕那些？”
姒夢釋然笑笑，說：“我知道，我當然相信你。只是……慕夷，我不想這樣，不想做一個魔，不想做一個魔君，更不想做一個背負屈辱的無用魔君。我只是出身魔族，可卻並不想生活在黑暗裏，每日被各界痛恨驅逐，最終流離失所。我從不吃人，也不許族中赤魔吃人，我不曾為惡，卻生來背負惡名，何曾享受過神仙的快活日子？我怎不羨慕你們？如今我是魔，無法與你相守，只是因為仙魔殊途。慕夷，我能怎麽辦呢？好想擺脫這個累贅的身份。”
慕夷捧著她的臉，說：“阿夢，你真的這樣想嗎？若要你放棄魔君的身份，留在我身邊，你可願意？”
“願意。”
慕夷笑：“好，只要你說願意，那我一定做到。”
姒夢疑惑：“你要怎麽做？”
“我要幫你脫離魔的身份，並且，賦予你仙體，這樣，我們便能無所顧忌地在一起了。”
姒夢驚喜：“真的可以這樣嗎？”
“嗯。只是有點困難。”
“如何困難？”
“昆侖瑤池畔有一株桃樹，三千年結一對果實。這果實，神仙吃了可以增長三千年修為，凡人吃了可以白日升仙，妖魔吃了可以度為仙體，並可將道行轉換為仙資。然而這果實實在太難得，通常都是西王母自己吃一枚，送天界一枚，而送來的這一枚，天帝會賞給三千年來最功勳卓著的臣下。前幾日恰逢果實成熟，西王母遣人送來的那一枚現下還在父親手裏。”
“那……如何可得？”
“若是論功績，我年尚且不足三千，恐怕不會被賞賜。”
“這麽說……是沒有希望了？”姒夢黯然。
慕夷笑：“阿夢，別擔心，我一定會為你求得這枚仙果！”
姒夢動容：“真的嗎？其實你大可不必……”
慕夷真誠道：“阿夢，我一定做到，為了你，為了我，為了我們能在一起。”
二殿下寢宮，很久的冷清之後，慕夷終於再次造訪。
“弟弟，近日可好？”
“渾渾噩噩度日罷了。哥，你……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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